傲慢的地產 第20章 中介與開發商惡搞樓市 (3)
    蔣飛瞅準了這個時機,在2006年成立了中天長盛擔保公司。購房者通過中天長盛找到二手房源之後,中天長盛與銀行交涉贖樓,為購房者重新辦理貸款。問題就出在了這裡,蔣飛並不會立即把貸款交到購房者手中,而是同樣擅自挪用了銀行貸款,以作他用。

    資金去向

    兩個時間差的設置,本來是一種防範風險的制度,但是卻被中天置業等房產中介利用,編造著欺騙客戶的謊言。那麼中天置業到底把客戶的首付款和贖樓款用在什麼地方了呢?中天置業的謊言是不是本來可以被揭穿的呢?

    據某一購房者劉女士講述,她在中天置業業務員的介紹下,找到了一套490萬元價格的二手房。但是原房主貸款未還清,劉女士又經業務員的推薦,由中天長盛提供擔保,贖樓貸款。在中天長盛的擔保下,劉女士從興業銀行取得了一筆260萬元的貸款。

    一般,貸款要劃到中天長盛在銀行的專用賬戶下,再由中天長盛與銀行交涉贖樓。可是劉女士發現,貸款在自己賬戶上停留了一天後,立即轉到了中天長盛在興業銀行的賬戶,只是不是公司的專用賬戶,而是個人的賬戶,這個人是蔣飛的親屬。劉女士詢問銀行,銀行方面給出的答覆是,「蔣飛有一筆錢壓在我們銀行,肯定沒問題」。劉女士也就由此放心了。可是令劉女士沒想到的是,當時同樣已經有幾十名客戶的貸款都打到了蔣飛和親屬的個人賬戶名下。明顯地,這是銀行監管方面的失職。

    貸款50萬買房的孫小姐也有類似的遭遇。按照二手房的買賣程序,如果買方不能提供一次性現金交易,就必須辦理轉按揭手續。中天置業員工張某讓孫小姐準備50萬首付款,其他的50萬按揭款項,便由中天置業下屬公司長盛擔保公司來負責擔保。2007年10月,孫小姐與張某來到銀行辦理個人房貸合同,卻發現合同都是空白的,孫小姐感覺不妥。銀行的工作人員卻笑著說:「放心吧,你先簽字,我們稍後就會幫您打印好的。」張某也在旁言之鑿鑿地承諾,3天後幫她贖樓,一個月內保證她住進新房。

    帶著一肚子疑問,孫小姐在合同上簽了字,並按了手印。但在10月孫小姐查看合同時發現,擔保人是蔣飛,而自己的借款也被打入了蔣飛的個人賬戶。她隨即向銀行方面提出質疑,得到的答覆是:「沒有問題,蔣飛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們一直是這樣操作的。」

    到了11月,銀行又告知孫小姐,50萬元貸款已經打入到蔣飛的賬戶,但蔣飛並未及時幫她辦理房產過戶手續,所以這個房子還是業主的,但貸款卻得由孫小姐來還。孫小姐一下子懵了:「我豈不是憑空多了50萬貸款?」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急得哭都哭不出來。

    可想而知,孫小姐並不是個例。很明顯,他們都落入了中天置業設計的陷阱。客戶給中天的授權過大,從而導致像中天這樣的中介機構,都可以憑借一份經過公證機構公證的委託書,直接從銀行的專用賬戶中將款劃走。

    業內人士指出:「用自己的擔保公司給客戶做二手房交易按揭的擔保,將保證金甚至是房款轉入自己的賬戶,蔣飛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就是隨意揮霍客戶的錢。」

    購房者的資金,蔣飛主要是有兩個用途。一是做投資,炒股、炒房。蔣飛曾經耗資5000萬元以上,從一家西安公司手裡買進了深圳地王大廈的數十個商舖,不過這些都不是中天置業的房產,而是歸屬於蔣飛個人。

    購房者的資金恐怕遠遠不夠,蔣飛採取了一個辦法,就是把這些商舖和房產登記在自己的親戚、朋友甚至是公司員工的名下,以騙取銀行的購房貸款。據查有的公司員工為蔣飛背負了幾百萬元的貸款,而蔣飛的司機背負了1500萬元的貸款。以各種方式騙取的銀行貸款,再加上挪用的客戶資金,總額接近2億—3億元左右。

    二是用於中天置業門店的擴張。中天置業在2003年成立之初,才只有5家門店,而2003—2004年間,蔣飛股本金由38萬元飛躍到680萬元,穩坐了中天置業第一大股東的席位。2005—2006年,中天置業在深圳約有110家門店,上海26家,成都參股12家。原本按照蔣飛的計劃,2007年上海的門店應該達到60家,深圳要接近200家。

    這樣迅速的股本擴張和大規模的門店擴張,不是一般的自有資金量可以滿足的。正是挪用了購房者的資金,中天才得以發展。而這也是房產中介擴張門店的普遍做法。而門店的數量不斷增加,經營範圍漸漸地擴大,能吸引到的客戶也越來越多,自然能挪用的客戶資金也是越來越大。由此,更加擴張了中天置業等房產中介的惡劣行徑。

    不僅如此,挪用的客戶資金還用於中天長盛擔保公司的設立,而中天長盛本身是個完美的謊言。中天長盛擔保公司的註冊資本為3000萬元,按照規定,股東首期出資額為註冊資本的20%,也就是600萬元。其中蔣飛出資了570萬元,龔歡出資30萬元,兩人占公司的股權份額分別為95%和5%。在首期出資額繳清後,股東必須在註冊登記之日起兩年內分期繳足所有的註冊資本。

    不過,中天長盛除了600萬元的首期出資額外,未再上繳一分錢。另外中天長盛的法人代表龔歡,其實是中天置業按揭部門的副總監。一家用購房者資金設立起來的,註冊資本遠未繳足的公司,成為中天置業和蔣飛騙取銀行貸款的一個重要的工具。

    此外,蔣飛個人的生活非常奢侈,就在出事前的幾個月,蔣飛還購買了價值約300萬元的「中國杯」帆船賽五號賽船,取名為「中天置業號」。中天的行政副總裁張宇聲稱:「這筆款是暫時賒欠的。」事實上,中天置業的財政大權一直被蔣飛一人所獨攬,財務制度極其混亂,蔣飛一人可隨意支配公司和客戶的資金。

    中天置業和蔣飛的種種謊言,看似完美。其實不完美,漏洞百出。如果監管方面更加嚴格,如果有關方面更加細緻小心,防範風險,客戶的利益也就不會受到損害了。可是,這些如果都沒有發生,才會導致中天置業和蔣飛的謊言一直都沒有被揭穿。

    在規範房產中介的行為上,國家出台了相關的規定。比如,為了確保購房者的首付款和貸款的安全,房產中介必須在一家信譽好的銀行設立專用的賬戶,只通過這一賬戶進行同購房者、開發商和二手房主之間資金的交易和結算。銀行也應該充分做好資金的監管工作。但是,很遺憾的是,這些規定除了在北京等城市真正地發揮作用外,在其他地方都沒有實行,包括深圳。這才讓蔣飛和中天置業有空子可鑽。

    蔣飛攜款潛逃一事曝光後,在房產中介市場上引發了巨大的衝擊波。中天置業和中天長盛的所有門店全線歇業。客戶對房產中介已經不再信任,不願意支付定金,整個深圳房地產中介行業引發了信任危機。購房者開始進入觀望狀態,房屋成交量巨額減少。人們對房地產市場的投資信心也嚴重缺乏,地產權重股全線下跌,而且跌幅巨大。

    雖然後來,各地都相繼推出了房地產中介行業的行為規範,加強了各方的監管,房地產市場的景氣也慢慢恢復。但是中天事件,卻始終為人們所記住,因為那是一本房產中介的謊言錄,永遠發人深思。

    4.地產銷售商哄抬房價內幕

    作為房產流通領域的企業,房地產銷售商有強大的執行能力。銷售商將對推案順序、銷售進度、現場情況進行控制,以求快速合理地將項目銷售完畢。

    擠破頭的排號現場

    2010年4月3日凌晨,天還未亮,中弘·北京像素售樓處還沒有上班,大門緊閉。可是售樓處門前卻已經人山人海了。外圍,一遛彎密密麻麻地停著各式小轎車,大開的車燈,把黎明前的天空照得燈火通明。

    一些購房者,背靠著自家的車子,即使黑暗中難以辨別方向,仍然眼巴巴地望著售樓處,在燈光的照耀下,他們臉上的焦急和不安一覽無餘。還有一些購房者,靜靜地待在車裡養精蓄銳,彷彿枕戈待旦的士兵,號角一吹響就會立刻奮身作戰。

    不少購房者則是早早搭了出租車或公交車,從四面八方趕來的。長長的隊伍開外,還零零散散地分佈著一些小群體,他們或是躺在躺椅上,或是直接席地而睡,也有的身底下墊一卷草蓆,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看來,這些購房者是前一天晚上留宿在此地的。這樣從未見過的場面讓不少一樣等待的購房者很是驚奇。今天還不是開盤日,這麼多人趕來,都是排號的。

    天越來越亮,人也越聚越多。上午9點整,中弘·北京像素售樓處準時開始排號了。這次中弘·北京像素項目要銷售的是大約750餘套挑高為4.75米或者是5.78米的loft小戶型樓,4月11日上午開盤。銷售商規定,排號時購房者必須繳納選房意向金,大約是每人2萬,繳納了選房意向金的客戶自動成為銷售商的VIP客戶,可以按照2倍的價值即4萬元抵作房款。另外,銷售商明確表示,樓房的單價為2萬至2.4萬元每平方米,全額支付房款可以享受9.7折的優惠。排號到下午結束,短短的幾個小時內,750餘套要出售的房子,卻排了上千的號碼。

    4月11日,中弘·北京像素正式開盤了。同4月3日一樣的場景又上演了,人們早早地趕到了,售樓處門前熙熙攘攘。不少購房者神色還有些激動,大概是排了一個好號碼,想著終於能夠如願買一套滿意的房子吧。

    原定於上午9點開盤,可是到了9點卻沒有動靜。人群中難免有一些躁動不安,生怕會無端生出一些變數,讓自己的美好願望再次落空。大家議論了將近有半個小時,銷售方的有關代表才慢吞吞地宣佈開盤。

    青天白日之下,銷售方頗是擲地有聲地宣佈:「本次樓盤的開盤價定為2.4至2.8萬元/平方米,2萬元的選房意向金,按照2萬元沖抵房價,其他優惠一律作廢。」一眨眼工夫,就漲了4000元/平方米,按照最少的40平方米的戶型來計算,幾天不到便要多付16萬元。

    這邊房價漲了,那邊優惠沒了,一增一減之下,房價漲了何止4000元一平方米啊。等待的積鬱,希望的落空,難以置信的驚訝……各種情緒交織著,轟地一聲,頃刻之間憤怒在人群中爆發了。

    忽悠

    眾多購房者一邊高喊著「開發商是騙子」,「告開發商」,怨聲此起彼伏,一邊衝向了在二樓的銷售中心辦公區,保安阻攔,但是憤怒的購房者與之發生衝突後,硬是衝破了防線,試圖與辦公人員交涉。不過,任購房者如何說理,辦公區的銷售人員只稱:「這是開發商規定的。我們也沒有辦法。」下午2點,辦公區的一個工作人員想離開現場,購房者不讓,雙方再次爆發了爭端。

    後來,銷售中心的負責人從樓下返回辦公區時,尾隨的保安再次與購房者發生了口角甚至是肢體的碰撞。幾個小時裡,雙方就一直這樣僵持著,氣氛一度變得緊張異常。最後,一位購房者撥通了市長電話,反映問題。於是,政府委派朝陽區及發改委的領導到現場處理,由領導出面,在購房者中選出幾名代表和銷售中心的負責人進行談判,談判長達7個小時。

    儘管是由政府出面,維持原價依然是沒有商量的,最後有關銷售方把價格定在了2.2萬—2.6萬元/平方米,仍然比原來的價錢多了2000元/平方米。優惠方面,經過購房者代表的極力爭取,改為一次性付款打9.25折,貸款打9.55折,原來承諾的優惠措施一筆勾銷。最後的結果當然不能算是滿意的,但也沒有辦法,該買房的購房者只能乖乖地交出漲價的房款,在心裡發發感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呀。

    話說近些年漲價最快的該屬「軟黃金」——冬蟲夏草,不過人家漲價也是情有可原的,隨著科學研究蟲草的藥用價值漸漸地被大眾知曉,再加上生長在人際罕至的地方,越發的稀少,蟲草是值那個價的呀。可是北京像素就不同了,地段還是那個地段,房子也是那個房子,怎麼能頃刻之間就隨意提價4000元每平方米呢?難道之前公佈的2萬—2.4萬元的開盤價少算了哪些成本和費用嗎?當然不是了,聰明的開發商和精明的銷售商怎麼會有機會犯這個錯誤呢。

    說白了,頃刻提價4000元/平方米,優惠措施全廢除,在購房者看來感情上是不能接受的,但是對於銷售商和開發商講,只不過是他們哄抬房價的一個霸道措施罷了。這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伎倆,不管在購房者看來這個伎倆是多麼低劣和憎惡,但是銷售商和開發商是無所顧忌,肆無忌憚。因為人家有的是實力,「大家漲價,我也得漲價,再說了你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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