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寢室3:詭鈴 正文 第五章 重述噩夢(5)
    沈嘉月終於離去帶著對這個世界的無限眷戀帶著對江逸風的無限怨恨。一直到死她的眼睛沒有閉上瞪得凸起來。也許她是想看清這個世界。缺氧的痛苦扭曲了她的臉原來蘋果般色澤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沒有血色的蒼白。她的身體曾經有著青春少女特有的清爽現在也開始彌漫起一種難聞的惡臭。

    江逸風狂般緊緊勒住沈嘉月的脖子嘴裡不停地咒罵著數不勝數的下三濫髒話從他嘴裡洶湧而出。其實這也是一種心理暗示堅定他勒死沈嘉月的決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確認沈嘉月已經必死無疑後江逸風這才松開了手看著沈嘉月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到地上。

    江逸風看著沈嘉月的屍體突然間仿佛受驚的兔子眼神變得十分驚恐一個勁地往後退。直到這時候他才感到後怕——他親手勒死了自己的女友!

    江逸風坐在地上全身顫抖牙齒“咯咯”直響。過了很久他才鎮定下來。這時天色已經白曙光穿過窗簾鑽進了屋子。

    江逸風從臥室裡尋了一張毯子嚴嚴實實地裹好沈嘉月的屍體搬進臥室藏到了床底下。然後他將所有的窗戶都關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關緊門走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江逸風站在屋外佇立思索著善後的工作。平時江逸風喜歡看電影尤其是情節緊張、內容血腥的恐怖片印象最深刻的是香港演員黃秋生主演的《人肉叉燒包》毀屍滅跡的方法堪稱一絕。

    江逸風突然記起自己最近看過一篇名為《毒》的恐怖小說裡面也有如何處理屍體的情節。半個小時後江逸風在腦海裡制訂好計劃。他先打了個電話給平日跟著他叫小飛的小混混。小飛是孤兒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背景以偷搶拐騙為生飽一頓饑一頓是監獄裡的常客。江逸風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小飛看他蠻機靈的又頗講義氣就收留了他讓他做了自己的小跟班。養兵千日用在一進以前在他身上投資了不少錢現在是收回投資的時候。

    電話打通了江逸風說:“小飛別睡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你現在趕緊來我家記住別告訴任何人一個人過來。”

    顯然小飛還沒有睡醒迷迷糊糊:“老板什麼事啊這麼急?”

    江逸風急了:“別廢話快過來!聽清楚別讓人看見一個人悄悄過來!”

    小飛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別問題我馬上到。”

    果然十幾分鍾後小飛出現在江逸風面前。江逸風告訴小飛自己開車不小心撞死了娜娜找他幫忙看如何解決這件事。

    小飛也是個聰明人心知肚明江逸風這麼急找他所謂的請他幫忙無非是讓他來頂罪。平日裡江逸風沒虧待他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江逸風買單當即表態他來承擔這件事。接著小飛又說如果僅是場意外車禍原也算不得什麼事。要麼賠錢要麼去牢房蹲個三五年。怕就怕和娜娜家人不肯善罷甘休纏著他不放。事情越鬧越大就不好收場。

    江逸風明白小飛的意思寬慰小飛說自己決不會袖手旁觀肯定會動用江家的背景和關系網在後面打點和娜娜家人那裡他會有妥善的安排。至於小飛他也不會虧待這件事一了給他一筆可觀的資金開家小店不成問題。

    江逸風說到這種地步小飛也無話好說。江逸風告訴小飛事現場的情況和他竄通了口供感覺沒問題這才讓小飛開著他的紅色標致跑車離去。

    小飛走後江逸風步行到街道上打了一輛的士到公司取了另一輛黑色奧迪車開到百貨公司買了一個大容量的冰櫃、一個大容量的烘烤箱送到別墅。然後他又找了沒人注意的小店買了一個大高壓鍋一把鋼鋸一個小鐵錘一個大塑料盆。

    江逸風把東西搬進別墅關緊門略微休息一下按計劃開始毀屍滅跡。他從臥室的床底下拖出沈嘉月剝去衣服一具白花花的肉體呈現在他眼前。褪去生命的色彩的沈嘉月身體看不到一絲靈秀的活力和屠戶刀下的死豬肉沒什麼區別。

    江逸風怔怔地望著沈嘉月的屍體突然感到到一種死一般的孤寂。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具屍體還是那麼生動地在他眼前青春盎然誘惑他的情欲。可現在卻是如此的丑陋甚至讓他感到自己的那些性幻想是那麼的惡心。

    “去死吧!”江逸風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戴上手套將沈嘉月的屍體拖起來拼命地塞進大冰櫃中。他知道屍體在剛死去的那段時間會變得十分松弛和柔軟可以像雜技表演那樣任意扭曲。盡管如此他還是頗費了些力氣才把沈嘉月完全塞進大冰櫃中。

    插上大冰櫃的電源後江逸風在廚房裡煮了一碗方便面煎了兩個雞蛋補充體力。從昨晚折騰到現在他還沒吃東西肚子餓得咕咕叫。吃完後他走進臥室打開空調倒頭就睡。

    江逸風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頭脹欲裂。醒來後看了看時間沈嘉月的屍體在冰櫃裡放了有四五個小時估計凍得差不多了再從大冰櫃中拖出來仍用毯子裹了拖到衛生間用鋼鋸開始鋸。

    沈嘉月的屍體凍住了十分僵硬鋸的過程中不會有血液流出來。江逸風從頭部鋸起將沈嘉月的屍體分解成幾十個小塊然後分批扔進高壓鍋中拿去煮。把肉煮爛煮到骨肉分離撈上來扔進大塑料盆中。

    終於沈嘉月的屍體全部變成了大塑料盆中的爛肉和骨頭。江逸風將骨頭分離出來放到大功率烘烤箱中去烘烤。被烘烤過的骨頭散出誘人的香氣用小錘子輕輕一敲便變成粉末狀。

    江逸風將所有的爛肉和骨粉分別裝好將剩下的湯和殘渣沖進下水道。然後他開始打掃屋子仔細清洗和擦拭地板以及所有接觸到沈嘉月屍體的物體高壓鍋、冰櫃、烘烤箱、大塑料盆、鋼鋸、鐵錘一個都沒放過。

    做完這一切後他累壞了坐在大廳的沙上喘氣將處理沈嘉月屍體的整個過程在腦海裡重復了一遍再仔細檢查了幾遍確定自己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才出門去和朋友吃飯順便花錢請人向大隊和娜娜家人打點交涉。得到肯定的答復後他再打電話給小飛叫他明天去警局自。

    當晚夜深人靜的時候江逸風偷偷將沈嘉月的爛肉和骨粉倒進門前的小河中。為了讓沈嘉月的爛肉和骨粉盡快消失他還特意去市場買了幾十尾烏魚放養到小河裡。他相信過不了幾天沈嘉月的爛肉和骨粉就會被肉食性的烏魚吞食得一干二淨。沒有屍體沈嘉月的失蹤就會成為一個永遠也揭不開的謎團。

    江逸風甚至幼稚地認為即使福爾摩斯再世也拿沈嘉月的失蹤無能為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蘇雅卻一語道破天機仿佛所有的事情她都親眼目睹。毯子、冰櫃、大高壓鍋、鋸子、大烘烤箱、大塑料盆、河底……這是他處理沈嘉月屍體的步驟。他怎麼也想不通蘇雅怎麼知道這些?

    警方組織了十幾名經驗豐富的刑警對江逸風的別墅進行了地毯式搜索。在衛生間裡的下水道裡他們找到幾塊極其細小還沒有沉沒的骨頭殘渣。在大冰櫃裡找到一些衣服纖維和沈嘉月失蹤時所穿的衣服相吻合。最致命的是在蘇雅的建議下蕭強命令刑警們抽干了別墅前的人工河現了江逸風的毯子也現了大量的骨頭殘渣。法醫很快就拿出鑒定報告證明骨頭殘渣是屬於沈嘉月的。

    鐵證如山!

    在南江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江逸風被警方強大的心理攻勢擊潰坦白了他對沈嘉月的所作所為。警方順籐摸瓜查清了娜娜車禍身亡的真相。

    本來江逸風的家人們還妄想利用江家在政界、商界的龐大關系網來保護江逸風但案件的性質實在過於惡劣又是連續殺人手段令人指連南江市的上層官員都看不過去親筆批示要嚴懲不貸。一直被江家壓制住的敵對力量趁機推波助瀾借此事大做文章搜集江家在政界和商界中飽私囊、黨同伐異等一系列罪狀到處散播挑動不滿情緒。事情越鬧越大最終促使南江市政界大洗牌江家被踢出門外聲勢一落千丈日漸式微。

    第二天馮婧問蘇雅:“你怎麼一眼就看破江逸風的犯罪手法?”

    蘇雅面露狡黠之色:“你知道江逸風毀屍滅跡的手法是從哪學來的?”

    馮婧說:“從哪學來的?”

    蘇雅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是從一篇叫《毒》的恐怖小說中學來的裡面有個毀屍滅跡的情節和他對付沈嘉月的幾乎一模一樣。”

    馮婧說:“恐怖小說?我很少看。沒想到你會喜歡看這種東西。”

    蘇雅說:“你說錯了我不喜歡看我不過是喜歡寫而已。那篇名為《毒》的恐怖小說正是我兩年前的塗鴉之作。你不覺得那些大冰櫃、大烘烤箱、大塑料盆、大高壓鍋和這個別墅的格調格格不入嗎?我本來就懷疑是他害死了沈嘉月再加上看到這些只應該在小說中出現的東西想不猜中都難。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喪心病狂地害死沈嘉月僅僅是想掩飾他蓄意撞死娜娜的罪行嗎?”

    馮婧:“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審訊時江逸風說就在那天夜裡他把沈嘉月送到醫學院後沈嘉月打電話向他敲詐勒索。凌晨他把沈嘉月接到別墅沈嘉月以遇到娜娜鬼魂為名繼續威逼他不但不肯替他頂罪還要他去自認罪即使他開出高價沈嘉月也不肯松口這才引起了他的殺機。”

    蘇雅微微一怔:“江逸風說沈嘉月那天打電話敲詐勒索他?不對啊那天晚上沈嘉月回寢室後洗澡後就睡了我一直在她身邊沒聽到她打電話。而且凌晨時沈嘉月從女生寢室跑出去什麼也沒帶連衣服都沒換不像是早有准備更像是受驚過度又怎麼會去敲詐勒索江逸風?”

    馮婧不以為意:“也許是江逸風在說謊。不管怎麼樣這個案子總算真相大白多謝你的幫忙。”

    蘇雅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側著頭回憶著:“沈嘉月跑出寢室前故意摔手機。難道她也接到了死亡鈴聲?”

    馮婧詫異地看著蘇雅:“死亡鈴聲?我怎麼沒聽過?”

    蘇雅歎了口氣:“我也解釋不清。你去問蕭強吧我總懷疑他隱瞞了什麼。不過也許我多慮了畢竟江逸風都已經承認是他親手勒死了沈嘉月。”

    這時蘇雅的手機響了周傑倫獨特的嗓音動情吟唱:“時間被安排演一場意外……”

    蘇雅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你是蘇雅嗎?”

    “是的你是?”蘇雅回憶了一下聲音似乎很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

    “我?呵呵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蘇雅想起來了是李憂塵妹妹的主治醫生。

    “是李醫師吧!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我妹妹病情有變?”

    “聰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妹妹醒過來了。”

    蘇雅欣喜若狂:“你說什麼!妹妹醒了?李醫師你可別騙我!”

    此時李憂塵的聲音顯得特別動聽:“我怎麼會騙你!她的確醒過來了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她的身體不容樂觀。”

    蘇雅雙手張開對著天空狂叫一聲興奮得臉頰通紅對著手機說:“你別走我馬上就到!”

    蘇雅扔下馮婧連再見也沒說瘋一般地跑到街道上站在中間攔住一輛出租車。出租車載了客司機對蘇雅大罵:“瘋了啊站在馬路中間想死就去死別來害人!”

    蘇雅心如火燎拉開車門鑽進去拿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司機:“師傅幫幫忙第二附屬醫院人命關天十萬火急。”

    乘客不答應了:“那我怎麼辦?”

    司機見到錢眼睛一亮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第二附屬醫院對吧沒問題我從中山路拐過去就是了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出租車仿佛一個甲蟲般穿梭在人潮洶湧的城市街道中蘇雅望著窗外的建築物一幢幢或快或慢地在眼前倒退淚水奔騰而出。

    多少年一直夢牽魂縈渴望和家人相聚感受血肉相連的親情。誰曾想媽媽已經魂歸天國妹妹昏迷不醒縱有千種柔情更與何人說!

    十幾分鍾後出租車停到了第二附屬醫院門口。下車後蘇雅箭一般地跑向妹妹的病房等她進房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蘇舒果然醒了。她背後墊著枕頭靠著床頭坐著蒼白的臉上泛著些許紅潮一個勁地咳嗽看上去身體還很虛弱。

    “妹妹!”蘇雅沖了過去“還好吧?感覺怎麼樣?頭還痛不通?”

    蘇舒歪了歪頭眼光疑惑不定:“你是?”

    蘇雅抹了把淚水:“我是你姐姐蘇雅啊你不記得了?”

    “姐姐?”蘇舒搖了搖頭“我沒有姐姐啊。”

    “我真是你姐姐啊!”蘇雅急了從身上摸出一張黃的舊照片遞到蘇舒眼前“你看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你這是我。”

    照片很老是媽媽離家前拍的黑白照質量並不是很好面貌顯得模糊。這張照片還是蘇雅從老房子裡帶出來的一直揣在身上。

    蘇舒伸出纖細的食指指著照片喃喃自語:“媽媽真的是媽媽。”

    蘇舒認不認得蘇志鵬不認得蘇雅認不出三歲時的她卻終於認出了媽媽。

    蘇雅笑逐顏開:“對這是媽媽你記起來了嗎?小時候我經常抱著你出去抓蝴蝶那時你最喜歡抓蝴蝶了說蝴蝶飛呀飛很漂亮。”

    蘇舒搖了搖頭:“我想不起來了。”

    看到蘇雅失望的神情蘇舒又笑了笑:“不過我相信你是我姐姐。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你就有種很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只有看到媽媽時才有。”

    蘇雅興奮不已幾乎跳起來:“妹妹!”

    蘇舒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蘇雅撲上去想擁抱蘇舒卻被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憂塵一手拉住。

    “小心!她身體還很虛弱!禁不起碰撞!”

    蘇雅問李憂塵:“妹妹什麼時候才能完全康復?”

    李憂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病房外對蘇雅招手等蘇雅走出來後他才一臉凝重地說:“事實上你妹妹現在的身體情況極不樂觀她頭顱裡的骨頭沒有完全恢復淤血也沒有完全清除隨時可能引頭疼並症以及其他後遺症。再加上她患有嚴重的精神類抑郁症和被迫害妄想症如果不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蘇雅愣住了幸福的滋味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剎那間就煙消雲散心裡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怎麼辦?”

    蘇雅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去寫滿了悲痛。此時的她哪還有半點自信與驕傲分明是個無助的小女孩哀求的眼神凝視著李憂塵連看慣了生老病死的李憂塵都於心不忍。

    “辦法不是沒有保守療法是慢慢調養期待她的頭顱自行痊愈。如果想治本可以考慮做一個清醒開顱手術。只是她的體質做手術的風險也很大。”

    “清醒開顱手術?”蘇雅想起來了“就是上次你給警犬做的那種手術?”

    “原理上差不多你的記憶力真好。不過你妹妹真要動手術的話比你所看到的要復雜得多。更重要的是做那種清醒開顱手術的要求條件很高不但要求精良的醫療器械、頂尖水平的醫師還要求病人具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克服恐懼心理。”

    蘇雅不解:“為什麼要讓病人清醒著做開顱手術?很多開顱手術不是病人麻醉後在睡眠狀態下做的?”

    李憂塵解釋道:“大腦的構造很復雜又是人的神經中樞如果在手術過程中損害到腦功能區會產生諸如癱瘓、失語、失明等後遺症。尤其是你妹妹這種大腦受過嚴重創傷的人腦部結構有些變形很容易在手術中傷及腦功能區。所以讓病人處於清醒狀態隨時和動手術的醫師保持交流和溝通能讓醫師在清除淤血和腫塊時做出正確的判斷。”

    蘇雅想了想說:“那就安排她做清醒開顱手術好了你看行嗎?”

    李憂塵說:“行是行不過目前國內還不具備做這種手術的條件要到歐美大醫院去做才行。”

    蘇雅驚愕地看著李憂塵:“你不會做?”

    李憂塵有些尷尬:“不是不會只是……怎麼說呢我還沒做過這種手術國內也沒有這種先例。”

    蘇雅哭笑不得:“敢情說了半天全是紙上談兵啊!我還想讓你來操刀的呢!”

    李憂塵抱歉地笑了笑:“你還是先去陪陪你妹妹吧我觀察一下她的病情再做打算。”

    蘇雅打電話給蘇志鵬告訴他蘇舒醒了蘇志鵬緘默不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對於這種結果蘇雅早有心理准備本來也沒指望蘇志鵬的態度會有什麼改變。畢竟蘇舒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和他沒有血肉之情。

    蘇舒身體還是很虛弱喝了點流質的食物沒多久就沉沉睡過去。黑夜的帷幕拉下來了醫院裡的喧嘩聲漸漸遠去。

    蘇雅沒有離去一直坐在床頭陪蘇舒。她喜歡看著蘇舒的臉喜歡聽著蘇舒的呼吸聲喜歡感受她脈搏的跳動。親情真是一種很奇怪的感情可以讓她的心境澄清到純粹的寧靜中這在失去信仰的時代尤其顯得珍貴。

    蘇雅相信月亮的潮汐能影響人的情緒人到了晚上會比白天更加多愁善感。“明月幾時有”、“海上生明月”、“舉杯邀明月”對著明月吟詩作賦的文豪留下許多千古名篇。蘇雅自己就有深刻的體會。白天她仿佛一個驕傲自信的女王光彩奪目在喧囂的塵世中游刃有余但到了晚上她就成了一個孤獨憂郁的小乞丐一貧如洗在心靈的宮殿中搖搖欲墜。她想念媽媽想念妹妹想念小龍想念小時候的爸爸。在蘇雅的印象中那些漫長的夜晚仿佛一個個巨大的黑色棺材牢牢地封鎖住她吞噬了她生命裡所有的愛。

    佛說:怨憎、恩愛此二法由愛興由愛生由愛成由愛起。當學除其愛不令使生。佛又說: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可是如果沒有愛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蘇雅只想做一個幸福快樂的小女人如果說人生不過是大夢一場不過是大醉一場不過是癡心一場她也情願夢在其中、醉在其中、癡在其中永不醒來。

    現在總算過去了她找到了妹妹。盡管妹妹有著這樣那樣的疾病也許是她一生的負擔但她仍然很開心開心得難以用語言表達。

    深夜蘇雅坐在床頭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卻被一陣揪心的疼痛驚醒。

    又是心痛?

    蘇雅記得上次心痛的時候正是蘇舒從學校寢室摔下來的時候。難道蘇舒又出意外了?

    蘇雅抬頭去看蘇舒卻看到病床上是空的。

    蘇舒不見了!

    蘇雅大驚失色仿佛突然間一腳踏空瘋般在床上摸索始終沒摸到蘇舒的身體。正心驚膽戰六神無主卻聽到一陣低微的呻吟聲。

    是蘇舒的呻吟聲!

    蘇雅急忙拉亮病房的燈這才看到蘇舒正躺病床另一側的角落裡雙手抱頭仿佛蝦米般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呻吟似乎在叫疼。

    蘇雅疾步走過去扶起蘇舒。沒想到蘇舒卻掙脫了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似乎不想讓別人碰到她的身體。

    “妹妹你怎麼了?”

    “痛……”蘇舒痛苦地閉上眼睛。

    蘇雅心都碎了:“妹妹堅強點沒事的忍一下我叫醫師來!”

    蘇雅拉開房門大叫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醫院裡遠遠回響。很快李憂塵帶著幾個護士匆匆跑進病房。

    此時蘇舒已經痛得受不了躺在地上用頭撞牆蘇雅搶上前去想抓住她被她絆到了腿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頭重重地撞到地板上眼冒金星頭昏腦漲。而蘇舒卻一個勁地用手捶打自己的頭。

    蘇雅眼淚都急出來了死死地抓住妹妹的手將妹妹擁入懷中:“妹妹別這樣……”

    護士們一起上前強行抓住蘇舒將她抬到病床上。在李憂塵和護士的幫助下蘇舒服下了幾片止疼藥。

    喝了一點水後蘇舒的臉色稍微好了些似乎止疼藥揮了功效。可好景不長李憂塵正要離去時蘇舒又開始掙扎著叫疼反應比剛才還要強烈。

    蘇雅拉著李憂塵問:“怎麼會這樣?止疼藥怎麼會無效?”

    李憂塵苦笑道:“我想你妹妹的頭疼不單單是物理傷害造成可能摻雜了她的幻覺。這有點像‘幻肢痛’被做過截肢手術的人經常會感覺到不存在的肢體的疼痛其本質都是源自身體被過度傷害產生的幻覺。這種頭疼不是靠吃止疼藥能遏制的。”

    蘇雅情緒激動:“那你倒是想辦法啊!”

    在醫院裡工作了十幾年李憂塵的心早就練得比鐵還硬對蘇舒的慘叫不以為然叫護士們給蘇舒打了麻醉針讓她昏睡過去。

    也不知道是劑量用大了還是蘇舒的身體太虛弱在麻醉針的作用下她整整睡了十幾個小時結果醒來時又是夜晚。

    蘇舒一醒來蘇雅就上前噓寒問暖從保溫瓶中裡盛了一碗准備多時的八寶粥關切地說:“餓了吧。來喝點粥還是熱的。”

    蘇舒仿佛不認識蘇雅看著她問:“你是?”

    蘇雅的心沉了下去:“我是你姐姐蘇雅啊!你又不記得了?”

    蘇舒歪著腦袋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姐姐……”

    蘇雅吹了吹勺子裡的粥喂到蘇舒口中。

    蘇舒含在口中嘴巴咀嚼了幾下拿眼睛看了看蘇雅眼神漸漸趨向驚恐突然張開嘴一口粥全部噴向蘇雅。

    蘇雅躲避不及被蘇舒噴得滿臉都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驚愕地看著蘇舒。

    蘇舒赤著腳從床上爬起來兩只手在床上亂摸逮著什麼就扔什麼目標只有一個——她的姐姐蘇雅!

    蘇舒的喉嚨仿佛在拉風車般呼呼直響。

    蘇雅仿佛雕像般直直地站在那裡枕頭、衣服、被單一件件扔在她的身上。

    終於蘇舒扔完了床上的東西只剩下一床她提不動的被子看著蘇雅還是那樣直直地站在對面她兩腿一矮竟然跪了下去:“求求你別殺我放過我……”

    滾燙的淚水悄悄滑過蘇雅的臉頰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蘇舒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滿肚子的悲傷。

    李憂塵的話再度在耳邊響起:她患有嚴重的精神類抑郁症和被迫害妄想症如果不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第二天李憂塵一上班就被蘇雅纏住了。他走到哪蘇雅就跟到哪也不說話拿眼睛哀求李憂塵。他進衛生間蘇雅就守在門口等他。

    李憂塵實在拿她沒辦法找了個清靜沒人的地方對蘇雅說:“你到底想怎樣?”

    蘇雅咬了咬牙嘴裡蹦出三個字:“做手術!”

    李憂塵苦著臉解釋:“我說過了你妹妹的身體不適宜做手術。何況目前國內還不具備做清醒開顱手術的醫療條件。”

    蘇雅瞪著李憂塵:“我不管你來做手術!”

    李憂塵問:“如果手術失敗了呢?”

    “手術失敗?”一道凜凜寒光從蘇雅眼中射向李憂塵“如果手術失敗我就殺了你給我妹妹陪葬!”

    李憂塵還是第一次看到像蘇雅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孩變得如此凶狠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蘇雅微微一笑:“我早就說過了你的心理太壓抑了很容易變得偏激我建議你還是做一次全面的心理輔導。至於你妹妹她的頭疼症、抑郁症、妄想症三者交錯在一起互為因果一時之間急也不急來的。”

    蘇雅一字一字地說:“我不是開玩笑的!你不徹底治好我妹妹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李憂塵仿佛看著一個怪物般對著蘇雅打量了半天歎了口氣:“好吧如果你能說服你妹妹配合的話我不妨一試。”

    蘇雅這才露出笑臉:“沒問題你答應了可別反悔!”

    李憂塵搖搖頭:“你快去說服你妹妹吧趁我現在還沒改變主意。”

    蘇雅轉身去蘇舒病房李憂塵在背後叫:“蘇雅!”

    蘇雅扭過頭來:“什麼事?”

    李憂塵笑:“你笑的時候很好看比你板著臉要好看十倍!”

    蘇雅臉頰微微燒加快了腳步。

    沒多長時間蘇雅就說服了妹妹。事實上蘇舒也被頭疼折磨得痛不欲生連自殺的心思都起了。在清醒的時候她還是想徹底根治恢復健康。

    蘇雅還擔心她接受不了清醒開顱手術的殘酷蘇舒卻坦然一笑:“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恐懼的?”

    蘇雅放下心找到李憂塵商量。因為第二附屬醫院都不會承擔清醒開顱手術的醫療責任蘇雅只能先給蘇舒辦理離院手續買齊手術所需的醫療器械到李憂塵家做手術。

    為防止停電蘇雅還特意買了大功率的蓄電池。找不到護士蘇雅只好自己上陣。好在她本身就是醫學院的學生知道手術時護士應該如何工作只是缺乏點經驗而已。

    選了一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動手術。蘇舒的頭被剪掉了成了光頭躺在手術台上頭部被支架固定起來無法動彈。李憂塵在蘇舒的頭部手術區周圍打了幾針麻醉針做局部麻醉。

    顯然麻醉針很疼蘇舒的臉不時抽搐痛得淚水都流出來了。戴著口罩的蘇雅走過來對著蘇舒點了點頭示意她堅強點。

    李憂塵用藥水在蘇舒的頭部劃出手術區域。蘇雅不斷地在蘇舒頭部上方的支架上鋪消毒棉巾鋪了一層又一層蓋住了蘇舒的臉。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李憂塵開始正式手術。他劃開蘇舒的頭皮慢慢地掀起來用頭皮夾固定。蘇舒的頭頂上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大洞露出了裡面白色的顱骨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紅色的血管和黃色的腦髓。

    蘇舒坐在那裡神情自若沒有一點痛苦只是有些無聊。

    李憂塵拿起鑽子開始鑽孔吸血導管出“吱吱”聲鑽子深深地鑽進蘇舒的顱骨裡取出來再鑽先後鑽了四個孔。

    然後李憂塵將線鋸鋼絲從一個孔中伸入又從另一個孔中拉出然後來回拉。線鋸鋼線出的聲音很小蘇舒聽在耳中格外地刺耳。不一會兒兩孔間的顱骨被鋸斷。用同樣的方法將這塊巴掌大小的顱骨四面都鋸斷從蘇舒的頭顱裡取出來。

    現在可以看到蘇舒大腦裡面的硬腦膜了。李憂塵用特制的手術刀切開硬腦膜露出血管密布的腦組織隨著蘇舒的呼吸起伏。

    李憂塵拿著雙極電凝用電流來刺激大腦皮層細長的儀器尖端在大腦皮層上來回探索尋找淤血和腫塊。他很小心地試探不斷地和蘇舒對話讓蘇舒說話、做手部動作、數數來確認切除淤血和腫塊是否會損害她的大腦功能區皮層。

    李憂塵告訴蘇舒:“我准備切除淤血和腫塊如果你感覺不舒服馬上告訴我聽清楚了嗎?”

    蘇舒回答:“聽清楚了好的。”

    李憂塵開始用吸引器一點一點地將現的淤血和腫塊分離、吸掉然後用雙極電凝在分離處燒焦止血。李憂塵找到了四個腫塊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它們順利切除下來。每個腫塊都很小只有蠶豆大卻壓制著蘇舒的神經系統令她痛苦不堪。

    “蘇舒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蘇舒說:“好像沒什麼問題。”

    “你再做做手部的動作試試能不能進行加減乘除運算。”

    蘇舒將手掌握緊又張開心中默算了一下說:“沒問題。”

    李憂塵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蘇雅給他擦汗。

    接下來的工作要輕松多了往腦組織裡填入生理鹽水縫合硬腦膜安好顱骨縫合頭皮一切緩慢而有序地進行著。

    最後撤掉消毒棉巾整個手術結束。蘇雅扶著蘇舒躺到床上休息了半個小時就可以和常人一樣行動。

    李憂塵到臥室裡換了衣服笑嘻嘻地走出來給警犬小黑松綁。因為怕小黑出來搗亂干擾手術李憂塵特意把它捆了個結結實實連嘴巴都被膠布封住了。

    小黑松綁後對著蘇雅和蘇舒“汪汪”直叫。顯然它認為她們兩人是罪魁禍卻對親手捆綁自己的主人李憂塵沒有一點怨恨。

    蘇雅才不怕小黑:“叫什麼叫再叫把你煮了吃!”

    蘇舒沒好氣地說:“好吵!”

    李憂塵牽著小黑到處面去打牙祭。

    蘇舒說:“姐把我的手機給我。”

    “做什麼?”

    “我想打電話給寢室的同學。”

    蘇雅找出蘇舒的手機給她。

    蘇舒接過手機撥了個號碼接通了一臉興奮地說:“月月我的病徹底治好了已經出院了。我好想你們你們想不想我?什麼?你也很想我?呵呵我馬上去找你們大家聚一聚……”

    蘇雅皺了皺眉打斷蘇舒的通話問:“你在給誰打電話?”

    蘇舒被打斷通話有些不高興:“沈嘉月啊怎麼了?”

    蘇雅打了個寒戰說:“沈嘉月?她一個星期前就死了!”

    寢室裡空蕩蕩的。

    星星提著行李箱最後一次瀏覽著這間寢室。

    蘇舒住院了沈嘉月死了小妖不見了她也即將離去。

    她和秦漁商量好了兩人到醫學院附近租房子。

    沒有人居住的房子即使裝修得再豪華也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中樓閣。她不想孤零零地住在這裡更不想被死亡和悲傷的陰霾籠罩著。

    屋子裡很亂蘇舒的筆記本、沈嘉月的化妝品、小妖的mp3隨意地擺在桌上一切恍如昨天只是溫馨不再。

    電話響了是秦漁打來的說他在女生宿捨門口等讓她快點下去。

    星星不再留戀提著行李箱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出寢室。bsp;bsp;輕輕地打開門狠狠地關上門仿佛告別一段永遠無法忘卻的歲月。星星知道以後她再也不會回到寢室了。

    幸福就如同指間沙子無論你握得多緊始終將會從指間流出再也尋不回來了無痕跡。

    其實何止是幸福世間上的很多事都是如此。愛情、友情、親情青春、容顏、生命理想、夢想、幻想所有的一切都敵不過那個叫“時間”的怪物都臣服在“時間”面前被“時間”殘忍地扼殺化為空無。

    她突然想起那些苦行僧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欲望沒有喜怒。孤獨一生在塵世中苦苦尋覓尋覓生命的真諦自以為看清、看透、看明白卻也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鏡花水月。

    走下樓梯走出女生宿捨一身休閒裝的秦漁迎了上來從她手上接過行李箱。

    “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

    看到秦漁如此關切星星勉強笑了笑嘴角抿了一下:“沒什麼走吧。”

    校園裡依舊燦爛金色的陽光透過綠意蔥郁的樹木投射在地面上風一吹仿佛清溪中的金色小魚游來游去。

    星星低著頭步履沉重緘默無語靜靜地走出醫學院。

    打了個出租車開了十分鍾就到了他們租房子的地方。這裡原來是一個靠近城市的自然村隨著城市的不斷擴張已經漸漸並入市區成了城中村。村民們紛紛在所謂的自留地上建起三層小樓或賣或租著實抓住機遇賺了一把。

    房子的租金並不貴再加上靠近南江大學和南江醫學院很多外地大學生到這裡租房子所以房源顯得有些緊俏。秦漁幾乎將這個村子翻了一遍總算找到了眼前的這幢房子。

    房子只有兩層在普遍三層高的小樓房中顯得有些低聲下氣。房東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滿臉的皺紋黝黑的皮膚像風干的核桃。他們租的是二樓兩間房有衛生間有廚房而且全部簡單裝修過還有舊家電家具一個月只要五百價錢是相當便宜了。

    當時秦漁也是急了沒有多想立刻和房東談好付了兩個月的訂金。後來他才感覺不對勁。天下不會掉餡餅這麼便宜的房子怎麼會一直沒租出去呢?直接問房東肯定不會告訴你實話。而且他總感覺房東有些怪怪的一雙眼睛老是不斷梭來梭去讓人捉摸不透無法信任。

    但訂金都付了想要回來是不可能的。再說星星那個寢室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住了。短短的十幾天一個女生瘋了一個女生死了總讓人放心不下他可不想看到星星有個三長兩短。

    秦漁在外面叫了幾聲沒看到房東和星星走上樓打開房間透氣。房間真的不錯彩電、冰箱、電扇全部都有雖然舊了點湊合著還能用。可惜廚房用具太髒了又生�蚺F看著都惡心好在他們也沒打算自己開伙。

    在來之前秦漁就收拾了一遍他知道星星愛干淨不想讓她有不好的感覺。說實話他對到外面租房子住是舉雙手贊成的。雖然說和星星青梅竹馬可在潛意識中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對她是百依百順。事實上直到現在他和星星都沒有太親密的接觸。他親過星星兩次但不是嘴只是臉頰和額頭。當時星星並沒有多興奮反而顯得有些不高興。星星說她現在只想專心學習不想過早地陷入情感問題中。她一直拿秦漁當哥哥當好朋友。

    秦漁心中明鏡似的早就知道星星是拿他當擋箭牌。現在的女大學生稍微有些姿色的不愁沒人追。星星雖然談不上國色天香卻也讓人看著清爽再加上她那種獨特的古典氣質在醫學院也是別具一格。她喜靜不喜動極度討厭油頭粉面的男孩圍著她轉。她和秦漁接近甚至故意讓人誤以為兩人在戀愛不過是為了清靜。兩人知根知底星星的父親又是秦漁父親的頂頭上司來之前兩家人就說好了要秦漁好好照顧星星。

    流水無意落花有情。星星對秦漁沒感覺可秦漁對星星卻很有感覺。從中學開始他就暗戀星星。那時他就開始躲在暗處偷看星星偷看星星的一顰一笑在夢中與星星纏綿溫存。秦漁知道自己各方面都普普通通沒有一樣能拿得出手也沒奢望星星對他怎麼樣。從初中到高中兩人一直在一個班卻沒什麼交往。高考時他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原因無它就是想考上星星報考的大學再次在一起當同學。天道酬勤誰也沒想到成績平平的他高考成績竟然在班中名列前茅成了一匹黑馬。很快結果出來了他和星星一起考進南江市醫學院。

    獨在異鄉為異客星星的個性又不喜歡交際不願意結交陌生人兩人的關系這才親密起來秦漁開始大膽地表示自己對她的一片癡心。雖然星星和他說得明明白白兩人只是好朋友假裝戀愛可他卻不這麼認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現在和以前不同星星身邊信賴的人只有他何況他還有五年的時間來感動她。他相信星星遲早會被他感動的。

    這不機會來了。星星說她不想住在寢室裡想到外面租房子他很快就幫她找好了房子。而且聽星星的意思似乎並不反對他也住在這裡。確實一個女孩子獨自住在外面太不安全。這樣一來等於是兩人同居了。一片屋簷下孤男寡女什麼事都可能生。

    有件事秦漁一直想不通。很多寂寞的夜晚他將星星作為性幻想的對象異常地興奮。甚至他考慮過用卑劣的手段得到星星的身體。這也不能怪他哪個青春期的男人受得了這種煎熬。可每次真正面對星星時他卻沒有一點性<!-->欲的沖動心中反而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寧靜。星星開心時他更開心。星星傷心時他更傷心。他的情緒完全圍繞著星星的喜怒哀樂他不想做任何讓星星不開心的事情不想對星星有一點點的勉強即使那些事情是他自己很想做的事情。

    也許這就是愛吧。最終秦漁對自己說。

    在星星面前秦漁干勁十足。兩人放下行李箱再次打掃了一遍房間將裡裡外外抹得明鏡似的貼上牆紙擺上相冊盡可能地布置得溫馨點。

    星星住在裡面那間房秦漁住在隔壁的那間房。

    夜色漸濃。兩人在外面吃了晚飯回來後就各自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出去。忙了一天確實累了何況外面實在太悶熱了。

    洗完澡後秦漁坐在房間裡不知道做什麼才好。就一台彩電讓給星星了。想看書卻又沒帶。再說他心裡仿佛貓撓癢得難受靜不下心。

    起身出去敲門。

    等了一會兒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星星在房間裡問:“誰?”

    “是我秦漁。”

    穿著睡衣的星星打開門望了一眼秦漁:“什麼事?”

    秦漁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不著想找你聊聊。”

    星星“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清沒有讓秦漁進去卻又自顧自地臥在床上看書。

    房間裡很靜也很清爽。秦漁隨手拿起一張星星的相片瞄了瞄又放回去了。

    “躺在床上看書不好。”

    “嗯。”星星應了一聲卻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看書。她的身體側臥在床上勾勒出柔軟的曲線玲瓏有致別有一番風味。

    星星看書看得很忘我清純的臉上仿佛散著一種淡紅色的光輝雪白的脖子上戴著一條心形項鏈胸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看著看著眼角就濕潤了淚水輕輕溢出。

    星星在看書秦漁在看星星看到她流淚不禁感到好笑搖了搖頭。以前他也曾有看書看電視看得流淚的時候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現在都不是小孩子了可她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太投入了!

    星星是一個很善良很容易被感動的女孩。想到這秦漁追求星星的信心堅定了許多。他倒了杯冷開水拿了毛巾遞到星星面前。

    星星看也沒看擦了擦臉低頭喝水。

    “又在看《紅樓夢》?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看這麼悲慘的書。”

    星星抬起頭仿佛秋波的明眸中籠著幾許憂郁的煙雲淡淡地說:“我喜歡看。”

    秦漁瞄了一眼星星看到的情節卻是第二十七回“黛玉葬花”。秦漁一向不喜歡《紅樓夢》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對賈寶玉這種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天生有抵觸情緒。

    星星輕吟:“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聽到“花落人亡”秦漁心裡便有些擔憂卻又不好當面說什麼只得好言勸解:“星星你不要太沉迷於《紅樓夢》了。小說這東西原本只是個虛幻世界當不得真的。”

    星星歎道:“我知道了。我剛才想起了沈嘉月。”

    提到沈嘉月兩人都噓唏不已。誰也想不到沈嘉月這麼一個青春可愛的女孩只不過是遇人不淑竟然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別想那麼多了世事無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造化強求不得。”秦漁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透氣。

    房子的庭院裡種著一棵很大的槐樹。小時候秦漁聽村裡的老人說過槐樹鬼木也當庭而立極不吉祥。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的風俗不同房東竟然放之任之沒有連根拔掉結果彌漫成一把大傘倒也清涼。

    槐樹的陰影下仿佛蹲著一個人。仔細一看正是房東。五十歲的房東正蹲在那裡撅著屁股竟然在磨刀。

    他磨的不是鐮刀而是鄉間的殺豬刀。看他樣子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拼了命地磨度快用力狠。

    這麼晚房東好端端地磨什麼殺豬刀他家又沒有養豬?事實上在這個城中村裡別說豬連雞鴨都看不到。

    秦漁想起自己租房時旁邊村民奇怪的眼神再想想房價不合理地便宜一顆心懸了起來。

    房東對著月光看了看刀刃鋒利雪白在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房東很滿意一張老臉顯得異常的興奮仿佛分到糖果的小孩子。

    然後他扭過頭來望向秦漁目光凶狠。

    秦漁心裡一驚以為房東看到了自己。但很快他就想到外面的人最多只能看到他的影子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他的臉。

    房東對著秦漁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擦了擦手提著明晃晃的殺豬刀得意洋洋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你在看什麼?”不知什麼時候星星走過來了。

    “沒什麼。”秦漁不想讓星星害怕沒有將剛才看到的事說出來。

    “拉上窗簾吧我不喜歡打開窗簾睡覺。”

    秦漁拉上了窗簾看到星星打了個哈欠明顯一副疲憊欲睡的樣子。

    “那我回去睡了。”

    “嗯。”

    秦漁想了想又說:“你小心點有什麼事情大聲叫我。”

    “嗯。”

    秦漁察看了一下星星的房間沒什麼安全隱患剛想出去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這麼晚怎麼會有人敲門?會不會是剛才那個不安好意的房東?

    星星要去開門被秦漁叫住了。秦漁揮手示意星星後退。

    “是誰?”

    “我老張。”果然是房東蒼老的聲音。

    “有事嗎?”

    “有事你開門再說。”

    秦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房東站在門外堆著笑:“怎麼樣房間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們來時你不在就先住進來了。”

    秦漁看到房東是空著手的松了口氣。

    “你們兩個人……”房東搓了搓手干咳了幾聲“我的意思是說現在治安不好晚上不要隨便開門。你們放心院子裡的門我鎖住了老黃晚上會幫你們守門的。”

    房東口中的老黃是一條黃狗一天到晚都跟著房東搖頭擺尾。

    “謝謝你。”

    “謝什麼!你們很像我的兒子和兒媳婦。”房東探頭探腦。

    秦漁毫不客氣地擋住了他的視線:“沒什麼事的話我們要休息了。”

    “哦休息休息你們休息。”房東似乎恍然大悟般干笑了幾聲。

    不知道為什麼秦漁總覺得房東笑得很難聽仿佛在掩飾著什麼。他將門緩緩關上房東的臉被緩緩遮住。

    在門關上的一剎那他突然看到房東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惡毒起來對著他冷笑仿佛一個即將噬人的毒蛇般驚得他直冒虛汗。

    這個奇怪的房東肯定有問題。他會不會是想謀財害命?仔細一想絕不可能。他們都是窮學生沒有值錢的東西。再說了如果他們有事房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星星默默地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話:“這幢樓除了房東怎麼沒看到其他的人?”

    秦漁也感到蹊蹺。難道這個房東是個孤家寡人?不對啊他剛才還說了有兒子兒媳婦怎麼從來沒有看到過?

    這天晚上秦漁睡得很不安穩提心吊膽杯弓蛇影老是擔心房東會上樓來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總算熬到了天亮秦漁眼睛裡都充滿了血絲。去星星房間看了看什麼事都沒生一切正常。

    秦漁有早起跑步鍛煉的習慣換了運動裝下樓。那條老黃狗對著他吠個不停被屋子裡的房東罵了幾聲這才停止。

    大約十分鍾後星星被手機鈴聲吵醒。接聽是秦漁的聲音:“星星醒了嗎?我給你買了早點放在門前你出來拿一下。”

    星星問:“你怎麼不拿進來?”

    秦漁說:“我在跑步馬上就回來。”

    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星星爬起來洗漱完了後下了樓果然在門口看到兩袋搭配好的早點其中一袋是酸奶、雞蛋、包子、蘋果正合星星的胃口。

    星星等了一會秦漁沒來先吃了自己那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酸奶的味道有些怪。星星喝了幾口本來不想再喝了吃雞蛋時口又干得緊強忍著又喝了幾口。

    沒過多久滿頭大汗的秦漁回來了拿起早點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干淨利落的消滅掉了。

    吃完後秦漁看了看星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怎麼這麼好買早點給我吃?”

    星星驚愕地看著秦漁:“這些不是你買的?”

    秦漁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不是。”

    星星盯著秦漁看了半天笑了:“別開玩笑了。”

    秦漁也笑:“是你在開玩笑吧。”

    星星惱了:“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秦漁心中暗中奇怪嘴裡卻連忙認錯:“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秦漁知道星星對吃很挑剔早點一般都是固定的幾樣多一樣少一樣都不行。除了星星本人就只有他知道星星的胃口了不可能會是其他人。

    難道是星星故意不承認?唉怪不得別人總說女孩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猜不透反正也只是件小事由她吧。

    兩人進去換了衣服商量了一下決定一起去看《花樣年華》。現在電影市場不景氣一些小電影院開始重復播放經典的老片價錢也便宜。秦漁對這種藝術電影沒多大興趣的他熱衷於武俠片和戰爭片但星星想看他也只能陪著。

    在村子裡兩人遇到了一個高兩屆的老鄉早就帶著熱戀中的女友到外面租房同居了。那個老鄉看了看秦漁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星星嘻嘻一笑:“好小子有你的!”

    秦漁知道星星臉皮薄怕老鄉說出更難聽的話馬上將他拉到一旁:“別亂說我和她只是好朋友而已。”

    老鄉笑得很邪:“好到租房同居了還瞞著哥哥?”

    秦漁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干脆不解釋:“老哥你悠點著女孩子臉皮薄千萬不要亂傳。”

    “我知道這還用你教?”老鄉不以為然“你們住在哪裡?”

    秦漁用手指了指:“那幢兩層樓的房子裡。”

    老鄉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是不是院裡有棵槐樹的那幢?”

    秦漁想起老房東的種種怪異正有心打探問:“正是那幢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老鄉嘿嘿一笑:“一個月租金多少?”

    “五百元。”

    “你就不想想五百能租到這麼好的房?”

    “大哥說得是可我當時急啊兩眼一抹黑等付了錢才現不對勁。大哥到底有什麼問題你對兄弟明言。”

    老鄉歎了口氣:“說起來那家房東也是個可憐人年輕時就沒了老伴帶著家裡的一男兩女三個小孩討活。也算是他命好南江市的城市面積逐漸擴張政府征用了他名下的一點地讓他有本錢帶大三個小孩。兩個女兒很快就嫁出去了最小的那個兒子也不錯找了個漂亮的老婆。聽說還是大學生在南江市一家電腦公司打工。你也知道這年頭大學生畢業後工作難找想在城市有套房子更難。這叫什麼事啊房價天天猛竄一個中等城市都漲到五六千平方了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找到一份月薪兩千的工作就要謝天謝地了不知不喝也要二十年才能買得起一套普通住房。哎扯遠了。你是不是現那家房東特愛磨刀?”

    秦漁說:“是啊第一天晚上就現他躲在槐樹底下磨刀磨的還是一把殺豬刀怪嚇人的。”

    老鄉說:“你們不知道他這是老毛病了沒得治。一天不磨刀手就癢得難受。他兒子結婚了娶了個漂亮的兒媳婦本來是件好事。兒子不想住舊房向親戚朋友們借了些錢在自己宅基地上蓋了一幢兩層小樓房就是你們住的那幢。房子蓋好後一家人搬進去皆大歡喜。可沒過多久問題出來了。蓋房子借了些錢憑兒媳婦上班賺的錢三年兩載還不清。正好兒子有個同學在深圳展得不錯成了個小老板提攜他去闖世界。兒子想想他沒讀大學在南江市沒什麼展前途好男兒志在四方不如去深圳撞撞運氣。兒子和媳婦商量了一下媳婦也支持等他在那邊有基礎把她也帶過去。”

    說到這老鄉停了一下看了看遠處的星星:“不是有句老話嗎?紅顏禍水。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房東的兒子走了後媳婦耐不住寂寞又和村裡的一個小伙子勾搭上了。這小伙子是村支書的兒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能說會道在南江市開了幾家公司生意火得很。一開始兩人還是偷偷摸摸後來展到公開鬼混。這事傳到房東耳裡當面去找村支書說理。村支書沒把房東放在眼裡他家財大勢大兄弟就有五六個兒子侄子算起來十幾個哪會怕獨苗一根的房東。說這是年輕人的事他管不了毫不留情地就推掉了。找村支書的兒子人家更不放在眼裡說現在的世界男歡女愛誰也管不著沒讓他家媳婦和他兒子離婚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房東那個氣啊當天就打電話給兒子讓兒子趕緊回來處理家事。”

    “後來怎麼樣?”

    “能怎麼樣?一場人間慘劇。房東兒子偷偷溜回來誰也沒告訴暗地裡跟蹤媳婦。也是村支書的兒子該死玩別人老婆都玩到別人家裡去了讓房東兒子當場捉奸在床。房東兒子那個氣啊怒火沖天想也沒想提起家裡的斧頭就砍下去當場就把村支書的兒子報銷了。本來還想砍死媳婦的卻禁不住媳婦苦苦哀求一時心軟留了媳婦一條命兩人一起把屍體埋了就埋在槐樹底下。第二天媳婦趁兒子不注意跑出去報警。案子很快就結束了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房東兒子不認賬當年秋天就給槍斃了。房東辛苦了一輩子只留下這麼一條根就這樣給沒了心裡的痛苦就別提了。他始終認為是水性楊花的媳婦害死了他兒子一天到晚找媳婦報仇。生了這種事他媳婦哪還敢呆在這裡早就跑到其他城市去了。就這樣房東落了下喜歡磨刀的毛病還老是不懷好意地瞅著女大學生那眼神是人看了都會害怕。老弟我勸你最好還是搬了另找住房。”

    秦漁這才感到後怕:“他不會將星星當成他媳婦吧?”

    “那可難說。雖說這些年一直沒出事可沒人願意住他那兒都是住了幾天就搬的。誰願意冒險啊!再說了就算沒事天天讓他那樣瞅著遲早要瞅出毛病來。”老鄉走後星星問秦漁兩人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秦漁撒謊說在敘舊。

    星星顯然不相信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半個小時後兩人坐到了一家小型電影院裡觀看《花樣年華》。

    電影的節奏很緩慢訴說著老香港的一段曖昧的婚外情從頭到尾畫面都彌漫在一種沉重的懷舊氣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顯得特別的壓抑和隔閡。

    秦漁看著直想打瞌睡不明白導演到底想說什麼只知道張曼玉不斷地換旗袍。

    星星卻看得專注而投入眼睛都不眨一下含著吸管吸了點飲料。秦漁給她買了一大堆的瓜子甜品零食她卻一點食欲都沒有。好心叫她吃她卻說別吵。

    星星沉迷在電影中梁朝偉和張曼玉的朦朧情愫中。她甚至聯想到自己結婚生子面對瑣碎的家務然後遇到一個風度翩翩的成熟男人那時她該怎麼辦?

    星星一向多愁善感一向喜歡觸景生情一向喜歡幻想未來。

    漫長的兩個小時終於過去了走出電影院秦漁感覺像從牢房裡放出來一樣。他在心中暗暗誓再也不來看王家衛那小子導演的任何電影了。什麼藝術片扯淡!不過是些小資們的臆想。

    正當午時兩人去了附近的肯德基裡面有服務員職業性的親切的微笑涼爽的空氣以及衣著時尚的少男少女。

    秦漁正費力地對付一筒雞肉卷星星突然問:“秦漁如果有一天噩運降臨你願意為我死嗎?”

    秦漁牙齒咬著一塊雞肉張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的星星不知道她好端端地問這個做什麼:“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願意為我死嗎?”

    秦漁吞下雞肉卷擦了擦嘴沉思了一會說:“我不知道。”

    如果秦漁是個情場老手他應該毫不猶豫的回答說會。可他不想騙星星他真的不知道。

    是愛人重要還是自己重要?這是一個永遠沒有標准答案的問題。

    他愛星星但他也愛自己。他永遠也不想做這樣的選擇題。

    星星微微有些失望。每個女孩都喜歡別人愛她、寵她、疼她勝過自己即使然脫俗如星星也不例外。

    在星星的心目中秦漁只是她的好朋友她的哥哥。星星並不笨她當然知道秦漁對她的一往情深。但她和秦漁在一起從來沒有那種觸電的感覺從來沒有感到特別開心和興奮。

    她不愛秦漁但她卻希望秦漁愛她深深地愛她。也許這是每個漂亮女孩的通病。

    下午秦漁陪著星星逛街逛商場選衣服選裝飾品選鞋子選皮包逛得秦漁腳都酸了最終卻只買了一雙鞋子和幾個裝飾品。

    吃完晚飯回到租房一身臭汗的秦漁一頭撲到床上仰面朝天都不想起來了。

    星星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間塗了點化妝品後打了盆水准備洗把臉。

    水很清也很涼臉盆底端繪制的花紋清晰可見。星星把毛巾扔進臉盆中浸濕了捂在臉上。

    突然她聞到一股腥味血腥味香甜的血腥味。

    星星陡然一驚睜開眼驚恐地望著手上的毛巾。

    毛巾染成了血紅色殷紅的鮮血順著毛巾滴落下來滴落在地板上仿佛一朵朵盛開的濃艷的桃花。《bsp;《電腦訪問bsp;毛巾無力地滑落。

    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那臉盆有問題?

    星星心跳得“怦怦”直響好不容易壯起膽子躡手躡腳地走向臉盆將頭伸過去。

    臉盆裡竟然全是血水鮮艷的血水。

    屋子裡不僅僅彌漫著血腥味還有……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那種味道讓人聯想到死亡、腐朽、孤獨、寂靜、永無知覺。

    星星感到一陣暈眩似乎站在一個急轉動的球面上天旋地轉站立不穩。危急中星星伸手扶住牆壁勉強支撐住身體。

    然後她看到臉盆的血水詭異地蕩漾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臉盆底端漸漸浮起來。

    星星的瞳孔迅擴張緊張地盯著臉盆。

    浮起來了……那東西竟然……竟然是沈嘉月的臉!

    在星星的記憶中沈嘉月一直是調皮可愛的。但是眼前的沈嘉月卻讓她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沈嘉月的臉上充滿了邪氣笑的時候臉皮拉動得太誇張仿佛一只皺巴巴的刺蝟臉又仿佛電影中的老巫婆。

    星星再也忍不住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救命”。

    就在星星張嘴大叫的同時沈嘉月的臉突然從血水中蹦出來撲到了星星的臉上緊緊貼到了她的皮膚。

    她想寄生在星星的臉上!

    星星拼命地伸手去剝沈嘉月的臉皮可那臉皮和星星的臉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相互滲透融和根本就剝不下來。

    星星用尖指甲用力地挖額頭破了流出一道血水順著眉頭流下來遮住了星星的眼。

    星星眼中的世界血紅血紅。

    星星還想再挖手被別人抓住了。用力掙扎沒有擺脫。

    “你在做什麼?”是秦漁的驚叫聲他聽到星星叫“救命”後迅地趕過來了。

    “幫幫我沈嘉月的……”後面的話星星沒有說出來。她驚奇地看到房間裡一切正常除了她自己。

    臉盆裡盛著清水底端的花紋依舊清晰可見。地板上全是水毛巾扔到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星星喃喃自語。

    “到底生了什麼?”

    “你別問了我也不知道。”星星心煩意亂拿鏡子照相。幸好額頭上傷得並不深貼了塊邦迪創可貼。

    秦漁四處檢查了一下沒現什麼問題小心翼翼地問:“誰把你弄傷的?”

    “自己弄傷的。”

    秦漁心疼地說:“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星星拿著鏡子反復照生怕破相。

    秦漁安慰她:“沒關系的過一陣子就會好不會留下疤痕。”

    “真的不會留下疤痕?”

    “不會我以我下半輩子的幸福擔保。”

    星星放下鏡子裡面掉下一張照片。

    “咦這是誰?”

    秦漁湊過去一看是一對夫妻的結婚照:“是房東的兒子和兒媳婦吧。”

    星星拿著照片翻來覆去:“我怎麼感覺新娘有些眼熟。”

    秦漁也有同感:“是啊我也覺得新娘有些眼熟。”

    “會不會是我們的同學?”

    “不可能。”秦漁抬起頭看了看星星又看了看照片中的新娘總算明白了:“你有沒有覺新娘有些像你?”

    “是啊怪不得眼熟卻總也想不起來。你還別說是有點像我。”星星恍然大悟“我怎麼覺得這房子怪怪的讓人害怕。”

    “既然你不喜歡我們明天就搬走吧。”

    秦漁正要出去星星叫住了他:“秦漁!”

    “還有什麼事嗎?”

    “我……”星星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心裡不踏實你今晚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

    “好的。”

    星星馬上加了一句:“我睡床上你睡地板上我不叫你你不准過來!”

    “好。”秦漁走近窗口將窗簾拉開一絲縫隙偷看院落槐樹下。

    奇怪舉止怪異的房東今晚沒在槐樹下磨刀。

    秦漁並沒有現房東老張正躲在院落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提著殺豬刀對著星星的房間呵呵傻笑笑容猙獰。

    秦漁關了門睡在門口的地板上。第二天他一醒來就現原本睡在床上的星星不見了。

    夜色溫柔。

    小妖穿了條深紅色的背帶裙仿佛一團燃燒的火配上她特意讓美設計師設計的波浪卷益顯得青春張揚。她望著鏡中的自己換了幾個姿勢感覺良好。

    在得知沈嘉月被害死的第一時間她就從寢室裡搬了出來搬回自己家裡。身為南江人暑期卻住在學校寢室裡本來就讓別人難以理解。

    其實原因很簡單她不喜歡自己的家。

    上初中時父母就離婚了。父親在外面有了外遇經常夜不歸宿。母親和父親的戰爭持續了兩年最終還是沒有堅持住收拾行李黯然去了南方。臨走前她對正在育的女兒說千萬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世界上沒一個男人是真正值得信任的。

    母親說話時神情很痛苦情緒失控聲淚俱下。至今回想起來她還能感覺到母親的淚水滑過自己臉頰的熱度。從那以後她就懂得凡事要靠自己。

    母親的出走並沒有讓父親有一丁點的悔意。相反他更加囂張、更加輕狂。在社會上父親並不成功說得好聽是個小經理其實不過是一個稍微高級點的打工仔卻整天喜歡做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西裝、領帶、皮鞋穿得一絲不苟頭抹了油閃閃亮一天到晚耍嘴皮子工夫無論是國際政治、經濟還是幽默笑話、黃色小故事他都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事實上卻只是個繡花枕頭光會說不會做哄哄那些寂寞的女人罷了。

    出了門外面飄灑著若有若無的雨絲仿佛精靈般愜意飛舞帶著幾許清涼。南江市的夜景裡充斥著太多媚俗的霓虹乍看上去五彩繽紛、流光溢彩卻掩飾不住骨子裡的浮華。路上的行人不過是一個個灰黑色的影子來來往往擦肩而過在小妖的眼中只是剎那間的一張張陌生警惕的臉。同樣小妖的臉在他們眼中一樣是充滿陌生和警惕。

    小妖來到滾石迪吧新結識的男孩黃建斌已經在門口等候她多時。

    “怎麼這麼晚才來?我都等你半天了。”黃建斌匆匆迎了過來。

    “不喜歡等就別等。”小妖臉若冰霜。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你在路上生什麼意外打你手機又打不通。”黃建斌連忙解釋。

    “是嗎?”小妖斜睨了黃建斌一眼“手機關機了。”

    “別說那麼多了我們進去吧。”

    進了迪吧小妖開始放松盡情展現自我。舞池中的小妖仿佛一只性感的小雌貓誘人的紅唇、蠱惑的眼神、嫵媚的臉蛋、柔韌的身體在音樂的節奏中跳躍彌漫著曖昧的挑逗氣息。

    越來越多的男人將目光注視在小妖身上。年輕、漂亮、嫵媚、野性這樣的尤物沒幾個男人能不動心。

    黃建斌就遜色多了身體沒放開顯得有些僵硬動作老套簡單很快就湮沒在人潮中。好幾次他艱難地跳到小妖面前卻被其他的男人擠了出去。

    一曲終了小妖出了一身汗來到吧台。還沒等她開口一瓶可樂放到了她的面前。

    “嗨你好我叫強子。”一個剽悍的年輕人站在小妖面前手臂上有龍形的刺青。

    “我不認識你。”小妖轉過身沒理他。對於這種人她一向沒什麼好感。

    “現在不就認識了?”強子死皮賴臉地湊到了小妖面前。

    黃建斌滿頭大汗地擠出人群站到了小妖身邊說:“我們到那邊去吧。”

    小妖反問:“這邊不好嗎?”

    黃建斌說:“不是不好只是……”

    強子挑釁似的站到了黃建斌和小妖中間問:“這是你男朋友?”

    小妖饒有興致地看著強子說:“你認為呢?”

    “我想你的品味還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會找這種傻瓜。”

    黃建斌臉上掛不住了:“你說什麼?”

    強子的聲音更大了:“我說她不會要你這種傻瓜怎麼我說錯了嗎?”

    “沒錯!”幾個年輕人在旁邊起哄顯然他們是和強子一伙的。

    黃建斌總算意識到了這點臉漲紅了終究不敢造次。

    小妖拿起可樂冷笑道:“你平常就喝這種東西?”

    “哪能呢!不喝酒那還是男人?”強子撇下黃建斌要了一杯威士忌當著小妖的面一口喝光。

    小妖輕輕鼓掌:“不錯威士忌我陪你喝可以嗎?”

    強子眼睛亮:“當然可以正求之不得。服務員再來兩杯威士忌。”

    小妖狡黠地笑了笑:“不是兩杯是兩瓶。”

    “兩瓶?”

    “是啊一人一瓶怎麼了不敢?”

    強子重新打量小妖沒有多想叫道:“好來兩瓶威士忌。”

    黃建斌偷偷地拉了拉小妖連打眼色示意她不要喝。小妖懶得理他拿了一瓶威士忌滿上一杯一仰脖也是一口喝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好有你的我喜歡!”強子豪情滿懷依葫蘆畫瓢又喝了一杯。

    小妖再次倒滿酒杯輕佻地笑吐氣若蘭:“如果我輸了我就陪你到賓館去。你說好不好?”

    強子大笑:“大家都聽到了我可沒強迫她她自願和我到賓館去。”

    小妖依然笑得風騷:“我還沒說完呢如果你輸了怎麼辦?”

    “我輸?”強子豪邁地說“我如果連個女人都喝不過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如果你輸了你買單以後別再來煩我。”

    “沒問題。”

    閒人們大聲鼓噪兩人開始斗酒一人一杯喝了個天昏地暗。

    結果強子喝完第二瓶威士忌時嘴一張嘔出一道噴泉轟然倒下。即使這樣他還不服想再喝被身邊的朋友強行阻止了。

    反觀小妖除了紅紅的臉蛋益嬌艷欲滴什麼事也沒有吐字清晰動作敏捷一點醉意都沒有。

    迪吧的客人們都看呆了。酒量好的人雖然不少但酒量好到如此地步並且還是一個年輕女孩的實屬罕見。

    只有小妖自己清楚她是那種天生酒量大的人從小就對烈酒不敏感幾乎是當水來喝的。醫生說她肝髒解酒的能力強像她這樣的一萬個人裡也挑不出一個。

    出了迪吧在黃建斌的護送下小妖回到家。黃建斌還想進去被小妖擋住了。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你剛才喝了那麼多酒我擔心你身體吃不消。”

    “沒事再見!”

    小妖重重地關上門根本就沒理會黃建斌的感受。反正在她的心中黃建斌已經被打了個大大的叉。

    父親又沒回家也不知到哪風流快活去了。一陣倦意湧上心頭小妖淋浴後換了睡衣喝了瓶冰箱裡的酸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時天色大亮陽光燦爛頭卻有點疼。打開手機看到許多黃建斌給她的短消息。最後一條短消息是這樣寫的:小妖我已經找了你一整天有急事十萬火急看到後請立刻聯系我。

    找了我一整天?昨晚還陪著他在滾石迪吧他還真誇張。

    還沒決定是否要打電話黃建斌的電話打過來了:“小妖你昨天到哪去了我找你一整天了都沒找到你。”

    “開什麼玩笑我昨晚不是和你一起去了滾石迪吧嗎?”

    “沒啊小妖你記錯了吧你說的是前晚星期二16號。今天是星期四18號。”

    “今天是星期四18號?”小妖看了看手機手機裡顯示的是星期三17號。打開電視看卻真的是星期四18號。

    也就是說她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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