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我的總統夢 第14章 終到肯尼亞,圓夢法學院 (2)
    離開露絲家後,他和奧瑪開始討論起馬克,討論對於他這樣一個混血孩子來說,肯尼亞的生活會是多麼地艱難。然後巴拉克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和外祖父母,再次感覺到了自己有多麼地感激他們,感激他們的存在以及他們給他講的故事。然後他想到了姑姑的叮囑,如果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家人,那麼就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家人,這句話讓他陷入了沉思。他來到肯尼亞,原本是為了瞭解本可以成為一個和諧整體的多個世界。然而,來到這裡後他才發現這些世界之間的界限似乎又變得更為複雜了。在父親去世很久以後,他才試著去瞭解他。他也見到了自己的大家庭,明白了他們對於自己意味著什麼,而自己對於他們又意味著什麼。他正在學著瞭解肯尼亞和這裡的一切。但同時他對自己的精神、想法、勇氣和理想依舊存有疑問。在肯尼亞待的時間越長,他知道的就越多,也就越明白問題永遠會比答案要多。

    而作為此次家鄉之行的一部分,巴拉克和奧瑪、凱基亞、姑姑澤圖妮和羅伊、貝納德一起坐火車去了阿萊溝村,那裡有他早就聽父親講過的老家「四方宅院」。阿萊溝村裡還住著奶奶,也就是爺爺的第三個妻子。當她看到巴拉克時,張開雙臂熱情地歡迎他,說她一直夢想著這一天的到來,見到她親愛的孫子。她用盧奧族的語言告訴他,他終於回到了家,讓她感到無比欣慰。老家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宅院,有一座鐵皮屋頂的房屋和堅實的牆壁。院子裡種滿了花朵,有一個大水池,養著幾隻小雞,栽著一棵高高的芒果樹。

    在這座小房子裡,有父親的哈佛大學畢業證書,父親和另外一個移民到美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肯尼亞的叔叔的照片。在另外一張照片上,有一個年輕的女人,還有一個年長些的男人坐在一把有高高靠背的椅子上,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孩子。這個男人就是巴拉克的祖父,那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的孩子正是巴拉克的父親。喝過茶後,羅伊帶著巴拉克去看了院子後面緊挨著一片玉米田的兩個墳墓。一個墳墓是祖父的,上面立著一塊石碑,刻著「侯賽因·昂揚格·奧巴馬;生於1895年,卒於1979年。」另外一個墳墓上只是覆蓋著一些瓦片,留著一塊空地,本來應該立一塊墓碑的。羅伊告訴巴拉克,六年過去了,這裡仍然沒有立碑,也無從知道誰被埋葬在了這裡。

    巴拉克喜歡在老家和奶奶在一起的這種簡簡單單的快樂,喜歡他可以在這裡看到、接觸到的每一件事物。他感覺自己沉甸甸的生命就要變的完整,他可能會在這個地方最終找到自己。當他發現自己不能隨心所欲地與奶奶用盧奧語進行交流時,他讓奧瑪告訴奶奶說自己想要學習盧奧語,但是在美國的工作很忙,很難找到時間。奶奶說她很理解,但一個人「永遠不會忙到連瞭解自己家人的時間都沒有」。正是在這個時刻,他明白了此次家鄉之旅會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而他的生命並非井然有序,也沒有停滯不前。這次家鄉之旅後,他將會面臨更多難以做出的抉擇。

    在阿萊溝村奶奶家的院子裡,在高高的芒果樹的樹陰下,巴拉克讓奶奶開始給他講家族裡的故事。他讓奶奶從頭說起,當奶奶開始用盧奧語講述時,奧瑪就在一旁翻譯給巴拉克聽。聽這些故事的時候,巴拉克感覺好像忽然起風了,然後空氣又靜止了。他似乎聽到家裡三代人的聲音都融合在一起,像潺潺流動的溪水……而他提出的問題就像是投入溪流的石頭,在水中打著旋兒。奶奶有時候會停頓下來,努力回想一些細節。於是溪流暫緩下來,但是各種聲音最後還是殊途同歸,匯聚成同一個故事……

    在離開奶奶和阿萊溝之前,巴拉克又去看了院子旁邊的那兩個墳墓。他看到那個沒有墓碑的墳墓時禁不住留下了眼淚。當眼淚風乾了的時候,他平靜下來,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從此變得完整起來。他意識到了自己是誰,自己在乎的到底是什麼。他明白了自己在美國的生活,無論是與白人一起的生活,還是與黑人一起的生活,還有小時候那種被拋棄的感覺,以及在芝加哥遇到的挫折、燃起的希望都與這個離自己很遙遠的地方有關。而這種聯繫不僅僅局限於姓名或膚色上的聯繫。他感覺到的痛苦父親以前也曾經感受過,他的疑問也曾經是父親的疑問。而這個掙扎的過程則是自己與生俱來的權利。

    巴拉克和姐姐奧瑪回到了內羅畢。回去後又參加了幾次家庭聚餐,聽到了更多家族的故事。他明白自己不久就會回到美國,再過上另外一種生活。此次家鄉之行是自己生命中的一次重要旅程,一次尋找答案的精神之旅。一些問題已經有了答案。他知道到了肯尼亞以後,他已經在聽到的故事中、在認識的人們身上以及他目睹到和接觸到的事情上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他曾經在自傳《源自父親的夢想》中提到,這次旅途就像是一棵猴麵包樹一樣。這種樹從不開花,在熱帶草原那種惡劣的環境下可以活很多年,即使沒有降雨也可以存活很久。人們都相信這種樹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是擁有靈魂的神樹。他寫到,正是因為這些樹的枝幹奇形怪狀、千姿百態,每一種姿勢都可以講述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都對應一位普通的民眾,所以它們在天空下的輪廓,既不會讓人感覺到親切,也不會令人感覺到冷酷,但卻代表著持久和永恆。這棵樹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生活的地方,因為它明白「世界上每一個地方與其他地方並不會有很大的不同……每一個時刻都包含著過去所有的一切。」離開姐姐奧瑪和現在已經真正成為了自己家人的內羅畢的親人們,巴拉克回到了美國,開始準備去哈佛大學學習法律。

    哈佛大學法學院的生活

    1988年秋天,巴拉克來到了波士頓,開始在哈佛大學法學院讀書。他這個留著非洲髮型的普通人就這樣來到了這個並不普通的學校。肯尼亞之行已經解答了他心中許多關於自己身份的疑問。於是,當他像父親當年那樣來到哈佛讀書時,他感覺到內心輕鬆了很多,而且來這裡讀書的理由也變得更加清晰。作為法學院一個27歲的一年級新生,他比自己的同學要年長許多,但這也意味著他的經驗更加豐富。他在夏威夷和印尼長大,到過歐洲旅行,去非洲看望過自己的家人。另外,他還在芝加哥從事了兩年多的社區組織工作。這樣一來,與他那些大學畢業後就進入研究生院學習的同學們相比,他有著更多的生活和工作經歷。除了和同學們一起玩籃球以外,大部分時間他都一個人待著。第一年的學習結束後,他暑假來到芝加哥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在這裡,他遇到了自己日後的妻子米歇爾·羅賓森。她也是哈佛法學院的畢業生,是這家事務所的執行律師。

    當他回到哈佛繼續學習時,他決定開始競選院刊《哈佛法律評論》的主編。這是一個法學院所有學生都趨之若鶩的工作,它的職責包括任命編輯、解決內部不同意見、接受或拒絕投稿等等。這份工作可以對個人日後的工作產生重大影響,甚至可以幫助你進入高等法律機構工作,或者在學術上取得成功。大家都認為巴拉克是班裡最有希望成為主編的人。當同學們都鼓勵他去試一試參加競選時,他拒絕了,堅持說自己想畢業後回到芝加哥繼續自己的社區組織工作。但是不久後,他同意了在包括19名候選人的名單上列上自己的名字。後來,回想起自己去競選的決定時,他覺得是自己一時衝動,他說:「可能那一刻會有這麼一種想法: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是個27歲的學生了,多數同學都比我小好幾歲。如果當選了,我可以將學習的一些基本知識和積累的管理經驗運用其中。其實我已經在院刊工作中花費了很多心血,那我為什麼不能接著做院刊的主編呢?」

    競選過程持續了一天,最後只剩下了兩名競爭者,巴拉克是其中之一。最終,雖然來自保守派的候選人已經被淘汰,但他們還是全部選擇支持巴拉克。曾經在布什政府任職的白宮前助理顧問布萊德福特·波林森說:「無論他屬於哪個派別,我們都會選擇他,因為他給人以公平公正的感覺。」

    當學校宣佈巴拉克當選為美國這所最有聲望的學府中最有權威的學生領袖時,他也成為院刊成立104年以來的首位黑人主編。從那以後,就開始不斷地有報紙和雜誌的記者們找到他,要求採訪。採訪期間,他的態度總是很謙虛,回答也很謹慎。在一次採訪中,他這樣說道:「這次我能被選中,表明我們的社會有了很大的進步。這讓人很振奮,但僅僅有我這樣一個例子還不足以代表所有黑人的處境都已經有所好轉。大家應該明白,每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大概有上百名甚至上千名才智不在我之下的黑人學生得不到這樣一個機會。」談到自己日後的目標,巴拉克說到:「我個人會對某些少數人持有的強烈、獨特的觀點感興趣。當然我會在事實根據之上來進行公正的判別。但是作為《法律評論》的主編,我能發揮的作用其實也很有限。」他說他打算將《法律評論》辦成一個各種不同意見交鋒的論壇,會推出一些新的作者,刊登一些更有活力與朝氣的文章。他成為主編不久後,就有許多報紙評論員、出版社和文學機構紛至沓來,找他約稿。後來他與一個出版商簽訂了出版合同,開始撰寫自己的回憶錄《源自父親的夢想》。

    對於巴拉克,或者任何一個被選舉為《哈佛法律評論》主編的學生來說,當選要比工作起來容易得多。當時哈佛的學風十分鬆散,急需有力的領導者出現。後來巴拉克發現自己不得不拒絕一些哈佛資深教授們寫的文章,不得不解決編輯們之間的爭吵,同時還要繼續工作。布萊德福特·波林森說:「我在最高法院和白宮工作了多年,但從來沒見到過像90年代初《哈佛法律評論》上那樣尖刻、激烈的政治評論。法學院真是人才濟濟,這裡孕育著無數日後的丹尼爾·韋伯斯特式精英。」

    當時的哈佛大學盛行討論種族政治。巴拉克這個著名的少數種族的學生就是這一風氣的先鋒一員。而《法律評論》的負責人們抉擇起來也很痛苦,他們要決定在選擇編輯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考慮到美國的「肯定性行動計劃」,要決定是不是應該讓那些認為法律體系並不青睞少數種族的人們有表達自己觀點的機會。巴拉克同樣也有很多難以抉擇的時候。如果他利用自己主編職位的便利批評哈佛,那麼他必定會惹怒很多黑人和自由主義者。當他勇敢地表達自己的觀點時,他也冒著可能將自己和院刊推向學校批評熱潮的浪尖上的危險。他感覺自己的處境十分微妙。但大多數時候,當爭論的任何一方聽取了他的發言後,都會在他的觀點中找到支持自己的根據。例如,當他承認他從國家「肯定性行動計劃」中受益時,支持該行動計劃的人們就會很開心,同時反對該計劃的人會覺得巴拉克個人的成功是國家精英制度而不是該行動計劃的成功。當巴拉克發言時,他總是盡量避免流露出太明顯的傾向,盡量談論一些不易引起爭吵的話題,同時耐心聽取他人的意見。

    巴拉克在自傳《源自父親的夢想》中寫到,當他還在法學院讀書時,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圖書館昏暗的燈光下閱讀法律條文和法律案例。他回想說,學習法律有時會讓人很沮喪,因為這是一個將局限的條文和晦澀難懂的法律程序應用到現實中去的過程。他還認識到,學習法律,就是記憶和記錄歷史的聲音,記錄一個用良知在辯論的國家的歷史。通過閱讀法律書籍、聽取報告、參與課堂和法律社區的辯論,巴拉克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但是這些答案並不能讓他滿意,只會讓他想要更加深刻地挖掘出事實的真諦,理解和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他也意識到,每當人們面對一些難題時,只要能把大家團結在一起就總是可以取得勝利。

    1991年,巴拉克以優異的成績從哈佛法學院畢業。畢業後他回到了芝加哥,開始在一家民權律師事務所工作,並且在芝加哥大學法學院教授憲法。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