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風雲 第17章
    小蔓的筆友也漸漸地減少,由剛開始的7個人慢慢變成了5個,直至最後變成了兩個,裡面當然有我一個湊數。

    因為和小蔓的書信往來,我不但書法日益精進,而且又不自覺地撿起了老本行,那就是寫歌。小蔓曾好奇地在信中問我在音樂學院附中學的什麼專業,為了答其所問我著實向許超好好地討教了一番,包括音樂學院附中設置的課程、課時、專業甚至學習的具體內容,最後許超漸漸懶得回答,就給我拿來了一大堆學過的舊書讓我自己查找答案,我便如饑似渴地進行惡補,一段時間後再見到許超,他竟然驚訝地發現我對莫扎特、肖邦、比才的代表作已如數家珍,樂理知識也大有長進,隨即感歎小蔓的無比威力。我在回信中稱自己學的是"音樂學專業"而且一直愛好寫歌,並把自己原來寫的歌詞寄了過去,那是首叫《空守蒼白》的歌:

    空守蒼白

    詞曲:葉子

    受騙是我被諾言迷住了雙眼,

    回頭看,過去已沒有色彩,

    長長夜裡獨自傷懷,

    恨與愛已隔不開,

    這心靈已失去對你的負載;

    熱情已經不能夠再為你而來,

    如水的憂傷覆蓋了現在,

    長長夜裡獨自醒來,

    體會孤單與無奈,

    這心靈已為你而變的枯敗。

    要自由,

    卻又被溫柔束縛在心的深處,

    想放棄,

    可我卻總想回頭,

    藍的未來總會存在,

    可我心卻疼得厲害,

    不能讓往事留下來;

    我誰都不會怪,不想把握愛,

    我知道一切美好回憶都被時間埋,

    你無須要回來,我的心已成灰白,

    是否誤會能把愛錯開;

    我誰都不會怪,全力擺脫愛,

    我知道一切天長地久都不會存在,

    我空守著蒼白,低頭還感慨,

    兩個人之間毫無真心相待。

    這是一首搖滾風格的曲子,雖然現在聽起來顯得非常不成熟,但當時確實有效激起了小蔓對我,不,是小蔓對"葉子"的好奇心。她開始在信裡表露出單純小女生的一面,一邊問我是不是失過戀一邊央求著想聽到這首歌的曲子。我當然會義正嚴詞地回信否定自己失戀,同時告訴她音樂家寫歌詞不一定非得是自己的情感,許多都是對別人情感的借鑒,但隨即又為小蔓的要求犯了難,我琢磨著該如何才能讓小蔓聽到歌曲又不被發現。最後還是許超解決了問題,他拿著這首歌的曲譜在音樂學院附中的琴房裡灌了磁帶,之後以一頓牛肉拉麵的價格賣給了我,這才讓小蔓如願以償地聽到了歌聲,但遺憾也隨之而來,那畢竟不是我的聲音,也許小蔓會在聽到歌曲後感歎"葉子"的才華,但她怎能想到那個人竟是每天出現在她身邊的林楠呢?

    季節更替,時間如梭,"葉子"與小蔓書信往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信寫得也越來越厚。每當我把從音樂學院附中寄來的信交到小蔓手裡的時候,她的臉上總會浮現出一種特殊的表情,那表情是我原來不曾見過的,而我卻感到恍然如夢,似乎開始分不清虛幻與真實了。小蔓一如往昔的純真,她會眨著大眼睛問:林楠,你想什麼呢?而我卻會尷尬地撓著頭不知所措,同時會有一種淡淡的負罪感。小蔓這麼好,為什麼我要欺騙她呢?我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該如何讓故事圓滿,真的不知道。此時的小蔓還是小蔓,而我已不再是我了。

    書信往來逐漸成了我們每個人的必修課,常常可以在宿舍裡看到諸如胡錚邊撓腳心邊幸福地讀信、愛因斯坦邊寫信邊摘抄《浮士德》經典對白的情景,麻雀更誇張,他不但經常在信中引用港台電影台詞,而且屢次在關鍵情節上讓我捉刀代筆,可見他著實動了心思。而我寫信卻從不在教室和宿舍,而是選在了安靜的圖書館。那裡不但可以看到最新的雜誌和圖書,還能欣賞到警花姐妹們的淑女倩影。特別是看到師姐龐敏或馬小芳在的時候,麻雀總會抱著一本《刑事偵查月刊》在她們面前亂晃,那樣子絕對配得上"道貌岸然"或"偽君子"了。有一次那大俠和麻雀閒聊,麻雀色瞇瞇地說"常敏"就是他的擇偶標準,之後大家卻以爆笑回應了他,麻雀這才發現自己把"龐敏"說成了"常敏",常敏是當時學校管食堂的一個女老師,已年過半百身寬體胖,她時常逼迫我們全隊幫食堂擇扁豆或給老師拉雞蛋,被無情的稱為"雞蛋女"。從此麻雀便背上了"戀母癖"的惡名。

    圖書館裡藏書雖多,但我們的興趣點卻相對集中,每次被學員搶走的往往是擺在門口書架上的《大眾電影》或《通俗歌曲》,而那些理論性頗強的《刑事偵查月刊》及《警學》等雜誌卻總會被冷落在一邊。為了能及時搶到自己中意的書報雜誌,我們便會早早地到圖書館排隊,之後分工負責,誰換證誰拿書誰佔位,小集體主義意味頗濃。

    警校圖書館的秩序十分嚴明,沒人敢大聲喧嘩,人雖多卻很安靜,所以在這裡寫信也確實是個既安全又安心的地方。每次我都會選一大本雜誌作掩護,然後把信紙夾在裡面寫信,在這個擁擠卻安靜的環境裡默默地訴說著心情。其實有時小蔓就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而我卻要通過四次郵寄才能和她交流,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哀呢?

    這個秘密除了胡錚以外再無人知曉。胡錚雖然不贊同我對小蔓的這種做法,但仍舊對此守口如瓶,他是我最信賴的朋友之一,在我寫信時也常常會幫我掩護,日子久了倒也習以為常。

    因為是軍事化管理,所以安靜的圖書館裡還是充斥著扣分的危險。學校為了加強管理,特意設置了一個隊領導和學員之間的緩和帶,就是考評員。考評員其實就是從各隊選出來的學生幹部,負責協助主任、幹事做一些學生的管理事務,考評員的任務就是隨時隨地抓同伴們的違規違紀現象,比如警容風紀不整、行為舉止不端等等,秦天就是其中的一員。

    那段時間秦天也正式開始追小蔓了,我常常能看到小蔓身旁如影隨形的秦天。他會利用考評員的身份幫小蔓提前打出飯,還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小蔓噓寒問暖,與他相比,我就顯得一無是處了。有時我會恨自己無能,為什麼不能直接坦白地對待小蔓,我只是一片葉子,而不再是林楠了。

    日子在這樣的感覺中平淡度過,轉眼間夏天已到,當我們還來不及對校園生活產生厭倦和懈怠的情緒時,各門的考試就已經壓下來了,一時間考試重點密密麻麻劃了一大堆,讓人有些招架不住。各門老師為了提高考試成績,也各顯神通地紛紛使出招數。

    首先是英語老師對我們進行的單詞惡補。為了讓我們這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學生記住英語單詞,閆老師使出了渾身解數。她先是在上課時剝奪了我們所有說中文的權利,又立下了每天中午下課之前單詞測驗的規矩,每次默寫10個單詞,凡不及格者一律延遲吃飯時間。此招一出頗有成效,眾兄弟為了吃飯這個第一需要都開始了奮發學習,而善於鑽空子的麻雀卻仍然對此不屑一顧。但令人奇怪的是,他雖然不學無術,但竟然在單詞測驗中從未被老師留下,這頗讓我們費解。後來我們在追問下才得知,麻雀不是默單詞默的好,而是在每次默寫完畢後根本不交條,所以閆老師在判分數時當然不會讓麻雀不及格。沒想到嚴厲認真的閆老師卻讓麻雀這傢伙鑽了空子。但哲學老師教導我們,辦任何事都應該有個度,麻雀也許根本不記得這個道理,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時,他竟然開始接連被閆老師以默寫單詞不及格為由留下了。其實原因很簡單,我們幫他默寫了單詞而且交了上去,但條上每次只寫一至兩個單詞。

    其次是教《刑事訴訟法》的劉老師。劉老師40出頭,聽說在許多年前就有了律師資格,但他那一臉的落腮鬍子和農村包圍城市的髮型卻更像是被通緝的江湖人士。劉老師講課總愛讓我們親自演練,動不動就搞什麼法庭模擬,弄得我們總得在上課時叮叮咚咚地搬桌椅搭景,費了半天勁兒到模擬時卻一個個像群眾演員似的不專業。此舉在臨考前更頻繁,效果卻並不理想,常常我們是剛演到一半就被劉老師打斷,原因大致有犯罪嫌疑人交待得太快、公訴人舉證不明確、辯護律師沒有有力地進行辯護、證人作證含糊其辭等等。每逢這時劉老師就會慷慨激昂地痛陳我們的種種不是,說警校的學員一撥不如一撥啊、說我們對自己學習的不負責會導致今後對工作的不負責等等。

    特別是一次胡錚、麻雀、那大俠、愛因斯坦作庭審模擬,劉老師最為震怒,原因確實在我們。按照劉老師的安排,胡錚扮演公訴人、麻雀扮演犯罪嫌疑人、那大俠扮演證人、愛因斯坦扮演辯護人。哥幾個的個人素質和表演技術其實都不錯,但表演的效果卻非常不盡如人意。案例是一個典型的故意殺人案件,案件證據確鑿事實充分,相對來說並不算難。但作為公訴人的胡錚在質證過程中卻軟弱無力,而犯罪嫌疑人麻雀卻上竄下跳地據理力爭,關鍵證人那大俠在作證時山南海北閃爍其辭,大律師愛因斯坦同志在辯護詞中只喃喃地重複了書本上的一句話:"同意法庭意見。"這句話徹底激起了劉老師的火氣,立即把眾群眾演員的表演貶低得一文不值,愛因斯坦同志的那句話更是成為了攻擊的主要對象。直到該課程結束劉老師還念念不忘地說:"同意法庭意見?那要你律師幹嘛?"事後愛因斯坦才看清楚,那句"同意法庭意見"的出處在一個婚姻財產分割的案例中,律師辯護的力度與殺人案自然不同。

    之後劉老師分析了我們庭審模擬效果不佳的原因,主要歸結為我們理論水平不高、上課不專心聽講、不認真進行預習等等,但我們對此卻不以為然。其實那天大家心不在焉的主要原因在於中午吃肘子眾人心急,這原因劉老師當然不會知曉。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要費些口舌了,那大俠舉了一個例子,例子雖糙但卻經典:他以狗作例子,狗分不同的種類,但大致分為獵狗、看家狗和觀賞狗三種,獵狗是要以捕獵為生的,抓獲獵物是它價值的體現;而看家狗的天性就是看家護院,只要不被外人入侵它的職責就盡到了;觀賞狗,天性就是博主人喜歡,吐吐舌頭搖搖尾巴才是它的工作。

    但如今的現狀往往是獵狗做了觀賞狗的工作,而觀賞狗卻硬要讓它看家護院,而一群看家護院的狗卻被撒出去捕獵,這還了得,當然會亂成一鍋粥。大家在聽完那大俠道理之後半天才意識過來,那大俠把大家都罵了,但仔細琢磨也確實如此,試想劉老師在庭審模擬時能把角色重新安排一下,讓能言善辯的那大俠當公訴人,讓認罪態度好的愛因斯坦作犯罪嫌疑人,讓誠實可靠的大腦袋胡錚作證人,最後讓巧舌如簧的麻雀作辯護律師,那庭審模擬的結果也許就不會如此。但劉老師偏偏做錯了安排,所以才出現了剛才庭審模擬的那一幕:誠實可靠的公訴人,巧舌如簧的犯罪嫌疑人,閃爍其詞的證人以及認罪態度好的律師

    總之,各種專業課讓我們頗感頭疼,我們這些未來的法律工作者,天天都在為諸如"追訴時限"、"溯及力"、"表見代理"等等名詞頭疼腦熱,而老師們卻依然孜孜不倦地填鴨式灌輸,巴不得讓我們一夜之間都能成為法律專家。但老師的想法固然好,效果卻不明顯,書本上那些冷冰冰的法律專業名詞與我們的生活確實相隔甚遠,那段時間真是渾渾噩噩,我為了考試每天都要硬把一些不太明白的詞語塞進腦袋裡,那感覺頗為不爽,相比之下體育課就好的多了。

    警校的體育課同普通高中的課程安排基本一致,只是在數量和質量上有所增加。教體育的******對我們高標準嚴要求,不但在規定的課程上增加數量,而且在考核的標準上也提高了要求。比如跳箱訓練普通高中是4節箱,而我們就要加到6節;普通高中魚躍前滾翻魚躍的高度是0.6米,而我們就要達到1米,因此我們自然要付出比同齡人更多的努力。

    每當課程合格後******也會給我們留一些"放羊"的機會,也就是自由活動時間,這時體育課的真正樂趣才正式開始,眾人會立刻拿足球開賽,繼續著那實力懸殊又笑料百出的足球比賽,而我和那大俠則又會擠到女生堆裡開始實況解說,但隨著******增加了女生的運動項目羽毛球、排球之後,我們的聽眾一下驟然減少,最後只剩下劉娟、謝敏兩人。我們對大眼睛劉娟美眉的繼續留守頗為感動,但後來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才得知,劉娟和謝敏不參加運動的原因是"有些不方便",雖然當時我們哥倆生理衛生知識欠缺,但也模模糊糊地從廣告裡知道個大概,從此便不願繼續再同兩位"不方便"的女士廝守,以免讓麻雀之流編成段子嘲笑再廣為流傳(這是他一貫的伎倆)。

    哲學裡講過,一切事物都存在兩面性,有好的一面就自然會有壞的一面。體育課也如此,在輕鬆的背後自然也會有痛苦折磨。如果說體育課的輕鬆是自由活動的話,那5000米長跑就可以說是痛苦中的痛苦了,這點在我和胡錚身上尤為明顯。我和胡錚在軍訓之後心寬體胖,自然對此課程頗感頭疼,胡錚曾在一次跑5000米之前癡癡地幻想:5000米要是能500米500米地跑就好了,但估計******不會同意。我對5000米考試的成績很重視,輕易不敢放鬆懈怠,畢竟那種痛苦的過程實在太令人刻骨銘心了,我怕的不是成績不及格或遭人取笑,而是不及格後的補考,警校的每個體育科目都有兩次補考機會,如果5000米不及格那也就意味著要再跑兩次。總之背著抱著一邊沉,再怎麼躲也躲不開,該死的總得死一次,不想死下次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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