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 第2章 第一次裸露的時間與地點 (2)
    一輛車,她並不認識這輛車的品牌、名稱和性能,總之,她對車並不感興趣,也可以說在她和他融洽在一起的相遇之中,所有一切並不重要,車已經在她身邊停住,他親自下車來為她敞開了車門,就這樣,在那天上午,她以不可思議的姿態,身著藍布花襯衣作為上裝,穿著白色小短裙作為下裝,鑽進了他的車廂裡去。她就坐在他旁邊,這是她頭一次坐在一個男人身邊,她的心又開始跳了起來。“想去哪裡輕松輕松?”她不說話,在這個世界上她此刻已經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世界上什麼地方有水流,什麼地方有花園,什麼地方有橋梁,什麼地方有燕群築巢,什麼地方有可以讓她翅膀飛翔起來的地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已經迷失方向。他看了她一眼沒再問她,沒再讓她選擇,也許他已經知道對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來說,她正在經歷人生最容易迷失方向的時刻,所以,他驅著車,他還為她敞開了車窗。“你可以抬頭看風景,一路上到處是風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到更遠的地方,比如,水城去,你願意嗎?”

    她的雙眼開始明亮起來,她點點頭,水城是離烏泉小鎮最近的一座城市,大約有100多公裡,在她的意識深處,水城就是一座她一生中去過的最大的城市了。然而,在她的18歲中,只有一次去過水城,只有唯一的一次,好像是兩年前,她隨同父母去的水城,但只在水城住了一個晚上。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她覺得水城就是她看見過的一座最大的城市,在城市中走著的每一個人都有她所向往的那種精神面貌和氣質。現在,他驅車帶著她到水城去,對她來說就像慶賀自己的生日一樣快樂無比。看到她的眼睛那麼明亮,他似乎知道自己為她而選擇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他的手放在轉動的方向盤上,他問她是不是經常去水城,她開始輕松起來了,她告訴他只去過一次水城,這也是她去得最遠的地方。他問她報考了什麼專業,她告訴他,她並不喜歡做醫生,因為母親是醫生,母親讓她報考醫學院,他輕輕地笑了,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肖雅。

    在通往水城的100多公裡之中,他喜歡用語言與她交流一切,比如,她剛度過的高中生活,比如烏拉小鎮上的巷道,郵政所、天氣中炎熱的午後,比如她的父母等等。他似乎對她的一切都很感興趣。但他從來不談自己,他似乎並心的只是她,她18歲以前的故事,她與一座小鎮的人情世故的一切交往,當她的聲音響徹在他耳邊時,他幾乎是用他的耳朵專注地傾聽。有時候他會幽默地說:“我的耳朵在顫抖,你看見了嗎?如果不信的話,伸出你的手來,揪揪我的耳朵,讓它不再顫抖,讓它感受到疼痛它才會停止顫抖”。

    於是,她就真的松馳地將右手伸了出去揪了揪他的耳朵。完全是聽從了他的召喚,她的右手輕快地伸出去,並沒有在空中猶豫一分一秒就朝著他的耳朵而去,她的手接觸到了他的耳朵,這是他和她手的第一次接觸。然而,他似乎還不夠,他說:“肖雅,你並沒有揪痛我的耳朵,你應該重來……”她開心地笑了笑,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不就是伸出手去揪痛他的耳朵嗎?多麼簡單的娛樂,她伸出手去了,這一次她真的就揪痛了他的耳朵,他叫了起來,她聽見了她揪痛後他的叫聲。這是她的手第二次與他耳朵的接觸,這是他呼喚她的手觸摸他的事實,他笑了,他的嘴角掛著一種溫馨的笑,而她也笑了。

    然而,這是兩種不同意義的笑。他的笑是一個男人的笑,當他召喚她揪痛他耳朵的那一刻,他就發明了一個成熟男人的游戲,對他來說,這種游戲並不新鮮,也許並不是第一次,然而,他卻輕易地就讓她的手伸了出來,並且揪痛了他的耳朵,痛對於他似乎是重要的目的,他之所以發明這個游戲,是想釋放少女的身體,是想讓少女學會觸摸她身體之外的身體,他的耳朵當然也是他身體的一部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他感受到了她手指間突如其來的觸摸,

    他的目的實現了,所以他笑了。而她的笑是一種單純的游戲,就像最甜美的果實,因為勾引所散發出來的最原始的、本能的香味一樣,她的手指頭揪住他的耳朵,使她的五髒六腑散發出甜美果實被勾引所散發出來的一種純潔的香味,這就是她的笑聲,兩個人都在那一刻產生了笑聲,他的笑聲是一個成熟男人產生一種勾引女孩的魔法,直到這魔法完成,盡管他的耳朵還痛著,然而他的心底由衷地升起一種滿足的笑;而她的笑聲卻恰好相反,她在單純和游戲之中被他勾引,她伸出手去捉住他的耳朵,她使他產生疼痛,這就是她的笑聲。爾後,他和她之間的關系,那種陌生感因為產生了不同性質的笑聲,被改變了。

    當他驅著車進入她期待看見的水城時,她的兩手發出一種響聲,他似乎發現了她的一種本能的秘密:當她未進入一個女孩子魂牽夢縈的時刻,與一個男人的關系之中去時,她的兩手,總是會情不自禁地相互摩擦出聲音,好讓她的青春期,那充滿朦朧的想象力,有露珠、晶亮的水聲的想象力合攏在兩手之間,他似乎早已發現了這一切,這是她的特點,在她神經質的時候,她的兩手就會合攏在一起,發出一種悅耳的響聲,也許這正是他渴望用她的小手揪住他耳朵發出疼痛的原因。

    已經是下午了,她似乎不害怕時間的流逝,一點也不害怕時間在她的四肢之中已經過去了幾小時,當他驅著車進入水城的市區時,她欠起身體,她那剛剛過去了的18歲的少女身體,一切都是新鮮的她來到了水城,她生命中最大的一座城市,她從車上下來,當他把車停在一座旅館的停車場上時,她拉開車門鑽出了車廂,他問她想去哪裡,對水城有什麼印象,她搖搖頭,在那短暫的一夜之間,而且是在夜裡,她只覺得水城很大。有那座小鎮的幾倍大,其他她似乎就沒有多少印象了。她走在他身邊,她突然問他:“我應該叫你什麼,你有名字嗎?”“哦,我叫什麼不重要,……”,“難道你真的沒有名字嗎?”她仰起頭來看他,他笑了:“怎麼會沒有名字呢?你就叫我簡好了,比如舌尖合起張開喊出——簡——”,她又笑了,他離她很近,不像在車的中間有許多東西阻擋,他突然嗅到了她喊他簡時從嘴裡散發出來的一種香味。

    就這樣,他帶著她進入了她所期待的城市的中央:花園、噴泉水池、小徑,在小徑中央,她突然說她口很渴,他很快聽到了這聲音,他讓她等他一會,然後他奔出小徑,他簡直是在跑,是在奔跑,他奔到了小徑之外的一家小賣部,她看見他拎著一袋礦泉水、零食朝著她奔來,她笑了,在這個世界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個男人為了她而奔跑起來。

    他穿越到她身邊,為她拉開了礦泉水瓶蓋,現在,她從他手中接過那只礦泉水瓶,她仰起身體,那只水瓶已經接觸了她的嘴唇,他站在她的旁邊,他看著她喝水的姿態,他是在感受她的紅唇,那沒有上過唇膏的紅唇,她把頭垂下來,唇上還有清亮的水珠,她看著他,她與他的目光又一次准確無誤地相遇了,她羞澀地一笑,避開了他的目光,這幾乎是所有少女在這個年齡的神態,然而,她為什麼羞澀,她為什麼要避開他的目光,在下午的所有時光裡,她都走在他身邊,對這座城市他似乎是主人,他能夠叫出每一條街道的名字,甚至是每一條小巷的名字,他帶著她走遍了水城的鬧市、公園,突然,她站在那裡不再往前走了,她怯聲地說,不,是宣布,她的鞋子壞了,他聽到這種宣布之後蹲下去看了看她的涼鞋,一雙塑料涼鞋,他把她安置在公園外的一把椅子上,他讓她等他,別的地方哪兒也不能去,他去給她買鞋子,他問她穿多大的鞋子,她仍然用她那散發著香味的嘴唇宣布道:36碼鞋。他嘴裡喃喃道:36碼,36碼,直到他的身影從公園外消失。

    半小時後他拎著鞋子,一件外衣回來了,當他將鞋子從鞋盒中拿出來時,她笑了,那是一雙紅色的皮鞋,一雙紅色的皮涼鞋,紅色,在一剎那間給她的18歲帶來了一種興奮劑,她捧著那雙小紅鞋,她將腳穿了進去,她彎下腰系好帶子,穿著那雙紅涼鞋在他旁邊走了幾圈,仿佛想證明他為她買來的36碼的紅色皮涼鞋給她帶來的喜悅。

    他把一件鑲嵌著粉紅色花朵的外套給她披在肩上時,那一時刻暮色已經籠罩住了他和她的身影,他與她商量,今晚回不去了,只能住到旅館裡去,問她願不願意,她此刻的青春期正洋溢在一雙紅色皮涼鞋,一件鑲嵌著粉紅色花朵的外套之中,哪怕他把她帶到更讓她迷失方向的地方去,她也會願意。然後他帶著穿上新鞋的她來到了旅館。他要了兩間房子,一間屬於她,一間屬於他自己。在他幫助她用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剎哪間,她突然看了他一眼並要求他能不能在她的房間裡多停留一段時間,她也許是害怕了,她真的是害怕了,直到她度完18歲生日,她都從未有過獨自在一座旅館的一間房間裡度過長夜的經歷。他說現在還不是呆在旅館裡的時間,他要帶他去吃小吃,水城的小吃豐富極了,她的喉,她的品嘗器官,以及她的胃都在那一刻開始饑餓起來,這是她的另一種興奮時期,除了紅色皮涼鞋,粉色外套給她帶來的興奮之外,她的粉紅色舌頭需要品嘗,需要伸出舌頭去好好地品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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