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富論 第91章 卷四·論殖民地 (7)
    紐約和新澤西被荷蘭佔領;聖克裡斯托弗有一半被法國所佔領。安提瓜島、賓夕法尼亞、喬治亞、南北卡羅來納、諾瓦斯科夏還沒有殖民,馬裡蘭、弗吉尼亞、新英格蘭已經殖民,它們雖然是非常繁榮的殖民地,然而在當時,歐洲或美洲也許有一個人可以料到,那裡的財富、人口和改良後來會發展如此迅速。在英國各殖民地中,當時的情形和今日情形相類似的只有巴巴多斯島一個。

    殖民地貿易,也就是航海條例簽訂後一段時間內,英國僅佔有這樣的貿易的一部分(由於航海條例在制定幾年以後,才被嚴格執行),絕不是由於英國當時貿易繁榮的原因,也不是由於海軍力量強大的原因。當時支持英國強大的海軍力量的貿易,是歐洲與地中海沿岸各國的貿易。然而英國今日所享有的這樣的貿易,在當時恐怕還不足以支持這樣強大的海軍力量。假如殖民地日益增長的貿易,任由一切國家自由經營,那麼英國所佔有的部分,可能有非常大的一部分歸於英國——必定是它原本擁有的貿易的附加部分。壟斷導致的結果是,殖民地貿易增加了,然而與其說增加了它原本壟斷的貿易,還不如說引起了貿易方向完完全全的改變。

    第二,這樣的壟斷權必定會提高英國各種貿易部門的利潤率,讓它多於一切國家都可自由和英屬殖民地通商時的自然利潤率。

    因為殖民地貿易被壟斷,必定會有大多數英國資本違反自然趨勢,流入殖民地貿易,所以,對一切外國資本的排斥必定減少投在這樣的貿易上的資本總量,讓他少於自由貿易下很容易會有的資本量。然而因為壟斷會減少該貿易部門中資本的競爭,所以必定會提高該貿易部門的利潤率。因為它減少了一切其他貿易部門和英國資本的競爭,所以必定提高一切其他貿易部門的利潤率。自航海條例簽訂以來,英國商業資本,在任何一個時期的狀況和範圍,無論是怎樣,在這種狀況延續的期間,殖民地貿易的壟斷必定提高英國尋常利潤率,讓英國這一貿易部門與一切其他貿易部門的利潤率超過沒有這樣的壟斷的場合。假如英國尋常利潤率從航海條例簽訂以來,已大大下降——確實已大大下降——那麼,要是沒有這個條例所建立的壟斷權促使它提高,它就必定會降得更低。

    然而,讓一個國家違反自然趨勢來提高它尋常利潤率的因素,必定也會給它的各種無壟斷權的貿易一定程度上帶來絕對的和相對的不利。

    讓它蒙受絕對的不利,因為在這樣的貿易部門,它的商人假如不以比原本更高的價格售賣外國輸入品與自己國家輸出品,就沒辦法獲取這較大的利潤。它們的國家一定要貴買貴賣,一定要少買少賣,然而它的享受和生產必定比它原本所可以享受和生產的少。

    這就讓它處在一種相對的劣勢,因為在這些貿易部門當中,那些還未處在絕對劣勢的其他國家,將會變得比它更強或者縮短與它之間的距離。因此,其他的國家,可以依照它們消費和生產的比例享受更多,同時生產更多。也就是說,它們能夠繼續擴大它們的優勢,或減小它們的劣勢。因為提高了它的產品的價格,其他國家的商人,可以在國外市場上以比它更低廉的價格賣出,所以在它沒有壟斷權的那一些貿易部門的商品,在國外的市場上給擠了出去。

    我國商人經常埋怨,英國的勞動工資給得太高,這讓他們的製造品在外國市場上只能通過便宜價格賣出。然而關於豐厚的資本利潤,他們卻閉口不談。他們經常埋怨他人得到利益太多,卻從來不談自己的利潤。英國得到豐厚的資本利潤,在提高英國製造品價格上和英國的高工資起到了與此同樣的作用,在有些時候,前者的作用還多於後者。

    我們能夠這樣來說:英國一部分資本,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從沒有壟斷權的貿易部門,特別是歐洲貿易和地中海沿岸各國的貿易中,被抽了出去或者被擠了出去。殖民地貿易持續增大,人們一年一年總是感到經營殖民地貿易的資金不足,所以殖民地貿易得到的高利潤,把這些貿易部門的一部分資金吸引了過去。英國建立的這樣的高利潤率使其他各國,在英國不享有壟斷權的貿易部門中,擁有優勢。這樣的優勢,把英國的資本從這些貿易部門給擠了出去。

    殖民地實行貿易的壟斷,把一部分原本要投在其他貿易部門的英國資本吸引了過去,把那些從殖民地貿易中被擠出來的部分;那些原本不可能投在這些部門的外國資本吸引到這些部門。於是英國資本在這些貿易部門的競爭減少了,因而讓英國的利潤增高,多於應有水平。與此相反,外國資本的競爭變得激烈起來,因而讓外國的利潤率低於平時。這兩種作用,明顯讓英國在其他貿易部門處在相對的劣勢地位。

    也許有人這樣說,殖民地貿易對英國比對任何其他國家有利,然而壟斷迫使他的更大比例的資本投入這樣的貿易,從而讓這樣的資本的應用對英國有更多利益。

    對於資本所屬的國家來說,最有利的資本用途就是在該國維持盡可能多的生產力,把該國的土地和勞動的產量提高到最大限度。本書第二卷曾經指出,投在消費品國外貿易上的資本,所可以維持的自己國家生產性勞動量,和它往返的次數形成比例。舉例來說,一千鎊資本,投在一年時常往返一次的消費品國外貿易中,等於一千鎊每一年所可以維持的自己國家生產性勞動量。假如一年往返兩次或三次,那麼所可以持續僱傭的自己國家的生產性勞動量,相當於每一年兩千到三千磅的自己國家的生產性勞動量。所以,通常地說,對鄰國進行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比對遙遠國家進行的這樣的貿易有更多利益。因為同一理由,通常來說,直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比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更容易獲利,這一點我們也在第二卷中指出。

    然而殖民地貿易的壟斷性,就它對英國資本用途產生的影響來說,卻在所有的時間強迫部分資本從和鄰國的消費品對外貿易,流入和遙遠國家的消費品對外貿易,而且在許多情況下,強迫部分資本從直接的消費品對外貿易中流入到間接的消費品對外貿易。

    第一,在所有的時間,殖民地貿易的壟斷性,迫使部分英國資本,從和鄰國的消費品對外貿易流入和遙遠國家的消費品對外貿易。

    殖民地貿易的壟斷性,在所有時候,都強迫部分資本,從歐洲貿易與地中海沿岸各國的貿易轉入到更遠的美洲貿易與西印度貿易。美洲貿易與西印度貿易,不僅由於距離較遠,往返的次數較少,而且,因為這些地方情況特殊,我們提到過,新殖民地總是感到資本不足。

    新殖民地的資本,總是滿足不了用來改良土地和耕作土地的資本,然而在這方面的投入回報非常可觀。所以,它們總是持續需要自己資本之外的資本。為彌補自己的不足,它們盡可能設法向母國借債,所以它們對於母國總是負有債務。然而殖民地人民借款的最常見的方法,不是立據向母國富人借貸(儘管他們有時也這樣來做),卻是盡可能拖欠來往商人的貨款,也就是說,通過歐洲貨物供給它們的商人的款項。它們每一年的還款,往往只達欠款的三分之一,有時還不到三分之一。因此,它們的來往商人,墊付給它們的一切資本,很少能夠在三年內歸還英國,有時甚至還要拖到四年至五年。然而,假如五年才往返一次的一千鎊英國資本,它可以時常僱傭的英國勞動量也只相當於一年往返一次的一千鎊英國資本的五分之一。這樣一來,這一千鎊資本一年內所可以持續僱傭的勞動量,僅等於二百鎊資本一年內所可以持續僱傭的勞動量了。

    美洲移民,通過高價購買歐洲的貨物,通過高利息購買遠期的期票,通過高佣金調換短期的期票,儘管能夠彌補它的往來商人因延期付款而蒙受的損失,甚至能夠彌補該損失而有餘,然而這只可以通過彌補他的往來商人的損失,沒法彌補英國的損失。在往返相距非常遠的貿易中,商人的利潤可能和在往返期間相距非常近,不僅和這樣往返次數非常多的貿易中一樣大,甚至會更大;然而它居住國的利益,它居住國所可以持續維持的生產性勞動量,它居住國的土地和勞動地年產物總量,卻必定因此而少得多。和歐洲貿易相比較,甚至和地中海沿岸各國貿易相比較,美洲貿易的往返時間會更長一些,不僅這樣,在更不確定、更不規範上,西印度貿易尤甚;我想凡在這些貿易部門稍有經驗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承認這一點。

    第二,在很多情況下,殖民地貿易的壟斷,強迫部分英國資本,從直接的消費品對外貿易轉入到間接的消費品對外貿易。

    那些被英國壟斷而沒辦法運送到其他任何國家去的列舉商品,有幾種商品的數量大大多於英國自身的消費需求,所以沒辦法不把其中一部分轉運到其他國家。然而,要是這樣做,就必須得把一部分英國資本投入到間接的消費品對外貿易當中,否則就沒辦法辦到。舉例來說,馬裡蘭和弗吉尼亞每一年運往英國的煙草,在九萬六千桶以上,然而英國的消費量,據瞭解卻不多於一萬四千桶。因此,八萬兩千桶以上的煙草,一定要轉運到法國、荷蘭與波羅的海和地中海沿岸的國家。那麼用來販運八萬兩千桶煙草到英國,再把它轉運到其他國家,而且從其他國家換回貨物或貨幣的那部分英國資本,就是用來投在間接的消費品對外貿易上。假如要把剩餘的煙草脫手,這部分資本就一定要這麼用。假如計算這些資本,要多少年才可以全部回到英國,我們一定要在和美洲貿易的往返期上,再加上和其他各國貿易的往返期。

    假如我國投在和美洲的直接消費品對外貿易上的資本,沒有三年或四年沒辦法回到英國,那麼投在該間接消費品對外貿易上的一切資本,沒有四年到五年是不可能收回來的。和一年往返一次的資本比較,假如前者能夠持續僱傭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自己國家勞動量,那麼後者就只可通過持續僱傭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自己國家勞動量了。在有些輸出港,從事進口煙草的外商,往往可以賒欠。在倫敦港,大多數時候通過現錢售賣。這裡的規矩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所以,在倫敦港,一切間接貿易的最終往返期,比美洲貿易的往返期,多了堆棧待售的時間;然而這些在這裡有時要放非常長的時間。倘若殖民地煙草不只是售給英國市場,輸入我國的煙草,也許不可能超過我國國內所需之數。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國現在把大量剩餘煙草轉售到其他國家,然後再購回供自己國家消費的物品,也許原本我們能夠直接用自己國家的產品或國內部分製造品來購買這些供自己國家消費的物品。我國的產品還有製造品,也許不再只是適宜一個大市場,而是適宜非常多這樣的小市場。

    英國也許不是在經營一個龐大的間接消費品對外貿易,而是經營非常多小的直接消費品對外貿易。因為往返頻繁,只需現在經營這樣一個規模龐大的直接消費品對外貿易的資本的一部分,可能只需一小部分。也就是說,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就夠經營非常多筆小額的直接消費品對外貿易,就可持續僱傭同樣多的英國勞動,就此同樣維持英國的土地和勞動的年產物。這樣一來,這種貿易的每一方面,就需要少得多的資本,就有大量的剩餘資本,可用於其他用途,如用來改良土地、增加製造業、擴大貿易範圍,至少也能夠在此外的領域和其他的英國資本競爭,從而降低一切資本的利潤率,讓英國在各個方面擁有優勢,而且多於它現有的優勢。

    殖民地貿易的壟斷性也強迫一部分英國資本,從消費品對外貿易轉入到轉口貿易,因而讓部分原本用來維持英國產業的資本,被用來維持殖民地的產業發展,用來維持其他各國的產業。

    舉例來說,每一年用那八十二桶剩餘煙草先轉售給其他國家,然後再購回貨物,這些購回來的貨物不完完全全在英國消費,而是再轉售出去。之中,有一部分,舉例來說從德意志和荷蘭購回的麻布,一定要運到殖民地去,供它們消費。然而,那一部分英國資本,也就是用以購買煙草而通過煙草交換麻布的那部分英國資本,必然沒辦法用來維持英國的產業;而是被抽出去,一部分用來維持殖民地的產業,一部分用來維持那些用自己國家產品購買這樣的煙草的國家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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