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富論 第47章 卷二·論資產的劃分 (6)
    因為這種巨額擔保肯定提供了巨大信用,這家銀行儘管行為太過寬大,也能讓營業維持到兩年以上。當它只好停業的時候,在流通中它的銀行券大約為二十萬鎊。這一些銀行券只要發行,立刻回來兌現,為了維持它的流通,銀行採用不斷向倫敦開出匯票的方法,匯票的數目以及價值不斷增長,當銀行停業的時候,共達六十萬鎊以上。所以,這家銀行在兩年多的時間內,向不同的人墊付了八十萬鎊以上,收取了百分之五的利息。就它發行的二十萬鎊紙幣來說,百分之五的利息或許可以算做純收益,除去管理費以外不必作任何其他扣除。就它不斷地向倫敦開出的六十萬鎊以上的匯票來說,付出的利息以及佣金共為百分之八以上,所以其所有業務的三分之四以上損失超過百分之三。

    這家銀行的運作產生的結果,似乎和銀行的創辦以及領導人士的意圖完全相反。他們的意圖好像是要支持當時在全國各地進行的他們所謂的勇敢進取的事業,同時把所有的銀行業務集中到自己手中,取代所有其他蘇格蘭銀行,特別是設在愛丁堡的那些銀行,這些銀行在貼現匯票方面的遲緩激怒了他們。這家銀行無疑給予了這些計劃人暫時的解救,使他們可以將計劃多實行了大約兩年的時間。但它僅僅是使他們更為債台高築,因此只要倒閉,計劃人以及他們的債權人所受到的打擊就更為沉重。所以,這家銀行的運轉,並不是解救了,而是實際上在長的時期內加重了這些計劃人給他們自己以及國家帶來的困難;假如他們的大多數人被迫在兩年之前就停止營業,那對於他們自己、對於他們的債權人、對於他們的國家就要好得多。但是,這家銀行對於這些計劃人提供的暫時救濟,對於蘇格蘭的其他銀行來說,反而是一種真實的永久的救濟。所有循環匯票交易人——其他的蘇格蘭銀行在貼現這些匯票的時候變得這樣遲緩——現在都湧向這個新銀行。所以,其他銀行得以非常輕易地走出惡性循環,他們要不承擔巨額損失,或許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破壞自己的信譽,原本是難以擺脫困境的。

    由此可見,從長期來看,這家銀行的運作在事實上增加了它所要挽救的國家困難,有效地解決了它所要取代的競爭對手的一項非常重大的困難。

    在這家銀行設立的初期,有些人的建議是,不管它的金櫃會空竭得如何快,它總可以用債務人提供的擔保金來籌集資金予以補充。我確信,經驗不久就讓他們深信,這種籌資方法太過緩慢,無法達到他們的目的;金櫃原本就並沒有注滿,空竭得又這樣迅速,除去向倫敦開出匯票這種毀滅性的辦法之外,別無良策能夠去補充它;當匯票到期的時候,就再向倫敦開具匯票去兌付,使得利息以及佣金積累起來。

    不過,即便用這種籌資方法能夠使他們非常快達到目的,也不會獲得利潤,只是在每次作業中不可避免地遭受損失,因此從長期來看,肯定使作為一個營利公司的銀行受到毀滅,儘管不像採用一再開出匯票那種費錢方法那麼快。他們依然無法從紙幣的利息中撈到什麼,由於紙幣超過了國內流通所能吸收以及使用的限度,一經發行就會送回兌現,為能應付兌現,他們自己只好經常借款。相反,這種借款的所有的開支,如僱傭代理人去尋找有錢出借的人,和這些人進行談判,書寫債券或者訂立合同等,肯定落在他們身上,在他們的損益計算書上是一筆完全的損失。這種補充金櫃的計劃可以與這樣一個人的處境相比較:他擁有一個水池,水不斷地流出,並沒有不斷流入的水流,所以他提出一個使水池常常注滿的辦法,就是僱傭若干人經常去到若干英里以外的水井用水桶打水,希望用來補充它。

    但是,即便這種籌資辦法對於作為一家營利公司的銀行切實可行,並且有利可圖,國家也不會從它獲得什麼好處,並且相反,一定會因為它遭受非常大的損失。這種辦法絲毫無法增加可以貸出的貨幣數量。它只可以使這家銀行變成全國的總貸款所。所有想要借款的人都必須向這一家銀行申請,不再向之前貸款給他們的私人申請,一家銀行或許要向五百個人貸款,其中大部分人是銀行董事們所不熟悉的,比起一個僅僅向少數幾個熟人貸款、覺得他們的審慎和儉樸的行為有理由值得信任的私人來,在選擇債務人方面不會更為明智。

    這樣一家銀行(它的行為我已經略加描述)的債務人大部分可能是幻想的計劃人,是循環匯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票人,他們會將錢用在奢侈浪費的事業上,即使給予了他們所有的可能的幫助,他們或許也無法完成這種事業;即便完成了,也無法償還他們的實際成本,更不可以提供一種基金,使所能夠維持的勞動數量和花在它們上面的勞動數量相等。相反,私人貸款人審慎的以及儉樸的債務人更有可能運用所借的錢於審慎的事業,這一些事業即使並不是那麼宏大而驚人,卻是更為穩健和有利可圖,不僅僅能償還開支,帶來巨額利潤,並且會提供一種基金,可以維持要比花在它們上面的勞動量更多得多的勞動量。所以,這種辦法的成功不會絲毫增多國家的資本,而只是把大多數的資本從審慎的有利可圖的事業轉移到不審慎的無利可圖的事業中去。

    著名的勞先生的建議是,蘇格蘭勞動的凋萎是因為缺乏貨幣去僱傭它。他設想:設立一家特別的銀行,發行和全國土地價值相當的紙幣,能夠挽救貨幣的缺乏。當他首次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蘇格蘭議會覺得不適於採納。後來由奧爾良公爵——那個時候的法蘭西攝政予以採用,略微修正。有可能將紙幣量幾近增多到無限大的思想,是所謂的密西西比計劃的真實基礎,這是世界上前所未聞的有關銀行業以及股票買賣的最為狂妄的計劃。這一計劃的各種運作已經由杜維納先生的《杜托先生的商業和金融的政治評論的考察》一書作了詳盡明晰的論述,我不再贅述。它所根據的原理已經由勞先生自己說明,他在首次提出自己的計劃的時候就在蘇格蘭刊行了一本關於貨幣和貿易的書。在這本書以及某一些其他著作中關於這一原理的宏偉而空幻的論述,迄今依然使得許多人深印腦海,或許部分地導致了銀行業的經營並沒有節制,這是近期在蘇格蘭以及其他地方人們所抱怨的。

    英格蘭銀行是歐洲最大的流通銀行。它是依照議會的一項法律、依據蓋有大印璽的特許狀,於1694年7月27日建立的。它在那個時候向政府墊支了一百二十萬鎊,每一年從政府領取十萬鎊,其中的九萬六千鎊作為每一年的利息,利率是百分之八;四千鎊作為每一年的管理費用。我們能夠相信,由革命建立的新政府信用還是非常低的,它只好用這樣高的利息來借款。

    1697年該行被容許增資一百萬一千一百七十一鎊十先令來擴大資本。所以,這個時候它的總資本共達二百二十萬一千一百七十一鎊十先令。這項增資聽說是為了維持國家信用。1696年國庫券以四成、五成以及六成的折扣發行,銀行券以兩成的折扣發行。那個時候正在進行銀幣大改鑄,該行認為暫時停止它的銀行券兌現是合適的,這肯定會影響這一些銀行券的信用。

    依照安妮女王第七年的第七號法律,銀行為國庫墊付了四十萬鎊,總計墊支一百六十萬鎊,仍然按原來的定額向國家每一年領取九萬六千鎊利息以及四千鎊管理費。由此可見,1708年政府的信用與私人一樣好,因為它能夠按百分之六的利息借債,這是那個時候普通的法定以及市場利率。遵照同一項法律,銀行買入了一千七百七十五萬二百七十一鎊十七先令十便士的財政部證券,利率是百分之六,與此同時被允許招入股,讓資本增加一倍。所以,1708年銀行資本共達四百四十萬二千三百四十三鎊,向政府共墊付三百三十七萬五千零二十七鎊十七先令十便士。1709年銀行催收百分之十五的股款,一共繳入股金六十五萬六千二百零四鎊一先令九便士;1710年再次催收百分之十的股款,繳入股金五十萬一千四百四十八鎊十二先令十一便士。所以,經過這兩次催收,銀行資本一共達到五百五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五鎊十四先令八便士。

    依照喬治一世第三年的第八號法律,銀行收得了二百萬鎊財政部證券。這個時候銀行已經共向政府墊支五百三十七萬五千零二十七鎊十七先令十便士。依照喬治一世第八年的第二十一號法律,銀行買進了南海公司的股票四百萬鎊;1722年,為能使它進行這項購買而招股,銀行資本增多了三百四十萬鎊。所以,這個時候,銀行已經向國家墊支一千九百三十七萬五千零二十七鎊十七先令十便士;而它的資本總額只有八百九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五鎊十四先令八便士。所以,銀行向國家墊付並獲取利息的數額,開始多於它的資本總額,換句話說,銀行的不付股息的資本開始多於它付股息的資本。從此以後,它一直保有這樣的不付股息的資本。1746年,銀行有幾次一共向國家墊支一千一百六十八萬六千八百鎊,它付股息的資本經過幾次催收以及招股,一共達到一千零七十八萬鎊。之後,這兩項的數目一直保持不變,依照喬治三世第四年的第二十五號法律,銀行同意向政府支付十一萬鎊,不算利息,不求償還,作為特許狀更新的費用,所以不增加以上的兩項數額。

    銀行支付股息的改變,隨它向政府墊支的款項在不同的時期收取的利息的變化還有其他情況為轉移。這種利率已經從百分之八逐步下降至百分之三。近年來銀行支付的股息為百分之五又二分之一。

    只要英格蘭政府穩定,英格蘭銀行同時就穩定。只要它向國家墊付的全部款項不受到損失,它的債權人也就不會遭受任何的損失。在英格蘭並沒有第二家銀行是由議會的立法去建立,能有六個以上的股東。它不僅僅是作為一家普通銀行來行動,而是作為一個非常大的國家機關來行動。它接受以及支付每年應向國家債權人支付的利息,它發行了財政部證券,它向政府墊支每年的土地稅以及麥芽稅,這一些稅收常常要等幾年之後才能付清。在這些業務中,它對於國家承擔的責任有的時候迫使它發行超過流通需要的紙幣,而這並不是因為它的董事們的過錯。它同時還貼現商人票據,有幾次還需要支持英格蘭的以及漢堡和荷蘭的主要行號的信用。有一次,是在1763年,聽說它在一星期中為此墊支了大概一百六十鎊,大多數是用金塊。但是,數額如此之大,時間如此之短,我是不敢保證它的真實性的。在其他場合,這家大公司落到只好用六便士的貨幣去作出支付。

    銀行業最為明智的運用之所以可以增進國家的產業,並不是因為它能增加國家的資本,而是因為它能將大多數資本變成積極的以及生產性的資本。商人只好保持不用,作為應付不時之需的現款的那部分資本是死資本,只要它繼續處於這種狀況,它就不可以為他自己以及他的國家生產什麼東西。銀行業的明智的運作,可以使他將這種死資本轉化為積極的生產性的資本,也就是變成可以製作的原料、用來從事製作的工具、維持製作的食物以及生活資料,變成能為他自己以及他的國家生產一些東西的資金。在一國流通的貨幣,能使它的土地以及勞動的年產物流通並且分配到真正消費者手中,但是也好像商人手中的現款一樣,全部都是死資財。它是國家資本的十分有價值的部分,但是無法為國家生產什麼東西。

    銀行業的明智的運作,用紙幣去代替大多數的金銀幣,可以使國家把這種死資本的大多數變成積極的生產性的資本,轉化為能給國家生產一些東西的資本:一國流通的金銀幣能夠十分恰當地比做一條公路,它可以使國內生產的全部草料以及穀物進行流通並且進入市場,自己卻無法生產一堆草料以及穀物。銀行業的明智運作,可以提供一種空中軌道(假如我可以這樣誇張地比喻的話),令國家能將它的大多數公路變成良好的牧場以及谷地,從而大大增加它的土地以及勞動的年產物。但是,需要承認,國家的工商業即使能因而略有增加,當它們懸在紙幣這種錯綜複雜的雙翼之上的時候,是不及在金銀幣這種堅實的地面之上旅行那樣安全的。它們除去遭遇由於這種紙幣的操作者的笨拙所造成的各種意外事故以外,還會遭受到其他幾種意外事故,無論這些操作者如何謹慎以及熟練,都是無法避免的。

    比如,在一次戰爭當中失敗,敵人佔領了首都,攫取了支持紙幣信用的財寶,在全部流通使用紙幣的國家要比在大多數流通使用金銀幣的國家造成更大的混亂,平常的商業工具失去了它的價值,除去物物交換以及賒購以外,無法進行其他交易。全部稅收通常都是用紙幣繳納的,現在君主沒法支付軍隊的薪餉,無法維持其軍火庫,比起大多數流通使用金銀幣的情況來,國家處於更為不可收拾的境地。一個渴望使自己的國土隨時處在極其容易捍衛的狀態的君主,不僅僅應該嚴防紙幣發行過多令發行銀行本身遭受毀滅,並且應該嚴防紙幣發行過多使之能充斥國家的大多數流通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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