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騎士2:東方陰謀 第49章 戀愛 (2)
    「勞倫斯,你不懂。」泰米艾爾說道,「我已經十分瞭解規則,那正是我沒有捎信的原因。我並沒有打算待很長時間,只是沒有意識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勞倫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因為泰米艾爾習慣在天黑之前回來,而他沒有察覺到整個白天和夜晚的流逝,這一理由似乎很難讓人相信。倘若一個士兵給出他這樣的理由,他一定會不假思索地說這是謊話。他的沉默出賣了他的想法。

    泰米艾爾聳了聳肩,用爪子不斷地在地上畫著什麼,爪子劃過石頭的聲音使川抬起頭,縮回了翎頜,發出一串抱怨。泰米艾爾停了下來,突然說道:「我和梅在一起。」

    「和誰?」勞倫斯茫然地問道。

    「龍天梅。」泰米艾爾說道,「她是一條王龍。」

    一聽到這個,勞倫斯似乎重重地挨了一拳。泰米艾爾表情混合著尷尬、自責、煩惱,使得一切都清晰明確了。

    「我明白了。」勞倫斯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地說道,「你還很年輕,以前沒有談過戀愛。你不可能知道這會產生什麼後果。」他繼續說道:「我很高興知道原因,這的確是一個理由。」他試著讓自己相信泰米艾爾的話,他確實相信了他的話。但是他不打算原諒泰米艾爾僅僅因為這樣一個理由就擅自延長歸隊的時間。雖然他和哈蒙德因為永瑆試圖用其他人來代替他而產生隔閡,但是勞倫斯從來都沒有擔心過失去泰米艾爾的崇拜,不過知道了真正的原因之後,勞倫斯竟然發現自己妒火中燒。

    他們把威勒比葬在了城外一個很大的墓地內,這個墓地是孫凱買給他的。墓地中,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在不同的墓穴旁悼念逝者。不過泰米艾爾和西方人的出現吸引了人們的目光,雖然衛兵們不斷驅趕過於好奇的圍觀者,但是不多久,圍觀的人在他們身後就排成了長長一隊。

    雖然身後聚集了成百的圍觀者,但是他們都懷著崇敬的心情,靜靜地聽著勞倫斯為威勒比所念的悼詞。這是一個由大理石建成的高於地面的墓地,帶著一個類似於當地房屋似的外翻的頂,即使與旁邊的豪華陵寢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勞倫斯,雖然這麼說十分不敬,但是我覺得如果他的媽媽知道他的墓地這麼豪華,也許更願意成為一具屍體躺在裡面。」格蘭比說道。

    「的確,我也這麼想。」勞倫斯說道,「迪格比,你覺得你能在如此短時間內把事情辦得這樣好嗎?」

    「我是讓一個藝術家來打理這一切的。」孫凱插話道,「我們會給他的母親任何可能的賠償。太子冕寧已經挑選了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來辦這些事情。」勞倫斯同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再說些什麼。據他所知,威勒比的母親是一個嚴格的衛理公會派教徒,如果她知道兒子的墓地修建得如此豪華,肯定會很不高興。

    葬禮過後,勞倫斯和泰米艾爾回到了島上,幾個人留下來幫他們整理匆忙留下的隨身物品。屍體都已經被清理掉了,樓閣外牆上留下了煙火熏過的痕跡,那裡曾是他們的避難之處。石頭上留著已經乾涸的斑斑血跡。泰米艾爾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轉身離開了。駐地內,傢俱東倒西歪,一片狼藉,紙的屏風已經完全損壞,大多數的箱子都被撬開,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

    在布萊茲和馬丁開始搜尋一些還可以用的物品時,勞倫斯來到自己的房間。這裡被徹底搜查過,床被推倒在牆邊,好像他們以為當時勞倫斯躲在床底下,他買來的一捆捆東西被扔得到處都是。勞倫斯彎腰拾起牆角的一個不成樣子的包裹,慢慢地打開包裝。他簡直不能相信,裡面包著的紅色花瓶沒有任何損傷,甚至連一條劃紋都沒有,下午的陽光照在花瓶上,反射出猩紅色的光芒。

    當前,盛夏籠罩著這個城市。白天石頭就像運轉的鐵砧,從西面大戈壁吹來的風夾帶著黃沙。哈蒙德沉醉於關係微妙的社交活動中,在勞倫斯看來,這只是在原地畫圈:用蠟封口的信件在不同的房屋間不斷地傳遞著,一些小禮物被送來送去,只有空洞的承諾,沒有實際的行動。同時,他們變得越來越沒有耐心,除了泰米艾爾。他正忙於學習文化和禮儀。梅現在每天來到營地裡教他。梅戴著銀和珍珠裝飾的精美項圈,有著暗藍色的皮膚,翅膀上有著紫色和黃色的花紋,爪子上戴了許多金戒指。

    「梅是一條十分有魅力的龍。」在第一次見面後,勞倫斯對泰米艾爾說,他知道泰米艾爾可能正受著愛情的煎熬。他也認為梅很可愛。

    「我很高興你也能這樣認為。」泰米艾爾很興奮,翎頜又豎了起來,「她三年前才孵出來,剛剛過了第一階段的考察。她教我如何讀和寫,對我非常好,從來都不取笑我。」

    勞倫斯確信,她不可能取笑泰米艾爾的學習進度。他已經掌握了在沙盤上用爪子寫字的技巧,梅還誇獎他在黏土上寫的字。不久,梅答應教他用在軟木上刻字的硬筆來畫。勞倫斯下午一直在看泰米艾爾勤奮地練字。梅不在時,他就充當泰米艾爾的聽眾。泰米艾爾洪亮的聲音雖然十分悅耳,但是他們無法聽懂中文詩,只有在泰米艾爾讀到某一段,並把它翻譯成英文時,他們才能聽懂。

    其他人沒有什麼事來打發時間。有時冕寧會賜宴,有一次是一場雜技表演,那些小孩子的身子就像山羊那麼柔軟。有時他們在院子中操練小型武器,但比起在炎熱的天氣裡操練,他們更願意躲進清涼的行宮花園中。

    在他們遷到行宮兩周後的一天,勞倫斯坐在可以俯瞰院子的陽台上讀書,而泰米艾爾在院子裡睡覺,哈蒙德在房間內的寫字檯上寫著什麼。一個僕人走進來,交給他們一封信。哈蒙德拆開信看了看,告訴勞倫斯:「是劉豹的信,他邀請我們去他家吃飯。」

    「哈蒙德,你覺不覺得他這樣做有些冒險呢?」勞倫斯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也不想考慮這麼多,但是畢竟他不像孫凱,不是為冕寧效命——難道他和永瑆是一夥的?」

    「我們不能忽略他可能存有的目的。」哈蒙德說,「就像韃靼人一樣,劉豹也可能等著打擊我們。我還瞭解到他跟皇帝的母親有聯繫,他是滿族鑲白旗的高官。他的支持非常有價值,我覺得他沒有公開邀請我們,這是否意味著有什麼不能公開的事情?」

    他們小心翼翼地去赴約,但他們謹慎的計劃完全被破壞了。在到達門口時,令人意外的是,他們聞到屋裡飄出的烤牛肉的香味。劉豹讓他那見多識廣的廚師為他們準備了傳統的英國菜。不過,除了炸土豆,咖喱能多放一些就好了,葡萄布丁太稀了一些,不過他們沒什麼可抱怨的,因為在那個龐大的圓形烤爐和掛著洋蔥的裝飾著寶石的筆直爐桶中,根本無法做成約克郡布丁。

    他們雖然盡了力,但最後幾盤菜還是幾乎一下未動就被撤下。他們開始懷疑是不是不能用同樣的方法來招待這幾位客人。尤其是泰米艾爾,他們把他當成一個英國的屠夫,不僅為他準備了一頭牛和一隻羊,此外還有一隻豬、一隻雞和一隻蝦。準備好這一切之後,廚師偷偷爬進花園,不斷地呻吟著,癱倒在地上。

    「就讓他睡吧!」劉豹說道,並揮手示意勞倫斯不需要道歉,「我們可以一邊賞月一邊飲酒。」

    勞倫斯注意著自己的言行,不過劉豹並沒有強迫他們喝酒。坐在花園中十分愜意,勞倫斯享受著盛夏傍晚暖暖的氣息,泰米艾爾不斷打著瞌睡。勞倫斯已經完全放棄了劉豹可能有某些歹意的想法。他認為不能坐在人家的花園中懷疑一個為你操辦豐盛晚宴的人。甚至連哈蒙德都已經放鬆警惕,不斷睜大眼睛來保持清醒。

    劉豹對他們如何進入冕寧的營地表示出好奇,對他們遭到強盜的襲擊感到十分驚訝,並十分同情地搖著頭,這些都進一步表明了他的無辜。「一定要教訓教訓這些混蛋,真是無法無天了。幾年前,我的一個侄子也加入他們的隊伍,他母親為了他差點擔心地死掉。之後,她向觀音廟捐了一大筆錢,並在家中的南花園為觀音建了一個特別的祭壇。現在我的侄子已經結婚,開始學習了。」他指了一下勞倫斯,「你也應該學習!如果你的龍能通過考試,而你卻不能通過,這將是很丟人的。」

    「他們就不能講點別的嗎,哈蒙德?」勞倫斯邊問邊站了起來,「我只是開個玩笑。」劉豹說,這讓勞倫斯輕鬆了不少,「不要怕。我覺得如果龍天祥真的想和一個文盲在一起的話,沒有人能說得動他。」

    「他當然只是在開你的玩笑。」哈蒙德笑著翻譯道,不過他有些懷疑。

    「在他們的知識體系下,我是一個文盲,但是我不會傻到來找任何借口。」勞倫斯說道,「我希望談判者也能像您這樣看。」他又補充道:「不過他們堅持天龍只能跟隨著皇帝和他的子孫。」

    「如果泰米艾爾沒有其他人跟隨的話,他們就會讓你和他在一起。」劉豹漫不經心地說道,「為什麼不讓皇帝收養你?這樣大家都可以保留面子。」

    勞倫斯更願意認為這是一個笑話,但是哈蒙德用另外一種表情看著劉豹:「先生,您這麼建議,只是在開玩笑嗎?」

    劉豹聳了聳肩,把酒杯斟滿:「為什麼不呢?皇帝已經有三個兒子來繼承他的天下,不需要收養任何人。即便收養了一個,也沒什麼不同。」

    「你的意思是接受這個建議?」當他們步履蹣跚地從劉豹家往外走時,勞倫斯懷疑地問哈蒙德。此時,要把他們送回去的轎子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哈蒙德說道,「說實話,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想法。可這是一個必須得到大家認可的儀式。」他越來越興奮,「我覺得這樣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他們不可能輕易對一個有著如此親密關係的國家發動戰爭。我們也可以只考慮這層關係將會帶來的貿易利益。」

    勞倫斯下意識地想到了他父親的反應。「如果你覺得這樣做值得,那我不會妨礙你的。」他勉強說道,不過當時他並沒有想起那個紅色的花瓶。當艾倫代爾男爵知道勞倫斯被中國皇帝收養時,這個花瓶可以作為安撫他情緒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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