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呼嘯而過的青春 第27章
    第26章

    劉卓一勁兒解釋,今天的事純屬意外,那些人都是小不點兒帶來看熱鬧的,見著季風和小不點兒動了手才沉不住氣的。他說他根本沒想來硬的。叫叫兒理都不理他。於一本來就沒什麼話。季風則是越聽越覺得這仗打得冤。

    幾個人沒多談,事情說開了各自散去。

    「靠,還沒上課呢就弄成這樣。」在站牌下等公交車,叫叫拍著新書上的灰土抱怨,「要知道他是道上的,早報於叔的萬兒好了。」

    「早報出來就沒事兒了?」季風嘟囔著,「姓劉的小王八說的話沒一句能信的,說是那小姑娘來看熱鬧,看熱鬧帶刀?」

    「可能人就這生活習慣?」於一倒覺得劉卓沒有撒謊的理由。

    「逼養!林子大了啥鳥都有。」季風想到花頭巾就有氣,一腳踢開腳邊的小石子,閃了下腰。「哎喲。」剛才好像叫人拿腳踹了。

    「傷著了?」叫叫兒扭頭問。

    「沒啥大事兒!」他揉著腰,只是回家又有得交待了。

    叫叫兒略帶點歉意地看他,正想說什麼車來了,她擺擺手匆匆上了車。

    「紅顏禍水。」季風有了超齡的領悟。

    於一失笑,牽動了被打青的嘴角。「走吧。」他搭上季風的肩,「這仗幹得有點憋屈。」

    「你他媽太長時間沒干仗拳頭�蚺F吧?!」

    「操,十來號人少啊?劉卓那個犢子奸得很,根本不上前兒。夠不著他,光打別人,累也累死我了。」於一不怕一個打多個,打仗總有挑頭的,撂倒了頭頭,其它助拳的肯定麻爪。

    季風哼聲一笑,「總算擺平了,先上你家洗個臉去。」

    「你回家能不能挨揍?」羽絨服壞了脫下來拿著就行了,臉上那些傷怎麼辦?於一擔心地瞅著季風,可能家裡比外頭打得還狠。

    「哈哈沒事。我爸出車到烏蘇里江了,半拉月回不來。」只是老媽見了又得血淋一陣。

    「我不是說他。」於一搓搓臉,血干在上邊兒,粘得皮膚難受。「放學時候你讓叢家領小刺兒先走,這德性回家她見了不得炸廟!」

    「我靠,忘了。」季風心裡咯登一下,扭頭看旁邊那張髒兮兮的臉,「你明天上學怎麼說?」

    「從二樓掉下來摔的。」

    「她信你我把腦瓜子給你。」

    「那我明天不上學了。」躲到傷好再說。

    「虧你想得出!開學頭一天就曠課,陳守峰不找你爹敘舊的。」

    於一沒話說了。

    「實話實說吧。」季風瞥了一眼於一,又說,「乾脆就說你在追叫叫兒,那些人也追叫叫兒……」

    於一打斷他的話,「不行!」

    「怎麼不行啊?她一有別的事就忘了打仗這事兒了,就這麼說,說你事先也不知道那些人等你,我是半道遇上的。」

    「不行!你二百五啊?這麼說我就廢了。」

    「她能把你怎麼地?」

    「你要麼就從頭到尾實話實說,要麼就再編別的借口。」

    「從頭到尾……」他現在說的這個模板也沒多離譜啊,「不行,她要知道我打仗不帶她,還是得跟我爸告狀。」

    「那我不管。你媽的你今天回家要敢跟她說我追叫叫兒啥的,不用等你爸回來,我明天就讓你死到班級。」

    「為啥呀?」

    「你要說你自己追她,我是半道上……」

    「不行!」那還不如讓爸揍一頓。

    楊毅嚼著大米糖在家發呆,叢家一放學就拉著她走,說有好事兒,結果就是礦小門口那個賣大米糖的老太太又回來了,搞什麼鬼?害她沒跟住於一,季風那小鬼也不知道趁機溜哪去了,一下午沒回家。想到上午叫叫還來找過於一,他們三個會不會去東城玩了?不可能!於一會帶著她……應該會帶著她吧?於一現在有傳呼了,那叫叫兒來找於一就是個人的事兒了,是什麼事?拿起電話正要撥號,老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楊毅給媽買袋味精去。」

    「吃味精掉頭髮。」

    「錢在我褲子兜裡呢。趕緊回來啊,菜快好了。」

    楊毅不情不願地換上鞋,披了件大衣去商店,剛一拐過胡同,看見季風抱著膀兒從遠處磨蹭著走過來。「你羽絨服呢?」她好奇地問。記得早上出門他穿大衣了。

    季風耷拉個腦袋正在編扒兒,聽見她說話嚇了一跳。「啊,這兒呢。」他把手裡揉成一團的衣服舉起,擋住半邊臉快速與她擦肩而過。

    「凍得哆哆嗦嗦整件衣服擱手捧著,有病!」楊毅罵了一句剛要往商店拐,腳步停住了,疑惑地回頭瞪著那個腳步慌亂的人,大聲問:「季風你下午見著於一了嗎?」

    「沒有。」頭也不回地回答。

    這傢伙見鬼了不成,嗚嗚跑什麼?

    買了味精回家拿給媽媽,連鞋也沒換直接去了隔壁。孫少華一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打毛衣,見楊毅進來問:「吃了沒有?」

    「我媽做呢。四兒呢?」

    「洗手呢,笨車車地跑卡了,造埋了咕汰兒進屋的。」

    「越活越回去了。」楊毅笑道,直接朝衛生間走去。門一推沒推開,裡面水龍頭嘩嘩響。「你洗臉鎖門幹啥?」

    「尿尿。」

    靠,這種流量,恐龍啊?楊毅狐疑地瞪著門板,過了半分鐘——「完事兒沒?」

    「幹啥?」裡面沒好氣地問。

    「你幹啥呢?」

    「洗澡。」

    「啊,」楊毅點頭,對著門板大聲說,「我回家吃飯了啊季娘。」走到門口打開門,光的一聲又關上。

    衛生間門開了,季風衣物齊全地出來,一眼看見站在門口滿臉奸笑的楊毅,腳自動調頭跑回衛生間。

    楊毅嘻嘻嘻地笑著,跟過去,盤著手靠在門上,「你就在裡面待著吧!娘呀,鍋裡燉的什麼東西這麼香?」

    「下午跟你媽去市場買的大骨頭,你媽說你長個兒了怕鈣跟不上。」

    「你老兒子可能不吃了,全給我吃吧,反正他也沒長個兒。」她哈哈大笑。

    孫少華也好笑地看了一眼衛生間:「他又跟人出去玩沒領你?」

    「誰說我沒長個兒!」季風氣呼呼地開了門走出來,推她讓路,「你就缺損去吧楊毅。」

    「啊!」她大驚小怪地尖叫,「眼眶咋干確青?」

    孫少華連忙回頭看,就見季風捂著眼睛不說話。「卡著眼睛沒有?」連忙走過去拉下他的手,咦?眼眶沒青啊,倒是嘴角有點淤血……看著兒子躲躲閃閃的眼神,心裡有了譜,「你又少揍了是不?」

    「哪……呵……」嘴一張大,馬上扯痛了傷口,抗議聲音變為哀呼。

    「哎呀呀呀,」楊毅走過來,左歪一下頭右歪一下頭地看,「把俺家小帥哥打成這樣,誰下手這麼狠?這張小白臉破了相還咋找媳婦兒?」

    「閉嘴,別裝好人。」季風沒好氣兒地伸手推她,被躲開了。

    剛拿來碘酒和藥棉花的孫少華聽著楊毅的話哭笑不得,「不是說好好的,你給我當兒媳婦嗎?」

    「真的嗎?」楊毅嚇一跳,她什麼時候那麼癡呆,答應了這種事兒?

    「啊,」拉過兒子塗藥,一邊逗著楊毅,「一見我們家做好吃的就吵吵過來吃,你媽說『你也不是人家的,老上人家吃啥飯啊?』你大叔逗你說『給我們老四當媳婦吧,過了門子天天給你做好吃的了』。你就記住了,你媽一不讓你過來玩,你就說你是四兒媳婦,不讓說都不行。」

    楊毅拍拍胸口,嚇死了,原來是開玩笑的。

    「我絕對不要……哈,疼……」

    「誰稀罕!」楊毅趴在沙發靠背上看他的臉,「說吧,誰幹的?姐給你報仇去。」

    「顯不著你。」

    「幾個人?」小四兒好歹跟她混了這麼多年,般對般兒的一兩個應該胡擼不過他。

    「管不著!」

    「好好說話。」孫少華忍不住插嘴。

    「她可事兒媽了,」季風向媽媽抱怨,「就好像我都沒打過,她能打過似的。」

    楊毅繼續審問:「是礦裡的嗎?」

    季風這回乾脆不吱聲了。

    「看來很厲害呢。」楊毅直起腰,摸著下巴自言自語,「要是我搞不定就讓俺大叔出馬吧,兒子讓人打成這樣……」

    「你別跟個欠兒巴登似的!」季風趴在沙發背上指著她,「小逼崽子你敢跟我爸說,我廢了你!」

    「啥話!」孫少華在兒子屁股上重重拍一下。

    「不說是嗎?」眼角看到季娘進了廚房,妖精馬上現出原型,「不說我可自己想了。」並且會把想像的戰況如實匯報給你爸!

    季風不用猜也知道她能想像出啥樣來。「我都疼死了,你就饒了我吧。」他低聲告訴她,「道上有人要搶我錢,好幾個,我沒撕巴過人家,羽絨服都掙裂開了。」

    楊毅眉一挑,「誰那麼不長眼挑你這塊兒頭的搶?還是大白天的!」言下之意重新編個合理的劇情。

    「你不信?學校西邊那個音像社的胡同裡,好像是社會人兒。真的!」他信誓旦旦。

    「真的?」

    「真的,別跟我媽說,她又該大驚小怪了。」他聰明地順道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沒直接說的原因。

    「以前怎麼沒見那邊兒有劫道的?」楊毅繞過沙發坐下,「啊,肯定知道今天開學學生都帶錢了,錢搶去了嗎?」

    「沒搶去能放我走嗎?反正都交完學費了也沒幾個錢兒。」

    「你虎啊,再以後著量打不過人家就跑。」

    「那橫道呼呼跑車,再撞著我更賠了。」

    「那就趕緊把錢掏了,挨這一頓揍多不值得。」

    「那哪行?給他們整慣癮了還不見我一次搶我一次。」他越編越順口,連自己都快相信是被人搶了。

    「現在還不是一回事兒!」她盯著季風臉上的傷,「你上誰家待了一下午?剛在道口看你就洗挺乾淨的,一回屋又洗啥?」

    「剛才真在門口絆了一跤。」這是真的。

    「你說你看見我跑啥?」

    「怕你笑話。」怕她在後邊追來問,那時還沒編好話。

    「這我就不笑話你了?」楊毅歎了口氣,手握拳在自己巴掌上一捶,「早知道就不跟叢家先走了,我跟你倆人兒也許就能幹過他們了,再加上於一……嗯?於一沒跟你一道兒嗎?」

    「就是我倆也打不過人家,那些人是……職業搶劫的可能是,」他硬把話轉過來,不能提太多經過,多說多漏,回頭編完自己再忘了,她翻起賬來可壞了。「小鍬跟我一道也沒用。再說他一放學就沒影兒了,我自己走的。」

    「啊?我出班級時候還看見你倆說話呢。」

    「是……啊,」季風囁嚅著,「完了他就走了,我後走的。」

    「他沒跟你說他幹嘛去了?」

    「沒有啊!」他硬著頭皮回答。不準備幫於一多說,免得圓不回來。

    「沒問?」

    「我問啥?我像你那麼欠呢啥都問,人家愛幹啥愛啥去唄。這個審哪!你將來可別當官兒,楊毅,你當官兒底下人都得讓你管瘋。」

    楊毅滿腦子在想於一心急火燎的下課就走出了什麼事,跟上午叫叫兒來找他有沒有關係。著急回家打電話,丟下季風一人在那念三七兒。

    打發走這只磨人鬼,房門一鎖,季風馬上躥起來撥通了於一家電話,「那丫頭相信我讓人搶了,你那邊兒自己想詞兒吧,反正別把我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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