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底來的人 第六部 怪鷹之謎 第二章 肇事者
    海洋研究中心的賈志偉,當天就收到了有關這個事件的情報和指令。他們必須立即派出最得力的人員參加調查工作。於是,他把馮莉博士和麥克哈利斯請到了他的辦公室裡。

    麥克像往常一樣,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裡,靜靜聽著賈志偉簡要的情況介紹。伊麗莎白合抱雙臂,不停地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這也是她考慮問題的習慣。

    賈志偉介紹完情況後,強調說:這次導致斷電的能量看來相當大,照我的經驗判斷,其影響範圍大約是八十海里左右。

    八十海里?伊麗莎白吃驚地停住了腳步。是什麼東西能產生這麼大的能量,能干擾這樣大的區域?

    是啊,很難想像。賈志偉憂慮地說:如果這事情發生在紐約或者芝加哥,那就更不堪設想了。

    干擾的中心在哪幾,知道嗎?麥克插進來問道。

    賈志偉用手勢請他們到牆壁上的大地圖前,用紅筆在南緯五度和西經一百五十度的地方劃了個大圓圈,然後解釋說:難確的地點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根據偵察衛星發回的情報判斷,可能在這些海岸上的懸崖一帶。

    正在這時,秘書進來向賈志偉報告說,剛才接到海軍情報局的電話,電力中斷現象又和過去一樣自動結束了,一切恢復了正常。

    是什麼原因,有消息嗎?伊麗莎白問。

    秘書措搖頭。她見大家皺著眉頭沒有說話,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賈志偉看了看仍放在桌上的指令,抬起頭來說:為了防止再發生電力中斷事件,你們還是應該去那個海域尋找產生巨大能源的秘密和造成事故的原因。

    能給我們提供一些干擾中心的資料嗎?麥克站起來問。

    當然可以。賈志偉說:我們將隨時把得到的情報資料,通過七號密碼線路傳到你們的潛艇指揮艙。

    好,我們馬上開始工作。麥克爽快地接受了任務。

    看了看伊麗莎白,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麥克,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找到這個能源的所在地。賈志偉一邊送他們,一邊高興地說。

    你過獎了。我想最好在事情成功以後,再聽到這樣的話。麥克說罷同賈志偉拉了拉手,轉身走了出去。

    伊麗莎白望著有點尬尷的賈志偉,聳了聳肩頭。她明白,麥克就是這個脾氣,他不喜歡事先就下結論,更不喜歡受人恭維。

    麥克和瑪莉博士的海鯨號潛艇,離開基地後,全速開到了小島附近的海域。根據情報提供的線索,干擾中心應是這個島嶼西南角海岸懸崖一帶。不過,現在這裡是平靜的,各種探測儀器都沒有發現異常現象。為了更好地進行實地考察,海鯨號漸漸向海島靠近。

    誰曾料到,他們的行蹤卻驚動了屢肇事端的狂人舒拔博士。

    這時,舒拔正和他的老搭檔白德,在海島東北角上一個外形獨特的樓房裡,搞那些只有他自己深感偉大的科學實驗。

    這是個掛著海洋物理實驗室招牌的樓房,與周圍環境極不相稱。尤其是那個從三樓天窗裡伸出來的巨型傘狀天線,十分惹人刺目。它不停地晃晃悠悠地轉著,給小島帶來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氛。

    事實恰巧如此。雖然忠厚的海島居民沒有想到,甚至調交事故的當局也沒懷疑,實際上近來這裡發生的大大小小事件,都和這個不安靜的怪物有關。

    這個奇妙的怪人又發明了一項能產生巨大能量的新設備嗎?沒有,請放心。如果他真有如此成就,那世界的末日也就確實不遠了。

    事情是這樣的:一年前,只關心科學未來的舒拔,突然對海島古文化發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並不熱心於古跡的發現,而是專注於傳說中發光的神跡,他用現代科學的眼光斷定;那一定是某種珍貴的放射性物質。所以,他不去跟那些考古學家一起踏訪洞崖礁石,而是整天開動那些不斷閃閃發光的電子儀器,探測他所希求的寶貝。

    舒拔怪僻而頑固的脾性,確實使他獲得了成果。特別是近來,他探測發射的電波經常得到反應,誘發那個神秘的能源釋放出能量,有時還導致電力中斷事故。雖然有的是短暫一瞬,有的僅是微弱干擾,但這些都使他欣喜若狂。他相信只要頻率能掌握準確,就能激發出更大的能量,從而發現能源的所在。只要他舒拔一旦掌握了這個神秘的能源,那將。

    舒拔只顧對他美好的未來想入非非,根本不理采已經造成的一切損害,更不會考慮嚴重的後果。搗亂似乎已成了他的本性。

    最近這次大規模斷電容故發生的那天早晨,舒拔確實認為他已有十分的把握,決心作孤注一擲的嘗試。所以一大早,他就急不可耐的把白德拉進了實驗室。

    舒拔同慣常一樣,用粗啞的嗓門大聲的訓斥,不停地向白德發佈命令。一會叫發動馬達,一會叫調試儀器.按照舒拔的吩咐,白德在屋裡來回奔跑,手忙腳亂。儘管白德早已汗流俠背,可舒拔還一個勁地吼叫:你動作快點。

    每次聽到舒拔吼叫,白德就神經質地顫抖一下,像條件反射一樣應道:這就好,就好了。

    白德經過一場界常緊張的奔忙,終於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各種設備都運轉起來。他偷眼瞧了瞧舒拔,見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徵兆,才喘了一口粗氣,精疲力竭地坐了下來。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功夫尋思,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玩命地趕時間?這套玩藝不是擺弄了不少日子也沒什麼好結果嘛?白德一邊用眼角觀察舒拔的神態,一邊捉摸著主人的意圖。他不明白,也不敢打聽。

    舒拔觀察了一番儀器的效能,看來都很稱心如意,想著即將會獲得的成功,禁不住喜形於色,飄飄然起來。他以少有的輕鬆神情,走到白德身後,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大聲問道:白德,今天,我舒拔要創造一件驚天動地的奇跡,你知道嗎?

    白德被這令人難以忍受的親熱舉動嚇了一跳,兩限怔怔地望著舒拔,嘴唇蠕動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舒拔見白德張口結舌,一股無名怒火又湧了上來。這個整天跟看屁股轉的傢伙,競蠢得不瞭解他的偉大創舉!舒拔瞪大了他那鼓鼓的眼睛,剛要訓斥白德,測試儀突然嘟嘟

    地叫了起來,掃瞄儀的螢光屏上,回形信號從中央向四周不斷擴大,不停地重複出現。

    好像有點反映,而且

    而且與以往不同,舒拔打斷白德的話,興奮地說:好極了,這我早就預料到了。快加大馬力:

    可是白德看了看馬力已經大大超過往常,猶豫地說。

    什麼可是,你這個笨蛋。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知道嗎?舒拔一邊忙著調整儀器,一邊大聲地訓斥白德。

    是的,可是我白德嘴裡應付著狂怒的舒拔,心裡都搗鼓說,萬一加大馬力儀器承受不了,出了大毛病,你又會全怪我笨了。所以他還想解釋幾句。

    舒拔根本不理睬白德的耽心.見他遲遲不動,就跑過來衝著他喊叫:你又在搞什麼鬼?

    我在加大馬力,找白德見根本沒有迴旋餘地,在舒拔兩眼監視之下,他心一橫,狠勁的一下把開關擰到最大處。

    隨著馬力加大,螢光府上的回形信號越來越快地變化著。

    各種儀器都彷彿增加了沉重的負荷,不是亂跳動,就是吱吱響。白德看見這情景嚇得閉上了眼睛,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燃燒成一團團的煙霧。

    舒拔好像沒有看見這種危險狀況,為了達到他的目的,這一切徹底毀滅也在所不惜。他這時不再叫喊,也不指使白德,而是親自在儀器中間跑來跑去,試探著每個旋鈕變動後的效應。他興奮得滿臉通紅,絡腮鬍都不住地顫抖。

    這緊張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所有的電力都中斷了。這次不是一瞬間,也不是小範圍,其威力完全出乎舒拔意料之外。他驚喜地用右手托著下巴說:我的天,這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得多啊?

    斷電引起的災難,舒拔根本不放進心裡。他一面命令工作人員打開樓頂平台上的微型太陽能發電器,讓儀器繼續工作,監視信號,一面叫喊著讓白德把他專門準備的車子推出來,他要眾自去探測能源的所在地。

    舒拔怕時機錯過,他以絕對少有的敏捷,脫掉了工作服,順手戴上一頂很花的小草帽,抱起一台象收音機似的測試儀器,急急忙忙地下了樓梯。院子裡,白德也用最快的速度推了一輛怪模怪樣的車子來到舒拔面前。這車子實際上是一輛輕型三輪腳踏車,靠人力蹬行。它是舒拔為了防止機動車輛的馬達干擾測試儀工作而精心設計的。

    舒拔將儀器妥當地安放在後座上,一手扶車,一手扶白德,蠢笨地爬了上去。

    走,沿著環島公路測試。舒拔邊說,一邊打開了儀器開關,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波紋的變化。

    白德像三輪車伕那樣,往車把上俯下身子,使勁蹬著腳蹬。車子沿公路奔著。

    這時,由於斷電,全島一片混亂,人心惶惶不安。但是,這個坐在怪樣車上的舒拔,卻得意洋洋,彷彿根本不知道周團發生的切災難。

    他們的行動使在公路上來去匆匆的人們感到滑稽可笑,也有人投過驚異的眼光。這對舒拔都無所謂,他只關心自己的事情。他不時用腳踏著車架發出啪啪的響聲,示意白德快蹬。

    可憐的白德在太陽照射下早巳汗流滿面,加上舒拔肥胖的大塊頭,使他蹬車非常吃力,不住地氣喘噓噓。

    車子來到了西南角懸崖一帶地方,舒拔發現測試儀的指示燈突然亮了,指示針也對準那個方向跳個不停。

    白德,快停下!舒拔拉住白德的後衣襟,大聲叫著。

    白德趕忙剎住了車。他一邊用衣袖搽著臉上的汗水,一邊喘著粗氣地問:舒拔博士,您發現什麼了?

    舒拔沒理睬白德的問話,他掏出望遠鏡,從車卜站起來,聚精會神地朝懸崖那邊觀察,兒乎每個巖縫他都不肯放過。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自言自語地說:嗯,看來問題就在那邊的岩石附近。

    您說什麼?舒拔博士。白德問。

    舒拔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坐下來說:白德,我看在珊瑚礁附近的岩石裡邊,一定有什麼秘密。對,我們到那裡去看看。

    可是怎麼進去呢?

    一定有進去的洞口,如果找到了它,能源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舒拔博士,我聽說珊瑚礁一帶有可怕的漩渦,已經吞沒沒十幾個好奇的遊客。

    怕死鬼,你又在胡說了。舒拔對白德談虎色變的神態很不滿意,瞪起眼對他喊叫著。

    白德怕舒好拔會不顧一切地讓他去冒這個風險,就大著膽子爭辯說:這是真的。前兩天,電台還廣播了海島指揮部的一項通告,警告遊客千萬不要到城瑚礁一帶去,如果不聽勸告,發生人命事故,本島一概不負責任。

    白德這次的話有根有據,佔了上風。舒拔又留戀地望了望懸崖,最後一揮手說:少囉嗦啦!快回去吧。

    白德的話確實沒有鋪。海島西南這片海域,地形非常複雜。從海岸直到兩干多米深的海底,是一帶陡峭的懸崖。懸崖前面就是可怕的珊瑚礁,其中還夾雜著犬牙交錯的怪石群。

    這裡,漩渦多,暗流多,水急浪險。一般人進入這個海底迷宮,很難擺脫他遇到的險惡處境。幾乎每年這沿海區都發生游泳者失蹤事故。所以,島上居民都叫它魔鬼灘。

    舒拔自從發現能源所在地後,又作了幾次定向的特殊測試,沒有發生新的變化,這使他確信那個神奇的珍寶就在海底懸崖中的某個洞裡,他恨不得馬上就去據個究竟,把它控制在手,但因一直沒有想出有把握的辦法,沒敢去冒這個風險。此外,大規模斷電事故,也使他的實驗室受到一些人的注目。雖然他巧妙地形付了幾次凋查和傳訊,但多少也得收斂一點,一來免得落個肇事者的罪名,被追究責任;再則防止秘密洩露,影響他的計劃的實現。所以,直到麥克和瑪莉博士到來之前,舒拔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野獸,貪婪地盯著獵物,以待時機。

    這天,白德按照舒拔的吩咐,又打開聲納監測器,嚴密注視小島附近一帶海域,彷彿怕那個神秘的珍寶丟失。

    海鯨號向海島靠近,立即在舒拔的實驗室引起反應。

    一台精密的聲納顯示儀發出了噠噠的聲音,波浪形的光點在螢光屏上不停地跳動。白德奇怪地調試著旋鈕,當他打開監視焚光屏的時候,像發現了什麼奇跡,高興地對舒拔喊道:您又成功了,舒拔博士。

    正在另一邊酌飲威士忌的舒拔,被白德搞得摸不著頭腦,不滿地瞪他一眼:你在胡說什麼?

    您不是希望他來嗎?白德指著螢光屏說。

    舒拔更莫名其妙了,他生氣地喊叫起來,你說情楚些,你說的他是誰?嗯?

    就是您的朋友,麥克呀!

    舒拔象被什麼蜇了一下,忽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快步來到白德身後。他仔細觀察一下焚光屏,證實了白德的判斷,果然是海鯨號潛艇來了。真是冤家路窄呀!舒拔最擔心的事發生了,他恨恨地說:倒霉!他怎麼老是跟著我。

    白德不安地問:您不是希望他來嗎?

    你真是個大笨蛋,我怎麼會希望他來呢!尤其是現在,我正在進行一項本世紀最偉大的實驗的時候。舒拔狂吼著,把一腔怒火全洩到他助手的身上。

    白德的高興勁全沒了,結結巴巴地說;嗯,我是說,珊瑚礁附近那個可疑的岩石洞,只有麥克可能進得去。

    你說什麼?舒拔一聽更火,一把抓住白德的衣領,把他半提了起來。你這個壞蛋,想讓麥克捷足先登,搶走我的偉大發現嗎?

    白德兩眼驚恐地望著舒拔,臉憋得通紅。因為舒拔抓他衣領的蠻勁,把他脖子勒得快喘不過氣來了。幸好舒撥發了一會狂就鬆了手。白德狼狽地整了整下衣襟。

    我警告你,以後再也不准說這種洩氣活。舒拔邊踱回自己的坐位,一邊繼續教訓白德。你好好聽著,要想在科學上做出偉大的功績,就必須有耐心,你知道嗎?

    白德雖然沒聽懂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他不敢再惹舒拔生氣了,馬上隨聲附合地說:對,對,您說得太對了。

    再說舒拔猶豫了下,他怕助手認為他無能,就明顯地撒謊說:我並沒有打算馬上進入那個岩石洞。

    是,是,白德又立即應道:如果您決心進入那個岩石洞,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也許是白德的恭維滿足了舒拔的自尊心,他變得和緩多了。

    我看麥克也未必就能找到或者進入海底巖洞。我們在他們面前決不能有半點遲疑,否則就會打草驚蛇。

    所以我舒拔總算是挺聰明的,對嗎?哈哈舒撥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語無倫次地胡說八道,最後神經病似地打起了哈哈。

    這可苦了白德。他要裝出一副洗耳恭聽、而且十分欽佩的樣子。來證明主人的每句話都絕對正確。尤其是舒拔狂笑的時候,他也要跟著笑,只是他那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笑,還不如說是哭。

    不過舒拔沒在意他那幅假象。這個隨時都可能產生瘋狂念頭的怪人,從白德剛才的談話中受到了啟發:正如白德說的,麥克是能進巖洞的,借麥克之力得到那個神奇的能源,不是一個絕妙的高招嗎?!對,只要巧設計謀,是可以得逞的。

    舒拔想到這兒,不免有些興奮。他已無心搞什麼試驗了,而是轉動著他那雙鼓鼓的眼珠,捉摸著引誘麥克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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