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寒堂 第1卷 16.前塵憶事
    兩人在山頂四處轉悠,尋找著其它下山的路,但徒勞無獲。

    「看來就只有這一條下山的路。還好他們沒追來。」寒影說。

    水柔一臉無奈跟愧疚,說道「是我連累你了……」

    「沒有,因為我你才被你的師兄誤會。」寒影辯解說「不過,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兒!」寒影語氣突然變得堅定而強烈。

    水柔沉下頭,不知該怎麼辦,不過她很滿足在這樣的時刻可以和寒影在一起。

    寒影環視打量著四周,徘徊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了那塊菜畦,表情也嚴肅起來。

    「真的沒人住在這裡?」寒影問,並握緊了手中的劍。

    從寒影蹙著的眉宇中,水柔感到一絲不安,問「怎麼了?」

    寒影指著那塊地,說「那裡的泥土看樣子很鬆,是新翻過的?」

    水柔聽了,立即跑到那裡,捻了捻地上的石土,驚訝地望著寒影,說「可是這裡不應該有人啊!」

    寒影沉思片刻,對水柔說「水柔,你先退到一邊。」

    水柔走開,寒影把一股真氣聚集在手中,並緩緩將手抬起。那團真氣在掌心翻騰,壓縮,散著淡藍色的冰稜,然後被寒影一下子擊了出去,打中那塊地的同時,真氣瞬間膨脹,揚起一片灰塵。不過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爆炸之後,地上的土漸漸地陷了下去,最後出現一個方形的空穴。

    兩人先是一愣,然後立馬湊上前去一探究竟。

    坑穴很深,光線又不足,所以看不到底部。寒影又向裡面打出一掌,不過真氣立刻被阻回。

    「應該不會很深,我先下去看看。」寒影說完就跳了下去。

    水柔探頭向裡面望,仍然什麼也看不見。只好靜靜等候,過了一會兒,寒影還沒動靜,水柔變得有些慌張,心想「怎麼還不上來,不會出了什麼事吧?」正在她萬分焦急的時候,寒影突然跳上來,說「下面有條通道,不知通向哪裡,我們下去看看吧。」

    水柔點頭答應,於是寒影一手抱住她,縱身躍下。「有五米深,抱緊我。」寒影在空中說道。

    水柔就這麼突然被抱住,有些始料未及。她第一次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下跳,本來應該遵照女子的嬌弱氣質喊出來的,但在寒影面前還是強行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他。

    寒影抱著水柔卻仍然能夠在空中平穩的下落,水柔落到了地上,但緊張得仍沒開鬆手。

    寒影看著伏在自己懷中的水柔,猶豫片刻,說「我們已經下來了。」

    水柔這才睜開眼,舒張的神經讓她一下子意識到自己還在抱著寒影,立刻漲紅了臉。

    寒影也有些不自然,咳了一聲,說「這條密道不知通向哪裡……」

    兩人在裡面走,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什麼也聽不見,離洞口越遠,光線也便越弱,不久兩人的視線被黑暗封鎖,寒影走在前,步步小心,水柔跟在後面,步步驚心。突然!跟在後面的水柔「啊,啊啊啊!」地尖叫出來,寒影聞聲立刻轉過身「水柔?!!」

    「寒影!!!」水柔叫道。

    「出了什麼事?」寒影喊道,並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我被絆了一下。」水柔說。

    寒影吁出了一口氣,說「嚇死我了,你沒事吧?」

    水柔搖搖頭,「沒事,繼續走吧……」

    寒影照舊在前邊走,突然間停了下來,表情凝重地對水柔說「跟緊我!」,面臨著前方陰森的暗穴,寒影有種不詳的預感,從黑暗最深處吹出的風從二人臉頰劃過,讓人霎時毛骨悚然。寒影已用拇指將劍頂出鞘,輕聲往前邁步。水柔在寒影身後小聲說道「你有沒有聽見,聽見那聲音。」水柔的聲音顫抖著,這樣的環境對一個弱女子而言的確超負荷了。

    寒影「嗯」了一聲,繼續向前走著,十分警惕。他感到有股如血海翻騰而來的殺氣,就在前方的拐角處。隨著兩人的前進,那聲音漸漸具體,像飛禽走獸的咆哮,像冤魂野鬼的哭泣。

    拐角處閃應著微弱的火光,一黑影躍動在被照亮的石壁。走近拐角處,寒影拔出劍,瞬間衝上前去轉身縱劈,劍氣帶動著地面的碎石礫朝前衝去,可前方什麼也沒有,只有前方明亮的火光照亮寒影警惕時莊嚴的面貌。

    兩人向火光處走著,突然豁然開朗,前面一片平闊,四跟石柱頂著洞頂,上面盤著�袑騑陷釭熔岒K鏈,四周有架起的火堆。兩人驚奇不已地來到正中間,「沒想到神隱峰還有這樣的神秘洞穴,不過這個洞穴裡什麼都沒有,是做什麼用的?」寒影道。

    「前面好像沒路了。」水柔說。「是啊,只能回去了。」寒影說。

    「那剛才的聲音是?」水柔話音剛落,突然一不知名活物從天而降,落在水柔面前,「嗷,嗷嗷嗷!」那東西發出聲音,渾身的毛髮披散著,只露出兩隻透著驚悚與崩潰目光的眼睛,瞳仁卻是灰白色的。

    「啊啊啊啊!!!」幾乎同時間,水柔喊了出來。

    寒影立刻轉身斬去,劍砍了進去,卻怎麼也拔不出來,像被它用兩隻爪子死死夾住。寒影立刻伸出左掌一擊,將它打了出去,「啊啊啊啊!」它疼痛地叫出來。

    看得見它的四肢被鐵鏈鎖住,連接在四根石柱上,在運動的同時便帶動鐵鏈碰撞出響聲。

    它被打飛後並沒有善罷,又急速地沖了回來。水柔見狀又尖叫出來,寒影臨危不亂地轉過身對水柔說「不要怕,有我在。」然後殺氣畢露地對戰怪獸。寒影的劍在剛才出掌打怪時脫離了右手,於是只能與它拼拳,赤手與怪獸搏擊可不是寒影專長,他不停地後撤,最後被那怪一巴掌打退到水柔前面,兩人瞪大眼睛看著它向前狂奔,有些無措。慶幸的是在它無限接近寒影的時候,束縛它的鐵鏈被拉直了,它無法前進了。二人這才鬆了口氣。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寒影驚歎道,不可思議地望著它。

    「什麼?怪物?!!我殺了你們!」它突然開口道,拚命地向前掙脫著。

    「會講話?」寒影驚訝無比地想,「難道是妖精?」

    水柔站在寒影後面害怕地說道「你是人是鬼?」

    看著它在那裡掙脫不開鎖鏈,寒影放心地走近它,這才發現它的確有人的特徵,如果說是怪物的話,至少也算是類人的怪物。當寒影走到跟前,愕然發現他並不是獸,不過是他凌亂的毛髮,又長又厚的指甲和一身破碎的布衫讓他們誤以為他不是人。

    正當寒影仔細觀察他的時候,水柔突然喊到「小心!」只見那人將一股真氣運集在掌心,變成金色的閃電,就像神隱派掌門那招。

    還好水柔提醒,寒影能夠及時撤開,「那招是『怒雷幻冥手』?你是神隱派的人?」寒影詫異地說道。

    「神隱派的人?」水柔有些摸不著頭緒。

    這時那人突然狂暴異常地大喊大叫「荊陽!荊陽!我殺了你!!」說完摀住胸口,吐出幾口血,痛不欲生的樣子。

    水柔變得更加疑惑,上前問道「你是誰?怎麼會認識我的掌門師兄?」

    「原來那個掌門叫荊陽,那眼前的人是誰,看起來和荊陽有著深仇大恨。」寒影心想。

    過了一會兒,那人平靜下來,坐在地上,長吁著氣,灰白色的瞳仁在眼睛中一動不動,顯然他已經失去了視覺。

    「你是被荊陽關在這裡的神隱弟子吧?」寒影問道,「但你的武功卻在他之上。」

    那人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氣息開口道「你們又是誰?怎麼找到這裡?我是不是神隱弟子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告訴我你是誰,說不定我可以把你放出去。」寒影說,這時水柔湊到跟前耳語道「他被二師兄關在這裡,說不定是個危險的惡人。」

    這話似乎被那人聽見,他大呼「哈哈!我是惡人?說到惡,誰比那個荊陽更惡。」他恨得咬牙切齒,似乎有著發洩不完的怨氣。

    「你跟二師兄之間有什麼過節?為什麼說他惡?」對於水柔來說,荊陽畢竟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多少有些手足之情的。

    那人回答說「荊陽,他殘忍弒師,篡奪掌門之位,還把我關在這裡,毒瞎我雙眼,給我服下了『炙巖五石散』讓我一運功就如火焚身,狂暴異常。這算不算惡?」

    「炙巖五石散?那不是修羅殿的獨門毒藥麼?荊陽怎麼會有?」寒影有些不解。

    水柔聽了他的話,不相信地上前說道「二師兄怎麼會謀害師父。」

    「他如此心狠手辣,怎麼不會?」那人說「你一口叫他一個二師兄,莫非你也是神隱派的人?」

    「是啊,我從小就在這兒長大。」水柔答。

    「從小在此長大?」那人有些驚愕,然後若有所思地問「那你可是這裡唯一的女弟子?」

    水柔「嗯」地應聲。

    「你是……水柔師妹?!!」那人叫道。

    水柔一下子怔住了,那熟悉的聲音真的是他的,「你是……?」水柔有些哽咽。

    「我是你的大師兄白宇軒啊!」那人激動地說。「真的是大師兄!」水柔一下子衝到白宇軒旁邊,凝視著他,兩年的囚禁已把他變成了另一副樣子,不過那輪廓,水柔依然記得。「大師兄,怎麼會這樣?」水柔的眼中閃現出淡淡的淚光。

    白宇軒回憶起兩年前的遭遇,發出一聲長歎。

    「兩年前,師父得了場重病,我們所有弟子都心急如焚,畢竟師父年事已高。不過後來,他老人家康服了,便把我叫到他的房中,說他的身體狀況實在堪憂,雖然這次能夠痊癒,但總會有一病不起的那天,是確定下一任掌門的時候了。

    本來荊陽是最合適的人選,不論練武資質還是才智謀略都在我之上,但師父覺得他性情暴戾,又高傲目空一切,容易將神隱派引入歧途,就決定把掌門之位傳與我。

    於是師父開始頻繁地召見我,荊陽應該就是因此有所察覺。      師父先將神隱派的不傳神功『七燁真經』和『怒雷幻冥手』教給了我,最後想把他畢生內力傳給我,因此他最後一次召見我便把我帶到這裡,這裡是輸送內力給我的絕佳隱蔽之地。可誰知荊陽偷偷跟了進來,趁著師父運功之際向他投擲暗器,師父猝不及防變,便這浸毒的暗器擊中,當場毒發。我也因他的偷襲而真氣錯亂,結果被囚禁於此,至於荊陽最後怎麼當上掌門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水柔十分同情白宇軒的遭遇,她沒想到她的二師兄荊陽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二師兄說師父是病逝的,還說大師兄趁師父仙逝,偷走了神隱峰的密卷投靠了邪派。」水柔啜泣著說。

    白宇軒苦笑著搖了搖頭。

    寒影突然問道「既然荊陽當了掌門,為什麼他不殺了你,卻把你關在這裡?」

    白宇軒冷笑了幾聲說道「他當然想殺了我,但他更想得到師父的遺物《天機聖卷》。」

    「那是什麼?」寒影跟水柔都迫切想知道。

    「這本書要追溯回二十年前的江湖,當時江湖有一個龐大的勢力,叫天機宮。由於該派行事詭異,亦正亦邪,引來了江湖其他門派的非議。後來就有人挑起了他們之間的紛爭,於是正邪各派決定聯合攻打天機宮,其中也包括神隱派。然而天機宮高手如雲,掌門神機妙算武功更是深不可測。這場戰鬥進行地異常艱難,各派都傷亡慘重,我們神隱峰七位前輩中的靈修,靈智,靈華都在這一戰喪命,原本師父他是反對這次行動的,但無法動搖其它前輩一致決定。

    戰鬥持續了幾天,神機妙算終於被耗盡真元而死,天機宮自此覆滅。於是各派開始了搶奪戰力品的狂潮,天機宮有著數不盡的寶藏,靈丹妙藥,武林絕學,稀世珍寶……我們神隱峰搶先得到了他們的鎮宮之寶,『天機聖卷』,相傳裡面涵蓋最強的武學,和預算未來的星象推算法則。後來我們神隱七君中的靈浩練了此功,最後走火入魔,筋脈賁裂而死。師父當上神隱掌門後便將此書列為禁卷,一來避免練功者傷及自身,二來師父自己也覺得當年攻打天機宮問心有愧。就這樣這本書被師父隱藏起來。而在他要傳位於我的時候,就把藏書之所告訴了我。荊陽不殺我,卻百般折磨我的原因就是想得知這本書的下落。」

    「嗯,先不要說了,讓我幫你把鎖斬開。」寒影說著將凝霜劍用內力吸回到手中,朝著鐵鏈揮動,只聽見辟啪的幾聲,白宇軒恢復了行動自由。

    水柔把他摻起準備一同離開,這時黑暗的隧道中出現一人,寒影警惕地望向那邊,「是他?!!」剛剛站起的白宇軒愣住了,表情似受到極度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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