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妻而終 第五章
    他跟小菱角的關係,又恢復成從前的那樣,嗯……約莫百分之九十的從前。

    時序已經從夏天進入暮秋,向棠武上完最後一堂烹飪課,眼看冬天就要來臨,他值班室的另一半卻還沒有出現。

    大半年過去,他不知為何,依然跟怪咖很有緣,這星期約會的新對象啊,誇張到讓他半小時內便結束約會。

    黑色的指甲油、黑色的眼影、黑色的唇膏、黑色的洋裝,然後頂著一頭大紅色米粉爆炸頭,跟他約在義大利餐廳,點了盤黑色墨魚面……

    回想昨天約會的慘狀,對面坐著整團黑,襯著一頭誇張的大紅色蓬蓬頭,讓他徹底沒有胃口。他找了最爛的理由去洗手間,然後回到位置說,家裡臨時有事必須離開。

    有點約會經驗的都曉得,那根本只是脫身的借口,爛斃了。

    最近,他對約會越來越意興闌珊,甚至覺得他今年根本在走狗屎運,不適合找結婚對象!

    倒是他的小菱角,春風得意,動不動在他面前說那顆大蘿蔔帶她去哪裡、那顆大蘿蔔為她做了什麼,有多浪漫。

    對了,他會去上烹飪課,也是拜那顆大蘿蔔之賜。因為有一回小菱角到大蘿蔔家,吃了一頓大蘿蔔新手烹煮的晚餐……

    隔天,小菱角找他放話,說什麼她以前會愛上他真的是眼界太狹隘,幸好上天眷顧她,讓她認識梁競堯這麼優秀的男人。

    大蘿蔔可以在短短一小時之間,弄出前菜、沙拉、主餐、甜點、水果拼盤,根本就是她家老爸的翻版。她老媽常掛在嘴邊說,嫁男人要嫁像她老爸這麼優的,上得了廳堂又進得了廚房,床上表現也要嚇嚇叫。

    小菱角說,她對梁競堯只剩「床上表現」還沒驗證,其他方式,全部一百分,廚房一百分、外表一百分、體貼一百分!

    記得那天,他剛結束可怕的約會,小菱角說,像他這種連糖跟鹽傻傻分不清的男人,已經落伍了,完全不符合現代新女性想找的新好男人。

    小菱角勸他,想要找好對象,自己得先練就好本事。

    一再被小菱角拿來跟大蘿蔔比較,向棠武覺得渾身不對勁,隔天,他立刻報名烹飪班,從夏天到秋天,從西餐到中餐,他現在不只分得清楚糖跟鹽,還能自己打出各式沙拉醬,和風沙拉、千島沙拉、蜂蜜芥末沙拉……

    今天上完最後一次堂烹飪課,他從不及格的男人,跳級到新好男人,可是,他的心啊……很失落!

    他原以為,最慢夏末,那根大蘿蔔就會跟小菱角說掰掰,結果夏天過去了,他們還是一對。

    然後他想,也許他的西餐烹飪課上完,他們就會分手了,結果他連中餐課都上完了,他們還在一起。

    眼看冬天要來了,大蘿蔔跟小菱角依舊打得火熱,菱角跟蘿蔔雖然都是食物,但沒道理這兩樣食物這麼合拍啊?向棠武在回家的路上,亂七八糟想著……對了,菱角、蘿蔔跟排骨熬煮都能變成好喝的湯,加點香菜更棒。

    夫,他在想什麼跟什麼?他真的快瘋了!

    站在家門前,向棠武歎了口大氣,掏鑰匙開門,電視播報新聞的聲音立即傳過來,顯然小菱角比他先到家。

    「小菱角!」他邊脫鞋連朝屋內喊。

    「武哥,我在廚房。」季書菱在廚房張羅晚餐。

    他踱進廚房,看見她站在烤箱前,見到他進來,她笑著拿了瓶龍舌蘭給他。

    「快,幫忙開酒。我今天烤披薩,上星期競堯教我烤的,他說他是跟一個義大利廚師學的。」

    意思是,他學完西餐、中餐,還得去學怎麼揉披薩、甩披薩嗎?

    那根大蘿蔔真是不簡單,連他都忍不住想佩服了。可惡!

    「龍舌蘭?」向棠武看著酒,皺著眉。

    「競堯說這種酒滿好喝的,我就買了一瓶。」

    競堯長、競堯短,向棠武恨恨瞪酒,他覺得他聽「競堯」兩個字,聽到快吐了。

    「這種酒很烈,喝了很容易醉吧。」向棠武猶豫著要不要開。

    「沒關係啦,醉了,頂多睡你這裡而已。」季書菱裝沒心眼地回說。

    向棠武眼睛大亮。他的小菱角要回來了嗎?願意像以前一樣,累了睡他家?他們可以完完全全回到從前了?

    「真的?你的大蘿蔔不吃醋?」

    「武哥,你不要叫競堯大蘿蔔啦,他其實可以很專情,只是以前沒找到讓他願意定下來的人而已。」季書菱瞪他駁斥。

    「一天是蘿蔔,一生是蘿蔔。」向棠武不滿,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喃喃低語。

    「你說什麼?」她沒能聽清楚。

    「沒什麼。梁競堯不會吃醋嗎?如果你睡這裡。」

    「不會。他說,他相信我。」她淡淡道。

    「那我要開酒嘍?你要喝這種烈酒,今天一定得睡這裡了,你確定?」

    「確定,你開吧。」季書菱說。烤箱發也聲響,披薩好了。

    「我今天租了《玩命快遞2》喔。」

    「你租《玩命快遞2》?」向棠武愣住。「你是討厭看動作片?」

    「上星期競堯借了《玩命快遞》,我們一起看,劇情有點誇張,男主角太神了,世界上不可能有這麼厲害的人,不過看完後,我覺得男主角好帥喔。」

    天吶!又是梁競堯,他真的會發瘋。

    向棠武拿著酒瓶,挑了兩個杯子,飛奔出廚房。要不然,他怕自己會對小菱角大吼,拜託她別再拿「競堯」兩個字荼毒他的耳朵。

    他實在快吐了!

    老天爺「梁競堯」這場惡夢,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季書菱端著剛出爐的披薩,配料有向棠武愛吃的龍蝦、番茄、墨西哥辣椒、洋蔥、青豆。

    披薩放桌上後,她將租來的WD送進播放器,踱回沙發,窩到向棠武身旁,他已經先倒了兩杯酒,她端起酒杯,才喝一小口,立刻嗆咳好幾聲。

    「啊,好辣。」她唉唉叫,馬上跳起來邊走邊說:「我忘了競堯說不可以直接喝。」

    她衝進廚房,找出她買的肉桂粉、糖粉、甜橙,她把甜橙切片擺盤,才回到客廳。

    季書菱又窩回向棠武的身旁,拿起甜橙在右手虎口擦了幾回,然後再撒上肉桂粉、糖粉,才朝他笑瞇了眼道:「競堯說,先把虎口上的肉桂粉、米粉舔乾淨,再一口喝下龍舌蘭,接著馬上將甜橙片含進嘴裡,龍舌蘭的嗆味會完全消失,只剩下甜香。」她說完,立刻照著做。

    片刻後,她眼睛發亮,笑得好開心。

    「哇!真神奇,不嗆了耶,好好喝喔!」

    「這酒很烈,你這樣喝,鐵定變成小醉鬼。」

    「你要不要喝喝看?真的超神奇。」季書菱壓根不理會他抓警告。

    「男人才不喝這種龍舌蘭。」他語氣滿是不屑,起身進廚房拿了鹽罐子出來,他回到自己的位,將鹽抹在虎口,舔了鹽,喝一大口龍舌蘭,說:「這才是男人的喝法!」

    季書菱瞪著他,決定不理他想怎麼喝。

    她拿起一塊披薩,遞給向棠武,也替自己拿了一塊,然後向咬下一大口披薩的向棠武扔了顆大炸彈——

    「武哥,這個週末我決定跟競堯到墾丁玩,他有一艘私人遊艇,我們會在遊艇上過夜。」

    向棠武聽見,那口披薩差點噎死他,他勉強吞下,阿Q地想,也許,他們只是純過夜!他不說話,又吃了一口披薩。

    「要不要開始看片?」季書菱狀若無事問。

    他點點頭,聲音暫時迷了路……

    兩人專注看DVD,男主角JasonStatham車技俐落,正演得精彩時,小菱角忽地又開了口——

    「你知道的,我只差『床上嚇嚇叫』這項還沒確認,如果確認了,我想競堯就是一百分的男人,我想跟他結婚,然後趕快生小孩。」

    大螢幕播放到男主角與壞人激烈槍戰,他所保護的小男孩在槍林彈雨中惶恐害怕著,那種害怕向棠武幾乎能感同身受,他耳朵聽到的,比他眼睛看到的,還要可怕幾百倍。

    他的小菱角,居然要跟大蘿蔔生小孩?

    「這次我跟競堯去搭遊艇,我們說好了,我想先試用他看看……」

    向棠武瞪大眼睛,連眨了幾下。這年頭的女人都這麼恐怖嗎?連他純潔無瑕的小菱角也淪陷了?

    試用看看?小菱角居然想試用梁競堯?

    「你給我的打擊太大了,我覺得愛一個人太辛苦,現在有個好條件的男人等著我,他什麼都好,如果我們在床上也合得來,我決定嫁給他。」

    「他……不一定願意娶你……」向棠武終於抓回迷路的聲音。

    季書菱瞪他,不意外他會說這種話。

    她涼涼地回答,「這點你不必擔心,競堯說,只要我這週末試用愉快,我一點頭,他馬上把我娶回家。我爸媽也希望我早點嫁,我越早嫁人,他們兩個噁心鬼越早回到甜蜜的兩人世界,沒有我這顆超級電燈泡,他們愛在家裡哪個地方嘿咻都可以,這是我媽說的……」

    向棠武對DVD裡JasonStatham的要帥的動作徹底失去興趣,他拿著遙控器按不停止播放,然後關了電視,一下子,二十幾坪的大客廳寂靜無聲。

    他望進小菱角的眼睛,張嘴,緊接著發現,他的聲音不知又跑哪兒去遊蕩了!

    他努力好半晌,卻擠不出話來。

    桌上的披薩早被他們吃光光,小菱角又用梁競堯教她的方式喝一小口龍舌蘭,向棠武看著,陡地覺得自己也需要好幾大口龍舌蘭鎮定神經。

    擠不出話說的他,直接喝下好幾口酒,結果神經沒能成功鎮定,卻換來一陣頭昏腦脹。這麼烈的酒,多數人幾口就會昏醉。

    他頭很昏,昏到感覺世界在旋轉,濃烈酒精燒灼他的喉嚨,他啞著聲音抓著最後殘存的理智,喃喃說出他清醒時絕不會承認的心意——

    「我好嫉妒,我不要你試用大蘿蔔,我不要、我不要!」像個任性十足的大孩子,只想霸著鍾愛的玩具,不願讓給其他人玩。「……可惡、可惡,見鬼的梁競堯,我不要再作這個惡夢了……」

    「小菱角,小菱角,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他神智已經昏亂。

    酒精濃度高達46%到50%的龍舌蘭,通常用OneShot杯,約三杯就能醉人,向棠武卻一連喝掉好幾口。

    季書菱聽見他的酒後真心話,淚水倏地湧上來。競堯說了,龍舌蘭後勁超強,武哥這個白癡,居然連灌好幾口,不醉才怪!

    她其實也有點頭暈,不過她都一小口一小口喝,加起來頂多一杯OneShot,感覺還好。她看著暈頭轉向的向棠武等著沙發背,喃喃抗議……

    俯過身,摸摸他因酒發紅雙發燙,她哀怨說:「是你不要我的。」

    「我沒有、我沒有!」他任性地吶喊,接著把她鎖進他懷裡。

    「武哥……」她其實是想把他灌醉,沒想到她的計劃出乎意料地順利,根本不需要特別灌酒,他就自動自發猛喝酒了。

    競堯說,男人容易酒後亂性;競堯說,如果得到向棠武,就能讓她從此沒有遺憾,他希望她得到向棠武,不管用什麼方式都好。

    競堯真是瞭解她,事實上,她常常在想,武哥偶爾會帶女人回家過夜,那些來來去去的女人們,沒有一個比她愛武哥,卻都能得到他。

    她好嫉妒,也幻想過哪天借酒裝瘋來場酒後亂性,卻始終沒有勇氣……最近的她想了很多,有些路也許並不適合自己,但沒真正走過,總有缺憾。

    她愛了武哥一輩子,從沒想過要結束這份愛,直到武哥對她說:你一直都是妹妹……那句話,讓她心死。

    她真的想走開,想不再愛他,可是她的愛卻一直在原地打轉,直到前天晚上,競堯帶她去鼎豐吃小籠包。

    他們等著小籠包送上桌,她告訴他,她從沒吃過這家有名的小籠包。

    競堯笑著看她,好片刻才說:「當別人都說鼎泰小籠包有多好吃,皮薄、餡多、湯汁濃,你沒吃過,只能用想像的,以為他們家的小籠包真的有多好吃,但等你吃過,也許你心裡會想,原來就是小籠包而已,雖然確實皮薄、餡多、湯汁濃,不過,小籠包終究只是小籠包。」

    當下,她不太懂他的意思,直到小籠包磅上桌,她吃掉一籠,頓時有些明白,她吃了一籠知名小籠包,就只是小籠包而已。

    接著,競堯對她說:「也許,這道理在向棠武身上也適用。一直以來,你愛著他、看著他,卻從沒真正吃過,說不定等你吃過了就會發現——啊,原來這就是男人嘛!」

    她先是呆愣,然後大笑,再然後……她覺得他的話十分有道理。

    她應該找機會吃掉武哥,說不定她也能像武哥有過的那些女人一樣,輕易地來,輕易地去。

    等她吃過他,她一定會發現,啊……這就是向棠武的滋味,就是男人嘛,或許好吃一點、味道濃郁一些,但真的只是男人而已。

    她就可以不再對他特別迷戀,她的愛就能出走,不必繼續在原地打轉。

    於是,她告訴競堯,她想吃一次「向棠武」這道菜。

    於是,競堯買了瓶龍舌蘭送她,並說酒後亂性的吃法,既方便又可省麻煩,要是向棠武喝得夠醉,等隔天醒來,搞不好會認為只是春夢一場……

    她接受競堯的「建議」,這才帶著龍舌蘭,來找武哥,到目前為止,一切還滿順利的。

    「我們去睡覺了,武哥,我扶你,好不好?」季書菱撐起他,哄道。

    「不要,除非你答應……你不試用那根大蘿蔔!」向棠武耍賴。

    「不然你讓我試用?」她索性直說。

    「我?」他醉了,說著醉話,「可是我現在喝醉了,可能不好用。」

    季書菱聞言大笑,拍他頭一下,「打你的頭一下,這樣有沒有清醒點?」

    「……」向棠武起先沒說話,他抱住她,「我一定比大蘿蔔好用……」顯然他真的喝醉了。

    「那借我用用看。」她哄著醉人,然後吻上他的唇。

    龍舌蘭的酒味傳向她,向棠武忽然反應熱烈,好似在沙漠走了三天三夜沒水喝的人,突然看見了綠洲……

    他緊巴著季書菱不放,忘了他覺得小菱角只是妹妹,若跟她配成對,會有亂倫的錯覺,那些清醒時才存在的界限,此時此刻消融不見,他抱著她,嘗到女性的甜美。

    她今天穿了件連身短裙,只要拉下背後的拉鏈就能褪去整件衣服,裡頭是一套誘人的黑色內衣,不過依武哥的醉樣,恐怕那套內衣發揮不了多少作用。

    向棠武熱情品嚐她甜美芬芳的唇,然後離開,頭靠在她纖細的肩上喘氣低語,「我一定是做夢,你好甜……」

    「對,你在做夢,全部都是夢……武哥,我想要你。」季書菱大膽地說,然後重新找到他的唇,拉出他塞進長褲裡的襯衫衣擺,探進衣衫下,觸摸他的肌膚。

    他已經沒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慾望本能,由於她的碰觸,他直覺想拉扯她的衣裙,想更靠近她,但神志混沌的他,卻找不到脫她衣服的方法。

    她歎口氣,離開他,自己扯開後頭的拉鏈。

    向棠武因為她的離開,出聲抗議,「不要離開我……」

    簡短五個字,卻逗軟了季書菱的心,她乾脆地褪光衣物,一絲不掛的窩進他懷裡。

    他大大的滿足,像遠古的亞當,終於找到了他的夏娃般,快樂的歎了口氣,情慾的浪潮席捲了他,他似乎聽見她從遠方傳來的飄渺聲音——

    「我不會離開你。武哥,我要你。」如果他還清醒,她就算死也說不出這麼直接的話。

    這一刻,在他懷裡,在他熱情的觸摸下,她的情慾甦醒。

    她領悟到,她的武哥永遠不可能只是一籠知名的小籠包而已。

    武哥的親吻、觸摸,他奔放沸騰的熱情,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在他的親吻禮,她嘗到了靈魂深處被喚醒的震撼,那與競堯親吻她的感覺截然不同……那是愛的力量。

    當下她徹底明白,除了向棠武,她誰也不愛。

    可惜,清醒時的他不願愛她,所以,今天晚上她絕對不離開他,她要把全部的自己,都給眼前這個喝醉了,才肯求她不要離開的向棠武。

    「武哥,我愛你,真的真的好愛你……」

    「我也愛你。」他在掉進疲憊的黑暗前,如此說。

    激情過後,季書菱撫著心愛的向棠武的臉頰,苦澀地笑了。她溫柔地親吻他,不捨的離開他身體,穿上衣服,也幫他穿回長褲。

    這一夜,是她的秘密,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

    季書菱在客廳坐了好半響,激情的餘韻消逝後,她默默又喝了口龍舌蘭。

    她扶著斜倒在沙發的向棠武,讓他在沙發上睡穩了,然後走進臥室拿出涼被替他蓋上,並將客廳空調定在舒眠狀態。

    她留戀地看他,拿起手機,撥給梁競堯。

    「是我,你能不能過來接我?」

    電話那頭,他表示十分鐘左右到。

    結束通話的同時,她已決定不再浪費梁競堯的時間。

    她的武哥,不是一籠知名的小籠包,他永遠是她的最愛。

    季書菱輕輕歎了口氣。她的愛,有了今晚的回憶,就能毫無遺憾地畫下句點,她會真心祝福武哥,祝福他在三十歲之前,順利找到他的人生伴侶。

    她又撥了另一通電話,那頭很快有人回應。

    「唐大哥,我是書菱。」

    「最近好嗎?聽棠武說,你跟你大名鼎鼎的老闆梁競堯在談戀愛,真的嗎?」

    唐翌濤在那頭溫和地問。

    「算是真的。唐大哥你幫武哥介紹好對象吧,我決定放棄他了。」

    「為什麼?」

    「他不愛我。」見到四個字,已說明一切。「最近我也發現,也許我沒那麼愛他。競堯對我很好,我決定跟他好好交往。所以,請你幫武哥介紹值得交往的好女人,好嗎?」既然決定對他死心,就該讓他去找尋屬於他今生的幸福。

    「你確定?」

    「確定。離他三十歲生日,剩下不到三個月,我擔心他這輩子打光棍,他爸爸媽媽很幸福、大哥大嫂很幸福、妹妹跟准妹婿也很幸福,他萬一真的打光棍,會很可憐、很痛苦的。」

    唐翌濤在電話那頭皺起眉頭。菱角妹妹非常瞭解棠武,知道他怕下半輩子看家人放閃光,自己卻孤獨終老……

    「你這麼瞭解棠武,不覺得你才是最適合他的人嗎。」

    「因為我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我才瞭解他。可我雖然瞭解他,卻無法成為適合他的人。總之,唐大哥,我拜託你幫幫武哥,好不好?」

    季書菱低聲請托,唐翌濤沉默幾秒後,說:「我知道了。」

    「謝謝你。」

    「菱角妹妹,聽我的勸告,你再努力看看,直覺告訴我,你才是最適合棠武的人。」旁觀者清,尤其身為時尚圈的設計大師,觀察力比較一般人更勝一籌。只是愛情這件事,仍是由當事雙方才能決定的。

    「我不想了。」她低著聲,然後將通話結束。在客廳又坐了片刻,她才靜靜離開,也決定捨棄今生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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