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萬里 上部:一貼春藥亂君心 第卅三章 三心二意(下)
    話說,九阿哥的府門沒有鎖住滿院春色,紅杏翻了個牆,靠著自己的後門關係,屁顛顛地溜進了四爺家的廚房,終究是熟門熟路,再加上有個作威作福的小地主階級,管事的只好點頭哈腰地苦笑了一聲。

    怎麼又來了?這幾天他家的小祖宗帶著九爺家的死丫頭天天滾進他家的廚房大鬧天宮,這樣下去,他們一向規矩嚴明的四爺府不是要亂套了?一邊想著,眼神一邊往門外瞟,現在就讓他們狼狽為奸,囂張至極吧,等四爺回來,一個兩個全部掛房樑上,當臘肉曬!雖然他是這麼想著的,但是從廚房裡傳來的聲音,還是讓他額頭上不時冒冷汗珠子…

    「錯了,打蛋哪是那樣的啊!你拿筷子的姿勢暴丑!」不愧是地主階級的死小孩,連個蛋都不會打,生活不能自立,夏春耀在心裡又附贈了一記鄙視!

    「我阿瑪只教我拿毛筆來著,沒教我拿筷子,哼!」死小孩不知悔改地冷哼一聲。

    「那你下次叫他用毛筆吃飯給你看!光會寫字有個屁用啊!」雍正大人拿毛筆吃飯,場面應該蠻壯觀的……

    「……你那麼厲害,你去叫啊!」一挑眉頭,死小孩毫不憐惜地再次戳破她這個紙老虎。

    「……我隨便說說麼……呃…」紙老虎立馬恢復原形,「…那個,你別碰我的麵粉啦!不准偷吃蜂蜜!那是我用命換回來的!」

    「我也有被蟄到啊!屁股上還有幾個包呢,昨兒個洗澡的時候,色誘了伺候丫頭好久,才讓她不同我阿瑪說。唉,說好了啊,做好了生什麼蛋糕,可得讓我多吃兩口!」

    「你說為什麼那些蜜蜂就只蟄你屁股,卻老是蟄我的臉呢?」簡直是TD的種族歧視,莫非清朝的蜜蜂也這麼有階級意識,太讓人鄙視了!

    「我咋知道,估計是它們覺得我的屁股和你的臉差不多唄…喂,你拿著菜刀靠過來幹啥!」

    「……」她只是突然想體會一下謀殺皇親國戚的刺激後果,而且好久沒去午門逛逛了,有點想念…

    「嫖姐姐,好像有股糊味耶……」弘暉努了努鼻子,手指了指鍋子。

    「哇!!都是你,叫你不要勾引我分心,我的蛋糕,我的蛋糕…嗚…糊了……」

    「又糊了啊?」毫無同情心加幸災樂禍的死小孩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那留下來給我。」

    「你要這玩意幹嗎?」雖然蛋糕不是全糊了,這顏色也不太好看…

    「拿給我阿瑪吃啊。」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你要…給你阿瑪……」給雍正大人吃糊掉的蛋糕…午門,她只是隨便想念一下它,不是真的想和它有什麼瓜葛…

    「阿瑪,弘暉今兒個特地去學做了一個點心孝敬阿瑪,阿瑪,這是弘暉的一片孝心,一定要吃完哦!」一聲嗲到極致的聲音揚了下來,再配合弘暉亂眨動的大眼睛,水波縈繞,波光鱗鱗,「只要用這個表情,今兒個又可以蒙哄過關了。如何?」

    「……我什麼都沒看到…沒看到…」低頭做活,雍正大人,他自己自求多福吧,自己造的孽要自己擺平,不要禍及他人就好。

    為了避免看到會讓人長針眼的小正太撒嬌圖,再次在她面前悲劇上演,趁著四爺還沒回府,她一掃手裡的麵粉,踢了一腳弘暉開滿小紅包的屁股,賊笑了一聲,從門口溜了出去。

    天氣還是暖和不到哪裡去,從春桃沒出去偷情和自己口裡飛出來的白氣就能說明,手裡提著幾個裝著失敗作品的食盒,不能把手放進口袋,只得把手放在唇邊哈了一口氣,眼神下意識地往右邊的府門口偷望,呃,雖然她的欲擒故縱才剛剛開始,但是,要是來個不期而遇,效果大概也蠻華麗的吧…

    正在想得滿心飛舞,卻見一頂轎子正應著她的心情搖曳而來,停在了八爺府的門口,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她正考慮著是流著口水撲上去,還是躲起來偷窺兩眼,卻見轎子上的人彎身走了下來。

    她還來不及吞下提到嗓子眼的唾沫,卻只是看著那一身淡灰色冬裝的十四走了下來,跨過了轎梁,視線只是下意識地四下環顧了一圈,提著步子正要往八爺府裡走。

    她眨了眨眼,沒來由的尷尬讓她把視線給拉了開來,轉過身就想逃跑,估計這意圖表現得太明顯,讓那個本來就心情不是很好的人徹底不滿了,一聲涼涼的聲音刺了過來…

    「看見爺就跑,這樣的奴才也真委實難得了。」

    她一楞神,背著身子立在那裡,好半晌,抓了抓腦袋,轉過身子來,嘿嘿笑地看著他…她有點窩囊,本來已經想了八百多遍的計劃,等死十四一出現就勒著他的脖子,問問他,到底居心何在,不要她也就算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龍潭虎穴是什麼意思,太不尊重人權了,看來有必要給這個大清皇阿哥上一課,讓他瞭解一下先進的人權意識!

    呃…本來啦,本來她是這麼想的,可是,看她現在這副傻笑,苦笑,呆笑的窩囊像…唉…

    他站在原地,沒有走過來的意思,只是任由她站在距離自己幾步之遠的位置,抓著腦袋傻笑,視線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卻發現那個傢伙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也不認輸,緊閉的唇不再說話,連一絲冷笑都懶得扯出來,一瞬間的安靜,讓她充斥出來的笑聲變的有點刺耳…他卻彷彿習慣似地任由那噪音鑽進他的耳朵裡,滲進胸口裡,就像懶得冷笑一般,也懶得反抗了。

    幾名下人只是面面相覷地看著自家的主子不知咋了,只是盯著一個丫頭傻笑,沒表情、沒言語、沒反應,就這麼盯著,對那個被盯得頭皮發麻的丫頭投去了一個同情和崇拜的眼神,能被主子這樣盯著,還能笑的出來,這也是難得的實力啊…

    好了好了,她認輸了,幹什麼大傍晚的不去吃飯,跑來這裡練眼神對峙,她沒前途地揚了揚手,很狗腿地指了指回去的路,示意他,她要落跑了:「呃…我…」

    「又是要搶飯,還是忙著給人送什麼東西?」她的話才只丟出兩個字,根本連句子都沒形成,他就徹底斷了她的話,毫不避諱地告訴她,她現在沒資格跟他討價還價,應該說,從頭到尾,她都沒這個資格…他只是再提醒她一遍。

    「……」一陣搶白讓她無語地看著他,乖乖地閉上了口,就這麼僵在原地,要比發呆,她也不是那麼好惹的,反正她食盒裡的蛋糕可以當晚飯,搶不到飯拉倒,不就是餓肚子嗎?拉著個皇阿哥陪著她餓肚子,多囂張,她還流芳百世呢!哼,還是個剛度完蜜月就恢復惡魔本性的皇阿哥…這也可以算是對抗地主階級的鬥爭手段,怎樣!

    他看著她的嘴巴咕噥著,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皺了皺眉頭,不喜歡有人用他的招數對他還治其身,視線微垂了些,悠閒地用腳尖撥了撥旁邊的小石塊…再次向她顯示,他今天就是要讓她餓肚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但是她感覺到肚子的抗議已經越來越明顯了,正想舉手投降,硬著頭皮承受一下他不痛不癢的鄙視,卻見對面的那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也餓得撐不住了,竟然提著腳步,踢了踢面前的小石子,朝著她走過來,每踢一腳,都彷彿是不經意地靠近,直到他的黑影籠了下來,她才看出來,他只是想走到自己面前來而已…

    她深望了一眼他腳下那顆無故挨踢的小子,投以了同情的目光。

    他背對著身後的一干奴僕,輕咳了一聲,估計拉高的音調,帶著一貫的高度從上而下砸下來:「爺賞給你的東西,收著了嗎?」

    彷彿想起了什麼,她怔了怔,撇了撇嘴角,仰起頭想看他此刻蹩腳的表情,卻在抬起頭的一瞬間,對上他「噗嗤」一聲笑出來的嘴臉,捏了捏拳頭,剛剛難得出來醞釀出來的傷天悲秋的氣氛被某人笑得毫無節制的臉正式宣告完結。

    「哈哈哈哈,笑死爺了,你那張臉是咋啦?被什麼玩意個蟄的?」他毫不掩飾地用手指了出去,指尖還在她的臉上點來點去。

    「蜜…蜜蜂…」她忍,使勁忍…為了能安然回家吃飯,忍了又忍…

    「哼,這蜜蜂到是長了眼睛的,盡往你臉上蟄。恩?」他一邊說著,一邊扳過她的臉,想研究地更細緻些…

    「我比你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一邊說著,一邊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哎喲,你幹嗎沒事戳我臉上的包!」

    「你到是怎麼招惹蜜蜂了,你是閒得慌麼?」

    「你懂啥,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這叫為愛犧牲!」她握了握拳頭,卻明顯感到停在她臉上的指尖,輕輕地一顫,緊接著,用更大的力道在她的傷口上肆虐,「你謀殺啊!痛死了!!」

    「……別動!」他低低地喚了一聲,手指在她臉頰上或輕或重地揉了揉。

    她只好立正,站好,挺直了腰桿,一個勁地往下嚥口水,好像有那麼點不對勁,呃…應該是非常不對勁…她是那個被拋棄的小丫頭,他是那個剛娶了媳婦就忘了丫頭的臭阿哥,他站在這裡幫他揉傷口乾啥…還…還站在八爺家的門口揉她的臉…媽媽咪啊…她就說她漏掉了一個好關鍵的環節,倒抽了一口氣,她連看都不敢往八爺家門口看,一下揮開了自己臉上的手掌…

    「我警告你哦,才剛結婚就紅杏出牆,不守夫道,水性楊花不太好哦。」她猛得捂上自己的臉,「你要是被拖去午門斬首,可千萬不要說認識我,就這樣,我閃了!」一個緊張,她也顧不得什麼用詞了,淅瀝糊塗亂說一通,抱著食盒就往回跑。嗚…死十四,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也就算了,竟然還在八爺家門口幹那麼泯滅人性的事,好鄙視…看來她不應該同情他的,洗衣板這種家家戶戶的必要道具,還是得做一塊給他老婆用…

    他淡淡地看著那只被她一巴掌打開的手,看著她慌張落跑的背影扯出一絲笑意,深吸了一口氣,不帶猶豫地轉身,踏進了八爺府,腳才跨過門檻,他的笑臉就擴大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斜視了一下站在門邊的人:「八哥,可是聽到下人通報,出來接十四弟的麼?」

    「……」八阿哥輕輕地一笑,丟給他一個「你說呢」的不負責任的表情…

    「嘿嘿,剛瞧見一個我不要的奴才,逗弄逗弄她來著。」他聳了聳肩,解釋到。

    「……」八阿哥沒說話,只是在十四的臉上匆匆一瞥…

    「八哥,你站這多久了?」他故意提高了嗓門,狀似無知地問道。

    「……許是十四弟發現時,我就站著了。」他也不含糊,淡淡的聲音沒啥特別的迴旋,直接地拋了出來。

    「那可對不住,該是好一陣子了?」他假假地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卻流露不出一絲驚訝,彷彿早已瞭然於心。

    「的確是好一陣子了。」他也不轉彎,直接告訴他,小伎倆還得再鍛煉兩年才拿的出檯面…

    「……八哥的生辰快到了,可擺宴席?」他隨著八阿哥往前走,終於想起了什麼,卻又不想問的多此一舉,「還是照著往日同你額娘一起過?」

    「怎麼?十四弟想幫我慶賀?」他揚唇一笑,回頭瞧了他一眼…

    「……我怕是輪不著我了。」他打了個哈欠,抬頭看了看天色,「八哥,十四弟我肚子餓了。」

    「我還以為你剛才都吃飽了呢。」

    「啊?我吃啥了?」

    「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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