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唐 第二卷大展宏圖事可期 二五三章御審(四)
    二五三章御審(四)

    趙栩聲嘶力竭的控訴令眾人心中震驚。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潛。

    李潛冷笑一聲,道:「沒錯,是我下的令。可是我為什麼要讓人對你採取這種嚴酷的手段bī供,而沒有對別的什麼不相干的人也這樣做,還不是因為你帶人刺殺我?你既然敢刺殺我,就應該有必死的覺悟。難不成我抓到刺客還要以禮相待嗎?一點bī供的手段都忍受不了,跟個娘們似的在這裡聲嘶力竭的訴說自己有多委屈,你還是個男人嗎?」

    趙栩頓時語塞。其他人心裡也反應過來。不錯,李潛是對趙栩採取了殘酷的bī供手段,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因為趙栩妄圖刺殺李潛。問世間除了趙襄子,還有誰會對想要自己xing命的刺客以禮相待?更何況趙栩這廝又不是什麼國士。再者抓到刺客後想從刺客嘴裡問出些這要線索也是人之常情,李潛採取嚴酷手段bī供也情有可原。

    長孫無忌道:「李郎中,你說他們是刺殺你的兇手,可有證據?」

    李潛點點頭,道:「當然由證據。洛陽驛館的驛丞、驛丁、驛卒及李某的親衛可做認證,李某手裡還有他們兩人的畫押的口供,不知國舅是否有興趣將證人全都傳喚到堂讓陛下親自審理此案?」

    李潛看到長孫無忌要張嘴回話,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指著趙栩道:「國舅不說起這事我都差點忘了。七月初七一早,我就命人將你們移jiāo給了洛陽府,洛州別駕陳之徇親自辦理的jiāo接手續。後來你們卻被人從洛陽大牢劫走了,不知為何又出現在這裡?」

    李潛說完立刻轉身對李世民拱手道:「陛下,這兩人是洛州劫獄案中的逃犯,臣請求將這兩人緝拿審訊,以便查明洛州劫獄案的來龍去脈。臣還懷疑劫走這兩名疑犯的人就是當初在大谷關刺殺臣的幕後主使,臣請求陛下徹查此案,還臣一個公道」

    李潛看到長孫無忌一個勁的刨根問底,心裡不勝其煩,而且他還隱隱感覺長孫無忌沒安什麼好心。本來,按照當時李世民的jiāo代,李潛已打算將自己被刺殺案、洛州劫獄案以及段遷、丁雷兩人的案子都就此揭過,不再翻舊賬了。可沒想到這才剛剛過去幾天,那幫人就迫不及待地要重新翻舊賬。好,既然你們要翻舊賬咱們就全都翻出來,看看到底誰理虧,到底誰該承擔李世民的怒火

    李世民當然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他可不希望把這些事nong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於是道:「來人,將這兩人押入監牢,著刑部審理洛陽劫獄一案。輔機,這其中的曲折你不清楚,有時間你可以找李潛單獨聊聊,現在就不要再刨根問底了。」

    李世民雖然說的和客氣,但意思卻在訓斥長孫無忌,讓他不要再給自己找麻煩。

    若是大唐除了長孫皇后之外還有誰最瞭解李世民,相信長孫無忌能排第一位。所以聽到李世民如此說,長孫無忌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忍著。只是,長孫無忌還沒來得及表態,魏征這個耿直的過分的xiǎo老頭就按捺不住了。他突然沖李世民一拱手,義正言辭地道,「陛下,律法乃朝廷的根本,須得公正嚴明。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古人尚且如此,陛下豈能任意專恩曲法?臣建議現在就徹查此事」

    李潛聽到魏征的話心裡大為懊悔。自己多什麼嘴呀表面上看魏征的建議與李潛的主張不謀而合,李潛應該感謝他的支持才對。但實際上卻不是那麼一回事。李潛說到那番話是在提醒李世民(當然也有威脅的意味),讓他約束長孫無忌某要再糾纏。說到底李潛的目的還是擊退長孫無忌。但魏征一摻合這事馬上變味了。按照魏征的xing格,如果這事不依著他的想法辦,他會百折不撓,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這事,直到把人說煩,說膩,說的無可忍受,不得不同意他的意見。不過魏征雖然一根筋般的執著,但他的頭腦並不遲鈍,他所要求的事都是合法的,並不是為了自己的sī利,這就更讓人難以拒絕,哪怕這件事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不過,合法的事未必合情合理。政治本身便是不斷衝突、妥協的過程。有時哪怕是執掌天下權柄的帝王也要適當做出妥協和讓步,妥協和讓步勢必造成鑽律法的空子,或者將帝王的意志凌駕於律法之上,讓律法對某些人和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現象的發生。李世民是個賢明的君主,他知道破例的次數太多了就成了慣例,這是一個很不好的開始。所以他一直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和yu望,將臣子的勸諫當成金yu良言,盡量不使自己凌駕於律法之上。自從他登基以來,他出面或授意的不合律法的事少之又少。李潛遇刺及其相關事件便是少之又少中的一個。

    李潛心裡很清楚,如果魏征堅持徹查此案,他固然可以狠狠出一口惡氣,但李世民沒很沒面子。nong不好李世民會遷怒他,那他可就得不償失了。於是李潛趕緊開動腦筋想對策。

    李世民在魏征的注視下假裝思考,心裡卻希望那幾個和他肚子裡蛔蟲差不多的幾位宰相能出面為他支起一個台階好讓他下來。可誰知,過了好一會竟然沒有一個人出面給他解圍(其實在那幾個宰相看來,相比起被李世民斥責兩句,被魏征噴讓他們更難受),李世民心裡不禁有些懊惱。

    就在李世民被魏征炯炯有神的雙眼望的臉上發燒,忍不住要對魏征服軟時,李潛恰好開口了。他沖李世民一拱手道:「陛下,臣主張徹查此案,不過是不是先把臣這案子審完?臣可不想在監牢裡過年。」

    看到李潛出言給自己搭了個台階,李世民立刻藉機下台階,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是應該先把你的案子審清楚。不過我聽說最近你在大理寺過的非常舒服,不僅想吃什麼就能吃到什麼,還有人專men伺候著,而你也頗有些樂不思蜀的味道,是不是?」

    李潛面se微紅,道:「哪是臣想這樣的。若是臣和大理寺的上下官員再不xiǎo心點,只怕陛下就再也見不到臣了。再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別的地方再好總不如自己的家住著舒心。臣其實早就翹首企盼著回家了。」

    李世民笑了一聲,道:「我相信你思家心切。嗯,剛才輔機已經說了,這兩人應該是江洋大盜沒錯。你說的要nong清楚的兩個問題,現在還剩下一個,就是你與他們到底有沒有勾結。說吧,你與他們是如何認識的?」

    李潛道:「此事說來話長,臣認識他們的過程頗為曲折。還請陛下容臣慢慢講來。」

    李世民掃視了房玄齡等人一眼,發現他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口,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裡明白其實這幫人早就聽說過此事,只是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他思忖了片刻,決定把這件事在xiǎo範圍內公開,免得讓某些人(魏征?)再找什麼理由讓自己難堪,於是他道:「准。不過這事不得外傳,所有閒雜人等全都出去。」

    李潛聽到李世民說把閒雜人等都攆出去,心裡便有了計較。於是等所有內shi和書吏出去後,李潛便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向眾人講述了一遍。眾人聽了之後陷入了沉默,就連一向愛唱反調的魏征也皺眉不語。只有長孫無忌一臉吃驚的樣子。不過,他吃驚的樣子實在太假了。李潛心裡明白,他這樣做是在向眾人表示剛才他不知道此中的內情,所以才會和李潛說那番判定段遷、丁雷兩人是江洋大盜的話。以此來向李潛表明他不是故意針對李潛。

    其實長孫無忌若是光明磊落的堅持律法認定有罪便是有罪的原則反倒不會暴lu他的心虛。比如魏征,他一貫堅持的便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只是就事論事並非針對某人,這樣即便魏征針對此事與李潛過不去,李潛也不會對魏征產生反感。現在,李潛心裡對長孫無忌異常反感,而且反感之餘他還在思忖,長孫無忌為什麼要這樣做?自己跟他無冤無仇,自己的官職比他更是差了一大截,他何必跟自己這種xiǎo角se過不去?不過李潛不解歸不解,心裡已打定注意要對長孫無忌多加防範,回去之後便派人時刻注意他的動向。

    沉默了片刻,魏征忽然起身沖李世民躬身長揖道:「臣不知陛下原來有此苦衷,臣適才冒犯,懇切陛下責罰。」

    李世民心裡jī動的差點忍不住放聲大笑。這麼多年了一向都是自己向魏征服軟,鮮有魏征服軟的時候,沒想到這次魏征竟然服軟了。

    李世民雖然強自忍著,可終究還是不能完全忍住,臉上lu出笑容道:「魏卿能體諒朕,朕心甚慰。」

    魏征正se道:「臣雖狷介,但卻並非不明事理之徒。魏晉時朝政幾乎全被men閥掌控,帝王幾近傀儡,以至魏朝國祚短暫,晉朝前期內luan不止。衣冠南渡之後,朝廷偏安一隅,本應整頓軍備收復故土,然而men閥卻不思進取競相驕奢,men閥之間陷入內鬥,以致國家日益積弱。現在雖然men閥勢力衰退,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加之men閥制度流毒甚深,若不加限制,men閥制度極有可能死灰復燃,威脅我大唐的社稷。陛下若有意拆除這顆毒瘤,臣願為陛下充任馬前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道:「魏卿所言甚是。不過此事不必急在一時,當從長計議。朕知道,你們中的某些人與那些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朕要告訴你們的是,要選對立場莫要站錯了位置。大唐今日之的安定來之不易,朕不願再起bō瀾,希望他們好自為之。若是再挑戰朕的耐心,朕不介意以雷霆之勢將某些家族連根拔起。」

    聽到李世民這番帶有濃濃警告意味的話語,眾人站起來躬身道:「臣遵旨。」

    李世民道:「平身。李潛,前幾天朕用一紙詔書將你下獄目的便是想以你為you餌,讓那些人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只是yīn差陽錯,差點讓你深陷險境。說起來是朕對不住你,現在朕下旨,將你無罪開釋官復原職。除此之外你有什麼要求?說出來,朕會考慮。」

    李潛連忙拱手道:「陛下神機妙算設下妙計,是臣愚鈍領悟的太晚以致陛下未竟全功,陛下不怪罪臣,臣就已經很感恩了,怎敢對陛下再提什麼要求?」

    李世民想了一會,道:「這次的事的確不宜聲張,只好先委屈你了。你的功勞朕給下記下,待你把錢莊的事給朕辦好了朕再好好封賞你。」

    「謝陛下。」

    李世民道:「你趕緊回家去吧,我那妹子肯定急壞了,若你再不回家,搞不好她就要大鬧皇宮了。還有,回去告訴她,她做的那些事這次朕替她兜著了,若再敢luan來,可就別怪朕不講情面。」

    李潛雖然一直在監牢裡,不過外面的消息他都知道。自然也清楚李世民所是的麥紫瀾這次做的事指的便是她派人殺了崔敦義十二個親信一事。原本他還擔心這事不好收場,現在聽到李世民給兜著,心中頓時大喜,連忙躬身謝恩。

    李潛向段遷、丁雷使了個眼se,然後拜別李世民。

    段遷、丁雷看到李潛的眼se,便明白李潛是讓他們向陛下求情。兩人的罪名已是跑不掉了,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懇求李世民法外開恩。按照律法,兩人所犯下的罪名足夠砍好幾次頭的了,不過如果李世民法外開恩的話,最多可以減三等判流放三千里。如果李潛再適當活動一下,將兩人流放到江南某個富庶的地方養老也不是不可能。

    李潛向段遷、丁雷兩人遞眼se的情形並沒有瞞過在場的人。李世民沉yin了片刻,指著段遷、丁雷問戴胄道:「戴卿家,你曾任大理寺卿多年,依你看他們二人該如何判決?」

    戴胄思忖了片刻道:「適才臣看了一下御史台副錄的案卷,發現他們兩人有不少罪狀都是大唐立國之前犯下的,按律可不予追究。剩下的罪狀按律應判斬立決。」

    李世民點點頭,道:「這兩人年紀老邁判斬立決朕於心不忍,朕要特赦他們,不知可否?」

    戴胄道:「陛下仁慈想赦免他們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即便赦免的話,按律減三等也應判兩人流放三千里。」

    「嗯。就依戴卿你說的辦。」

    段遷、丁雷兩人大喜,立刻跪倒在地叩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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