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DNA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五」的問題
    小密河,國家安全局本部。

    「你要幹嗎?」郭懷玉看著王鵬匆匆忙忙跑進來抓起那張命令又要匆匆忙忙的往外跑,連忙拉住。

    「出去轉轉。」王鵬把命令往口袋裡一塞,「就是出去散步,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郭懷玉伸手把那張命令扯出來,「你是要找李老三去是吧?」

    王鵬不肯承認,但也不否認,只是和郭懷玉矯情:「就是出門轉轉。」

    「等等!」郭懷玉手上一滑,王鵬的胳膊就掙脫了出去,連忙伸手又抓住他肩膀,「過了奧運會行不行?等奧運會過去,你隨便折騰我也不攔著,好不好?」

    「等奧運會過去命令就失效了!」王鵬也不怕把實話說出來,「我嚥不下這口氣!」

    「抄家只是下策。」郭懷玉苦勸,「況且你就算抄了他場子,也沒什麼傷筋動骨,還不如謀劃周全一網打盡來的好。」

    「謀劃周全?怎麼個謀劃周全?!」王鵬站住腳看著她,「說說看?」

    「咱倆誰是領導!」郭懷玉哭笑不得,「什麼叫我說說看!,你先給我坐下,咱好好商量商量。」

    王鵬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坐下:「我就聽聽你要說什麼。」

    「滾蛋,我是領導。」郭懷玉給王鵬沏了杯茶,「按照傳統,我應該先講一講一個安定團結穩定的社會現實有助於我國推進絨螯社會的發展,有助於我國人民樹立科學的發展觀提高人民素質,有助於實現民族團結。不過這些都是廢話,這麼說吧,從大的方面來講,這個時候如果你帶著警察出去四面抄家,肯定不利於社會穩定,而且抄出東西還好,要是抄不出東西打你個擅自行動破壞社會安定侵犯公民權利也不為過。」她喝口水繼續說,「從個人方面來說,你現在就行動,很容易打草驚蛇。現在的證據只能是說李成梁指示一群流氓來『教訓』你一下,也算不上什麼大罪過。」李家那個公司很規範,打手就是打手,國安的偵察員們審訊了一晚上什麼招數都用出來了,比較重的罪名比如殺人放火搶劫強姦一概都沒有,黃賭毒的事情這幫人也都竟然不知道。

    一群專業的紅棍打手,只負責打架搶地盤,其他的他們一概不知道。

    王鵬想了想,「要不這樣,我把李老三抓回來,從他嘴裡撬出來的東西肯定少不了。」

    郭懷玉歎了口氣連連搖頭:「問題在於,你以故意傷害的罪名抓到李成梁之後,案子就必須移送給公安機關調查。到時候咱們就算能過問,但最後的結論還是要公安那邊來下。」她笑了起來,「你以為你管得了公安那幫人?那時候再來兩個律師,到了法院判三緩四也很正常。」

    「判三緩四?」王鵬有些發愣,「這不跟沒判一樣麼?怎麼可能!砸軍車不犯法麼?!」

    「怎麼不可能!」郭懷玉搖頭,「律師們厲害啊。故意傷害也分傷害等級,你們老二那種傷,說實話,夠不上5年。至於軍車麼,一推六二五裝不知道也沒治。」

    「靠!」王鵬驚歎,「從ATM機偷17萬都是無期,把我們兄弟打的肋骨骨折就判5年?」

    「況且法院還要收錢呢。」郭懷玉繼續搖頭,「咱們這邊施壓,李老三那邊給錢,你看吧,只要上了法院肯定就是按照下限加一兩年這麼走,最後判個5年誰都說不出話來。」

    把人打的三根肋骨骨折,就是5年?王鵬突然開始替許四朵叫屈:17萬判無期,估計在這個案子裡17萬連請人吃頓飯都不夠!

    王鵬開始想辦法捏造證據了:「那我抓他個叛國可以麼?」

    「這倒無所謂了。」郭懷玉搖了搖頭,「不過現在不是好時候,奧運會期間嚴禁亂抓人,命令上寫的和領導的要求可是兩碼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現在國家要穩定,你就別……」她拍了拍手,「等奧運會之後,我給你出氣,好吧?」

    只是,事情聽上去似乎有些怪怪的。王鵬回過頭來琢磨郭懷玉說的話,似乎還是在安撫他,讓他暫時不要鬧事……

    「總覺得,上當了!」王鵬覺得自己是上當了,但又說不出來到底什麼地方上當了。

    陳晶對於這個事情的評價就是撇嘴:「急什麼?你以為一幫小黑社會就能翻上天去?在吾眼中,李成梁之流不過插標賣首爾。」

    王鵬愣了一下:「您就這麼就把韓國首都給賣了?您不怕韓國人告您干涉他國內政麼?」

    陳晶在那呆了半天,才笑了起來:「別說那沒用的,不過現在的確不是好時候,真鬧大了上邊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李成梁在山上蹲幾年,你就基本上沒機會出頭了。」

    「出不出頭的不要緊,但我不能看著我兄弟挨了打,自己卻坐在這無所事事。」王鵬坐在地板上吐了口悶氣,一拳落地花梨木的地板立刻迸出木屑無數。

    「你把這個地板砸爛了也沒用。」陳晶晃了晃腦袋,「最重要的是,李家肯定不止一個故意傷害。」她看著王鵬,「這年頭,誰家酒吧不賣個搖頭丸的?誰家酒吧不提供點三級服務的?如果僅僅是這些,也要不了命,不過你可以追查一下搖頭丸從何而來,順便看看他們有沒有……」她把手做出一個開槍的動作,「這個最重要,只要有這個,送到青海去挖一輩子鳥糞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她笑了起來:「最重要的是證據。現在在法院那可以肯定不會把一個故意傷害判的太重,但一旦說涉及了槍這個東西,有錢都沒用,基本上就是滿門抄斬。只要能找到毒啊槍啊之類的東西,何必還要費盡心思的去給他栽贓。」

    「可問題在於她又不許我去找證據。」王鵬無可奈何,「這東西看的就是抓賊抓贓捉姦在床,等奧運會之後黃花菜就都涼了!」

    「只是不許你大規模的找證據。」陳晶笑得花枝招展,「又不是說就不讓你悄悄地找證據了。他們公司又是酒吧又是洗浴中心的,查賬可以吧?」

    也對。王鵬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準備去找老二問些事情。

    只是在那之前,周與非回來了:「鵬哥哥!」

    「你回來了?」王鵬為了怎麼抓李老三更重的證據正在琢磨,看到周與非愣了一下,「沒留在警衛局那?」

    「沒有啊,郭隊長讓我回來報到。」周與非笑嘻嘻的摟著郭懷玉的胳膊很親暱的樣子,「所以我就回來了。」

    這是要幹什麼?王鵬看了一眼在那悠然自得哼著歌兒的郭懷玉,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跑出去坐在小樓門口的台階上看著朗朗晴空發呆。

    「Tobeornottobe,這是個『五』的問題。」陳晶坐在他身邊笑嘻嘻地說,「別著急,慢慢來,你們郭隊性子比你還火爆了。當初在海城的時候,一個兄弟出了一點事她就敢帶槍衝到副市長的家裡拍著桌子去要說法。現在這個時候不好,要不是奧運會正在辦,估計昨晚上就該部長光著腳跑到局裡來攔著她勸她不要衝動了。」

    王鵬點了點頭:「我知道。」

    「懷玉是個好人,只可惜……唉……」陳晶低聲說,「等等吧,等奧運會過去,估計這事情就該有個眉目了。」

    希望吧。不過郭懷玉還要忙著處理警衛局那邊的事情,隨著奧運會臨近結束又開始忙碌起來,又開始三天兩頭的見不到人了。

    而王鵬在被強令禁止不能去找李老三他們一家的麻煩之後,左思右想了很久,去探望老二。

    「你個五毛終於露面了?」老二對於王鵬好幾天沒露面深感憤怒,「這就是組織的光榮傳統麼?原來你小子也是個劉澤水!」

    「行了行了,這不就是因為覺得沒臉見你,才不敢來麼。」王鵬和老二說話沒什麼忌諱,把手裡拎著的香蕉蘋果奶粉罐頭都放在床頭櫃上,轉頭看看左右,「最近如何?伯父伯母沒在?」

    「該上班的都上班去,只是幾個小骨折,休養一段時間就好。」老二不以為意,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拿過來一個罐頭,夾在兩腿當中試圖打開。

    「我來吧。」王鵬看著他費力的樣子,頗不忍心,「說起來,你小子也算厲害了,十幾號人圍著你用棍子抽,竟然還能活下來。」

    老二一笑:「這是當初上學時候,從一個體育老師那學來的爭腳行絕技。你更牛逼,一個挑翻了20多個!」

    老九河百年前黑幫爭地盤,一般都是派人出去抽死簽。最簡單的就是圍攻,定好了時候,就派個人到對方腳行的門口喊聲:「挑場子來了」諸如此類的話,然後蒙頭往地上一滾。行裡這時候找好的紅棍就一湧而出,不許用刀,也許可以用木棍之類,隨便往門口躺下的那位身上招呼。

    這時候挨打的那個不能吭聲也不能求饒,如果被打的哭出聲來一切皆算罷了,紅棍們只要聽見有動靜就立刻住手,然後說一句:「哪來的回哪去」就各自回家。

    如果挨打的一直咬牙不吭氣,那麼在一個適當的時候,兩邊約好的證人或者是在場圍觀的德高望重者自然就會喊一聲:「差不多了。」紅棍們就立刻停下,回到行裡各自收拾東西走人。

    這是個技術活,不是一般人幹得了的,挨打的那個必須要有莫大的決心和毅力才能幹這個,而且還要有一套專門的挨打技巧。

    比較關鍵的幾個地方是雙手抱頭摀住兩肘內收護住太陽穴和耳朵鼻子,身體完全蜷起來只把後背露出去保護柔軟的肚子和胸口,兩條腿盡量曲起提得靠近頭部,下面的那隻腳也必須要翻上來擋住外側腳踝。

    這個事情,只要沒打死就算勝利,就算胳膊腿被打的骨斷筋折也無所謂,幫會裡自然會替你料理好後半輩子。

    還有個例子,以前老九河有一人,穿著絲綢大褂一身富貴氣的大搖大擺進賭場,玩了兩把到興頭上叫夥計:「來點煙!」

    那時候還不興洋火什麼的,夥計就從炭爐子裡夾出來一塊炭火:「二爺,給您點上!」

    此人看也不看只是玩牌:「急嘛!」

    夥計賠笑說:「介玩兒一會兒就滅,要不等會我再給您了找新的點上?」

    「沒事!」此人撩起大褂一拍大腿,「撂這兒。」

    他敢說,夥計就敢放,一塊燒得通紅的炭放到大腿上刺啦刺啦的冒煙,不大工夫就聞見人肉味了,但此人依舊大說大笑一臉的混不在意,掌櫃的這時候立刻出來:「這位爺,咱裡面說話?」

    據說此人後來帶了10萬大洋跑到南洋去闖生活,也成了一方地主。

    至於什麼三刀六洞,上刀山下油鍋之類的更多。這裡說說下油鍋,這不是說把人扔到鍋裡炸,而是這樣一個場景。

    雙方老大在某早點鋪約一起喝老豆腐吃鍋巴菜,誰也不先和對方說話,只是先吃早點。然後某老大開始發飆:「看你們那麼窮,這個戒指賞你們了!」從手上擼下戒指之後可不是好好的遞過去,而是直接扔進外面炸果子正燒得冒青煙的的油鍋裡。

    這時候,抽死簽就開始了,就必定會有人站出來喊一聲:「謝謝賞了。」然後伸手進油鍋把那戒指撈出來。

    一般來講,這一下足夠廢掉一隻手了。不過別擔心,後面只要老大們不死,有他們吃的就有下邊這幫人吃的。

    當然也要有來有往,一般來講必須要鬥到一方認輸分了勝負決定了腳行、碼頭甚至是一幫人的生死之後,這個事情才會結束。

    「以前的黑社會也不好混。」老二很感慨,「光是一條不能出聲,就要死命了。」他探頭看看王鵬背後,「這位姑娘是誰?」

    「這是周與非,我們同事。」王鵬把一臉好奇又怯怯的小周拉到身前,「這是我們大學同學,大老二兄。」

    「滾!」老二笑罵伸出手和周與非握一下,「幸會幸會。」然後看著她滿臉通紅的退到一邊小心翼翼的吃蘋果,感覺很奇怪,「你這個同事……」

    「很少出門。」王鵬點點頭示意他別再問下去,換個話題,「我想問一下,你對你們公司有多少瞭解?」

    「瞭解?」老五知道他什麼意思,苦笑,「也就是僅限於數字了。我他媽一個幹了一年的小會計,能接觸到什麼核心的東西。」

    「那麼,核心的東西誰知道?」王鵬拿出個本拿出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你們公司是個什麼結構?」

    「上邊三個老闆,大老闆是真正管事情的。」老二回憶一下,說,「二老闆主要是管那個洗浴中心的業務。三老闆什麼都不幹,一天到晚混吃等死。不過以前倒沒聽說他有什麼劣跡。」

    「那麼,你聽說過關於你們公司,有什麼毒品啊、賭博啊、槍支啊諸如此類的東西?」王鵬對於脫衣舞什麼的一點興趣都沒有,「這個是關鍵。」

    「賭博?毒品?槍支?」老二搖頭,「我就是一個小會計,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處理好的數字登帳,你覺得我可能知道那些錢是怎麼來的麼?」

    這倒也是。王鵬點頭:「那麼,賬本都放在哪?」

    「都在財務科的保險櫃裡。」老二對於這個還是很清楚的,「原始的賬本和單據應該也在那。」

    這就好辦了。王鵬現在愁的就是沒證據,只要能看到原始賬本,很多東西就都清楚了。

    「你們公司有攝像頭之類的麼?」王鵬讓老二畫了一下他們公司的方位示意圖之後,把那張紙撕下來放在自己口袋裡。

    「有,24小時全程監控的攝像頭,每個科室都有一套監視系統。晚上還有保安巡邏。」老二苦笑,「你也知道我們公司是個什麼背景,最防著的就是道上的朋友。你甭琢磨了,進不去!」

    進得去進不去,要看看才知道。王鵬笑了笑安慰一下現在還不能下床的老二,招呼一聲一邊上無聊犯困的周與非走人。

    「你們兄弟怎麼的了?」周與非走出醫院的路上還蹦蹦跳跳的,身上新買的花裙子一揚一揚的讓走過路過的人們不由自主的開始撿錢。

    「不要跳。」王鵬對於周與非這個12歲性格很哭笑不得,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安靜下來,「我們兄弟出了場小車禍,於是就變成那個樣子了。」

    「車禍啊!」周與非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地上好多血?」

    王鵬哭笑不得,點點頭拉著周與非往外走:「你別問了,描述出來怕你吐了。」

    「沒事沒事。」周與非兩眼放光纏著王鵬,「講一講!」

    王鵬都不知道如果老二出車禍會是一種什麼場面,皺著眉頭憑空想像了半天之後開始給周與非講故事:「那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閃閃的燈火照耀大地……」

    王鵬不善於講故事,描述的也是乾巴巴的,周與非頗為不滿:「能不能血腥一點?刺激一點?」

    要看血腥的你不如去網上找。王鵬把周與非放到電腦前面教給她各種用法,扭頭睡覺去了,晚上好出門幹活兒。

    他有一數碼相機,前倆月剛買的,這時候正好能派上用場。

    1280的分辨率,應該夠用了吧?另外就是監視器的問題。王鵬對於這個辦法不是很多,畢竟他沒那個技術能力能屏蔽監視或者搞點後門之類。

    他是個會計,就算拿著偵察證,也還是個會計。給他一摞賬本算比讓他計劃去偷一個什麼東西要好得多。

    實際上王鵬連自己要偷什麼都不是很清楚,對於那個公司內部到底是個什麼樣他不知道,攝像頭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而且老二說的那個保險櫃裡有沒有他要的東西,他更加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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