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仙魔錄 最新章節 第十三卷
    第一章

    此時在此出現的定然是敵非友,枯木雖然驚詫,但反應仍是極快,輕喝一聲,手腕一轉,掌心中一蓬青色煙雲瞬間騰起,指間頓時劃出道道殘影,幻成一團宛如鮮花綻開般的光芒,帶著凌厲的嘯聲朝著周道兒湧了過去

    周道兒卻不閃不避,他近來連逢奇遇,靈力大漲,此時的修為已和原來不可同日而語,方才沒下手只是想讓枯木引路而已,此時四下無人,單打獨斗卻又怎會懼他?

    說時遲那時快,那一團光芒還未觸到周道兒身上,只見他身旁銀光一閃,一個個怒目金剛像已然浮起,周道兒靈力大進之後,這天雷禪衣的威力也見增加,化出的金剛比原先要大了幾圈,光芒也濃烈了許多

    枯木卻也不是吃素的,他手指結出的,乃是句曲派的絕學‘萬花幻咒’,光團一近身,萬千花朵頓時飛射而出,每一朵的花蕊中,都射出了一束極為細小的青色光芒,狠狠的往那天禪雷衣的光幕上扎去

    “大老爺們的怎麼出手盡是花花草草的……娘娘腔啊……”周道兒怪腔怪調的叫喚了一聲,身子一抖,就好似要抖落一身的塵埃似的,天禪雷衣的光芒也是一顫,那一朵朵原本極為燦爛的光花頓時泯滅無蹤

    他身上的天禪雷衣乃是佛道至寶,防御之力天下有數,周道兒此時修為又已勝過枯木許多,雖然不閃不避,但接起招來卻仍是毫不費力

    一招下來,枯木頓時臉色大變,剎那之間便慌了神,要知這萬花幻咒乃采數萬草木精元所煉,是句曲派掌門的護身之咒,端是厲害無比,但煉制也是極難,如若不是此時身在本派重地,心牽萬年芝蘭,枯木絕不捨得使用,卻沒料到連對方的身子都沾不到半點

    高手面前,卻又怎能分神?

    下一個剎那,枯木只感到脖子上一陣冰涼,等到那劇烈的刺痛傳來,渾身的氣力已被一抽而光,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周道兒伸手,一半透明的元嬰已被他握在手中,心中卻是一顫,方才只是想將枯木制住便罷,但出手之時心底卻不自覺的生出了一絲暴虐之意,終是取了他性命

    但此時即已出手,便不能再有仁念,這元嬰卻也留之不得,一用力,手心中光芒一閃,那小小的元嬰已灰飛煙滅,

    暗運靈力,將這一絲煩躁壓了下去,從枯木懷中掏出那瓷瓶,倒出一顆丹藥便服了下去,頓時,丹田一股熱流湧起,頓時寒意一掃而光,往那門內微微張望了一眼,便大步走了進去

    只是踏入了一步,周道兒已在手足被凍僵之前迅速服下了第二顆丹藥

    同樣是寒冷,一門之隔的境界竟然會如此不同

    如果說門內是寒冬的話,那門外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酷暑時分

    微微晃了晃身子,似乎身邊的空氣都已被凍住,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而此時,那一片片宛如煙霧的寒霜還遠在十丈開外

    周道兒不由得有些佩服那枯木,此處已是如此,那寒霜之內該是怎樣的情形?

    這老頭還真是有膽……

    但這一切對周道兒卻是半點無礙

    靈力宛如靈蛇般四處散開,數十丈的空間內頓時無物可遁,那寒霜深處,有一塊半丈來長的褐色石條,石條上,一條三尺長的凹槽內,一點隱約的綠色正無風自擺,頂端,一枚枚小巧的黃色花朵時開時謝

    周道兒一喜,這正是萬年芝蘭結果的前兆,九開九謝之後,便是芝蘭果結出之時

    果然,片刻之後,那些花朵同時凋零,卻再不開放,嫩嫩的枝頭,已多了一個個宛如玉指般的乳黃色果實

    就是此時了!周道兒口中低吟一聲,一點火紅的光芒在身前閃起,宛如一條火龍般直沖而去,一股熱浪隨之而來,那一層層寒霜頓時破開,露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這寒石所化出的‘闞氳’雖是天下極寒之物,但終是敵不過神器之威

    周道兒身形一晃,已跟著火之母往那寒石沖去,人未至,一個巴掌大小的玉壺已懸在身前,手一擼,那數顆萬年芝蘭果已被全數收起,落入了壺中乾坤之內

    周道兒略一猶豫,手再一抬,將那萬年芝蘭連根拔起,也收了進去,那寒石太大,卻只能收入辟空袋中了

    剛將壺中乾坤奈入懷中,腳底隱隱傳來一陣震動,隆隆的聲響中,旁邊的石壁上,一道道細細的裂痕蜿蜒而開

    周道兒暗叫一聲不好,這寒石與萬年芝蘭看來乃是句曲洞天的靈氣之源,此時全被自己收了,靈氣一洩,這洞天只怕大事不妙……

    連忙駕起飛劍,電射而出,急惶惶逃命之時,卻也來不及一個個破解那些機關禁制,幸好此時修為大進,加之面前有神器開路,身上有天雷禪衣護身,又是由裡而外,許多機關都未發動,雖費了一些周折,但除了冒了點虛汗,再沾了一臉石灰,倒也無甚大礙

    出得洞外,再次化成飛鳥,延著來路往石林外飛去,到了索道邊,卻又是一驚,山峰腳下,已然升起了滾滾的煙塵,宛如一條條灰色的巨龍一般蒸騰而起,半座山峰已被籠罩其內,從上往下看去,整座山峰就好似被托了起來一樣,正在劇烈的搖擺中准備離地飛起

    再看看對過,主峰上更是亂哄哄鬧做一團,對面的索道旁,也已聚起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個個面帶懼意,往西峰方向看著,不時還有道道身影自東峰方向射來

    見到如此情形,周道兒暗暗叫苦,渺空與藍玉還躲藏在那索道之旁,不知可脫身了沒

    正著急時,卻看見對過空中一道黃影憑空出現,微微一晃,便已立在眾人之前,卻是一黃衣老道,

    那老道穿著一身黃色道袍,身材中等,黑發白眉,長長的眉梢垂至胸前,看起來在句曲派中地位甚高,他一出現,頃刻間,那鬧哄哄的場面便安靜了下來

    周道兒也起了一絲戒備之心,就算以他的眼神,卻也未曾看清他究竟是怎樣出現的,光以身法而論,這老頭的修為應在沈仙等人之上,就連周道兒自己的如意渡只怕也是比之不及

    那老道背著手往西峰看去,他站的最前,故此臉上露出的古怪神色卻只有周道兒看得到,那是一種夾雜著怒意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神情

    老道眼神掃過,到了周道兒所在之處微微一頓,而後又若無其事的移了開去

    但只是那麼一眼,周道兒頓時泛起了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似乎偽裝已被識穿,渾身上下被***裸的看了個透,心中大駭

    要知枯木在他面前已無還手之力,周道兒此時的修為只怕已至地仙高階,但面對這老道卻仍生懼意,難道這老道已然是天仙一流不成?

    這句曲派又怎會有這樣的高手?如是天仙,卻又怎會盤桓凡世卻不飛升……

    幸好,那老道似乎並沒什麼惡意,只是看了看,便轉過身去說了幾句

    周道兒化身為禽,用不得靈力,西峰腳下又不住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卻也沒能聽清他說些什麼,只見老道又揮了揮手,那些句曲派的門人便紛紛散去,想來是方才是在安撫眾人

    等眾人散盡,那老道卻又回身看了一眼,周道兒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喝:“雖有天佑,但也莫貪……”

    周道兒被嚇的鳥毛直豎,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卻見那老道身旁泛起微微黃芒,等那黃芒散去,人已無影無蹤,這才松了口氣,但隨之,卻又是一陣迷惑,自己上門奪寶,這老道卻好似沒事人似的,分明是有意放縱

    腳下,西峰恢復了平靜,轟隆隆的聲響已然不聞,只有山腳那煙塵仍在不斷翻騰,但與中峰相比,卻明顯已矮了一截,背後的石林亂七八糟的倒做一堆,那一根通道口的石柱也已不知被埋在了何處,周道兒又朝那老道離去之處看了看,暗道:“如若你知道那枯木已被我喀嚓了……不知是否還會對我這般客氣……”

    想到此處,更生去念,在確認那老道已然離去之後,趕快飛過了二峰之間的斷崖,渺空與藍玉二人縮在草叢裡躲的倒是極安穩,周道兒化回人形,三人鬼鬼祟祟的摸下山去,到了僻靜無人處,召出法寶,飛遁而去

    飛出數百裡地去,在一荒僻的湖畔落了下來,周道兒心中雖有不安,但卻不便與面前二人述說,召出壺中乾坤,將那萬年芝蘭果取了出來

    渺空與藍玉頓時來了精神,脖子伸的老長,只見那玉指般的小小果實上流轉著氳氳煙氣,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幽幽傳來,渾身頓時一陣舒坦

    點了點共有七顆,周道兒倒也大方,每人二顆,直將渺空與藍玉喜的雙眼發光

    不找個萬無一失的安靜之地,這種寶物卻不能隨便服用,否則無法消納這萬年芝蘭果所給的好處不算,萬一行功之時被人撞到,極有可能會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修為大進之後,周道兒對那盟主之位此時已是信心十足,藍玉也惦記著那些賭注,三人商量了會,仍是決定先回北蠻再說了

    三人當時啟程,連夜飛馳,第二天清早便已又看見了北蠻的皚皚群山

    但就算三人修為了得,這連日奔波,又全用法寶行路,靈力仍是耗費了不少,周道兒與渺空還就罷了,藍玉卻已累的夠嗆,一到營地,二話不說便找到自己的帳篷,一頭鑽入,倒頭便睡

    離開二日,仙道又已全部安頓完畢,在那盆地之中吃過了苦頭,此時卻將營地全搬到了岸上,一塊數裡見方的樹林被砍伐一空用作了宿營之地,與旁邊的林地相比,此處乃是地勢最高之處

    周道兒與渺空若無其事的在營地中晃悠了會,回到了清風觀所居之處,此時周道兒連闖數關,清風觀的地位也已與來時大不相同,所居之處搬到了正中,緊挨著玄心宗等名門大派

    二人走時已和觀中之人打過招呼,故此二天未回卻也無人驚訝,周道兒惦記著比試之事,一問才知,原來渺空所料果然無差,前日玄心宗便傳下話來,比試之事延期再議

    得了消息,總算是放了心,二人剛歇息了會,卻聽見門外鬧哄哄的傳來一陣喧嘩聲,渺空方想喚個弟子出去看看,卻聽見門外有人喊到:“渺空道兄與石空子道兄可回來否?”

    周道兒與渺空均是滿臉訝色,這聲音熟悉的很,分明便是那玄心宗的沈仙

    出得帳外,渺空更是吃驚,帳篷外竟然黑壓壓的站了一片,當頭的果是沈仙,身後的也皆是道中有名之人,再仔細看看,除了周道兒之外,那進入最後十八強的高手個個皆在,陸靜修也在其中

    沈仙上前一步,抱拳笑道:“昨日便曾來拜訪,但聽說二位已出去散心,貧道與諸道友等足了一夜,二位可算回來了……”

    渺空與周道兒互視了一眼,心中納悶,這許多人找自己做甚?但二人皆是見過風浪之人,臉上卻毫無訝色,渺空笑呵呵的回了一禮道:“卻勞諸位久等了……”

    他即不解釋二人為何徹夜未歸,也不問沈仙等人有何事相尋,只說了一句便住口不言

    沈仙一笑,道:“無妨無妨……”說著,往身後指了指,解釋道:“此次我仙道突逢大難,看似天災,其中卻有些蹊蹺,故此將大家召起,想協商一下在此處者,皆是仙道翹楚,此次比試,渺空道兄的清風觀連戰連勝,已成仙道佳話,是萬萬不可怠慢的,故此只能等二位回來再議了……”

    渺空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往身旁的周道兒看了看,點頭道:“原來如此啊……呵呵,不過我這徒孫能蒙混至今,純是運氣使然,沈宗主不必如此看重的……”

    沈仙笑而不答,伸手引了引道:“此處說話不便,二位請……”

    行了沒多遠,便是一個黑色的大帳,沈仙帶頭,率著眾人入內,帳篷之內裝飾很是簡單,杵的極為嚴實的泥地上擺放了數十張木椅,延著邊緣圍成一圈,其余便無他物,幾個道僮來回奔忙,斟茶倒水,等眾人坐定,這才退了下去

    沈仙此時面色卻已沉重了許多,坐下之後,卻也再不客套,往眾人微微掃視了一眼,便道:“昨日之事,除了渺空道兄與石空子道兄之外,諸位已人人得知,今日請諸位來此,卻是為了此事了”

    渺空一愣,昨日他與周道兒二人尚在那句曲洞天,此處之事自然是半點不知,難道一夜之間,仙道之中又生事端了不成?但既然沈仙未提,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便多問,想來等會便知

    周道兒在一旁也是默不作聲,自從那句曲洞天遇到那老道之後,他心中便一直有些疑惑

    此次仙道盛會打的是伐魔屠妖的招牌,聲勢浩大,到了北蠻之後,憑仙道此時之力,全力出擊,拿下狐族應是易事,但卻偏又在臨陣前搞了個什麼比試,難道就不怕日久生變不成?

    就算比試之時清風觀也算小露一臉,但畢竟在仙道之中還並沒有什麼份量,如若昨日真個有了什麼變故,又何必非等他倆不可?但沈仙卻偏要如此,豈不怪哉?

    再想想當年在玄心宗,那陸靜修等人對己也是客氣萬分,當時處世不深卻也不覺奇怪,但此時周道兒已有了金帝與狐王萬年歷練,再想起來卻覺得份外可疑

    還有那句曲派的老道……

    這許多事原各不相及,但每件卻都與自己有關,這其中究竟有何緣故?

    周道兒越想越是心驚,忽然感覺自己好似落入了一個圈套一般,再往那沈仙看了看,直感覺他的每個神情都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第二章

    周道兒心中有些忐忑,沈仙好似知道他所想一般,有意無意的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掛起一絲笑意,繼續說道:“今日在此的諸位均是我們仙道的棟梁,其中更有數位乃是此次仙道盛會的起事之人……”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帳內眾人之中,有幾個人微微頷首示意,周道兒左右略微看了幾眼,已將這些人記與心中,那邊沈仙再道:“但仍有幾位對此次仙道之會的真正目的尚不知曉……”

    周道兒一訝,此時方知為何仙道並未急著攻打天池,原來懲妖伐魔只是幌子,暗地裡卻另有目的,聞言算是解了一惑,連忙豎起耳朵專心聽了起來,但沈仙卻將話題一轉,問道:“不知各位對那異域佛道可算熟悉?”

    當年仙魔聯手將佛道逐出漢土之時,此間之人均未入道,這許多年後,佛道在漢土已無余支,故此已被漸漸淡忘,這許多人中,雖然個個都對佛道略知一二,但卻還真沒幾個人敢稱熟悉二字,沈仙一問,見無人回話,於是便又娓娓道來

    “佛道起與天竺之地,以大日如來為尊,據說有教徒百萬,實力不可輕侮,此次仙道之會,便是為這佛道而來”

    “當年佛道也曾傳入漢土,興盛一時,後由仙魔二道聯手,方才將他們逐出,但半年之前我們得訊,佛道將卷土重來,要知漢土乃我仙道根本之地,又豈容外道窺視?但此時魔道凋零,只有我們仙道一力支撐,故此絕不可輕敵故此我玄心宗便與幾位道中前輩聯系,以討伐妖魔為表,將同道中人均聚了起來”

    聽到此處,周道兒忍不住問道:“沈宗主,如若為此,我們只要聯絡好同道便是,又何苦跑來這荒蠻之地……”

    沈仙頗有耐心,和言瑞色的解釋道:“一來,我們不知那消息是真是假,如若未得證實便大加宣揚,只怕反而誤事,如若佛道不來,我們便真個將天池那些妖狐滅了便是,也不算白跑一躺二來,修道之間如起戰火,定然會驚天動地,我們漢土乃是開化之地,到時難覓會誤傷百姓佛道若真個來襲,北蠻乃是必經之地,與其在中原開戰,還不如御敵與外來得更好些”

    周道兒唔了一聲,他雖然感覺仍有些個不對,但卻也挑不出什麼刺來,便不再說話

    沈仙繼續道:“到了此處之後,我們便派出了門下弟子前往薩拉沙漠旁潛伏戒備,昨日終得來訊嗯……除了渺空道兄與石空子道兄二人,諸位都已見到了那位傳訊的弟子,昨夜,我又派人前去查探了一番,已然確認,佛道已在離此數百裡外的梵音寺扎下了陣營,不日便要來犯,而前日的天變之災,只怕也是他們所為……”

    周道兒一面聽一面觀察著眾人的臉色,心中卻是冷笑了一聲,那天變如若真是人力所為,這裡絕無人可以擋下,但此時每個人臉上都不見憂色,其中必然有鬼

    他原本並未將這些仙道人物放在心上,但日久之後,卻發現他們遠非自己先前想的那樣簡單,以他如此機靈之人,有心之下卻又怎會觀察不出其中的古怪?

    料想這些人如有所圖,就算自己不問也自然會自露端倪,故此也不說話,只是坐在一旁靜觀其變

    果然,沈仙將那佛道的情況略略介紹了一遍後,很快話題又是一轉,說到了正題

    “玄心宗執掌天心令已有多年,雖然無功但也無過,說起來也未辱了盟主之位但近來仙道之中能人輩出,已非當時可比,我卻也不敢虛占其位”

    “故此此次仙道之會,雖然目的與原先有些不同,但那比試卻是貨真價實俗話說蛇無頭不行,這盟主之位還是早做決斷的好啊……”

    沈仙微笑著說著,臉上的表情誠懇無比

    “但此時外敵已然近在身前,再行比試奪位只怕不及,故此我才將大家召起,商議此事”

    眾人紛紛應是,沈仙左手,有一紅衣老道點頭說道:“沈宗主所言甚是,嗯……依我來看,此時在場的,有一十八位同道乃是有望奪魁之人,這盟主之位便從他們之間選出,我瞧比試也不必了,直接推薦便是,在場的每個門派均有一張選票,已得票多者為勝,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老道乃是括蒼洞天的玄絳真人,在仙道中也是大有名氣之人,況且他並未參與比試,那十八人中也無他門派之人在內,故此他出頭說話,卻也無人反對

    其實那日陸靜修與沈仙一戰之後,余下諸強,大多已知自己必然無望,想想除了抓鬮而定自己尚有一線希望外,無論用何方法,都已無關緊要

    周道兒心中卻是暗罵,玄心宗在仙道之中威望最高,那日比試之時沈仙露出的法術更是驚人,而唯一能在修為上與他一爭短長的陸靜修又是孤家寡人,勢力無法與他相比,如若按這老道所言,那宗主之位定然還是落到沈仙手中,這老小子奸猾無比,只怕是早有准備了,方才那大義凜然的說辭,只是演戲而已

    想著,往那陸靜修看了看,卻發現他坐在一旁微笑不語,顯然對這提議很是贊同,心中一動,難道這陸老頭也已早有布置不成?

    想想那日與他在藍玉帳中飲酒,一句周道兄叫的自己心驚膽戰,感覺這老道實在莫測高深的很,一時間卻有預感,只怕這次沈仙未必便能輕易得利了

    見眾人均無異議,沈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便按玄絳前輩所言,直接推薦吧”玄絳與怒火、抱樸乃是同輩,故此沈仙稱之為前輩

    說話間,便有道僮送上了一張張制符用的黃紙,一眾高手人手一張,這些人修為高深,卻也不需筆墨,只是沉思片刻,便伸出手去,用手一劃,一道淡淡的光芒過後,那黃紙便自動卷了起來,握入掌中,就算坐在身邊之人,也絕看不見他們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周道兒卻不一樣,他將那黃紙從渺空手上要了過來,東張西望了半天,看到大多數人都已將那黃紙收起,這才叫道:“……哎呀,這沒筆沒墨的,可叫我怎往上塗字啊!”

    沈仙也不說話,微微一笑,手一招,便有道僮奉上了筆墨,周道兒一把抓住毛筆,嘴上嘟噥著:“沈宗主你修為高深,為人又好,這盟主之位自然是選你為佳……但陸前輩卻也不錯,說起本領也不遜了沈宗主你多少,唉,這可如何是好呢……”說著話,一滴濃濃的墨汁已然滴在了那黃紙之上,周道兒哎呀了一聲,用手一擦,頓時將一張大好的符紙搞成了烏黑的一團

    於是只能換紙……

    如此耽誤了會,其余人等都已將那黃紙收起疊好,那出主意的玄絳道人做了主持之人,一個個收了過來,唯有周道兒卻仍是躊躇未定

    片刻之後,這才無奈的歎了口氣,將筆一扔,嚷道:“罷了罷了,與其左右為難,還不如棄權算了……嗯……玄絳前輩,棄權可以吧?”

    玄絳微笑點頭,周道兒心中卻痛罵不停,他方才故意拖延,好用靈力探查,卻發現那符紙都用道法處理過,絕無可能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窺看,原本想隨大流,也好拍一下未來盟主的馬屁,此時看來已告無望

    玄絳將那黃紙收齊,此時在場的共有四十余人,其中有三十來個門派,三十余張黃紙在他手心中整整齊齊的摞成一疊,畢竟是修道中人,這唱票的手段卻也不同,只見他低喝一聲,手掌往上輕輕一抬,那三十余張黃紙便自動飛起,在空中展了開來,一張張豎立的整整齊齊,還緩緩轉動著方向,以便讓眾人都能看清

    周道兒心中不爽,但仍是強笑著抬頭看去,等到看清,一張大嘴卻再也合之不上

    那一張張選票上,竟有大半寫著‘石空子’三個大字……

    第三章

    還未到響午,睡的迷迷糊糊的藍玉便被一聲清脆的鍾響驚醒了過來

    那日暴雨加落雷已將他原先所用的帳篷毀去,此時新建的這個,雖然大小如一,裡面的奢華程度也並無減退,但在細微之處仍是遜色了不少,至少沒了那音障之後,隔音效果便已差了許多

    好夢被擾,氣的藍玉差點沒將頸下的枕頭砸了出去,方想喚幾個手下來出氣,卻聽見外面傳來了熙熙攘攘的人聲,這才想起那鍾聲乃是仙道召集眾人的訊號,卻還以為又出了什麼大事,連忙批上衣裳便趕了出去

    此時秋日當空,營地附近樹木早被砍伐一空,暖洋洋的陽光毫無阻隔的灑下,讓人心生倦意,藍玉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才伸了個懶腰往四周看去

    那比試場也已被大水沖毀,此時仙道之人都聚在左側的一塊空地之上,藍玉遠遠看去,卻發現那空地中央不知何時已壘起了一個高台,上面也站了不少人

    到了近處仔細一看,卻是一驚,沈仙、陸靜修等人悉數到場,但站於最前的卻是周道兒

    “難道這小子露餡被俘,現在要公審不成……”藍玉越看越是心驚,他原本就對周道兒的身份很有懷疑,那般奸猾的頭腦,就算說他是魔道的奸細也不奇怪,此時看見這場面,心中更是確認,使勁往人群中擠了擠,已然下了決定,萬一真是周道兒有難,定要想盡辦法救他一救--就算他是奸細,但總也是自己的兄弟

    片刻之後,那‘鐺鐺’的鍾聲再響,台上眾人中,沈仙離群而出,雙手輕輕往下虛按,場內頓時一片寂靜

    周道兒站眾人之前冷眼下望,臉上的笑容卻比那秋日還要溫暖幾分,沈仙已是一副尊重他的模樣,此時向前說話,但卻仍是落後他半個身子

    周道兒也未用心去聽他那些嘮嘮叨叨的廢話,在片刻之後,台下這數萬仙道弟子便將成為自己的手下,雖然周道兒已然料定這些仙道的家伙必然未曾安著什麼好心,但心中卻仍有一絲激動

    仙道富庶無雙,身後的老頭哪個不是富甲一方的人物?無論如何,做了這盟主,總會有些好處可撈的吧?

    不由得想起小時候為了去買幾顆麥牙糖而偷了母親的幾個大錢,屁股都差點沒被打爛的往事,再想想前些日子賺到的那些金票銀票,周道兒便不由得暗暗咽了口口水,嘴裡禁不住嘟噥起來

    “等老子日後回去,非得把那李四的鋪子買下來不可!”

    那李四便是賣麥牙糖的雜貨店老板,當年周道兒袋無余錢時,卻是半塊也不肯賒的

    數萬人前,周道兒竟然便魂飛天外的做起了白日夢來,忽然聽見台下傳來一陣驚呼,周道兒猛的一醒,往旁邊看去,卻看見沈仙正一臉古怪的看著自己,一只手正朝自己引著

    周道兒臉上一紅,運起靈力細聽了一下,台下紛紛擾擾的喧嘩聲頓時盡收耳底,一句句分辨甚清

    “他便是新任盟主……”

    “此人便是擊敗天一的那位吧,嗯,修為確實不錯的……”

    “那只是僥幸而已,未必便有真材實料了!”

    “清風觀,怎從未聽說過……”

    “這是怎回事?”

    “……”

    周道兒這才知道,沈仙已將自己引薦了出來,雖然自己在那比試之時也曾出過不少風頭,但畢竟仍是籍籍無名之輩,這台下的仙道門人中卻還有不少根本都不記得自己的

    旁邊沈仙見他發愣,連忙輕咳了二聲,周道兒朝著他呵呵一笑,轉身前行了二步,到了台沿邊這才停了下來,卻不說話,而是不住的往下掃視著

    他卻無沈仙那般的威勢,雖然明知他便要說話,台下依舊是鬧哄哄亂作一團,渾沒將他這新鮮火辣剛上台的盟主當一回事

    周道兒卻也絲毫不惱,依舊是笑吟吟的站在台上,一言不發

    此時卻連沈仙都有些急了,在一旁輕咳了二聲方想說話,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肅靜!”

    這一記,就有如悶雷炸響,轟的一聲便將台下台上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離的近的耳朵都被震的嗡嗡作響,前幾日剛吃過那巨雷的苦頭,反應快些的已然抬頭上望,幸好天空卻仍是陽光明媚

    周道兒嘴邊,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閃而沒,再看著台下那些仙道之人的驚駭神色,心中得意洋洋

    來時便知會有這場面,早已做了准備

    這問渺空討來的‘獅嘯符’果然好用,雖然未必你吼的響了別人便會服你,但有些時候,嗓門大卻也有嗓門大的好處

    果然,等到台下眾人在驚亂中回過神來,卻已安靜了許多,周道兒這才慢條斯裡的說道:“嗯……你,剛才是否在說‘這小子憑什麼能當這盟主!’,別往旁邊看了,說的就是你……”

    周道兒說著便蹲下了身子,手臂伸得長長的探在台外,往台下一人指去

    那人頓時慌了手腳,往旁邊看了看,卻發現身旁諸人都已不約而同的讓開了些

    周道兒冷笑了一聲,挽了挽袖子,對著他勾了勾手指,又道:“你看來對我頗為不服,來來來,讓我試試你的斤兩,如若贏了我,這盟主之位讓給你便是……”

    說著,又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知道諸位不服,還有哪位想上台試試的,也盡管報上名來,等我收拾了這小子,而後一一接下便是!……你……上來!”

    最後三字卻是對著先前那人所言,他說話時已用上了靈力,雖然比不上那獅嘯符的功效,但也一樣震人耳聵,說到最後二字,更是運足了靈力對著那倒霉蛋噴去,頓時,二人之間連空氣都似乎被他震的扭曲起來,泛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周道兒此時的靈力只怕比沈仙等人還要充沛些,那人在仙道之中也只不過是個中游的角色,卻又怎擋得住,聽到你字,已是渾身一顫,等到那來字落地,頓時身子一軟,竟然便被周道兒一喝震暈

    周道兒冷笑一聲,昂身而立,不知何時,那火之母已然從辟空袋中跳出,光芒一閃,一道道細細的火龍在周道兒身旁盤旋而起,龍嘴張合之間,一片暗紅色的火焰彌漫而開,化出一片赤紅的光芒將他整個籠罩了進去

    神器一出,那無形的威壓,頓時彌漫了每個角落,火光中,就連‘石空子’那原本平凡的外表此時也變得格外高大了起來,一時間,台下鴉雀無聲

    周道兒身後,沈仙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身子微微一晃,已在不動聲色中退後了幾步,就算他修為了得,看見神器卻仍是忌憚,但一張老臉平靜無波,卻絲毫未見突遇神器應有的訝色

    周道兒此時已將笑容斂起,緩緩朝著台下掃視而去,目光到處,竟無人敢與其對視,也無人敢發出一絲聲息……

    黃沙漫漫,頭頂的烈日幾乎能將人烤出油來,如果有人端出一盆水往下倒去,保證那水還未曾接觸地上的沙土便已化做裊裊煙霧,頃刻間便會被蒸發的無影無蹤

    無論什麼季節,薩拉沙漠的中午永遠是如此的炎熱,導致那幾匹極為抗旱的駱駝都有氣無力起來,每次踏出一步都要猶豫一會,好似生怕那灼熱的沙粒會將那厚厚的駝掌燒焦一樣

    “啊,贊美主,能讓我們能在這地獄中擁有甘甜的水……”一個身著紅色神袍的男子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而後將罩在臉上的面罩揭開了一道縫隙,從身旁的駝峰上解下了一個水囊,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滿足的歎了口氣,轉身又問道:“尊敬的教皇陛下,雖然我們有主的眷顧,不會渴死在這裡,但如果用上瞬移的魔法,這幾百裡的沙漠片刻之間便可穿越……又何必這麼受罪呢,難道……這也是修行的一種途徑嗎?”。

    從那面罩上的縫隙看去,裡面的人鷹鼻凹目,一雙有著藍色瞳孔的眼睛閃閃發光,正是當年曾與帝江等一起攻打狐族的羅丹,只是此時他那原本略顯松弛的皮膚已經變的平滑如玉,面容看上去反而年輕了許多

    他身旁,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在這沙漠裡蜿蜒而行,在這酷暑之下,人人都沒了說話的力氣,大部分人都帶著厚厚的面罩,只是默不作聲的走著,仿佛一開口,那些灼熱的空氣便會卷入口中,將人由內而外的烤成肉干一般

    只有離他最近的地方有三人有些與眾不同

    三人都披著一身純白的神袍,並排而行,走路時步驟驚人的一致,每一步的距離絕無半寸差異

    那白色神袍的二襟上各繡著一只金色的羽翼,在中央相合,成為一雙,無論三人用何種姿勢行路,行過那高低不平的沙丘時,也無論是上坡下坡,那一雙羽翼都絕無半點移動,看上去,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那雙羽翼根本不是繡在神袍之上,而是單獨存在的一般

    三人頭上也沒有與其他人一樣戴著厚厚的面罩,似乎毫不在意那能將人曬脫皮的烈日,三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絕無半滴汗水,仔細看去,則能看見有一層極淡的白色光芒籠罩著他們全身,就好似是陽光對著那白色神袍的反射一般

    他們便是天主教的三大教皇,比爾、卡耐、西蒙

    自有天主教以來,在凡間,教皇便是神的代言人,也是最接近神的人,但在天主教歷史上,一般新教皇誕生後,便是老教皇蒙主召喚的時候,除了數百年前天主教與血族戰爭最為激烈的時候,曾有四位教皇同時在世之外,有三位教皇同在的時期也極少,但也正因為同時擁有三位強者,如今的天主教,實力正值巔峰

    聽到羅丹的抱怨,離他最近的西蒙教皇側過頭來微微一笑:“蒙主恩慈,我們只要牢記主的教誨就能時時刻刻的沐浴在主的榮光之下,修行在於自心,和環境無關”

    上次在北蠻鎩羽而歸之後,羅丹的修為反而大有長進,在天主教內三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也越發穩固,三教皇也對他另眼看待,非但沒有因為損失了人手而責罪與他,反而更為重用了起來

    當然,對於一個為了報訊,而在無數嗜血的魔鬼手中掙扎求生、最後又大義凜然的斷去雙手,最後得以在鐐銬中逃脫的信徒,無論如何都應該得到他該有的獎勵的

    至於那些因為被血族埋伏而在歸途中全軍覆沒的教徒,想來也不會再有機會和羅丹去爭辯了,那斷去的雙手,在最擅長光明魔法的西蒙教皇的手中,也並非便是不可治愈的創傷

    持寵生驕這樣的情緒,一般只出現在兒童和女人身上,但看來,就算對羅丹這樣活了大半輩子的家伙來說,這種情緒也是一個無法克服的劣根

    自從得到了聖.約翰的《光明聖典》之後,羅丹的精神力有了極大的飛越,就算對三教皇,也失去了應有的敬意

    有時候,實力倍增後自信滿滿的羅丹甚至忍不住有殺人的**

    如果這三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忽然暴斃,想來也並不會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可惜,每個教皇在進階時都要沐浴梵帝城主教堂的聖光,而那聖光中得到的聖力又實在強大的讓人恐懼,同時面對三個擁有聖力的教皇,羅丹究竟還是沒這個膽量

    雖然《光明聖典》能掩飾住他被初擁後的黑暗氣息,但卻壓抑不住他心底那黑暗的萌芽

    況且光明的背後本就是黑暗,天主教的歷史上,諸如此類的陰謀也並非從未出現過,而只要成功,主神卻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將他的神跡顯現,聖力的繼承也絕不是問題

    可能信仰和強大,主神選擇的是後者吧……也只有更強者,才能將主的榮光灑到世界的每個角落,而主的力量,據說是根據信仰者的多少增減的,所以每一任的教皇,都不遺余力的開脫著疆土

    只可惜與血族那數千年的糾葛卻將天主教的腳步停滯了下來,但現在,血族已經很久沒有大的行動,看來實力已被壓制到了最低點,天主教也終於可以騰出手來進行榮耀的傳播了

    此次面向東方的行動,雖然冠上了尋找失落神器的名頭,但無疑也是其中的步驟之一

    想到這裡,羅丹冷笑著:“愚蠢的老頭,等到你們從東方回去,只怕大食國已經是我們血族的天下了”

    連羅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何時,他已經將自己完全的融入了血族的身份之中,看來沉迷黑暗畢竟要比信仰光明容易的多啊

    此時面對著比爾教皇這樣等若沒有的回答,羅丹就很不滿意,但還沒等他再發問,比爾教皇已經指著前方說道:“還有半天路程,我們就能到達天竺異教的據地,嗯……我們一共為這段痛苦的旅途多浪費了三天時間,在此期間,如果他們和那些漢土的異教徒起了摩擦並因此造成了一些損失的話,我想,我們也並不會為此而感到難過的……畢竟,大規模的瞬移魔法需要的精神力太過巨大,而我們已經老了……羅丹,我們老了……”

    “狡猾的老東西”看著比爾臉上那一絲微笑,羅丹心裡暗罵了一聲,聖.約翰給他的任務是‘要用一切辦法消耗天主教的實力’,當然這其中,這三個老頭是關照的重點

    雖然那位英俊的主人並未提出什麼具體的要求,但羅丹知道,只要他們中間任何一個能安全的回到大食,而因此破壞了聖.約翰的安排的話,等待自己的絕對沒有什麼好的下場

    希望那些天竺的光頭們不要那麼愚蠢,也希望東方的異教徒們不要讓自己失望吧,畢竟上次的東方之行,羅丹也算見識過他們的實力了

    羅丹只能這樣的安慰自己

    遠處,梵音寺的金頂已隱約可見,空氣中,似乎已經能聞到淡淡的檀香……

    第四章

    “唔,你再說說,佛教還有什麼人物來著?”

    自從得了那盟主之位後,周道兒就老實不客氣的將玄心宗那最大一帳篷給占了,此時在那帳篷內,他模樣倒很端正,手托著下巴,斜靠在一張靠椅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面前,三個道士面帶難色,正坐在哪苦苦思索著什麼

    想了半天,一個額頭光亮看似智慧多多的中年道士說道:““根據當年仙魔二道聯手驅逐佛道之時留下的記載來看,大概就是這些了……”

    “那法寶呢?還有什麼厲害玩意沒有?”

    “根據當年仙魔二道聯手驅逐佛道之時留下的記載來看……”

    “行了行了……”周道兒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怎麼都是這些陳年爛谷子的記載……你說的那些人,我估計還活著的用手指都能掰過來,法寶,光知道名字和模樣又有屁用……”

    那中年道士無奈道:“佛道與我仙道原有仇隙,素無來往,當年退去後,這數百年來二道之間也並無糾葛,故此資料是少了些……”

    周道兒面前這三道士均是有名的博學之人,此時已被周道兒責罵了半天,確實有些委屈

    周道兒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三人告罪退去

    過了一會,帳篷口,沈仙樂呵呵的鑽了進來,朝周道兒行了一禮說道:“盟主不用著急,等碧雲齋主他老人家來了,這些資料定然會有”

    周道兒心中冷笑,這些牛鼻子還真當自己是傻子,既然半年前便知佛道即將來襲,此時又搞出了如此大的陣仗,怎可能不做准備?但怎麼說自己此時也和他們站在一條船上,這些敵人的資料又何必向自己隱瞞呢?

    周道兒盤算了半天,感覺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次佛道來勢洶洶,實力太強,他們怕把自己給嚇跑了,故此才刻意隱瞞

    如此看來,那日突如其來的暴雨巨雷看來定是佛道所為了……

    周道兒搖了搖頭,將這些先拋在一邊,瞪起眼睛朝著沈仙說道:“我說吧……找幾個年輕點的去多好,百曉老頭都老成那模樣了,做事定然拖沓,都三天了,連碧雲的影子還沒看見……”

    沈仙陪著笑道:“百曉長老與碧雲齋主素有深交,還可一試,由其他人出面,只怕更叫之不動啊……”

    周道兒奇道:“傳個迅去讓他來便是了,難道他還會不尊號令不成?”

    沈仙苦笑道:“碧雲齋主雖是我們仙道之人,但身份特殊,原來便不尊天心令號令……不過這確實不該,是我原先太過放縱了嗯,這次您新執盟主之位,待他來了,可給他立立規矩……”

    “靠,你做好人,倒讓我去得罪人?”周道兒心中大罵,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又問道:“派出去的眼線可有回報沒有?”

    沈仙點頭道:“我來找盟主便是為了此事,今日得報,在那梵音寺,除了佛道之人來,又來了一群怪人……”

    “怪人?怎生怪法?”周道兒也來了興致,急匆匆的問道

    沈仙皺著眉頭說道:“佛道守備深嚴,我們的眼線也不敢離的太近,遠遠看去,那些人個個身材高大,兼之皮膚、須眉之色與我們漢土之人大異……”

    周道兒身子一挺,坐的更端正了些,急急問道:“可是皮膚甚白,須眉皆金?”

    沈仙訝道:“確實如此,盟主怎知……”

    “那是大食國的天主教之人,果然來了……”周道兒輕輕答了一句,心中隱隱有了一絲隱憂

    這佛道卷土重來之事,蘇尹等人從幻幻處早已知迅,當時便料定那天主教也可能與佛道聯手二來,此時終於確認

    天主教的法寶、法術對上仙道眾人還不知效果如何,但周道兒自己手下非魔即妖,卻著實忌憚,雖然得了聖.約翰的《光明聖典》,但畢竟修行日短,還不知效果如何

    更何況聽聖約翰的介紹,那天主教中還有三大教皇,實力幾乎可與天仙比肩,此次來人中如若有他們在,還真是麻煩的事情

    不過眼睛又瞟到了沈仙那充滿了崇拜神色的老臉之上,周道兒卻是越來越看不懂這老家伙的心思了

    他還算有自知之明,雖然憑自己現在的本事,如若神器在手,仙道之中還真沒幾個是自己的對手的,但無論如何表面看來也只是孤家寡人一個,又何必如此逢迎,甚至將盟主之位也拱手送上呢?

    光是佛道,憑現在仙道的這些實力,想要勝之,絕非易事,但這幾日,卻感覺這些仙道的老家伙們雖然表面看上去有些緊張,但其實個個都是自信滿滿……

    那天主教雖然離漢土極遠,但以沈仙的見識,卻也絕不可能真的對他們一無所知,但沈仙卻仍是毫不在意,這其中又有何故?

    這事情他已揣摩了很久,直到此時方才靈光一閃……

    能讓他們如此有信心,必然是有所倚仗,二軍交鋒,除去謀略,自然是實力至上,佛道遠道而來,除了自身的法寶高手之外還聯絡了天主教這般的後援,而仙道之中,也定留有後手

    想起在句曲洞天所見那老道,周道兒更是確信,只怕還真有天仙級別的人物隱與暗處……

    想通這點,一切迎刃而解,自己處處受到優待,也必然是有比沈仙等人地位更高的強者在後指示,而萬幻兜,只怕在天仙級別的高手眼底也無處遁形

    周道兒頓時感覺面前的迷霧散去了不少,心頭一陣輕松,用手輕輕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又與沈仙寒暄了幾句,忽然漫不經意的問道:“嗯……這幾日上頭可有什麼指示沒有?”

    沈仙頓時一怔,眼中掠過一道奇異的光芒,隨即立馬又做出一副茫然的神色,問道:“什麼上頭……盟主這是何意?”但那剎那間的失神,卻又怎能逃得出周道兒法眼……

    周道兒哈哈一笑,打了個茬,正想再找個機會試探一下,門外卻傳來了警迅

    二人相視一看,一同起身,往帳外而去

    遠處天邊,一道道金光正急射而來……

    此時正是響午,秋天的北蠻份外晴朗,稱得上是天高雲淡,藍天如碧

    那一道道金光,就好像給天際添上了縷縷流蘇,又好似煙花四射,看上去卻也美麗

    周道兒和沈仙眼力均是不俗,一眼看去,神色已經凝重起來

    仙山營地之中,也是一片喧鬧,自從那日暴雨天災之後,似乎所有人都對警迅敏感起來,只是片刻功夫,一條條人流已從四面八方聚集了起來

    幾個仙道大派的掌門、宿老更是動作迅速,一會,周道兒與沈仙身邊已圍上了一大群人

    雖然佛道來襲之事,至今仍是只有那些仙道高手得知,但要知此時仙道的人馬,大半都已聚集在此,故此這空中而來的,定然不會是自己人了,故此大部分人都神色緊張,抬頭望著天際,卻不知來者何物

    “我們迎上去看看吧……”沈仙在周道兒身邊輕聲說道

    周道兒朝天邊看了幾眼,忽然大聲說道:“不知是何方妖孽,膽敢如此猖狂,諸位仙道弟兄,請隨我前去一觀!”

    他聲音高昂,頃刻間便將全場的聲息都壓了下去,而後也不等眾人回復,足底已升起一燦爛的銀光,駕著他冉冉飛起

    他身旁,沈仙一揮手,率先跟上,其他仙道高手也紛紛亮出法寶

    一時間,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芒縱橫交錯,飛躍而起,在空中織成一張絢麗的光網,聲勢驚人

    周道兒率先而去,但在空中卻微微控制了去勢,與沈仙等人落了個齊頭並進,閒暇之余,還點了點身邊的人手,此時隨他同去的,共有五百余人,都已是仙道精英中的精英

    那些金光來勢極快,不一會功夫已能看清其貌,那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蓮台,每個蓮台四周都有金光纏繞,蓮台正中,一個個身披各色袈裟的僧人合十端坐,數了數,竟有千余人之多

    “我佛道不告而來,已是失禮,還勞諸位施主遠迎,實在罪過罪過!”

    一聲洪鍾般的巨聲響起,那一個個蓮台在空中微微一轉,都停下了來勢,在離道眾人千余丈外懸浮在空,一個紅袍老僧駕一銀色蓮台離群而出,笑吟吟的朝著眾人打了個揖

    周道兒心中卻打了個突,這老家伙長眉白須,笑容滿面,可不正是那銀蓮,算起來可算是老熟人了,卻不知自己那萬幻兜能否瞞過他……心想還是離遠些好,一揮手,仙道之人也均停了下來,周道兒朝著身邊的沈仙說道:“沈宗主,這種場面我卻不會應付,今日就交於你主持罷,嗯,定要鎩鎩這些禿驢的威風才好!”

    沈仙也不推讓,點了點頭便駕著法寶獨自飛了出去,到了銀蓮面前也不客氣,只是稍微拱了拱手便道:“仙佛二道素無交情,這位大師卻也不必多禮,此處乃是我漢土之界,卻不知諸位所為何來?”

    銀蓮卻不著惱,依舊笑吟吟的說道:“普天之下,均為佛土,為何來不得?”

    沈仙臉色一變,寒聲說道:“千年之前,貴道也有如此一說,最後還不是灰溜溜的滾回了老家,卻沒料到,諸位記性如此之差,今日又來騷擾,難道就不怕來得回不得嗎?”。

    銀蓮搖頭道:“當年只是我們慈悲為懷,不願多造殺孽而已但沒了佛光普照之後,漢土怨氣日重,佛祖慈悲,此次派吾等前來,便是要在漢土之上重宣佛法,以救蒼生”

    沈仙哈哈笑道:“可笑可笑,佛道在那天竺蠻荒之地傳教,我仙道從未染指分毫漢土的蒼生,卻也用不著你一異域邪道拯救如若識機,爾等便速速退去,否則只怕連那慈悲佛祖也救你們不得了……”

    銀蓮臉上露出一絲煞氣,言語之間也不客氣起來:“我佛道一片好心,這位道長卻處處咄咄逼人,竟還以邪道相稱,難道是覺得我們好欺不成?真要如此,那就請劃下道來,讓老僧看看你有何本事,能讓我來得回不得!”

    他有意在身後那些佛道弟子前賣弄,最後一個‘得’字方才落地,一結法印,身旁已湧起道道金光,一個丈寬的****便映在了身後

    沈仙尚未說話,仙道眾人之中便傳來一聲郎笑:“手下敗將,還敢在此言勇?”一人駕著一道青色劍芒離群而出,卻正是那陸靜修,到了沈仙面前,微一拱手,笑道:“沈宗主,這一陣讓與我可好?”

    沈仙微笑點頭,扭頭而歸

    銀蓮卻是臉色一變

    此次佛道大舉進軍,原本想給漢土修道來個措手不及,但未曾想到,剛至北蠻便發現仙道雲集在此,顯然是自己的行動已然曝露

    佛道之人行事素來小心,此時感覺對方已有准備,加上金蓮放出的佛道至寶‘大日金輪’也被不明來歷的法寶擊傷,更是謹慎備至

    原本想在梵音寺等那天主教之人來後再一同行事,但等候多日總也不見他們到來,當年在漢土之上,他們又已吃過仙魔二道的苦頭,生怕日久生變,又鬧出個二道聯手來,故此無奈之下,只得派出銀蓮,帶了一眾高手先來試探

    銀蓮這幾年在佛道之中地位日高,等金蓮飛升極樂之後,其位大多便要落在他手中,故此也急於露上一手以立聲威,卻沒料到立威未成,卻先招出了陸靜修來,當年在那玄心宗後山,他可是吃過那‘水之母’苦頭的,此時見他前來應戰,心中卻著實有些忐忑

    但此時大話已說出口,就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冷笑了一聲說道:“當年陸道兄仗著神器之力偷襲在下,銀蓮時刻銘記在心,此時如肯指教,那是再好不過不過我已曾領教過陸道兄手中的法寶,卻不知仙道高人的法術如何,如若陸道兄有膽,我們棄了法寶,空手玩玩如何?”

    他終究是忌憚陸靜修手頭的水之母,想想自己得意的法寶‘天地混沌’和‘小般若蓮台’均非這神器之敵,故此便想用話擠兌住他,光憑法術相搏,想來佛道有身密、聲密、手密之術,絕不會落在下風

    他卻不知,陸靜修那水之母已不在身邊,這提議卻正落其下懷,當下便長笑一聲,應道:“爾等雖然來自蠻荒之地不懂禮數,但我漢土卻是禮儀之邦,嗯,你們遠來是客,我讓讓你也無不可,就依你意,空手玩玩便是”

    銀蓮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冷哼了一聲,手一指,空中頓時傳來“唵……”的一聲炸響,已是用上了聲密之力,呼出了六字真言的起勢

    ‘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據說是佛道之“根本真言”

    “唵”字為起勢,表示佛部心,謂念此字時,自己的身體要應於佛身,口要應於佛口,意要應於佛意,所謂身、口、意與佛成一體,無堅不摧

    此時銀蓮“唵”字一出,身旁佛光乍現,一道金光從其指間射出,貫空而至,到了陸靜修面前,已化做一柄丈寬的無鋒巨劍,狠狠砸了下去

    第五章

    銀蓮不愧為佛道有數的高手,一出手便聲勢驚人,仙道這邊,不由得響起了幾聲驚呼

    在仙道之中,陸靜修以符咒聞名,手中的人鳥山形圖已至人家符咒之術的巔峰,這次仙道比試之時,則是他那水之母更出風頭,故此卻也有許多人都忘了,廬山一派原本就屬道胎之流,道法之上的造詣也是極深

    陸靜修口中念念有詞,劍指一豎,劃出一道赤色的光芒,在空中虛空而舞,剎那間,一個斗大的古篆字便浮在了空中……而後又是一個……

    他速度極快,銀蓮那佛部真言所化的巨劍還未落下,七個古篆已浮在了空中,在空中一合,化做一片耀眼的赤芒,赤芒中,無數狀如飛鳥的紅光震翅而起,迎著那巨劍而去

    人鳥山形圖中的鳥字符,竟被他不借任何外物,虛空劃出……

    金色光劍在空中一顫,嗡的一聲長嘶,竟被那無數飛鳥狀的光芒硬生生的抬在了半空之中

    仙道之中頓時傳來一片叫好聲,就連沈仙也是微微點頭,贊許不已,這種凌空畫符的本事,他也並非沒有,但最多只能畫出一些低級的符咒而已,比起來,顯然是陸靜修這招要更勝一籌

    陸靜修也是得理不饒人,長笑一聲,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且接我這山形符”

    聲聲咒語中,劍指再出,又是數個古篆凌空而出,此次的聲勢卻又不同,一片褐芒之中,一塊數十丈高的巨石憑空出現,帶著‘唆唆’的呼嘯聲,朝著銀蓮當頭砸下

    銀蓮雖未得手,卻也不懼,手結蓮花印,一聲悠長的梵語再次響起

    ‘叭……咪……’六字蓮花部,護體真言

    真言一落,一朵巨大的蓮花在他頭頂盤旋而起,那一片片潔白的花瓣紛繁而綻,好似無窮無盡,那一塊重達千均的巨石被它穩穩的托起,竟然再落不下半分

    轉眼之間,二人便已各出絕招,但卻是平分秋色,不相伯仲

    試探了一下對手的實力之後,二人的臉色都嚴峻了起來,幾乎同時,二聲大喝炸響

    “人鳥山……無量破形……疾疾如律令……”

    “哞……”

    陸靜修面前浮起了一團混沌般的暗色光芒,黃、赤、褐三色的篆字漫天飛舞,而後赤色在上,黃色居中,褐色在下,化做三道彩光,凌空一攪,集成一道兒臂粗細的彩色厲芒,劃空而出

    人鳥山形合一之咒,以鳥為天,以山為地,暗合天地人合一之力,破除一切冤障

    銀蓮面前也劃出了一層層金芒,金芒中,一個個金剛像矗立而起,形態各不相同,揮舞著手中形形色色的法器,朝著那彩色厲芒迎去

    金剛部心,以佛心召十八金剛之力,成就一切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二人都已拼盡全力,勝敗只在這一招之中

    陸靜修身後,周道兒與沈仙臉上都露出一絲關切之意,光看人數,此時佛道在此的高手比仙道這邊多出一倍有余,原本形勢便不見好,此又乃此次仙佛之爭的首局,勝敗影響重大,若勝,則士氣大振,尚可一斗,但若敗,接下來,卻有可能會一敗塗地

    剎那間,那彩色厲芒已沖入了金剛像之中,一聲聲清脆的破裂聲中,首當其沖的數個金剛頓時泯滅,但還未等仙道這邊歡呼出聲,那厲芒的去勢只是稍緩,余下十來個金剛一起揮舞著法器便砸了下去,一團團五彩斑斕的光芒頓時四濺而開,等到光芒斂去,那陸靜修召出的彩色厲芒已縮水了一半,而那十來個金剛卻也只余下了九個……

    這般徒手作法,全憑二人的靈力維持,一點元神全系在法術之上,前面互相試探還罷了,但此時全力出手,已無余力護衛自身,法術被破也等同身受,幾乎同時,陸靜修與銀蓮口中都‘撲’的一聲噴出了口鮮血,空中那厲芒與金剛像同時一暗,這一回合,卻又是二敗俱傷

    周道兒暗自搖了搖頭,這陸靜修修為雖高,但對敵之時只懂硬撼,腦子卻也不靈光,一招出手,盡然不留點余力加以控制去勢

    他那厲芒乃是直射而去,而銀蓮的金剛像卻是結陣前行,相比之下速度已占優勢,只要不去正面交鋒,而是想法繞過,互不設防之下,那些金剛像還在半途之中時,恐怕就已能將銀蓮一招拿下了

    此時二人都已傷了元氣,雖還有再戰之力,但卻並未再行出手,而是退入各自陣中坐下調息起來

    這一場斗法雖然只有片刻時光,又以平局收場,但陸靜修與銀蓮體現出來的實力卻都極為不凡,一幫識貨的老道們已在一旁贊了起來

    周道兒卻感覺很不過癮,這般空手相對、純道術法術之間的比拼遠沒法寶相斗來的精彩,眼珠轉了一轉,瞥見了身邊的沈仙,頓時心裡一動,那日沈仙與陸靜修比試之時顯出的能耐遠遠出乎了周道兒的意料之外,卻不知他還藏了什麼壓箱底的本事沒有,方想開口讓他上去叫陣,身後卻傳來一聲道喧:“無量壽佛,盟主、沈宗主,下一陣讓於貧道可好?”

    那聲音離的頗遠,周道兒一愣,方想回頭,身邊已有一陣微風掠過,一個葛衣老道已站在二人面前,笑吟吟的單手執了個禮

    此人臉上層層疊疊滿是皺紋,老的一雙眼睛都已快睜不開,但開合之間卻有神光閃動,足下踩了一把拂塵,但那塵絲卻只有半尺來長,看上去倒好像是一支大毛筆似的

    周道兒左看右看都覺面生,卻又不好跑到人群中將渺空扯出來加以詢問,只得納悶的點了點頭,朝著沈仙看去

    沈仙開頭也是一怔,等看清了這老道的面貌這才笑道:“原來是狗尾道長啊……嗯,您老人家肯出手,自然再好不過了……”

    周道兒琢磨了半天,卻也不知這狗尾道長究竟乃是何人,但沈仙既已應允,自己卻也不好反駁,只得看著這老道駕著法寶、晃晃悠悠的離群而出,在數十丈開外站定了下來,漫不經意的揮了揮拂塵,已叫起了陣來

    “嗯,爾等誰有膽量出來陪道爺我過上幾招?”

    他話音剛落,對面陣中便有一道金光閃起,一朵金蓮冉冉升起,原先還在遠方,但那蓮瓣‘忽’的一轉,剎那間便已到了眾人眼前,卻是一面色紅潤,看上去比那銀蓮還要年輕幾分的僧人

    他整個人好似是從空中跳躍而來,任憑仙道之中高手眾多,卻也無人能看清他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沈仙瞳孔一縮,這法術似乎與仙道的‘縮地成寸’有些相象,但這僧人座下卻還有一朵丈寬的金蓮,行法之時卻要難上許多

    狗尾卻不在意,仍是瞇著眼睛,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懶洋洋的說道:“就是你嗎?”。

    那僧人手捏念珠,單手執禮,道:“貧僧波若,請施主指教……”他說話聲音溫柔動聽,但一字一字卻吐的極慢,片刻之後,這空曠的天際間竟然響起了滾滾回聲

    “……指……指……指……教……教……教……”宛如擂響了一具洪鍾,一字一字的砸在了眾人心頭,讓人氣血翻湧

    說話之時,他竟已出手……

    一道道奇異的波紋從波若口中擴散開來,那漫天遍野遍野紛沓而來的異聲竟似源源不絕,一浪一浪的撞擊著眾人的心房

    周道兒心頭也是一悶,方想運起靈力護住識海,身上的天禪雷衣便自動的浮了出來,一個個金剛像在身外一轉,頓時煩悶之意全消,正奇怪時,卻感到一道目光掃來,抬頭一看,卻正是那波若和尚

    他的目光有如實質,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周道兒便感到心中忽然一跳,好似渾身上下都被他看了個精光一樣

    周道兒哪裡肯吃這虧,運足了靈力便惡狠狠的瞪了回去,波若嘴邊忽然露出一絲笑意,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便將目光挪開

    直到此時,那異聲才消停了下來

    周道兒往身後看了看,一眾仙道之人中,有許多臉色微變,顯然是受到了這老僧所發之聲的影響,心中對這老和尚頓時起了幾分戒備之心,要知他方才所用的,雖然也是與銀蓮一樣的聲密之術,但銀蓮還需要借六字真言這樣的法咒方能行事,而這老和尚隨口呼來威力便如此之大,修為之高,已遠在銀蓮之上了

    周道兒不由得感覺有些頭疼,仙道那猶還未知的實力暫且不談,這佛道之中卻先冒出來了個老妖怪,據說佛道尊者之上便是羅漢,這老和尚難道會是個羅漢不成?

    與旁人比起來,狗尾則要悠閒的多,此時他已將那拂塵拿在了手上,就那樣懸空浮在了空中,對著波若招了招手,說道:“鬼叫完了嗎?還不快來!”

    波若眼中也浮現了一絲異色,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方才這一喝,旁人只不過是受到波及而已,實則其中的聲密之力全聚在對面這老道身上,存心是想一招制敵波若在佛道中身份特殊,雖未飛升極樂成就羅漢金身,但實力卻已不在正牌羅漢之下,就連金蓮、銀蓮都未必是他這一喝之敵,但對這老道竟然無功

    狗尾呼喝了二聲,見波若並無動作,他卻先不耐煩起來,大喝了一聲,手中那拂塵上塵絲一陣顫動,手腕一抖,刷刷刷便在空中寫了一個大字‘道’,而後又是一個……

    他搖頭晃腦,凌空而寫,速度極快,頃刻之間,便已連寫了十來遍,周道兒等眼力好的卻能看出,他雖然狀似癲狂,一筆一劃絕無半點差異,原本只是虛寫而已,但劃到之處竟然隱現墨色,一遍遍寫來,那原本淡淡的顏色也就一層一層的貼在了一起,等到收手,一個筆力蒼勁的黑色大字便已活生生的矗立在半空之中……

    字一寫完,狗尾哈哈一笑,瞥著眼左看右看端詳了幾眼,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這才從腰間解下了一個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指著波若揮手笑道:“嗯……你這小和尚倒也老實,沒趁老道我寫字的時候偷襲一下,想來是已經看出我的厲害了,既然如此,就讓你少吃些苦頭吧……嗯,速速退去,我便放你一馬……”

    波若微微一笑,合十說道:“施主說笑了,我等信仰大日如來,又怎能做那些偷雞摸狗之事,不過即來此,總要討教幾招,卻又怎能不戰而去,施主盡管出手便是”

    他自持身份,料想仙道之中無人能敵,卻又怎肯在身後那些後輩面前做偷襲之舉

    狗尾搖頭笑道:“好好好……老道我也有數百年未曾打過架了,今日便與你玩玩,希望能玩的痛快些才好!”言罷,手一招,那空中的黑色道字迎風而漲,片刻之間便化做了數丈見方的一團黑氣,在空中朝著波若漂浮而去,到了半途,竟然一點、一捺、一橫的分解了開來,而後便消失在空氣之中

    眾人正驚訝間,波若身底忽然閃起一陣黑光,那道字竟在他足底的空中又浮了起來,只是比劃間相隔甚遠,一個個松松垮垮的布在了四周,比劃與比劃之間,乳白色的雲霧翻滾,就好似一個陣勢一般,將波若困在了中央

    波若一捏法印,身下那金色蓮花座光芒一閃,一團若有若無的氣霧便在身旁彌漫了開來,將他連人帶那蓮台護在了其中

    那邊,狗尾左手執著葫蘆,右手將那拂塵一揮,吟道:“無離,無無離;無行,無無行;無觀,無無觀;無空,無無空;無真,無無真……咄!真道寂滅,滅無所滅!”

    只見一道毫光自那拂塵頂端一閃而沒,隨即,波若身旁的巨大道字便緩緩轉動起來,愈轉愈快,剎那間便化做了一堆黑白相間的光影,慢慢的一個巨大的陰陽魚便浮了出來

    波若手捏法印端坐不動,臉上枯井無波,但心中卻是一緊,他足下的金蓮雖然不是神器,但也是佛道有名的法寶之一,可謂是上天下地無所不能,此時在這老道所書大字布出怪陣之下卻遁之不出,而且那陰陽魚中央的黑白分界之處已傳來隱隱吸力,直欲將自己吸納而入

    但他畢竟修為極高,雖因一時托大落入險境,卻仍是不晃不忙,右手結****金印,左手往空中一引,晴空之中頓時響起了一聲霹靂,一道丈寬的金光從天而降,直挺挺的轟在了那陰陽魚上

    霹靂一聲,一記巨響頓時響徹天地,就連旁邊的巒巒青山都似乎顫了一顫,二旁佛道、仙道陣營之中,更有幾個修為稍低的,差點沒控制住足底的法寶,幾乎栽了下去

    等那金光斂去,波若仍好端端的坐在蓮台中央,背後多了一個怒目而立的巨大四臂金剛佛像,四個手中分別執著佛珠、****、禪杖、木魚四樣法器,而他身下的陰陽魚陣卻已黯淡了許多

    俗身引佛,召除魔金剛法力,無障不破

    狗尾也是身子一晃,眼中露出一絲訝意,但臉上卻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大笑道:“好好好……有點意思啊……”

    笑聲中,左手一揚,那葫蘆脫手飛出,在空中一傾,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頓時如水波一樣蕩漾了開來……

    周道兒在旁邊看的嘴都合不攏了,這二人一出手,他便已看出二人的修為深淺,原先感覺自己靈力大進,在仙道之中也可算是頂尖高手,但此時與面前這二人比起來,卻仍有些差距

    當然,如若用上手中的神器,憑他現在的修為也不懼其中任何一個,但光憑靈力來說,只怕只有等服下那萬年芝蘭果之後方有可能與他們一拼了

    無論仙道佛道,這樣的高手原本早該飛升天界才是,出現一個便已是奇事,此時卻一下冒出二個,這事情顯得更為古怪了起來

    隱隱覺得那狗尾老道方才所念的無字咒語有些耳熟,但卻仍舊想不起來,方想喚醒吃書蟲子問個究竟,耳邊卻聽見沈仙歎道:“無根之水……狗尾道長算是動了真怒了……”

    腦海中頓時轟然一聲,看著那狗尾老道再也說不出話來……

    竟然是他!

    第六章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尊天道陰陽之理,握其機宜,修身煉行以成聖人……’

    這是當年二個仙道散人所著的陰陽訣,講究順應天道,隨時應物,天人合一,曾經流傳一時,為道胎流派所重,二人也因此被稱作陰陽散人,而真正的道號卻甚少有人提起

    狗尾、續貂,此二人乃是千年前仙道中久負盛名之人,一身修為據說在當時無人能出左右,只是二人並無開宗立派,也無後人,故此千年之後聲名不顯而已

    而狗尾所用法寶便是一無根葫蘆,無根葫蘆中裝有無根水,一滴可化千頃湖水,一壺可比汪洋,乃是一奇異的法寶

    此時沈仙一提無根水,周道兒便想了起來,只是這千年前的人物忽然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有狗尾必然就有續貂,只是身後那許多仙道之人,卻不知哪個是而已,此時卻也不必著急去想

    知道了狗尾的身份,看了看身前百丈開外正在對峙的二人,周道兒心中安定了許多雖然對仙道也無好感,但比起那來之異域的佛道來,還是情願仙道占些上風,畢竟自己好歹也掛著仙道盟主的名頭,這初執大權便折上一陣卻也不是個好兆頭

    這狗尾在千年前便傳說已然飛升,此時雖然知道傳說有誤,但一身修為擺在面前卻非虛假,雖然還未曾見他用出全力,但只怕天仙境界是逃不了的,念及此,周道兒愈發奇怪起來

    一般修道之人,只要到了天仙境界,又挨過了天劫,便能收到仙界接引,飛升仙境

    當然不去仙界也並非不行,但盤連人間的話每百年都會再有一次天劫,愈到後來天劫愈發厲害,就算是天仙也未必能挨得過

    況且仙界靈氣充足,又何止勝過凡間百倍,在仙界修行,遠比凡間容易的多,故此自有仙道之來,還真沒聽說過有哪個天仙流連人間的

    但面前這狗尾卻是為何?再想想那句曲洞天所遇的老頭,也不知仙道究竟還隱藏了多少這樣的好手,周道兒忽然心中一寒……原本還想憑著天池的人手與仙道一博,此時看來給別人塞牙縫都不夠,這佛道傾全道之力來犯,只怕也要一腳踢到鐵板上了

    此時狗尾那邊已生變化

    那乳白色的光芒已在片刻之間彌漫開來,他與波若之間數百丈的空間內頓時卷起了一陣光潮,無窮無盡的水流從那葫蘆裡沖出,越流越急,竟然在空中化成了驚濤駭浪,宛如忽然在空中出現了一個波濤洶湧的大湖一般

    波若身旁已盡是湍急的水流,那丈寬的蓮台在這廣達數百丈的洪水之中宛如一片落葉一般沉浮不定

    片刻之後,一個個高達數丈的巨浪已在水面上升起,帶著轟轟的呼嘯聲,朝著蓮台卷去,速度極快,青色的浪濤剎那間便已到了蓮台上空,狠狠的壓了下去,看那聲勢,讓人懷疑就算面前是塊堅石,也會被它們粉碎

    他身後的四臂金剛像怒目一睜,舉起禪杖便是狠狠一擊,一道烏光閃過,當頭一個巨浪頓時水花四濺粉碎泯滅,然而,那巨浪一個接著一個,卻無窮盡,那金剛像將一禪杖揮舞的有如風車一般,但也防不勝防,仍有大半重重的砸在了蓮台外那金色的護罩之上

    轟隆隆的響聲中,只是一會,那護罩便黯淡了許多,在其中的波若面色也愈發沉重了起來,以他的修為,再加上法寶護身,尋常的些許浪潮又怎能傷得了他,就算徒身過海,遠度重洋也是輕而易舉之事,但這老道召出的水流之中卻隱隱帶著一種奇怪的力量,竟能將自己的護身屏障擊的搖搖欲墜,實在奇怪

    他卻不知,狗尾手中的無根葫蘆乃是能召五行水元的法寶,與那神器水之母又異曲同工之妙,這無根水中混雜了水行之本元,又怎能以尋常相論

    波若修為極高,就算狗尾再是了得,也絕不會幾招過後便落下風,但此時被這無根水所化之水圍的水洩不通,形勢危急,卻也不是他托大之故,佛道講究後發制人,所以用的法寶,除了幾件神器之外,大多都是護身強與攻擊,此時自身的法寶一抵擋不住,形勢便大大不妙了

    ‘咄……’一聲脆鳴響起,卻是他背後的四臂金剛又敲起了手中的木魚,肉眼可見的音波頓時化做一道道圓形的波紋四散而開,在蓮台之外,又化出了一道屏障

    而後金剛手中的念珠也‘忽’的飛起,在空中散開,化成一個個拳頭大的黑球,布成一個梵文陣勢,霹靂一聲,一道道電光自上而下,朝著狗尾劃空而去

    四臂羅漢手中四寶,至此已動用了三樣

    狗尾不慌不忙,指間一點,一團藍色的火光便已護在身前,道家三昧真火

    ‘嘶’的一聲,電光與火光糾纏在了一起,三昧真火一出,狗尾便不管不顧,只是催動著無根巨浪繼續發起一陣陣驚濤般的攻勢

    然而他畢竟也是托大了,波若乃是已近羅漢之人,修為也絕不在他之下,那四臂金剛更是由佛道行嗔羅漢咒所召,乃是佛道極樂天中的護道金剛之一,手中的四件法寶更是佛道至寶,雖然召化出來的只是虛像,但威力也已遠在一般寶物之上

    ‘嘶嘶’又是幾聲輕響,三昧真火中央已被撕開了一條裂痕,電光從那裂痕中宛如游蛇般鑽出,剎那間便已轟到了狗尾面前

    狗尾措手不及,但反應仍是極快,飛速後遁,卻猶有不及,手中的拂塵一揮,根根塵絲頓時揚的筆直,一道道電光順著那塵絲盤旋而下,瞬間便已傳到他身上,老道雖然已用靈力護身,但仍被電的渾身直顫

    幸好這電光與那三味真火交鋒之後已然弱了許多,又有拂塵法寶緩了一緩,落到身上已無大礙,但這一分神,那無根水所化的浪濤頓時一頓,一片金光閃過,波若已脫身而出

    狗尾苦笑,他們這級別的人物,想要分出勝負雖然不難,但在二方皆有准備之下,想要重創對方,就非得有神器那般的法寶相助了,原先那波若有些輕敵,被自己的無根水困住,乃是最好的下手時機,只要將那蓮台所布的護身屏障擊破,狗尾只有其他招數對付,勢必要讓他吃個大虧,也好揚揚仙道之威

    但卻沒料到,自己一時不備,卻錯失大好機會,此時,波若既然已脫困而出,再想要重新困住他只怕卻是休想了

    波若也已無再打下去的興趣,正如狗尾所想,二人之間要分出勝負雖易,但真要拼個你死我活的話,縱然獲勝,代價也是不小,這次只是來打探虛實而已,又何苦拼命,虧本買賣,波若也不願做

    幾乎同時,二人皆發出一陣大笑,拱手而退,倒讓旁人看傻了眼

    就在此時,一聲洪鍾般的巨聲遠遠蕩來

    ‘南無阿彌陀佛……無妄無動,止戈消孽……’

    聲音原本極響,但自遠方遠遠蕩來後落在眾人耳中後,一會竟化做了輕輕歎息聲,偏仍是清晰無比,好似那出聲之人就在身邊附耳低語一般

    波若微微一怔,此乃金蓮的聲音,也出來前便約好的退兵暗號,說明情況有變,算算日子,只怕是那天主教之人到了

    他雖然在佛道之中身份特殊,但輪在凡間的職位卻在金蓮之下,此時又對那狗尾有了忌憚之心,早有去意,此時正可以順坡下驢,於是雙掌合什朝仙道眾人行了一禮,道:“貴道高手果然不凡,今日就此作罷,改日再來拜訪”

    言罷,一揮袖,身後的佛道弟子已絡繹退去,波若正想催起蓮台,身後卻傳來一聲冷笑:“禿驢,你想走便走嗎?還得問問小爺我答應不答應呢!”

    波若愕然轉身,他對仙道也算有所了解,至少知道仙道中人表面上總還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此時忽然聽見這粗魯的叫罵,心中倒是奇怪大與生氣

    周道兒駕著飛劍離群而出,剎那間便已落在了波若面前,一臉尋釁討打的神色

    “看什麼看?叫的就是你這老禿驢!”

    周道兒擼了擼袖子,指著波若的鼻子罵道

    就算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波若方想發火,等看清了來人,眉頭微微一皺,卻也不答理,座下蓮台光芒一閃,人影已無

    周道兒身後傳來一陣叫好聲

    “盟主果然少年英勇!膽量了得!”

    “厲害厲害!那老和尚……不……老禿驢本事不小,要我可沒這膽子!”

    “……”

    周道兒原本想趁他與狗尾戰後靈力耗損的機會用神器占點便宜,卻也沒料到波若走的這般干脆,但仍是得意洋洋,轉身朝中人拱了拱手,昂著腦袋緩緩而歸,看那模樣倒好似是打了一大勝仗的將軍一般……

    佛道已退,眾人也就往回而去,周道兒挨近了沈仙,低聲問道:“這些和尚怎麼就忽然走了?”

    沈仙朝佛道眾人退去的方向看了看,說道:“只怕是得到那天主教來的消息了罷……”

    周道兒奇道:“我們這裡都得已得訊,他們怎會不知?”

    沈仙微笑道:“我們的探子乃是埋伏在那梵音寺外,一有訊息則用千裡傳音的功夫即刻回傳,方才我去找盟主時,這消息也不過傳回來半刻而已,從這裡到梵音寺有數百裡路程,那時這些和尚只怕已在路上了,故此可能不知”

    周道兒恍然,左右看了看,忽然又問道:“那狗尾前輩呢?怎不見人了?”

    沈仙臉上也露出一絲茫然神色,道:“方才盟主上去喝罵之時,狗尾道長便已不見,我也不知他去了哪裡啊……”

    周道兒呵呵一笑,朝他看了看,道:“如此前輩高手,怎沈宗主也不早點為我引見引見,也好讓我聽聽他們的教誨”

    沈仙攤了攤手,苦笑道:“狗尾道長是早上方到,我也是方才知曉,還未來得及稟報盟主便傳來警迅,盟主勿怪,佛道未退,想必他也不會離去,自有相見之時……唉……這些仙道前輩行事古怪,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周道兒知他必然不肯說實話,卻也不追問,二人說話間,眾人已回到營地之中,方才斗法之時動靜頗大,一眾仙道門人還在那翹首等待,沈仙對著周道兒笑了一笑,朝著眾人舉手說道:“諸位安心,方才我們石盟主大發神威,那些佛道異類已被嚇的狼狽鼠竄了,大家散去便好,不過這幾日還是得加緊防范,以免他們狗急跳牆,前來偷襲!”

    他言語之間將陸靜修與那狗尾的功勞一起抹殺,那狗尾不在,陸靜修也受傷在前,已去調息,周道兒自己,自然是絕不推辭,含笑收下

    眾人聽沈仙說的有趣轟然大笑起來,頓時個個神色一松,在各自門派長輩帶領下,三三倆倆的散去不提

    帶著幾個仙道中堅之人,周道兒與沈仙往那大帳而去,還未到門口,卻聽見帳內傳來一聲大笑:“哈哈哈……新盟主果然好威風啊,不錯不錯……”

    帳簾一揭,一個老道走了出來,他身後,百曉含笑而立

    沈仙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喜的神色,趕上二步,行禮道:“原來是碧雲齋主前輩到了……”而後想起周道兒尚在身後,趕緊往旁邊退了退,引見道:“這位便是我們新任門主,清風觀的石空子道長……嗯,石盟主,這位乃是仙道之中鼎鼎有名的碧雲齋主前輩,呵呵,方才我們還念叨來著……”

    “你***,裝的還真象……”周道兒暗罵了一句,含笑上前作了一揖,道:“前輩乃是我仙道鼎石,您一來此,我這心中可就安定多了……這幾日為這佛道之事,小子是寢食難安啊,這下可好,有前輩做主,我便可輕松度日了……哈哈……”

    碧雲齋主眼中精光一閃,朝著周道兒看了一眼,含笑搖頭,道:“盟主雖然年輕,但我聽百曉說,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要不沈宗主怎肯將盟主之位傳你?碧雲雖然比盟主稍大幾歲,但卻也是仙道之人,自該聽盟主使喚才是,這做主之人,自然非盟主你莫屬了,唉……只是平日我一直雲游在外,故此來晚了幾日,還望盟主莫怪才是啊……”

    客套之中,眾人已都讓進了帳篷之中,在碧雲堅推不辭之下,仍是周道兒坐了首席,眾人將方才對陣之事說了一說,周道兒朝碧雲齋主問道:“前輩大才,想來對那佛道之事也甚多了解,還望與我們說上一說,也好讓在座知己知彼”

    碧雲含笑點頭道:“大才不敢當,略知一二而已,嗯……佛道的來歷大家想必都已清楚,我卻也不必多言,倒是那波若,不知大家可知他的來頭否?”

    沈仙在一旁皺眉道:“佛道之中,那銀蓮身處金蓮之下,修為應該比他也低不了多少,陸道兄與銀蓮乃是伯仲之間,以此推算,金蓮的修為最多也就比我與陸道兄高上一籌而已,而我倆的修為與狗尾前輩相比,則是天差地遠,那波若能與狗尾前輩打一平手,想必修為已遠在佛道之主金蓮之上……佛道之中,哪裡又來的這般的高手了?”

    碧雲搖頭道:“我仙道之中,有狗尾前輩這樣的高人相護,佛道乃是天竺大教,又怎會不留下些暗手?依我來看,只怕這波若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佛道暗中隱藏的高手遠不僅此一人……”

    沈仙臉色一變,道:“齋主的意思是?”

    那些高手究竟從何而來?周道兒也是疑慮至今,直到此時,方才從碧雲嘴裡露出點真相,立馬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第七章

    碧雲揮了揮手,道:“沈宗主莫急,要說清楚此事卻要慢慢道來,嗯,這裡許多道友只怕也不清楚當中的玄機,我便從頭說起吧”

    他口中說著‘許多道友’眼睛卻只盯著周道兒一個,周道兒倒也坦然,點頭示意了一下,也不說話

    碧雲微微一笑,將視線挪了開去,在帳內環視了一周,這才說道娓娓說道:“自仙魔大戰之後,仙道魔道均元氣大傷,當年佛道趁機入主漢土,便是借了這一良機,幸好當時仙道之外漢土尚有魔道,二道聯手壓制之下,終將佛道逐出了中原但如若各自為戰,仙道也未必有穩勝的把握,如若讓佛道在漢土站穩了腳跟,那日後誰勝誰敗還真不可知”

    “佛道被逐之後,漢土已無外患,仙魔二道之間的爭執也越發激烈,但畢竟我們仙道乃是正流,可謂民心所向,在二道之爭中,漸占上風,這數百年來,更是已將魔道打壓的無處容身”

    說到此處,碧雲去是歎了口氣,搖搖頭才繼續說了下去:“但也正因此,從整體實力上來說,整個漢土修道卻是大不如如前,畢竟仙魔二道道法各有所長,魔道之中原本也有許多英才,說句難聽些的話,在當年與佛道之戰中,其實魔道才是主力……”

    旁邊眾人頓時傳來一陣嗡嗡的低語聲,要知仙魔二道爭執已久,此時魔道式微,仙道中人也早已不將他們放在眼中,此時聽碧雲這麼一說,頗有揚魔貶仙之意,大部分人頗為不滿,只是礙著碧雲的身份,加上沈仙等人也未做聲,故此才按耐不發而已

    碧雲卻好似未見,仍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要知魔道的道法雖於我們仙道頗有不同,但從根本來說,也無外乎都是一些借天地之力以強自身的法術而已只是他們修行之途往往另走偏門,有些手段不甚光明,故此才有魔字一說但由於他們行事不拘,也無道德二字可言,所以有著許多速成之法,故此,同樣是修行,魔道反而要比我們仙道快的多,在仙魔之戰時,魔道的高手也因此要比仙道多上一些”

    眾人皆知,碧雲所言乃是事實

    仙道有天劫一說,殺生越多罪孽越多,在飛升之時所引來的天劫就越為厲害,所以許多有干天和的偷巧招數是用不得的,這也是仙道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貌似正派的原因之一,實在是非不想為乃不能為也

    但魔道卻是不同,雖然也有飛升魔界之說,但從未聽說過有哪個魔道高手死與飛升之時的天劫之下的,所以他們修煉之時肆無忌憚,許多法門均是損人利己的玩意,用這些法門修煉,自然速度要比仙道那種按部就班的法子快得多

    想想碧雲所言有理,此時那嗡嗡之聲才停了下來,碧雲繼續說道:“但魔道畢竟名聲不佳,只能私下活動,故此擇徒之時也較為困難,而我們仙道乃煌煌正派,信徒廣眾,久而久之,魔道式微也在情理之中”

    “自魔道一蹶不振之後,漢土修道便由仙道一力支撐,但那時,仙道前輩高人便已料到佛道之輩絕不會善罷甘休,生怕失了魔道之力後,到時制約不住佛道之人,於是便有許多前輩突破天仙之界之後卻情願挨那百年一劫之苦,也硬撐著留在了凡間”

    此時在場之人,除了沈仙等人之外,仍有許多並不知此事,前頭看見狗尾出手,就算認得他的,也只以為那是特例而已,碧雲此話一說,頓時有不少人面露驚喜之色,

    周道兒聽到此時方才恍然大悟,雖然感覺碧雲之言中仍有些不盡之處,但總算也是解了心頭一惑,心中也是一凜,以此看來,如狗尾這樣的仙道高手,仙道仍有許多

    “但我們仙道如此,佛道卻也不傻,如我所料無差,佛道之中也有許多已至羅漢境的高手仍在凡間,而那波若,只是其中一人而已,其數量只怕還遠遠超過仙道故此雖然我們有不少仙道前輩相助,但這一場仙佛之爭,勝敗猶未可知啊!”

    眾人臉色均是一變,今天那波若的修為,眾人皆是親眼得見,如若這樣的高手佛道仍有許多的話,這一場仙佛之戰,還真危矣

    眾人各有心思,帳內頓時一片寂靜

    碧雲看了看眾人,微笑道:“不過諸位也不必擔憂,如要穩勝,卻也並非無法可想……以我來看,不要說仙佛二道,連魔道都有不少高手仍在暗處活動,如若這場仙佛之爭,能變為異域之教與漢土修道之爭,我們的把握便能更大一些,但想要如此,諸位便得暫且放下仙魔之怨方可啊!”

    碧雲此話一出,卻又好似是在平靜的水面上砸下了一塊巨石,眾皆嘩然,要知仙魔二道糾纏千年,仇怨極深,雖然魔道處於下風,但在座眾人,幾乎個個都有喪生在魔道手中的同門或者前輩,突然要和魔道交好,乃是難以想像之事

    眾人議論紛紛中,沈仙開口說道:“貧道認為齋主前輩所言可為,既然千年之前,吾等前輩可與魔道聯手抗敵,為何今日便不可以?仙道與魔道之間,雖然乃是正邪之爭,但好歹同出漢土,乃是內斗,而佛道乃是異域之教,卻是外人如今之事,乃是漢土修道之事,要真被佛道入主,我們仙道還去何處容身?諸位可考量一下……”

    玄心宗在仙道之中威名赫赫,沈仙此言,頓時讓帳內又安靜了不少,片刻之後,已有數個門派舉手贊成,有些猶豫不定的,見眾勢所向,最後也紛紛附和了起來

    形勢突然變化至此,周道兒頗有些目瞪口呆,他手下非妖即魔,知道了仙道暗藏的殺手之後,周道兒早無與仙道拼個死活之心,心中考量的卻是如何能在強敵環伺之下率眾人脫身,如若真個要仙魔二道聯手,對他卻也是有利之事,無論等佛道退去之後如何,至少現下來說,天池之地安全可保

    周道兒尚在驚訝之中,沈仙已朝著碧雲問道:“前輩,卻不知您所言那些魔道高手何在?如何才能聯絡上他們,也不知他們是否願與我們聯手抗佛?”

    碧雲‘呵呵’一笑,道:“魔道之人,都有許多千奇百怪的聯絡之法,碧雲不才,卻也略之一二,來時已聯絡了幾位,想來不久之後便會到來,既然諸位已對此事無異,希望回去之後還要約束門下弟子,別到時鬧出事來才好啊!”

    沈仙率眾人應是,周道兒在一旁卻是冷笑了幾聲,他們二個一搭一擋演的倒是逼真,但如若不是說好,碧雲又怎會在來之前便已早早聯絡了起來?

    只是那些倨傲不遜的魔道中人怎會這般好說話,當中卻不知有什麼交易在內

    正在那想著,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話語:“周小友,等會與我找個地方細談可好?”

    周道兒一驚,抬起頭來,卻看見碧雲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第八章

    眾人散後,二人便離帳而出,碧雲功夫了得,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頭,看來卻也不快,但周道兒用盡全力卻也追之不上

    片刻之後,已到了數十裡開外的一座雪山腳下,碧雲也未停下,縱身而上,不久之後,二人便站在了山頂高處,周道兒往四周看去,頭頂千雲齊卷,面前皚皚白雪,腳下遠處卻是青翠欲滴的無邊密林,卻也別有一番情趣

    碧雲在前,引著周道兒再前行了幾步,終於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停了下來,拂袖一掃,石頭上的積雪立刻飛揚一空,笑吟吟的回身對周道兒說道:“周小友,就這裡好了”

    周道兒往左右看了看,這塊大石立在山崖邊上,又在極高之地,往任何角度看去,一切都盡在眼底,絕無障眼之處,以他和碧雲的修為,就算是天仙駕臨,只要接近,也不可能逃脫二人之目,絕對是最安全的談話之處

    但心中卻有些疑惑,他究竟要和自己談些什麼?如此謹慎

    碧雲卻似乎知道他所想,笑了笑,先盤膝坐了下來,道:“此處風光無限,我們促膝談心,絕無他人會來打擾,正是妙地啊!”

    周道兒微一點頭,也不說話,便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碧雲捻須朝著周道兒看了半天,這才搖頭歎道:“以我觀人之術,周小友已至地仙高階境界,唉……當年在玄心宗一別,已有數年光景,周小友修為突飛猛進至此,實讓碧雲驚歎啊……”

    周道兒卻不領情,而是直截了當的問道:“前輩眼力高明,小子佩服,只是不知有何事要吩咐在下?”

    碧雲呵呵一笑,道:“嗯,你與我那劣徒乃是至交好友,說起來咱們也是自家人了……有些話,碧雲不得不說啊……”

    周道兒想起任傑,心中也是一暖,說話也和氣了許多:“前輩是傑少的師傅,便也是我長輩,叫我道兒便好”

    碧雲微笑點頭,而後盯著周道兒含笑問道:“此次佛道來襲,你乃仙道盟主,卻不知有何打算啊?”

    周道兒臉皮極厚,但在碧雲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卻仍是忍不住臉紅了一下,笑道:“我這身份如何而來,前輩只怕也早已知曉,故此這盟主是作不得數的,一切還要靠沈宗主他們主持,我有無打算卻也無妨”

    碧雲搖頭道:“非也非也,你這身份雖是假冒,但沈仙他們卻是早知,讓你登上盟主之位,也是他們心甘情願的,為何作不得數?”

    周道兒微微躊躇了一下,終是下定了決心,問道:“小子有一事不明,前輩可否為我解惑?”

    碧雲含笑點頭,道:“你但說無妨”

    周道兒道:“我用的這‘萬幻兜’雖不是什麼仙器一流的法寶,但據說也是當年萬聖石猴用來七十二變的法寶,傳說中,那萬聖石猴用此物縱橫天界,一眾天仙都看之不透,可為何在我身上卻是無用,先不說前輩您了,就連沈仙、陸靜修等人也輕易識破……”

    碧雲往他看了看,搖頭笑道:“這卻並非是這法寶之故,根源乃是出在你自己身上……”

    周道兒大奇,問道:“為何有此一說?”

    碧雲沉吟了片刻,道:“許多因果,也已到了讓你知曉的時候了,你先莫急,聽我慢慢說來”

    他表情誠懇,周道兒不知為何忽然對他多了幾分親切和信任,多日疑惑,今日看來便能解開,心中也是高興,當下便點了點頭,用心聽了起來

    碧雲斟酌了一下,先問道:“道兒,這世間萬物,朗朗乾坤,究竟從何而來,你可知曉?”

    周道兒一愣,答道:“略有所知,據說世間初始之時,乃是一圓球,稱為混沌,圓球之中有創世大神盤古,等盤古長成,便將這圓球分為二半,其中混沌之中輕的那些慢慢上浮成了天空,而重的那些則下墜積成了陸地,而後宇宙萬物開始生長繁衍,也就出現了人類”

    碧雲點頭道:“所言不差,那世間修道又從何而來呢?”

    修道的由來在世間典籍雖然也有種種傳說記載與世,但眾說紛紜、卻無統一說法,周道兒苦思冥想了半天,終是搖了搖頭

    碧雲笑道:“在混沌初始之時,當中還有許多份量居中的就漂浮在半空之中,成了另外的世界”

    “人類乃是由盤古大神所創,故此就算凡人,體內也多多少少有著一些大神留下的神力,有些人天賦奇才,對自身能力的挖掘和探索遠超同人,逐漸學會了使用這些神力的法子,並發現了那些另外的世界”

    “但人有百變,這些人所用的法子也各不相同,於是便有了修魔、修仙、修佛等等之分,而他們各自發現的世界便也因此冠上了仙界、魔界、佛界等等的稱謂,而這些人也便成了凡人眼中的神明、仙人”

    說到此處,碧雲歎了口氣,又道:“但由於這些神明、仙人,其實也是由凡人所化,所以凡間的人類乃是各道派發展的根本所在,哪種信仰在凡間占得上風,所修者眾,哪種道派得道飛升的人便越多,實力便越強故此各種流派在凡間的勢力爭斗日益頻繁”

    “其中卻是仙道與魔道之爭最為激烈,比起地大人少的西方,東方漢土之地人口眾多,重要性不言而喻,仙魔二道都是以此作為自己的根據之地,數萬年來,仙魔之爭無一日停歇

    數萬年前的仙魔之爭就是因此而起,結果是二界俱毀,許久之後方才由那些僥幸逃脫大難之人重建了起來”

    這仙魔之戰,在典籍中多有記載,周道兒也是熟知,但這原因卻是頭一次聽說,當下點了點頭,歎道:“原來如此……”

    碧雲捻須笑道:“仙道雖然講究道心淡泊,但功利之心與那魔道也無甚區別,照我來看,一真一假,反是魔道之人更為率直些呢……”

    周道兒眼中光芒一閃,看著碧雲說道:“前輩此言甚是,魔道之人雖然行事乖張,手段毒辣,心地也稱不上良善,但其中大多倒卻是赤誠之輩,壞也壞在明處,比那些仙道之人卻要可愛些……”

    他聽碧雲所言,對他的身份已有所懷疑,故此特地在‘那些’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想看他反應如何

    碧雲卻不置可否,笑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孰是孰非,自有公論,魔道之中也有大奸大滑的惡小人,仙道之中也有赤誠坦蕩的真君子,卻莫輕下定論了”

    周道兒細想,連妖道之中也有上官那般的狡猾家伙,此言卻也不錯,當下點頭應是,碧雲卻已繼續說了下去:“凡間的傳說只限於仙魔一戰之上,卻不知那歷時八百余年的戰役之中,還有另外一段故事,只是此是為仙魔二道所忌,這才沒有寫在記載之中”

    “其中還有故事?”周道兒面露奇色,靜待其言

    “前頭說過,凡人學會了利用體內的神力,發現了那些在盤古開天之時留下的其他世界,而後便有了仙界、佛界、魔界之分,但這許多道界之外,卻又有著一個完全不同的所在,那就是冥界”

    “冥界與這許多道界不同,不知出自何時,也無人知道處在何地,如果說凡間與那許多修界為光,那冥界便可稱之為暗”

    “冥界之主稱之為冥王,據說具有與盤古大神相同的神力,稱之為冥界死息,也有人說,他便是盤古大神的一個分身仙魔之亂初起之時,世界大亂,就連凡間也因這場天劫而生靈塗炭死傷無數,就在那時,冥界之主出現,想以一己之力平息戰亂”

    “這一場戰役據說也打了有百年之久,仙魔二道想盡辦法,甚至暫時聯手,一時也無奈他何,但畢竟冥王勢單,最後仍是被仙魔二道逼到了絕路,法寶使盡、連坐騎也被砍死,終是落敗……”

    周道兒露出一絲崇敬的神色,歎道:“以一己之力敵二道聯手,雖敗猶榮,那冥王真乃英雄也……”

    碧雲點頭道:“確實如此,但仙魔二道也並未討到好處,冥王戰敗之時,用冥界死息化出結界,將凡間護與其內,就連其他修界也受株連”

    “至此之後,修道之人雖然飛升無礙,但若想從修界回到凡間,卻只能用化身神游之法,就算到了凡間,修為也只有真身的十之一二而已但也因此,只要那一界尋到破解這結界之法,那此界之力便可全力下凡,統一世間修道指日可待”

    “傳說中,冥王戰敗之後,已無余力回歸冥界,一身冥界死息均留在了凡間,只要聚起冥王五成之力,便能打破結界,所以千萬年來,修界一直在尋找這擁有冥王之力的途徑”

    周道兒忽然想起腹中那冥龍珠,心頭一亮,還未說話,卻見碧雲眼中精芒一閃,盯著自己緩緩說道:“而你,便是擁有那冥王死息的鑰匙……”

    雖然已有所悟,但碧雲此言一出,周道兒仍是如被電噬,愣了半天方才說道:“前輩何出此言?”

    碧雲眼中神光閃閃,微笑道:“世間萬事皆有因果,所謂命運也修為高深之人,往往有預見之力,便是因此我雖修為尚淺,不知你前世如何,今身走的原本又是何途,但自從你得了那冥龍珠後,你的命運便已與此事密切相關”

    “你此時身上的冥王死息已不光只有那冥龍珠所帶來的一種,應該另有奇遇,只是你不懂利用,故此仍在沉眠之中凡間雖然無人可以識破你的幻身,但修界之人,對冥界死息極為敏感,無論你如何變化,卻逃脫不了他們之眼,沈仙等人皆與仙界有所聯系,卻又怎會看不透你的本身?”

    周道兒這才知道,原來毛病不是出在那‘萬幻兜’,而是出在腹中的冥龍珠之上,聽到碧雲所言的‘另有奇遇’,忽然想起當年在魔煉門寶庫之中,自己那異變,心中若有所悟,看來那塊手帕也是一件來自冥界的寶物,回去卻要好好研究研究……

    但思來想去,心中卻仍有不明之事,想了想,又問道:“前輩,如若真如你所說,那些修界之人只要派出手下,將我抓去便是,又何必那麼麻煩?”

    碧雲搖頭道:“不然不然,你身上的冥界死息已認你為主,想要提取,需得你心甘情願才行而也正由於這死息已與你交融一體,如若離你而去,那你全身修為便要盡廢,能否保住性命也是難說,想要你心甘情願奉上,不去討好你,卻又怎行?”

    周道兒聞言頓時大怒,罵道:“他***,原來討好我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的去送命啊!”

    說著話,眼珠卻是一轉,朝著碧雲看了看,問道:“前輩與我說這些,卻又是何意?嘿嘿……前輩並非是仙道之人吧?嗯,魔道、佛道卻也不象,不知前輩究竟從何而來呢?”

    碧雲微微一笑,手指青天,道:“身在凡塵,卻不入五界,雖為修道,但卻只顧自身老頭子我只是一神魔不收的孤魂野鬼而已,就算如此,卻也逍遙自在但如那結界一破,無論何界,那些高人一下凡間,老頭我這好日子便到了頭了……嘿嘿,故此有些私心而已,不知道兒可願幫我?”

    周道兒心念一轉,臉上頓露笑容,伸出手去,與他一握,二人相視大笑

    第九章

    “離一切相、離一切行、離一切觀、離一切智,離空有心,離真實際;”

    那日周道兒與渺空尋找神器時所發現的天坑此時已被一層薄薄的金光所籠罩,天坑深處,周道兒盤膝而坐,碧雲坐在他身前緩緩吟道

    “何謂離?”

    “離便是棄,若你能將本相本心全棄之,且由此而進,便能達到無離,無無離;無行,無無行;無觀,無無觀;無空,無無空;無真,無無真的境界,最後便是所謂的真道寂滅,滅無所滅之境了”

    周道兒皺了皺眉頭:“聽起來似乎滿難的啊……”

    碧雲笑道:“呵呵,要做到真道寂滅,滅無所滅自然需要長期修煉才行,但此時你只要先做到第一步就好,平時你入定之時,呼吸還在維持你本相所用,識海尚在保護你本心清明,要做到離和棄,就得將全身上下一切生機全部斷絕,只有這樣,冥龍珠上的冥界死息才會真個與你融為一體,真個為你所用”

    周道兒嚇了一跳:“生機全部斷絕……那豈不就是死人了?”

    碧雲微笑點頭:“所以此功法只適合你來修煉,你可放心,你腹中有冥龍珠在,絕對不會有事,只是假死而已,這第一步原來也需得修煉良久,但此時有我在此,卻可助你一臂之力”

    周道兒想了想,終是決定一博,點頭允了,按碧雲所言,方才端正坐好,耳邊便傳來一聲大喝:“咄,奪魂去魄,三魂七魄離位!”

    忽然感覺四面天旋地轉,萬物無光,宛如跌入了一個黑洞之中,一股莫大的吸力傳來,一點靈識悠悠蕩蕩的去了,剎那間,人便失去了知覺

    周道兒身後,碧雲閉目端坐,雙手放在他太陽穴處,二手之間隱隱有烏光如霧,但此時臉上卻沒了笑容,眉頭大皺,好似忽然遇到了什麼難題一般

    片刻之後,周道兒身子緩緩軟倒,就在同時,他小腹處有一點黑霧騰起,剎那間便彌漫到了全身,碧雲雙目一睜,又是‘咄’的一聲大喝,眼中神光凜然,手一探,黑霧朝他手心斂去,一顆烏黑發亮的圓珠已入其掌,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碧雲雙掌一合已將那圓珠攏在手心之中,頃刻之後,手心中竟然竟然隱隱起了風雷之聲,五指之間,有一道道烏光逸出,往周道兒天眼投去,但還未至,周道兒天眼處便閃起了三道彩芒,結成一道異光閃閃的屏障護在了那裡,烏光頓時被阻住了去路,竟不得寸進

    碧雲口唇嚅動,一聲聲咒語在那小小的天坑底部回蕩起來,嗤啦一聲裂響,一頭花白的頭發頓時散開,老頭的臉色也變的赤紅如朱,額頭,一點血珠緩緩滲出,往他雙手之間滴落,一點紅光一閃,順著那烏光直射而去,紅光到處,那屏障頓被擊散,三道彩芒也往周道兒天眼處斂去,烏光沒了阻擋,趁機一湧而入,片刻之間便已散盡,碧雲松了口氣,雙掌一分,手心中已空無一物……

    “這小子,真不知是好命還是歹命了……”

    碧雲閉目調息了會,睜開眼,卻是先歎了口氣

    他千算萬算,卻沒料到周道兒識海之中還有三神器留下的異力,仙道神器與那冥龍珠所帶的冥界死息自然水火不容,差點因此而功虧一簣,最後只能不得已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將三神器的異力抵消了少許,這才讓冥界死息得機而入,但如若周道兒本身的靈力不夠,壓制不了它們的話,二方一經爭斗,那苦楚卻非常人所能經受的

    但此時一切已成定局,卻只能看周道兒的造化了,碧雲伸手往他天靈蓋一拍,周道兒呻吟了一聲,幽幽醒來

    “唔,完了?”周道兒自失去知覺到醒來,感覺只是一剎那的事情,動了動手腳,也並無感覺到什麼異樣了

    碧雲臉色卻有些難看,低低的嗯了一聲,便道:“你且內窺看看”

    周道兒點了點頭,重新擺了個入定的姿勢,將靈力往識海探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吃了一驚,識海中央此時已完全變了模樣,一大片黑沉沉的雲霧狀的東西占住了四邊,正宛如星雲一般緩緩轉動著,當中則是那三道神器所化的彩芒,而自己的靈力卻被它們擠的幾乎無處容身,只能在它們之間的縫隙之中穿插而行,卻恰好將它們分隔了開來

    睜開眼,將自己所見與碧雲一說,碧雲沉吟良久,歎道:“世事皆有天數,看你的造化了……”

    他這話口氣卻不太好,周道兒一驚,急急問道:“前輩,難道有什麼不妥嗎?”。

    碧雲點頭道:“原本那冥界死息應當和你自身的靈力完全融合才是,但由於你識海中有那神器異力在內,事情卻有了變化……此時冥界死息如若再和你的靈力融合,便要和那神器異力正面交鋒,你這識海就會成了它們的戰場,沒有天仙之身,只怕是捱不過那苦楚的啊……”

    “啊……那可怎生是好……”周道兒頓時大驚失色

    碧雲又道:“但你也算命好,三處的力量卻又真好在你識海中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故此你暫時還無大礙但日後,除非你的靈力可以充沛到將神器異力與冥界死息全部壓制,而後將它們一起吞噬同化,否則你便不能再動用一絲靈力……”

    周道兒苦著臉道:“那得修煉多久啊……”

    碧雲搖頭道:“此時你動不得半點靈力,想要修煉只怕也難……”

    周道兒腦袋嗡的一聲,澀聲道:“難不成我便這麼廢了?”想想都是這老頭干的好事,直恨的牙齒都癢癢起來,說著話直勾勾的瞪著碧雲,准備等他一點頭,便撲上去咬他幾口以解憤恨

    碧雲看了看他,卻沒給他這機會,而是安慰道:“短短幾年功夫,你便能修成如此的本領,說明你乃是吉人天相之命,你也不必太愁,提升靈力也未必要自己修煉,還有他法可想,我這便幫你去覓些靈藥異寶便是……只是我不在時,你卻不能擅離此地,此時你的死息已被喚醒,如無我布下的阻仙陣,頃刻之間便會被人發現……切記啊”

    周道兒一身靈力大多不是磕藥便是走了狗屎運得來的,碧雲一說倒也相信,再想想,心中忽然一亮,將那壺中乾坤掏了出來,問道:“靈藥我這裡卻有一些……不知這萬年芝蘭可何用否?”

    梵音寺左側偏殿

    “仫∼∼∼”一聲聲細微而又聲調單一的禪唱在殿中回響,就宛如一陣陣春風般,拂過了整座殿堂,彌久不散……

    偏殿正中,銀蓮跌伽而坐,垂眉低

    拈花成

    頭頂隱隱有佛光籠罩

    他與陸靜修一戰之後受傷頗重,雖然性命無礙,但這般損了元氣的傷勢,卻要慢慢調養方能痊愈,此時所結,便是觀音淨水養生咒,功能聚補元氣,助培損基

    片刻之後,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銀蓮雙目頓時一睜,這偏殿已被劃給他療傷所用,等閒之人不得擅入,而派中高手,平日就算不扶蓮而行,走路之時也是細走綿步,以合緩行而緩心的佛家之理,步子又怎會如此沉重?

    幸好在那腳步聲中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話語,讓他頓時又放下了心來

    “阿彌陀佛,三位教皇閣下,這邊請……”乃是金蓮的聲音

    ‘吱呀’一聲,殿門開了,一縷陽光自縫隙中傾瀉而入,瞧這模樣,正是響午,已入定一天多了麼?銀蓮微微瞇了瞇眼睛,往門口看去

    金蓮帶頭,後面跟著三個鷹鼻凹目、模樣古怪的白袍老頭,銀蓮暗自調息了一下,便起身而迎,昨日他雖然因為受傷,故此未能與金蓮等人一起迎接,但這三教皇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上帝保佑,銀蓮尊者閣下,您身體不適,不必客氣……”三人當中的一位,朝銀蓮劃了一十字,微笑著說道

    銀蓮雖然知道天主教的三大教皇名為比爾、卡耐和西蒙,但卻分辨不出哪位是哪位來,只得含笑合十,躬身為禮,道:“三位教皇大駕光臨,昨日銀蓮恰好身體有恙未能迎接,實在失禮,今日又讓三位移趾親來,更是罪過……”

    老頭含笑不語,金蓮在旁笑道:“師弟,這位西蒙教皇精通天主聖教光明魔法,在療傷之上乃有奇效,聽說師弟受傷,便要前來助你一臂之力,我說你受傷非重,只要稍加調息便好,但西蒙教皇卻是其心殷殷,說師弟乃是我方重力,傷勢如能早點痊愈,也乃是我方之福,我久阻不得,也只好失禮帶三位前來了,呵呵……”

    銀蓮臉上露出一絲感動的神色,朝著三教皇深深行了一禮道:“三位教皇如此抬愛,銀蓮愧不敢當……”

    西蒙呵呵一笑,單手撫胸,回了一禮,道:“尊者不必客氣,我們是盟友,自該互助才是,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如何?”

    銀蓮朝金蓮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見金蓮點頭應允,這才按著西蒙的要求,仰面向天,直立偏殿中央,另外二教皇悄悄的退到了一邊,只留下西蒙與銀蓮相面而對,金蓮也對這天主教的異術很是好奇,隨著二教皇靜站在了旁邊,拭目以待

    西蒙又往胸口劃一個十字,而後握拳在胸,緩緩的將眼睛閉了起來,片刻之後,他身上便閃起了一層乳白的光芒,一絲一絲的往空中飄去,在頭頂數丈外忽然又隱匿不見,但那白光源源不絕,到最後竟然化做了一條光帶,就那樣升起、泯滅,泯滅、升起,就好似一條流動的溪河一般,流向了一個未知的盡頭

    一陣悠揚的樂聲忽然在殿內響了起來,與禪唱不同,這樂聲好似是女子所發,其味悠遠纏綿,柔膩中又帶著幾分出塵的甜美

    隨之,大殿上方耀起一團刺眼的光芒,光芒中一對對潔白的羽翼悄然展開,將整個殿頂都遮蓋了起來,中央,一個身批輕紗,渾身洋溢著一種聖潔光芒的女子悄然出現,手一揚,一道粗可數抱的白光徐徐降下,將銀蓮籠罩了起來

    “十四對羽翼……西蒙教皇的光天使禮贊又升格了……我教史上,除了二世比格教皇之外,已經沒人能超過他了,真是天才啊……”金蓮身旁,卡耐輕輕的贊道

    “西蒙教皇神技驚人,金蓮佩服啊!”金蓮雖然不懂什麼光天使禮贊,但對天主教用羽翼來劃分力量等級的天使還是略有所聞,據說最高階的主神天使也只有十六對羽翼,這西蒙召出的光天使已經有十四對,想來也是厲害無比的了,當下點頭同贊了一句

    在綿綿的天使贊歌聲中,白光逐漸黯淡了下來,殿頂那女子和一對對羽翼在歌聲中化做了漫天星狀的光芒,漸漸隱去,西蒙含笑而立,握拳在胸的手也松了開來,輕輕說道:“銀蓮尊者閣下,您的信仰和我們聖教一眼都是光明的,所以我主對您也格外的恩惠,竟然派下了十四翼神天使……”

    他身後,金蓮臉色卻是稍稍變了變,前頭一時疏忽,卻忘記了這天主教畢竟和自己分屬二界,要他天主教的神靈來救治佛道信徒,似乎對佛主有大不敬啊……

    銀蓮默默運起靈力窺探了一下,果然發現傷勢已經痊愈,元氣似乎比原先還要充沛一些,但他何等精明,眼角早已瞟見金蓮那一剎那的色變,暗自一笑,金蓮所慮,他卻是早已考慮到了,故此方才才故意目詢了金蓮一下,這才接受西蒙救治,要知佛主乃有無事不知的大神通,如因此事降罰,也定然是金蓮承受了,心中笑著,臉上卻是一副感激之色,道:“雖然我佛道也有療傷妙法,但絕不能使得如教皇這般美妙,今日得見神技,方知天主教‘光明聖教’之名非虛啊……”

    他只贊西蒙那光天使禮贊美妙,卻絕不誇他效用,卻又是留了一個心眼

    “呵呵,承蒙西蒙教皇相助,師弟既然已經痊愈,我們不如便去大殿稍坐,我將幾位師叔邀來,大家一起協商一下,看看如何行事可好?”

    銀蓮言中的端倪,金蓮自然也聽得明白,已不願在此事上糾葛,立馬將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之上,三大教皇卻先是一愣,互相看了二眼,這才點頭應允,隨著金蓮朝大殿行去

    西蒙等人來此之後,銀蓮等一眾前去探明仙道深淺的僧人還未曾歸來,等知道佛道吃了點小虧之後,心中也是暗喜

    以他們的眼光,自然知道金蓮、銀蓮的修為均在自己之下,雖還不知佛道手中有何法寶相助,但此次三人遠行漢土,卻已將天主教的幾大神器悉數帶在了身旁,料來比法寶也占上風,自古有實力者居長,此次與佛道聯盟,如由天主教執牛耳,那麼事成之後好處自然也就多的多,故此西蒙才又顯了一手,一來乘機示好,二來也是示威之意

    但此時聽金蓮所言,在他們之上尚有長輩在此,心中頓時猶疑不定了起來

    正殿之中,一支支粗如兒臂的香燭密布四周,當中有一個巨大的金色蓮台,那原本是金蓮所坐之處,但此時他卻未曾上座,而是帶著三人,到蓮台左側的客位安坐,而後才和銀蓮退至了門口,肅容道:“恭請師叔法駕……”

    聲音宛如夕鼓晨鍾,遠遠蕩開,梵音寺中,頓時聲聲法器同鳴,一片肅然,一道金光自殿門外鋪開,直射遠處,竟然好似看不見盡頭,金光燦爛中,數十個神態端重,頭頂****的僧侶漫步而來……

    三教皇心中一驚,這些人如果都是金蓮、銀蓮的師叔輩,佛道將有何等的實力?

    第十章

    一服下萬年芝蘭果,一絲絲帶著寒氣的力量立刻從丹田處緩緩升起,只是剎那之間,便已密布全身

    周道兒似乎都能用肉眼看見,一根根經脈頓時好似吹了氣般的膨脹起來,原先猩紅的血管,無論粗細都在這一刻化做了一種微帶著粉色的白,那一絲絲寒冷而又強大的力量在裡面瘋狂的沖擊著,一陣劇痛隨之而來,周道兒不由得呻吟了一聲,那感覺,就好像有無數只長著鋒利牙齒的小蟲同時扎入了身體中,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被它們撕裂了開來一樣

    “棄身忘體,緊守識海”碧雲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周道兒一凜,連忙抱守歸一,將全部身心都放在了識海之上,**的痛楚立馬減輕了不少

    而後二道熾熱的靈力從他緊貼在周道兒肩胛處的雙手傳了過來,在它們的撫慰下,經脈慢慢恢復了正常,那道寒冷的力量也放慢了沖擊的速度,圍著全身的經脈流動了起來,最後化做一絲絲銀白的靈力,歸入了識海之中

    許久之後,碧雲將雙掌移開,輕輕松了口氣,道:“解了萬幻兜之術看看吧”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這……這是怎麼回事?”周道兒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原本被那巨雷禍害的宛如枯樹般的皮膚已經平滑如初,但此時卻有一層淡淡的煙氣籠罩其上,就好像一只剛出籠的白玉豬爪……

    “這是你服用了萬年芝蘭果之故,這樣的天材地寶中積累的天地元氣,又豈是片刻之間便能吸收的光的,這些煙氣便是你那些未能化成靈力收歸己用的元氣外洩之象”

    周道兒唔了一聲,內窺一看,識海中屬於自己的靈力果然已經旺盛了許多,如果原本象是一條小溪,那現在就已是一條奔騰的河流,在冥界死息與神器之力間游蕩著,隱隱已有與它們分庭抗禮之勢,心中大喜,朝著碧雲說道:“前輩,我這裡還有二顆,一起服了,豈不是便能壓制住它們了?”

    碧雲搖了搖頭,道:“只怕還不能”

    周道兒心中一涼,問道:“為何?”

    碧雲道:“這萬年芝蘭果雖好,但再服一顆所增的元氣,就算化成了靈力,也非你現在所能容下的”看周道兒還似一副不明白的樣子,碧雲想了想,打了個比方:“就好比你的識海便是一水缸,水盛滿之後,再添水進去,那水就會溢出來”

    周道兒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那我豈不是還用不得法術,可怎生是好?”

    碧雲笑了笑,道:“你也不必擔心,此時你的靈力已足夠阻隔它們,只要你不去故意引動,冥界死息與那神器之力還是蠻安穩的,只是想要吞噬和同化仍需要一斷時間的修煉而已,也不會太久,吸收了萬年芝蘭果的元氣之後,你的識海和經脈會慢慢擴充的而且只憑你現在的靈力,加上那神器火之母,與那些天仙一博,已然不落下風”

    等到二人回到營地,已是第二天響午,此時營地之中卻是一片忙碌景象,附近一裡左右的樹木已被砍伐一空,營地中央堆著一堆堆巨木青石,

    周道兒左看右看,卻不明白他們在干嘛,碧雲在他身旁說道:“看來是符右師到了,卻不知這次他所布何陣”

    符右師,仙道散人,八百年前,曾在洞庭妙地布下八合聚濤陣,邀天下修道人士赴陣,並出狂言,世間無人入陣可自歸,據說當時修道之中,共有數十位絕代高手連訣而拜,但用盡法寶仙術卻仍是被困而不得出,自此,符右師被稱為仙道第一陣師,風頭一時無倆,傳在六百年前飛升,卻沒料到尚在凡間

    周道兒這幾日也算長了見識了,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往四周看去

    營地已變成了一個五角型的模樣,在五個角上,分別築著一個高台,分赤、青、黃、黑、藍五色,營地正中,則有一個圓形的水池,四周挖出了道道小渠連通著五角

    “五行歸一陣?”周道兒心裡吃了一驚,低呼了一聲,當年仙山來襲時,五神獸使的便是此陣,據說乃是仙道上古奇陣,這符右師竟然能布此陣,看來確實了得

    碧雲聞言一訝:“道兒認得此陣?”

    周道兒卻搖頭道:“看著眼熟而已……”

    修煉了光明聖典之後,五神獸的修為不知道怎樣了,要是它們能完整的使出這五行歸一陣來,那可是天仙也抗拒不了的護身法寶啊,周道兒又怎會洩露?

    “不知都有誰來了,我們先去尋沈仙他們問問吧”碧雲呵呵一笑,也不追問,拉著他便往營地中央而去

    周道兒卻停下了腳步,笑道:“前輩先去便是,我還有些瑣事,等會再去尋你”

    碧雲朝他看了看,點頭應是

    周道兒一人往營地外而去,這營地周圍一裡的樹木被砍伐一空,那正牌石空子藏身之地也在附近,卻不知如何了

    他給那石空子服的辟谷丹足能讓他在休眠的狀態下維持一年的生機,但要那藏身的大樹被伐倒了,在他動彈不得的情況下,會出什麼事情,那就不好說了,原本別人的死活,周道兒也並不太在意,但一來,此時和那清風觀已有了感情,二來,渺空的面子不得不看,三來,自己這模樣是按著石空子變化的,要忽然冒出個正本來,傳開來倒也是樁頭痛的事情

    樹林一被砍伐,原來做的記好便已無用,周道兒一面估摸著地方,一面大步行去,不時還和那些忙碌著的仙道門人打著招呼,算算快到地頭了,周道兒卻苦了臉,幾個手頭有著飛劍一類法寶的仙道之人,正在熟練的砍伐著

    用這些法寶做這些事情,著實有點大材小用,但卻也極為方便,光芒一閃,便是一棵倒地,伐得十來棵之後,便換一人,一聲聲轟轟的聲響中,大樹一棵棵倒下,片刻之間便已清出數十丈寬的一片空地來,周道兒也來不及喝止,只能無奈的看著四周,卻也不知石空子藏身的那棵在不在內,那小子有沒有倒霉到正好被那些法寶砍成二截……

    服了辟谷丹之後,生機暫時斷絕,就連靈力也被休眠,周道兒卻也感應不到那石空子的所在了,仔細看了看,那些被砍到的大樹中並無什麼血跡流出,心裡稍寬了些,正想隨便找一理由那身旁那些仙道之人退去,卻感覺背後有人接近,一側身,往後看去,卻是渺空笑瞇瞇的在背後向自己招著手

    “啊,一日多不見,師弟的修為怎又……”到了僻靜無人處,渺空停下來,仔細看了看周道兒,一臉驚訝的樣子,而後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額頭,道:“我怎忘了……師弟你已經服了萬年芝蘭果了吧?”

    周道兒點了點頭:“昨日無事,又恰好找到個安靜的地方,就服了算了,眼看就要與那佛道相斗,多點本事總是好的”

    渺空點頭道:“確實確實,不過這萬年芝蘭果中蘊含的元氣實在太過充沛,我可不敢貿然服用,最好是回去練成丹藥,分而服之,效用才是最高啊……”

    “難道我不知道嗎,可不是來不及嗎……”周道兒嘟噥了一句,想起了那石空子的事情,指了指那片還在被砍伐的樹林,道:“石兄啊,你那徒孫現現在情況不妙啊……你不去找找他嗎?”。

    渺空呵呵一笑:“昨夜我就幫他換了個地方了,雖然沒咱倆這麼親密,但好歹也是我徒孫不是……”

    他說著話,還對著周道兒擠眉弄眼的,一張老臉上盡是媚羨之意

    周道兒卻好似被蜂扎了一下似的,立馬跳開了幾步,滿懷戒意的問道:“師兄,你不會又是看中我哪件法寶了吧?”

    渺空面色一沉,一臉不快的樣子:“你……你師兄我是這種人嗎?不就是拿了你二件法寶嗎?你要捨不得還你就是……”一邊做生氣狀,一邊將手伸入了懷裡,掏摸了半天也沒摸出啥東西來

    周道兒苦笑道:“行了行了……師兄啊,有事就說好了……”

    渺空哼了一聲,往身邊看了看,湊到周道兒耳邊說道:“昨日是不是碧雲齋主來了啊?”

    周道兒不知他問這個干嘛,但碧雲來此之事也沒必要瞞他,故此仍是老老實實的答道:“是啊……”

    渺空皺著眉頭說道:“果然是他……為何昨日他見了我卻又似一副陌生的樣子……”

    周道兒奇道:“怎了,師兄和他是老相識?”

    渺空點頭道:“我與他交往已有數十年,我那清風觀雖然破舊了些,但觀後有潭古泉,無論釀酒泡茶均是上上之選,故此每年他都要去我那蹭上幾回的……”

    周道兒瞳孔頓時微微收縮了一下

    北蠻天池

    狍鴞站在湖中央的巨石上,坦著肚子,露出了一身的黑毛,幾日不見,他的身軀又龐大了許多,一塊塊虯結的肌肉好似堅石一般,散發著青色的光芒

    狍鴞身旁,化蛇閉目盤膝,一道道五彩的毫光宛如雲氣一般懸浮在他面前,隨著他的呼吸一吐一收

    另外三神獸也均在場,橐蜚的金發已垂到腰間,笑吟吟的看著狍鴞,一雙勾魂的媚眼中也是神光閃閃,交和獾則懶懶的倚在巨石的凸起之處,睡眼朦朧的樣子,但看他們不經意散發出來的氣勢,也都是一副修為大進的模樣

    “老一,你說主人什麼時候才讓我們出去啊?悶死我了……”狍鴞仰著腦袋看著天空,粗大的手指撓著下巴,一副無聊模樣

    化蛇將面前的毫光緩緩的吸入了口中,這才睜開了眼睛,木衲的臉上毫無表情,干巴巴的說道:“主人要我們去時自然會通知的,這天池之地靈氣充足,你們幾個怎不抓緊修煉,連那小鳥都……”

    “臭長蟲,你說誰是小鳥呢?”他話還沒說完,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笑聲,一個紅影從遠處掠來,輕輕一晃便已站在五人面前,卻是一個笑顏如花的美麗女子,正是那烏姬

    自她鳳凰涅磐之後,修為不減反增,再加上那《光明聖典》和周道兒賜予的無數丹藥相助,重塑肉身之後,此時一身本事已不在化蛇之下

    “開飯了開飯了!”

    化蛇尚未說話,湖邊傳來‘砰砰砰’的腳步聲,一個巨人扛著一把巨劍大步而來,每走一步地面就是一晃,連湖水都被他震的起了陣陣漣漪

    “死家伙,每次都好似要把地上踩出個窟窿來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力氣大啊!”烏姬對著他翻了翻白眼,做了個怪相

    力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皮,嘿嘿傻笑了幾聲

    在修煉《光明聖典》的幾人之中,力神得益最深,他乃上古巨人之後,天生異賦,只要啟蒙,便是修道的天才,加之心地純潔身旁又有充溢著聖力的‘切斯緹緹之劍’相伴,修煉起來更是事半功倍,一日苦修抵擋別人數年,這次出關之後,就連五神獸都已不敢小窺與他,只是畢竟初練,神力大漲之後卻不懂得如何收斂,這些時日來,也不知已經壓壞了幾張凳椅、踩壞了多少鋪路的青石了

    “開飯了?”幾個人裡卻是交第一個反應過來,歡呼了一聲,便化做一道灰芒竄了出去,片刻之後便已坐在原來金帝所居的大殿之中,蘇尹正和寶寶、思思一起將一盤盤菜餚擺放到正中的巨大圓桌上,圓桌旁,黃流、赤布禮、血影、殺神等人正笑呵呵的看著他

    遇到開飯這種重大的事情,另外幾個卻也不慢,不一會,連那一貫慢吞吞的化蛇都已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桌邊

    酒足飯飽之後,狍鴞打了個飽嗝,隨便找了根魚刺便剔起了牙齒來,一邊剔著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黃天工,那些小家伙們都走了嗎?好端端的,走什麼啊,搞得這裡空蕩蕩的,悶的緊啊……”黃流雖然已被周道兒封為丞相,但一眾紫竹谷出來的老人還是習慣的稱他為天工

    黃流一笑,道:“陛下有令,外頭形勢看來有些變化,仙道與那佛道之力遠勝我們所估,雖然暫時還波及不到此處,但那也是遲早的事情,他們這些修為低的在此只會礙事,嗯,此時他們應該已經離此處甚遠了吧”

    赤布禮點了點頭道:“仙道之人雲集在外,一路之上應該暢通無阻,如不走錯地方,再過半個月也應該可以到達出雲之地了”

    寶寶在一旁一把揪住了他顎下的長須,瞪著眼睛說道:“赤軍師老是胡說,有藍寇兒領路怎會走錯……信不信我拔光你的胡子”

    赤布禮嚇了一跳,拿這小公主也是沒轍,只能賠笑道:“那是那是……有公主手下在,自然是半點岔子都出不了的……”

    黃流呵呵一笑,看了看正淺笑著坐在一旁的蘇尹,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無奈,道:“蘇姑娘,你們三個非要留在此處,到時陛下怪罪起來可怎生是好啊……”

    蘇尹看了看身旁二女,微笑道:“到時讓他找我說便是,況且就算我肯走,也勸不動她們二個啊……”

    那日與佛道交戰之後,周道兒便找了一空在說好的地方留下了訊息,再經影狐回報,眾人都已知外面的形勢

    按周道兒的安排,那些修為低的,留在此處也是做炮灰的料,不如由灸衛壺率眾人自秘道離開,萬一波及到天池,也好減少傷亡,天池之內只要留下五神獸與黃流幾個便可,

    仙道現在自顧不及,秘道出口雖曾被上官仇洩露,但也早已無人看管,應該安全的很,紫竹谷在漢土腹地,這麼多人遠征尚有不便,而出雲國則是在漢土邊荒,加之仙山上次已受重創,一時半會也已顧不上再去騷擾,便成了最好的安置之處

    天池之中雖然都是妖魔之輩,但畢竟狐族與出雲的族人個個訓練有素,開始在赤布禮等人安排下,還算進行的井井有條,但卻沒料到蘇尹等三個死活不走,周道兒不在,她們三女在眾人之中地位超然,黃流等人勸之不動,也只能隨她們去了

    狍鴞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無妨無妨,要有誰敢動三位姑娘一根寒毛,我一拳把他們的蛋黃都砸出來!”說著話,將台子捶的砰砰作響,五神獸修為大進,此時頗有些天下老子最大的意思

    “對對對,一拳把……”力神憨笑著也學起了樣來,他卻不如狍鴞那般還收斂幾分力氣,砰的一拳下去,那檀木桌子頓時化成了一堆木片,幸好眾人個個修為不俗,一見不對便已都飛身而退,但地上已經湯水淋漓,一片狼藉,力神瞠目結舌,後面半句卻也說不下去了

    這事情看來也不是初次發生了,眾人無奈之下卻也沒多大驚訝,一個個自己在大殿旁邊找了個座坐了下來,蘇尹笑著將長袖一拂,一陣毫光過後,地上已然光潔如初

    周道兒並未有新的諭令下來,眾人在谷中卻也無事可做,化蛇、血流、殺神三個是修煉狂,說了幾句便出門而去,另外幾人便在大殿中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了起來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還以為化蛇等人又回來了,也不在意,只有橐蜚臉色一變,比劃了一個手勢道:“怎有六個人”她有神觀術,耳目最為靈便,眾人頓時一起起身,天池中人均已離去,留下之人,只有三人不在此處,哪裡又冒出六個人來了?

    第十一章

    狍鴞低低的吼叫了一聲,一絲旁人感覺不到的音波頓時穿透了大殿厚厚的牆壁,發送了出去,這是五神獸之間的聯絡方法,幾百裡內,瞬間便可到達

    化蛇剛在他的屋子內盤膝坐下,立馬又跳了起來,化做一道五彩霞光掠了出去,等他趕到,卻看見六個怪人已經走入了大殿

    五男一女,個個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味道,當前的是一個青衣男子,一張臉上木無表情,仔細看去可以發現,他的瞳孔極小,眼睛毫無生氣,連帶著整張臉也一樣的死氣沉沉了起來

    此時那青衣男子已經走上前去,朝著蘇尹行了一禮道:“副尊主,屬下失禮了……”

    蘇尹身旁,黃流眉頭一皺,指著他道:“你是硯官正?”

    青衣男子也朝他行了一禮:“正是屬下……”

    黃流頓時臉色大變,此時他也已認出了另外幾人,這幾個都是當年他帶進谷的魔道之人,說起來修為也算不錯,但比起血流等幾個服過周道兒所賜丹藥又修煉的《光明聖典》的高手來,卻還實有不如,可此時他們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魔氣卻濃厚的讓自己也看不透了

    硯官正咧開嘴對他笑了笑,讓那木衲的臉看上去更是詭異了一些,而後說道:“黃天工不必擔心,我們此次留下只是想助各位一臂之力而已”

    黃流還未說話,硯官正身邊,一個身高八尺,豹目金瞳的大漢已經大笑了起來:“瞧你們嚇的,嗯,放心,大爺們只會揍那些仙道的兔崽子,自己的人是一個都不會碰的……”

    他說話很是無禮,狍鴞頓時臉色一沉,暗罵了一句:“他***,怎麼比老子還囂張……”剛想出手給他個教訓,‘轟’一聲,黃流身邊的力神先站了起來,直挺挺的一拳就轟了上去

    那大漢卻毫不在意,嘻嘻笑著隨手一拳就迎了上去,嘴裡還叫著:“哎喲,現在的小朋友真了不得,脾氣比老豹子我還火爆啊……哎喲……”

    後面這聲哎喲卻是叫的貨真價實,山丘巨人天生神力,就算沒有修煉過,那力量也已能和一個修道高手相提並論,更何況力神這樣已經入道的怪物?

    一聲沉悶的聲響中,力神晃了一晃,登登登往後連退了三步,搖了搖手腕,似乎也吃了點苦頭的樣子,那老豹子卻被他一拳擊飛了出去,砰一聲,將大殿的牆壁都撞了一個大窟窿,他反應也算極快,一開始只出了一成力量,但拳力一碰便知不對,此時去勢卻有大半是為了減緩力神一拳的沖力,但就算如此,也已被震的頭暈眼花,半響才從門外灰頭土臉的走了回來

    硯官正朝力神看了看,臉上也露出一絲訝意,再看看旁邊,狍鴞等人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此時卻再不敢托大,連忙拱手道:“各位,大家都是魔道一脈,是友非敵,不必傷了和氣吧……”

    那老豹子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抖掉了腦袋上的一蓬灰塵,朝著力神咧嘴一笑,將背後一個朱紅色的大酒壺摘了下來,咕咚咕咚的灌了二口,就遞了過去,嘴裡說道:“好小子,夠勁,老豹子我喜歡,來,喝一口!”

    力神一愣,收起了戒備之意,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下去,而後憨厚的笑了笑,坐了回去

    另外三男一女相視一笑,這老豹子嗜酒如命,現在肯讓那小子分享,說明已是極為看重他了,不過想想,世上能和老豹子比拼力氣的人已然不多,這小子確實是個角色,再看看屋內幾人,除了黃流蘇尹等人外,其他幾個都有種讓人看不出深淺感覺,頓時都收起了一絲輕視之意

    魔道之中強者為尊,這六人都是魔道中的翹楚人物,如若不是魔界有令,早已飛升,故此平日裡雖然混在紫竹谷所來的高手之中,但心高氣傲之下,從不和外人多打交道,就連五神獸與烏姬也是不識

    黃流輕咳了二聲,說道:“雖然老夫可確保諸位乃是魔道同門,但此時天池正值多事之秋,請恕老夫無禮,卻不能隨意收留各位……諸位的好意嘛,等老夫我稟報鄙上後,再做定奪吧!”

    他雖然說的客氣,但言下之意,我們和你們不熟,所以很抱歉,這裡暫時留不得你們幾個,請走

    這六人在魔界之中輩分極高,數百年前便都已是稱霸一方的主,雖然感覺這大殿中諸人實力遠超自己的預計,但也並未真個放在心上,加上魔道中人幾乎人人都有點煞氣,脾氣也沒幾個好的,一聽此言,除了那已和力神看對眼的老豹子已蹲在力神旁邊和他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了酒來,其他五個臉上個個都露出了一絲怒色,如若心中不是惦記著魔界的諭令,只怕便要動手了

    就在此時,五人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咳,化蛇慢悠悠的走了進來,狍鴞等四人立馬從椅子上竄了起來,剎那間便已將幾人包圍在內,他們幾個此時修為大進,五行歸一陣已然能隨手結成,此時一占住了勢位,一股充沛而又純正的天地元氣頓時湧了起來

    這種純正的能量正是魔道功法的克星,六人臉色都是變了變,硯官正搖頭道:“我等一番好意,諸位又何必如此,罷了罷了,既然吾等被視作惡客,也無顏在此,嗯,等你們見到主人,將此物交給他,他便知我們來歷了,如若他想邀我等兄弟前來,只要捏碎它便可”

    說著,將一塊黑色的玉符遞了過去

    黃流朝蘇尹看了看,見她微笑不語,便伸手接了過來,一入手,那玉符上便有一點紫色的光芒一閃,直感覺有一股強大的魔息在手心中激蕩了一下,黃流也是魔道中人,這樣的魔息對他甚有益助,頓時感覺一陣舒適,知道此乃寶物,加上感覺這六人身份必然不俗,也收起了怠慢之意,將他們恭恭敬敬的送了出去

    回到大殿之內,卻見橐蜚額頭有金光一閃,而後道:“那幾個未曾真個離去,只是到了天池對岸便停下了……”

    黃流點頭道:“這幾人雖然來歷可疑,但毫無疑問乃是魔道中人,只是不知何時魔道竟然出了這樣的高手了,但應該對我們沒有什麼惡意才是,他們願意留下便留下吧,也不必再去招惹他們了,說不定真有事了,也能幫上我們一把呢……嗯,不過這玉佩倒真是件寶物,卻也不知有何用,我看還是早日送到天池外給陛下才對”

    一聽可以出去,狍鴞立馬來了精神,剛想拍胸脯搶下活來,卻聽蘇尹道:“黃天工所言甚是,五神獸與諸位都難以在那觀天鏡下匿行,反而是力神最為方便些,就讓他跑一躺吧,將此物放在陛下指定的聯絡之處便可,力神你身軀與常人有異,也還是要小心點為好……”

    力神重重的嗯了一聲,接過那玉佩便大步往外而去,狍鴞無奈,只得怏怏不樂的一屁股坐了下來,化蛇悶聲不響的走了出去,看來是又回去修煉了

    眾人卻不知,力神這一去,卻又惹出了老大一場風波來

    雖然仍是紅日高掛,但北蠻密林中卻還是幽暗無比,力神大步走在一株株參天巨樹中間,對比之下,他那龐大的身軀也顯得渺小起來

    力神從小在荒蠻之地長大,對這樣的地方熟悉之極,飛速的在那一簇簇一米來高灌木中穿行著,巨大的身體就好像風一樣掠過,灌木上鋒利的尖刺對他那堅石般的**也造成不了半點傷害

    自從修煉了《光明聖典》之後,力神的身手比原來要靈活了無數倍,起了興致,抓起身旁那從巨樹上垂下的籐蔓就遠遠的蕩了出去,呼嘯聲尚未停歇,人已到了幾十丈開外,而後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在密林中走了半天,力神左看右看了幾眼,卻苦了臉--那主人指定的聯絡之處在哪啊?

    嗯,出谷後西行二千步,而後見溪南行五百步,東行四百步,可見三棵品字而布的巨樹,再南行七百步,見一巨石,巨石旁東十步有一灌木叢……

    力神老老實實按著蘇尹的吩咐而行,可他卻忘了,他一步抵常人二步有余……於是沒多少時間,便徹底的迷了路

    “向東四百步……再向南……噫,哪裡是南啊……”撓著大腦門,力神嘟嘟嚷嚷的左看右看尋找著方向,可卻是越走越迷糊,一生氣,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冥思苦想了起來

    “嗯,直接去人多的地方肯定能找到主人”想了半天,力神忽然來了主意,高興的從地上蹦了起來,隨便找了個方向便大步而去

    梵音寺

    一道道金光自大殿中飄出,在大殿上空化做了一朵朵金色的祥雲,一聲聲禪唱聲中,一切忽然靜止了一下,給人一種奇妙的錯覺,那是一種時間上的差異,感覺中,那十數個和尚尚在門口合十為禮,但剎那間便已穿越了空間,分布在了大殿四周的金色蓮台上

    “三位教皇陛下,這幾位都是我的前輩,仙道在漢土經營萬年,實力不容小窺,這次我們傾全道之力遠征而來,不容有失,為防不測,故此請了他們前來助陣”金蓮介紹道,那些和尚齊喧了一聲佛號,瞬間便能看見空氣中多了一道道藍色的音波,四散而開,震的大殿內嗡嗡作響

    三教皇心中一驚,這些和尚的修為沒有一個在金蓮之下的,佛道的實力還真是深不可測,但畢竟也都是一教之主,臉上卻是絲毫不露,

    比爾朝另外二教皇看了看,點頭微笑道:“貴道實力超群,這次漢土之行肯定旗開得勝,一統漢土修道指日可待,本人代表天主教上下在此先預祝各位了,另外,我們這次前來,主要是尋找幾樣先輩的遺物,還望貴道到時多多協助,先謝過了……”

    他也是極為識相的人,佛道將這麼多高手拉了出來,顯然是在警告和示威‘這次漢土之事,以我佛道為主’,雖然心中不滿,但既然實力不如,那也就沒有資格去爭奪利益,還不如早點把立場表明了算,至於日後怎樣,走著瞧就是

    金蓮含笑行了一禮,道:“三教皇遠來是客,況且我佛道於聖教又是盟友,聖教的事情便是我們的事情,有需要協助的地方盡管開口就是”

    那些和尚默不作聲的坐在旁邊,三教皇又與金蓮寒暄了會,西蒙身上忽然有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一閃而沒,臉色頓然大變,三教皇精神力超強,早已有了心靈相通之術,頃刻間便都已知道發生了何事,幾乎同時站起了身來,朝著金蓮告罪道:“尊者閣下,我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先告辭了”

    金蓮一愣,但既然對方不說,以他們的身份,卻也不便追問,假意挽留了一下便將三人送了出去

    佛寺之內戒酒戒葷,故此一眾天主教徒卻宿營在外,在離梵音寺數十裡的一個山腳下尋了塊風沙較小的地方,沒多少時間便已經搭起了簡易的營地,三教皇一到山腳下,比爾便拿出了一柄古樸的權杖,輕輕念了幾句咒語,三人腳下出現了一個綠色的魔法陣,瞬間便在風沙中失去了蹤跡,這西方的魔法和漢土以及佛道的法術完全不同,就連在寺中用神念窺看著的金蓮也是駭了一跳,頃刻間便已感應不到三人的去向

    幾乎同時,數百裡外的密林之中,地上一個魔法陣浮現了出來,三道人影從魔法陣中走出,正是三大教皇

    “西蒙,守護者之光指示的方向應該沒錯吧?”

    “沒有錯,按守護者之光的感應,就在附近了”西蒙手中已托著一團乳白色的光芒,有如一個白色的焰球在掌心緩緩轉動

    卡耐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紅潮:“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如果能收回‘切斯緹緹之劍’,五大神器在手,就不用擔心那些佛道的家伙們了”

    比爾卻是一臉凝重:“按羅丹的匯報,‘切斯緹緹之劍’應該是落到了那些古怪的東方人手上了,這些東方人有許多厲害而又詭異的法術,要不然上次的遠征教徒們也不會全軍覆沒了,我們還是要小心點”

    西蒙和卡耐點了點頭,西蒙手中,守護者之光的光焰往東方偏轉了一些,比爾又召出了一個魔法陣,三人一起走了進去

    密林中

    力神握著一把巨劍不耐煩的砍著面前的巨樹,輕輕松松的一劍下去,一道白光閃過,一棵數人合抱的大樹就轟然倒下

    “嗯,這樣就再不會走錯方向了!”力神得意洋洋的往身後看了看,一排倒的亂七八糟的樹木在樹林中排成了一道筆直的長廊

    這樣無邊的密林,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地方,整整二個時辰,力神卻還是在一個不大的范圍內兜著圈子,他沒有其他人那樣御劍飛行的本事,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用蠻力來解決問題了,至於方向是不是正確,他卻沒有想過

    算了算也已經走出幾千丈了,前面卻依舊是一望無際的深深密林,力神也有點沮喪,扁著嘴又是一劍揮了下去,而後卻怔怔的看著前方大樹倒下的方向

    那裡,一點綠光忽然升了起來,很快,就在地上結出了一個半丈來寬的復雜花紋,花紋裡一道光幕升起,三個老頭從光幕中走了出來

    “天哪,好純正的聖力……果然是‘切斯緹緹之劍’啊!”看著力神手上那把散發著一層乳白色光芒的巨劍,西蒙不由得用念力和另外二人交流了起來

    “是的,肯定沒錯了……這就是我們的‘切斯緹緹之劍’!”卡耐的聲音裡也流露出了一絲興奮,‘切斯緹緹之劍’在數百年前便已失蹤,就連三教皇都只見過一些教內的記載而沒見過實物

    “嗯,那個巨人似乎沒多大威脅……但也要注意一下旁邊有沒有別人,似乎有點太簡單了……”比爾還有著一點警覺之心,這傳說中的神器竟然如此輕易擺在了面前,總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好的!”西蒙手中的守護者之光化做一道白芒躍起空中,片刻之後又飛了回來,“旁邊很安全……”

    比爾頓時輕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朝著力神緩步走去,手中的權杖頂端,一道白光慢慢的彌散了開來……

    第十二章

    力神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三個老頭,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比爾笑瞇瞇的走了過去,神之權杖散發出道道潔白聖光,聖光之中充滿了歡樂平和的味道

    “唔,我的孩子,主將賜給你榮耀,來,將手中的凶器交給我……你將得到主的恩寵……”比爾的聲音裡洋溢著誘惑,眼中也閃動起一絲奇異的光芒,天主教的精神異術比起漢土的惑心術來並不遜色,力神眼神頓時迷離起來,手中的巨劍漸漸的垂下

    “來,孩子,慢慢的過來……對,將那凶器給我……”在離力神一丈開外,比爾停住了腳步,聲音越來越柔和,力神滿臉茫然的往他走去,手中的巨劍又揚了起來……

    比爾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一只手舉著權杖,另外一只手已經伸了出去

    “啊!”忽然一聲巨喝,原本已遞到他面前的巨劍忽然蕩了回去,呼嘯著就劈了下去,力神獰笑著叫道:“主人說了,不認識你還對著你笑瞇瞇的家伙沒一個好東西,老頭你笑的這麼淫蕩,一定得砍死你!”

    比爾頓時傻了眼,等反應過來,巨劍已經到了頭頂,但他畢竟是三教皇之一,卻是毫不慌張,右手一舉,剎那間,手中的權杖便發出了一片耀眼的白光,瞬間便迎到了巨劍下方

    卡耐和西蒙沒有動彈,這巨人手中的雖然是神器,但顯然用的只是蠻力,比爾手中的神之權杖是僅次與神器的聖器,發出的聖光守護足夠可以對付了

    就在此時,力神又低低的哼了一聲,手臂上忽然也冒出了一絲白光,宛如電流一般游到了劍鋒之上,巨劍頓時發出了嗡嗡的低鳴聲,劍刃上幻出了一道一尺來寬的白色劍氣,嘶嘶的轟了下去

    喀嚓一聲脆響,比爾手中的權杖頓時爆裂了開來,老頭大駭,眼睜睜的看著巨劍已破開聖光直擊而下,西蒙臉色也是一變,手一揚,守護者之光已然飛出,一道白芒過後正撞在巨劍之上,生生的將那巨劍撞歪了少許,擦著比爾的肩膀便落了下去,血光四濺中,已有老大一塊皮肉被削了下來

    力神低喝了一聲,眼珠瞪的滾圓:“死老頭,二個打一個,果然不是好東西!”

    說著話,身子一挺,一道白色的光柱頓時圍著他龐大的身軀瘋狂的彌散了開來,光柱中,獸皮的袍子紛紛撕裂,露出了一塊塊堅石般的肌肉,‘啪’一聲,背後束發的箍帶也已裂開,滿頭的亂發頓時飛揚而起……

    “呀呵!”一聲宛如雷霆般的長嘯中,力神手中的巨劍頓時放射出了奪目的光芒,化出了丈許的劍芒,颶風一般直劈了過去

    《光明聖典》加上山丘巨人的天生神力,頓時讓這一劍的威力暴增了十倍

    比爾頓時感覺有一座巨大的山峰正往自己狠狠的壓來,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勢,直讓人心驚膽顫,就算是他,也難敵其鋒,無奈之下,只能用盡了全身的本事往旁邊閃去

    恐懼往往能激發人的潛能,此時比爾干瘦的身體竟然靈活的好像一只猴子似的,唆的一聲就竄到了一丈開外

    也幸好力神似乎不懂什麼戰斗技巧,一劍劈來直上直下,沒有半點花俏,轟的一聲,大地都顫抖了一下,煙塵飛揚中,地上出現了一道數十丈長一丈來寬的深深裂痕

    比爾直到此時才感覺到手臂上的疼痛,天主教的修行主要是在精神力上,他雖然修為了得,但肉身卻也只是凡人之體,連皮帶肉被砍下這麼大一塊,頓時差點沒疼暈過去,身後的西蒙見勢不對,連忙拍了一個治愈術過去,這才讓他維持住了清醒,但就算如此,一只手也已經動彈不得

    力神卻是得理不饒人,呵呵大笑著,又是一劍砍了過去,西蒙和卡耐再不敢有半點輕視之意,一起低喝了一聲,手心之中一個小巧的魔法陣已經閃起,天空中頓時出現了二個漩渦狀的光團,光團中央,二個八翼血色天使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劃出了二道丈許寬的紅光,化成了二面巨盾,護在了三人之前--戰天使之盾

    呯呯砰的響聲中,巨劍將那二面巨盾劈的連連退後,力神咆哮一聲,手臂好似又粗大了幾分,又是一劍下去,呲啦一聲裂響,一面巨盾中央已出現了一道寸寬的裂痕,而後又是一劍

    三教皇手中雖然有著四件神器,但力神手中的巨劍也乃是天主教五大神器之‘切斯緹緹之劍’,硬撼之下,任何一神器有些損失均是災難,故此不得已之下,仍是只能用上召喚之術,束手束腳之下,竟然連連受挫

    西蒙和卡耐也是心驚無比,雖然因為倉促,召出的只是八翼戰天使,但合二天使之力,竟然抵不住力神一劍之威,就算他持的是神器,但能將被封印的神器用出這般的威力,也著實太恐怖了些……

    二人互視了一眼,此時卻是性命要緊,神器的安危只能放在一邊了,西蒙手腕一轉,守護者之光頓時發出了燦爛的光芒,宛如流星一般朝著力神投去,卡耐也是低聲的念了二句咒語,神袍內,一點金光閃起,剎那間便將他圍在了中央,等到金光斂去,身上已多了一套古銅色的盔甲,而後便是一拳擊出,一團獅型的金色光芒緊隨著守護者之光便湧了過去

    力神身軀雖然龐大,但反應也是極快,雙目圓睜,渾身的肌肉一顫,手中的巨劍竟然以一種完全違背規律的動作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而後劃了一個半圓,瞬間便改變了方向,朝著守護者之光劈去

    ‘轟’的一聲巨響,巨劍與守護者之光中間迸裂出了一團丈許的光芒,在那幾乎無可匹敵的巨力之下,就連山丘巨人的神力也抵擋不住,力神就好似被巨錘擊中一般,晃了一晃,龐大的身體就被彈了出去,卡耐發出的獅型光芒緊跟其上,又是狠狠的撞了上去,轟然聲中,一棵參天古木已被力神的身體生生撞斷,喀嚓一聲,緩緩倒下……

    這樣的重擊之下,力神手中的巨劍卻仍未離手,過了一會,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嘴角雖然掛著一絲鮮血,但那小山似的身軀卻依然站的筆直,搖了搖腦袋,竟然再次揚起了巨劍,哇哇嘶吼著猛沖了過去

    卡耐和西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雖然由於擔心那‘切斯緹緹之劍’的完好,前面一擊只發揮了神器的二成威力,但那畢竟是神器啊,就連頑石只怕也劈得開了……面前這巨人的身體究竟是什麼鑄成的?

    面對著呼嘯而來的奪目劍芒,西蒙面色肅然,口中已誦起了咒語:“merrychristmas!”

    空中,守護者之光的光芒已經閃如烈日,卡耐身上的盔甲也同時亮起了森森的厲芒……

    這一擊,將再不留手!

    天主教的傳說之中,在聖界中除了那些十六翼主神天使外,另外還有許許多多主神級神靈存在,而聖誕老神也是其中之一

    這位專職賜福賜禮與凡間的神靈又被稱為執器之神,聖界一切器物均由其管轄,此時西蒙召喚與他,顯然是要靠他的執掌聖界萬器的神力來奪回‘切斯緹緹之劍’了

    卡耐身上的戰神盔甲已經完全啟動,手虛空一捏,一個方形的盾牌已握在手,往前一執,一道道金光從盾牌上飛射而出,在三人身前幻出了一個高達十丈的巨大光盾,光盾所到之處,塵土飛揚而起、巨樹轟然倒塌,頃刻間便清出了一道十余丈的空地來,力神想要擊中三人,就必須得破開這戰神之盾

    與前面召喚出的血色戰天使不同,神器的威力遠過與它,化出的光盾流動中散發著金屬的光彩,厚重的宛如實質,力神雖有巨力,但手中的‘切斯緹緹之劍’尚未覺醒,數擊之後,戰神之盾巍然不動,光盾連顫都不顫一下,反而自己卻被震的虎口發麻,只是這幾下,高低便已可分

    在戰神之盾的護衛下,西蒙安心的念起了召喚咒語,這樣主神級的召喚就算有神器相助也不是頃刻就能完成的,隨著一聲聲“merrychristmas!”的聲音在空中蕩漾,守護者之光的光芒也越來越亮,到了最後,已讓人無法直視……

    ‘嗤’的一聲,自守護者之光上,有一道白芒直射而上,天空中異景突現,湛藍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裂痕,裂痕中,一聲聲輕靈的歌聲緩緩蕩下,一道黑影自空中飛速而下,原先只是小小的一點,但眨眼間便已能清晰可見

    那是一駕八匹白鹿拉的雪橇,雪橇上坐著一個胖乎乎的,笑容可掬的老頭,紅紅的鼻子,白胡子,穿著一身帶著白毛領子的紅衣服,扎著黑腰帶,模樣看上去頗為滑稽

    空中的裂痕一現,西蒙已經拜伏在地,大聲誦道:“神啊,請原諒我的沖動,是您的僕人召喚了您,有魔鬼玷污了您賜予我們的神器,神啊,請助我們收回它吧!”

    “這老頭子是來搶我的東西的?也不是好玩意啊!”力神雖然不通世故,但這話還是聽得懂的,將手中的巨劍更是捏緊了幾分,聖誕老神剛落到離地二丈來高的地方,他一劍就已經劈了上去……

    用召喚術召喚而來的神靈均是分身,也就是神的一部分意識而已,但就算如此,也是最尊貴的存在

    平日裡凡間的信徒如若需要,召喚的大多只是些低位的天使而已,上位的神靈們反而無所事事的很,聖誕老神在天主教中地位特殊,雖然名頭響亮,但一來並非司職戰斗,二來由於掌控了聖界的法寶,在眾神之中地位在前十之數,故此一般的信徒是不敢打擾他的,這次忽然收到召喚,有了個機會下來逛逛,心情實在不錯的很呢

    此時力神二話不說的舉劍就砍,他也不怒,反而捻著胡須呵呵樂了起來,雪橇前的白鹿卻一揚蹄,在空中憑空踢出了片片雪花,化出一個冰雪結界,輕輕松松的將劍勢擋了下來

    ‘切斯緹緹之劍’也是他原先掌管的聖界神器之一,老頭自然也熟悉的很,側著腦袋看了幾眼,忽然噫了一聲:“是誰把神器封印了……”手指一劃,一道白光閃過,力神雙手一震,再也把持不住,巨劍脫手而出,在空中緩緩轉動了一周,便停在了老頭的雪橇之前

    老頭雙手連連舞動,一個個精巧的魔法陣飛舞而出,巨劍頓時‘嗡嗡’狂鳴起來,劍身上道道彩光飛射而出,好一會才平靜了下來

    “奇怪啊……不是魔法封印……”老頭嘟噥了一句,就托著下巴沉思了起來,老半天也不出聲

    西蒙此時卻是暗暗著急,他們幾個在此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定然已落到了佛道和仙道的眼裡,只怕片刻之後,便會有大隊人馬趕到,佛道來了也就罷了,畢竟現在還是盟友關系,但如若仙道一至,只怕就麻煩了

    但召喚主神和召喚普通的天使不同,普通的天使只是借力,召喚者可按自己所想來操控它們,但這些主神臨世之後都是以自己意識行事的,教皇雖然在聖教之中地位崇高無比,但和主神相比卻有如螻蟻,卻又怎敢貿然打擾

    旁邊,見主人所賜之物竟然被一老頭奪去,力神愣了一愣,頓時暴怒了起來,低喝了一聲,便往前沖去,他雖然不懂輕身功夫也不會御物飛行,但身子卻靈活無比,雙足在地上一彈,便竄起了數丈,一手已握在了巨劍之上,老頭似乎還在思索著什麼,卻並未阻止,讓他輕輕松松的又將巨劍拽了回去

    力神此時也已知道空中那滑稽的老頭不太好惹,卻將怒氣都撒在了西蒙幾個身上,劍一落手,雙手一持,大聲呼叫著又是一劍劈去,西蒙依舊拜伏在地,他身旁,卡耐卻是眉頭一皺,冷笑了一聲,手中的盾牌又往前送了送,空中的光盾也隨之而上,當中凸出了一個獅頭狀的光球,朝著力神迎去,看來是純心要讓這野蠻人吃點苦頭了

    戰神盔甲雖然在天主教五大神器中排名靠後,但對上這被封印的‘切斯緹緹之劍’,卡耐還是有著十足的自信的

    然而,巨劍還未落下,劍身上就浮起了無數細小的魔法陣,一道道七彩光芒閃動中,似乎連空間都被他劈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後轟然一聲巨響,一股強烈的光流從接觸點爆發了開來

    宛如悶雷炸響般的滾滾巨聲中,近百丈內,所有的樹木全被連根拔起,地上,出現了一個數十丈寬的深坑

    三教皇誰都沒有料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個措手不及之下,頓時被卷飛了出去,就算有戰神之盾護佑,但仍是狼狽不堪,等到站定,已是個個衣衫襤縷,身上也是傷痕累累,比爾原本已受重創,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喉嚨裡咕嘟咕嘟的響了幾聲,就暈了過去

    西蒙大驚失色,連連拍了幾個治愈術,抱著他就閃到了一旁,那野蠻人一擊之下,竟然連神器都擋之不住,前面難道是在藏拙不成?召喚來的主神又似乎在開著小差,還是小心點的好

    力神也不好受,但他的身體畢竟強悍無比,飛出數十丈外之後,搖搖晃晃的又站了起來,只是雙手已麻軟無力,幾乎連那巨劍也舉不起來了……

    空中,聖誕老神這才回過神來,一拍腦袋,道:“哎呀,我忘記收回那些魔法陣了……”

    西蒙和卡耐差點沒隨著比爾一起暈倒……原來是主神的魔法陣啊……

    第十三章

    仙道營地

    此時那符右師的五行陣已布成,營地五角,赤、青、黃、黑、藍五色高台上已燃起了隱隱暗芒,空中一道道肉眼難看的彩光穿梭來去,使得整個營地也似乎被一種神秘的力量籠罩了起來

    正中的巨帳處已挖出了一個圓形的水池,周道兒又不願回到清風觀那又小又破的帳篷裡去,於是便跑到了藍玉那裡,卻沒料到碧雲也在

    帳篷內

    藍玉端著一個紫玉小盞,將它湊在鼻子前面細細的嗅著,不時的還發出幾聲驚歎:“好酒啊……真是好酒啊……”喊了半天也沒看見他喝上一口

    旁邊,周道兒歎了口氣:“老二啊,你好歹也是皇室貴裔,一杯酒而已,用不著這副模樣吧?”

    藍玉瞪了瞪眼睛:“你這就不懂了,這可是用靈石乳釀造的好東西,世間難得一見啊,要不是碧雲前輩,我這輩子只怕也喝不到一滴的”

    一激動,手微微一晃,頓時有二滴琥珀色的酒液濺了出來,藍玉大呼小叫的將空著的手一揮,將酒液接在手上,伸出舌頭舔了起來

    碧雲笑瞇瞇的坐在二人身旁,手裡拿著一個一寸來長的玉瓶,晃了晃說道:“可惜這次來的匆忙,皇子殿下要是喜歡,下次去我的洞天做客時多喝點便是”

    藍玉頓時滿臉興奮,點頭不迭,周道兒看了看碧雲,微笑不語,這老頭明顯又在拉攏藍玉,卻不知道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從渺空那得知了一些事後,對這碧雲老頭的身份周道兒也有些懷疑了起來,但至少目前為止,他所作所為對自己有恩無害,周道兒卻也不願太過深究,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人閒聊了會,碧雲與周道兒忽然臉色一變,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起身往外而去,藍玉修為遠低與二人,卻是毫無發覺,只是看見二人行動奇怪,這才將手中的酒盞小心翼翼的放下,跟在了後頭

    出得帳外,已有不少高手也有所感,正紛紛走出自己的居處,遠處天邊,好似被什麼東西捅破了一般,出現了一道深藍色的裂痕,有一個黑點,自那處飛掠而下,但離的實在太遠,就連碧雲和周道兒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何物,但高手之間,互相總會有些感應,此時,有不少人已經感覺到,在數百裡之外,有幾股強大的力量升起,那方向,正是對著梵音寺

    沈仙匆匆的走來,滿臉憂色,朝周道兒碧雲都行了一禮道:“盟主,碧雲前輩,似乎有些不對……可會是佛道又有強援來到?而且……”

    他說著往遠處天邊看了看,話雖沒說完,二人都已明白他的意思,碧雲搖頭道:“不會,我們仙道無法打通下凡的通道,佛道也絕無此能,我瞧只怕另有他事,那裡傳來的力量不止一道,難道是有人和佛道斗起來了不成……”

    他往身邊看了看,眉頭皺了一皺:“魔道之人至今未至,難不成會是他們……”但馬上又搖了搖頭:“沒有魔息……不象不象……”

    周道兒在旁邊插口道:“碧雲前輩,在這裡妄自猜測也是無用,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如何?”他此時已觀察過,仙道之中已多出了不少新面孔,感覺中有許多人修為絕不在狗尾之下,以這樣的力量,就算和佛道正面對上也絕無所礙

    碧雲往遠方看了看,點了點頭,周道兒對那些新來的高手不熟,他卻了解的很,微微思索了一下,道:“我去邀幾位前輩同去吧,沈宗主留在此地主持便是……”

    以碧雲的身份,還叫出前輩二字,這些人的輩分修為可想而知,有他們護駕,周道兒心中更是大定,巴不得早點去看熱鬧才好

    沈仙點頭應是,碧雲匆匆去了,片刻之後,就帶著數人走了回來,都是些須眉皆白的老頭,看來碧雲也很是好奇,故此也不介紹,直接道了一句:“走罷……”便召出法寶,率先而行

    周道兒也召出了飛劍,跟在了後頭,眾人皆是高手,法寶也均是不凡,風馳電掣之間,已快接近地頭,就在此時,前方傳來轟然一聲巨響,而後是滾滾雷鳴般的聲響,只見一片塵土飛揚,一道耀眼的光流炸裂了開來,一株株巨樹被拋起、粉碎,前方數百丈的空間頓時被一團煙雲籠罩了起來

    那光流還在往外而散,但這些仙道高手畢竟不凡,絲毫不停,身旁均有光芒閃動,就那樣沖了過去,那光流竟然半點奈何不了他們

    前面的高手們已將那光流盡數擋住,周道兒輕輕松松的跟在後頭,等那煙雲散去,頓時吃了一驚,前方出現了一個數百丈的深坑,深坑上空,有一輛奇怪的馬車停在那裡,只是拉著車的卻是幾匹麋鹿,車上,有一個紅衣老頭,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層朦朦的白光,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在那深坑之內,還有三個鷹鼻凹目、衣衫襤縷的老頭,他們對面,有一個巨人手持一柄巨劍正吃力的站起,看那模樣,不是力神又是何人?

    敵友不分之下,仙道之人也皆停在了空中,周道兒急急的往前竄去,到了碧雲身邊,指著力神道:“前輩,那是我屬下,不知為何與人起了爭執,不過看那幾個老頭的模樣,只怕是天主教之人,與佛道乃是一丘之貉……”

    碧雲朝力神看了看,訝道:“山丘巨人……盟主好手段啊,這樣的手下都能收來……”此時人多,他還是以盟主相稱

    周道兒指了一指,苦笑了一聲:“前輩,如若還不出手救助,只怕我這手下也就沒了”

    下方,比爾雖然暈了,但另外二教皇已然發現仙道之人,見神器還未到手卻招來了敵人,此時也著了急,那西蒙召來的聖誕老神渾渾噩噩的,看來靠大不住,二人互視了一眼,一同誦起了咒語,守護者之光與戰神盔甲頓時一起閃亮了起來,顯然是想一招制勝了

    聖誕老神仍在空中愁眉苦臉的揪著胡子,眼睛盯著力神手中的巨劍,嚷嚷著:“奇怪啊奇怪,這究竟是什麼封印呢……不是我們聖界的……但也不象是血族那些家伙下的啊……”

    和二教皇不同,他對身旁來人毫不在意,畢竟仙道之人雖然幾乎個個都有天仙的修為,但如果放在聖界之中,也就是中階天使的水准而已,聖誕老神在聖界之中低位極高,一般的神天使見他都是畢恭畢敬,卻又怎會將他們放在眼中

    一聲聲咒語吟唱聲中,戰神盔甲金光大作,金光中出現了一尊小小的巨斧戰神像,不斷的膨脹著,片刻之後,便已化成了數丈大小的龐然巨物

    守護者之光四周,空間慢慢扭曲起來,似乎湧起了一絲絲紛亂的狂潮,一波一波的往外湧動著,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沉澱成了一個純白的光團,而後那光團中央,一個半透明的影像漂浮而起,卻是一有著一對翅膀的天使,而後隨著光芒的匯聚,天使背上的翅膀慢慢揮動起來,每揮動幾個個輪回,光芒一閃,便又是一對翅膀憑空化出……

    碧雲畢竟識貨,臉色一變,朝身邊仙道眾人高聲說道:“此乃佛道同路的天主教之徒,所用的乃是神器!諸位,不可讓他們將咒語念完,請速速一同出手!”說罷,手一揚,他那從不離身的青竹杖已然出手,化做一道碧綠的光芒,電射而去

    仙道之人一同應是,均馭起了法寶,一道道五彩斑斕的霞光飛射而下,宛如煙花四射,煞是好看……

    法寶一出,周道兒頓時心裡大定,這些仙道高人幾乎個個都有天仙的修為,所用的法寶也件件不俗,十幾個人一同出手,威勢驚人,看那模樣,就算神器也難以抵擋,他也沒去湊熱鬧,直接駕著飛劍就往力神方向射去,就如碧雲所說,這傻大個乃是個寶,可不能有什麼閃失了

    剛行出數十丈外,卻看見馬車上那個古怪紅衣老頭把頭抬了起來,嘴裡不知道嘟噥了一句什麼,手一揚,一道紅影閃過,空中忽然多了個紅色的長長布袋,布袋的口有一點點星光閃爍,空中的那些法寶頓時一滯,而後被引偏了方向,朝著那布袋沖去

    仙道之人一起大驚,連忙運起靈力引動自己的法寶,但卻毫無作用,眼見著那一件件法寶全部沖入了布袋之中,而後便悄無聲息的失去了蹤跡

    此時,巨斧戰神像已經長到了十來丈高低,那半透明的天使也已化出了六對羽翼,聖誕老神將那布袋召回,握在手中晃了一晃,而後往下看了看,嘿嘿一笑:你們瞧,他們二個好歹也算是我的後輩,你們這麼多人打他們二個可不行,嗯,要不單挑吧……二對二好了……哎呀……

    最後一聲哎呀卻喊的極響,而後有一聲清脆的撕裂聲傳來,空中數十道彩光又再耀起,而後朝著各自主人投去,而那長長的紅色布袋卻被撕了個粉碎……

    聖誕老神一個措手不及,頓時被幾道彩光穿體而過,周道兒在遠處又是一喜,但沒料到,那些法寶對他卻是無用,晃了一晃,老頭的身體又恢復了原狀,連半點痕跡都未留下,手一揚,那已經破破爛爛的紅色布袋又回到了手中,完整無缺……

    老頭嘟嘟噥噥的將那布袋拿到了身前,仔細看了二眼,拍了拍腦袋叫道:哎喲,我都忘記了……

    周道兒還不知道他忘記了啥,碧雲已經喊到:此乃天主教聖界天使的分身靈體,平常法寶對之無用,需用天雷之法襲之!請出六位道友,結血龍天雷大陣!

    老頭朝他看了看,拍著大腿就笑了起來:哇哈哈,你怎麼知道的……不過我可不是天使,嗯,就算是十分之一的分身,我也比那些笨笨的天使強的多了啊……天雷……天雷是什麼東西啊?

    碧雲朝二教皇看了看,眼中露出一絲焦慮之意,但這紅衣老頭擋在面前,想要阻止他們卻又需得先過此關,於是冷冷答道:異域妖神休得猖狂,馬上你就知道何為天雷了!

    手一揚,仙道之中已有六人踏步而出,各捏了一個符印,瞬間便結成了陣勢,而後各自咬破了舌尖,一口鮮血噴出,六道紫紅色血光自六人符印中升起,在空中一合,化做一條血色巨龍騰空而起,頓時空中風雲變色,烏雲滾滾之中,血色巨龍口一張,一串發著烏光的雷球便轟然而下

    聖誕老神先擠眉弄眼的往六人的陣勢處看了看,滿臉不解:噫,這不是魔法陣啊,古怪啊,真古怪而後手在空中一劃,車前八匹白鹿頓時化做八道白光,結成了一個圓盾型的光盾,周圍轉動著一圈散發著乳白色光芒的奇異咒文,朝著那雷球迎去,老頭得意洋洋的翹著腳嚷著:我這個可是正宗的聖光魔法結界喲……那個那個什麼天雷……哎呀……

    這第二聲哎呀比前面一聲喊的還要響亮些,但卻已無人聽見,那散發著烏光的雷球與那聖光魔法結界一觸,天地間立馬響起了一聲驚徹天地的巨響,就連周道兒,一個不防之下,都被這聲音震的氣血翻騰,差點沒一頭栽了下去

    此時高低已判,那聖光魔法結界在巨響中四散崩潰,而那烏光雷球卻只是小了一圈,依舊直轟而下,那聖誕老神在哎呀一聲之後便已中招,靈體被天雷生生震散,連同那馬車,化做一點點白光飄然散去……

    他雖是神,但畢竟只是有著十分之一神識的分身,如此托大,又怎擋得住六個天仙用畢生精血所化的大陣?受此一創,只怕在聖界的真身也要再修百年方能復原了

    但經他一攪局,二教皇那裡魔法咒語終於念完

    天主教的法寶與仙道、佛道不同,大部分是用來召喚所用,法寶越強,能召喚出來的神靈階位也就越高,到了神器級別,只要有足夠時間念完咒語,便能召喚出主神級別的神靈

    此時,卡耐所召的乃是聖界戰神阿瑞斯,而西蒙則由於已然召喚了聖誕老神,此時只召出了一個十四翼光天使

    阿瑞斯,聖界戰天使之主,十大主神之一,乃是整個聖界戰力最強的神靈,威力與那聖誕老神兄弟不可同日而語,此時一完體,三十多丈的龐大身軀馬上緩緩直立而起,雙目一睜,神光閃動,他目光所至之處,一股無形的威壓頓時在天地之間彌漫了開來,世間竟似無物可擋……

    他身旁,那半透明的十四翼光天使也隨之舞空而起,在空中那十四對羽翼越展越大,最後化到了三十余丈長短之後,朝著阿瑞斯而去,光芒閃動中,光天使無影無蹤,阿瑞斯背後卻多了十四對金光閃閃的翅膀……

    天使附身,光天使在聖界又稱祝福天使,附身之後,能將人的戰斗力提高數倍

    阿瑞斯低吼了一聲,龐大的身軀西蒙看去,鋼鐵所鑄般的臉上卻分明顯露出了一絲怒意

    西蒙身子一抖,連忙跪下:戰神啊,這些罪人剛剛玷污了我們的聖誕主神,我只是想驅散罪人們的邪惡、並為您祝福而已……

    他一面虔誠的懺悔著,心中卻在苦笑,自天主教有史以來,天使附身到主神身上的還是首次,如若不是見那仙道之人一招之內就將聖誕老神秒殺,卻又何必出此下策

    阿瑞斯一出,仙道眾人面色已然都凝重了起來,以他們之能,卻又怎會看不出這大家伙的實力,雖然也只是個分身,但卻比方才那紅衣老頭強了何止數倍?

    此時,在碧雲調配下,余下之人已圍著那血龍天雷大陣團團站定,每人手心之中,都有一團團顏色各異的光芒冉冉升起,宛如一點點繁星般,朝著空中飄去,去勢看似不快,但漂漂浮浮之中卻好似又有著穿透空間的異力,剎那間便已騰到了天際,而後,一道粗大數十丈的光柱從空中直射而下,將他們全部籠罩了起來,那光柱自天際而下,沛沛然然無盡無休,氣勢竟然絲毫不遜與阿瑞斯……

    二方之戰一觸即發,但就算強如阿瑞斯,也沒發現,在他龐大無匹的身軀下方,有一個小如螻蟻般的身影已忽然隱入了虛空之中,連半點漣漪也未帶起……

    第十四章

    周道兒的仙隱符原本已用完,但今日喝酒之時,碧雲在藍玉面前吹噓自己天材地寶多多,結果被周道兒狠宰了一把,恰好其中就有制這仙隱符的主料,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搞上幾張的了

    此時他已然潛至三教皇身邊,但卡耐的身旁一直有一道乳白的光幕圍繞,似乎只要一觸動,便能引起他的警覺,再看看頭頂阿瑞斯那有如巨岳般的身軀,小山似的巨斧,周道兒估摸了一下,只得悄悄的侯在了卡耐身邊,靜待良機

    百丈開外,力神昂著腦袋、張大了嘴巴愣愣的看著,似乎很是驚訝怎會有人如此高大,站在阿瑞斯腳下,讓他這樣的巨人也感覺自己有如螻蟻一般

    空中,阿瑞斯怒吼一聲,宛如雷霆,頓時讓在場之人胸口都是一悶,而後只見他手中的巨斧直劈而下,一道數丈寬的長芒撕裂了空間直射而去,金光閃動中,竟然能隱隱看見血色的波紋,他在人間界時原是一名大將,後來才叛依聖教,雖然飛登聖界已久,但招數中的殺伐之意不減反增

    碧雲雙手一抬,仙道眾人皆一起誦起了咒語,那道數十丈寬的光柱往前一挪,無數白光順著光柱飄然而下,數百丈的范圍內,就好似下起了鵝毛大雪一般

    巨斧的長芒轉瞬即至,但一沖入那光柱的范圍內,去勢卻緩慢了下來,每一片雪花狀的光芒都擋它不住,但似乎每一片又能抵消它的一點威力,數百丈的距離一過,那道長芒已經慢如蝸牛,威力也小了許多,等到觸到那光柱之後,嘶了一聲,便沒了影蹤

    此乃仙道的萬花化劫陣,雖然有六人因使那血龍天雷大陣傷了些元氣,但此時一出,威力卻絲毫不遜,這種以柔克剛之法乃是漢土眾道的秘法,頓時連阿瑞斯也有些傻眼了

    碧雲一見陣勢有效,頓時心中大定,長笑一聲,道:“吾漢土均是守禮之人,爾等雖然是那蠻邦野人,但有道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妖神,也接吾等一招罷!道友們,化千寶聚星陣!”

    諸仙道高手頓時大笑,咒語一誦,那光柱頓時變幻了顏色,紫黑色的光芒中閃起了點點星光,就連天空也同時暗了下來,一聲齊喝之後,一同將手中的法寶揚了出去

    件件奇形怪狀、各不相同的法寶匯聚成一道紫色的光芒,化成一把長約百丈、寬達十丈的巨劍,一晃,已經出現在阿瑞斯頭頂的天空之中,劍尖向下,懸浮而立,隨後就那樣垂直的落了下去,從靜到動之間似乎根本沒有轉換,瞬間便到了極速,激蕩得旁邊的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漩渦,帶起了一陣狂嘯,聲勢驚人之極

    阿瑞斯卻夷然不懼,雙臂一伸,雙目圓睜,昂頭狂吼了一聲,身後的七對羽翼頓時閃亮了起來,十四道金光傾斜向上,形成一道尖錐型的光波,利嘯著迎了上去,同時手中的巨斧也冉冉升起,後發先至,在空中化出無數殘影,圍繞著那把紫色巨劍狂砍不休,每一次斧劍相交都激起道道閃電般的光芒,也將巨劍的落勢抵消了不少

    終於,那紫色巨劍與那七對羽翼發出的錐型光波撞擊到了一起,霹靂一聲炸響,有如悶雷一般的巨聲滾過天際,遠遠蕩開

    隨著接觸之處迸裂出的耀眼光芒,一道高達千丈的龍卷狂風,在空中舞了起來,就好像一條巨龍一般,瘋狂的吸納著周圍的一切

    雖然離地尚有百丈之遠,但只見一棵棵參天巨樹紛紛拔地而起,投入其中,而後化做一堆堆粉塵四散逸開,頓時,天地之間一片蒼茫,就好似彌漫起了大霧一般,霧中,那狂風帶起的尖銳嘯聲拖著長長的尾音漸漸遠去,許久那塵霧之後才慢慢消散

    霧散,空中的幾道光芒均已不見,阿瑞斯持斧而立,似乎並無損傷,只是刀削般的臉龐上已滿是怒色,背後的十四只羽翼已全部折斷,耷拉著垂在了一邊,不一會便化做了點點瑩光,悄然散去

    而仙道眾人則均已無笑意,那道紫黑色光柱中的點點星光似乎也黯淡了許多,方才這一擊,雖然看似他們險勝一籌,但實際上,阿瑞斯折毀的只是那附身的天使,而仙道這邊卻有許多法寶受了重創,寶隨心動,連帶著那幾個法寶的主人也一樣受傷不淺

    “幾個小蟲子有點本事啊……”阿瑞斯冷笑了一聲,緩緩將手抬起,往外一分,碧藍的天空好似被他的巨掌撕裂,開始泛起道道波紋,而後是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從那些波紋中閃出,投向他的雙手之間,片刻之後,他身體周圍就跳躍起了一朵朵金色火焰

    他在聖界之中地位之高,只在聖主聖母之下,此時二招已過竟然收拾不了一群凡間之人,心中已是怒極,這些金色的火焰,便是他在聖界的真身燃燒了自己本身的聖元所強行灌注下來的力量,雖然如此一來,將損折他近千年的修為,但卻能將他這分身的能力增幅數倍,而千年,對於時間對他們已無意義的神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一股巨大的威勢頓時彌漫在了天地之間,空中,似乎響起了陣陣金戈鐵馬之聲,好似正有千軍萬馬正在交戰一般,那是阿瑞斯的記憶,此時,久違萬年的殺意已經完全溢滿,那一朵朵金色的火焰,給人的不是熾熱,而是冰冷而又肅殺的感覺

    碧雲的臉色終於變了,他身後,仙道之人的陣勢再次化回了萬花化劫陣,但似乎所有的氣勢都已集中在了阿瑞斯身上,那一道巨大的光柱,此時看起來卻有些弱不禁風的感覺

    “他***,似乎不太妙啊……”周道兒在下面偷偷瞥了一眼,也是吃了一驚,眼見那阿瑞斯已將巨斧又舉起,趕快又低著頭打起了卡耐的主意,他的眼光也算不錯,知道空中的巨人乃是這老頭用那套盔甲召喚出來的,所以想方設法要把卡耐搞倒再說

    阿瑞斯終於出手,巨斧再次揮動中,一道金色的焰龍沖天而起,此時,他幾乎已有真身的一半威力,這一擊,那萬花化劫陣化出的雪花般光芒再也阻擋不住,只是一觸,頓時全部消融不見,焰龍隨之盤在了那光柱之上,慢慢的收緊,竟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仙道高手之中,有些修為稍低的,已然渾身顫抖了起來,口鼻之中已見絲絲鮮血,光柱也隨之微顫,顯有崩潰的跡象……

    “他***,拼了!”看著仙道眾人的險狀和卡耐、西蒙臉上露出的笑容,周道兒已然按耐不住,撤了仙隱符,火之母悄然飛出,神器一出,卡耐一愣,面前的乳白色光芒頓時一蕩,他與阿瑞斯此時已是心靈相通,隨之,阿瑞斯立馬便低下了頭來,他在發出攻擊之後,竟然還留有余力,手指一彈,幾朵金色火焰悄然飄下,只是一閃,便已落到了周道兒眼前

    火之母雖是神器,但封印未解,卻也無奈,頓時便被一朵金色火焰纏在了半空,周道兒大驚,方想召出飛劍遁去,但已是不及,那朵朵金色火焰已將四周團團圍住,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只得將渾身上下的法寶全部召了出來,一時間,奼紫嫣紅,倒也份外好看,但片刻之後,便都被擊散

    眼見那朵朵金焰便要纏到周道兒身上,天禪雷衣也自動閃了起來,但也只是稍稍阻隔了一下便告不敵,周道兒正閉目等死,就在此時,白光一閃之後,一團血色的光芒忽然在卡耐背後耀起,剎那間便將他吞噬了進去

    這一團光芒來的毫無征兆,連卡耐身旁的光幕都沒有半點反應,就好似一塊模糊的血肉一般蠕動著,卡耐已經失去了蹤跡……

    卡耐一倒,戰神盔甲馬上收斂了光芒,匡堂一聲,便掉落在地,西蒙反應極快,一看形勢不對,一個瞬移魔法使出,光芒一閃,連帶著他身邊的比爾教皇一起都失去了蹤跡,在這性命交關的時刻,就連那戰神盔甲也來不及帶走

    天主教的召喚之法中,那些從天界降臨的神靈均需信徒用神器來為其指引方向才能保證所降的神力不至迷失,此時卡耐一去,神器無人操控,空中,阿瑞斯狂吼一聲,從足底開始,開始慢慢的化做了虛無

    但他那一擊已經發出,那道金色的焰龍卻氣勢不減,就在此時,護著仙道眾人的光柱之中,閃起了一片黃蒙蒙的光芒,地面上,無數細小的塵煙飛騰而起,一座巨大的山丘在瞬間矗立在了空中,在地面上看去,似乎整個天空都被它遮擋住了,天色立時就陰暗了下來

    那山丘一出,旋轉著就往阿瑞斯撞去,轟然一聲,阿瑞斯尚未消散的大半截身體就被撞擊得飛退百丈,那山丘還不罷休,飛舞而起,重重的壓了下去,煙塵飛揚中,阿瑞斯的身體從幾十丈頓時被壓到了數丈高低,但身旁那金色的焰火卻更明亮了些

    一聲朗笑傳來,碧雲從那光柱裡飄然而出,那金色的焰龍閃動而上,但竟然半點困他不住,碧雲身影一晃,瞬間便越空而去,只是片刻,便已經到了力神身邊,二話不說,一把將那巨劍奪了過去,力神大吼一聲,剛想伸手奪回,碧雲已經將劍揚起,一道白光飛射而去,正中阿瑞斯的胸膛

    “既然不想回去就別回去了吧!”在碧雲的笑聲中,阿瑞斯的身形慢慢的黯淡了下來,最後化做了一道金光,被那巨劍生生的吸了進去,巨劍歡快的鳴叫了一聲,劍身二旁升起了一個個古怪的咒文,在空中不斷的變幻著,而後一起化為烏有……

    碧雲伸手將它召回,放在手中輕撫了幾下,又將它交換給了力神,劍一到手,力神馬上把它緊緊的抱在了懷裡,滿臉戒備的看著面前的老頭,生怕他又將它搶了

    碧雲一笑,道:“不必擔心,我只是幫你而已,此劍世間只怕也只有你能用了,你福緣不小,那套盔甲估計也是幫你留的……”說著,往卡耐的屍體指了一指,那套戰神盔甲悄然而起,落在了力神身旁,碧雲手中捏出幾個古怪的符咒,力神懷中的巨劍頓時微微顫動了起來……

    阿瑞斯一去,那金色焰龍也隨之消散無蹤,一眾仙道之人個個臉色慘白,也不下來,就那樣坐在空中調息了起來

    周道兒逃的大劫,正在恍惚之中,但那血色的光芒只是一耀,暗算了卡耐之後便告消失,卻也頗讓他摸不著頭腦

    等到身旁那戰神盔甲被碧雲引動而去之後,他才回過了神來,此時,碧雲笑瞇瞇的正和力神說著些什麼,空中那座山丘在剎那間便已消失無影,就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只留下了數千丈已被夷為平地的大片山林

    “好你個老頭!自己藏著神器不用,倒讓老子來拼命!”以周道兒和神器之間的淵源,卻又怎會感覺不出那山丘的來歷,將自己的火之母一收,便氣沖沖的往碧雲沖了過去,心裡卻在暗喜,如若能把這土之母騙到手裡,再找回金、木、水三器,五神器豈不是就齊活了?據說五神器一合,能有毀天滅地之威,那時自己就算不是天下無敵也差之不多矣!

    碧雲似乎已知道他所想,見周道兒過去,卻先擺了擺手道:“莫談他事,你且先看看你這小友吧,這次卻是他得益最多了……”

    周道兒一愣,卻見力神懷中的巨劍已散出淡淡的金光,須臾之間,那金光已將他全身籠罩了起來,一聲聲劈啪劈啪的響聲過後,力神原本就龐大的身軀更又長高了幾分,他腳下,那套戰神盔甲似乎也有所應,一件件自動飛起,在空中變化了形狀,套在了力神身上,竟然合貼無比,一時間,力神身旁金光和白光纏繞飛舞,道道光芒中,他緩緩坐下,盤腿閉目,竟似突然間便入了定一樣

    “勿擾了他!”碧雲輕輕說了一句,將周道兒一拉,二人行到了數丈外,周道兒奇道:“怎會如此?”

    碧雲捻須笑道:“呵呵,山丘巨人據說乃是遠古巨人之後,生性純樸敦厚,正合那聖教心中無邪端正者方能傳承神器之說,這次卻是被他占了便宜了!而那大天使之劍中,已蘊有阿瑞斯的神力,等他入定醒來,如若能將那神力全部收為己用,再將二神器降服,就算他不會聖教秘法,無能召喚那些天使主神,但實力也將暴增……倒也要恭喜你了,得此干將,實乃大喜啊!”

    “原來如此,這小子……”周道兒瞥了老頭一眼,驚呼點頭,大贊力神好命,心中對他所言卻是萬萬不信的

    如若這神器傳承只要生性純樸,那三個天主教的老頭看上去個個古怪奸詐,又怎能使得那神器?聖教之人極少履足漢土,但這碧雲似乎對那聖教之物甚為熟悉,這卻又怎一回事?還有方才他使出那土之母……這老頭看起來越發神秘了

    想到此處,又往卡耐屍身處看了看,方才那一團血芒卻不知是不是這老頭搗的鬼,不過似乎並不太象,感覺中倒好似和那血族之法有點類似,難道那血族也來湊熱鬧了不成?

    周道兒忽然發現,這一場仙佛大戰之中牽扯之事太多,就算他自詡多智,又有金帝、狐王萬年的見識相助,面前卻仍是一片朦朧,好似看透了些什麼,但又似什麼都還未曾撈著,那種感覺,實在別扭之極

    正在暗自苦惱時,遠處忽然又生異變,重重疊疊的山巒之中,有五色光芒沖天而起,他們四周,十八道金光緊隨其後,在空中將他們團團圍住

    “五行歸一陣?”碧雲也已看見,卻先是一愣,而後仔細辨別了一下方向,奇道:“並非我們仙道所在啊……”

    “不好……那是天池之地……”周道兒先是一愣,立馬明白了過來,馬上駕著飛劍騰空而起,一時間,連那土之母之事也來不及問了

    碧雲掐指一算,面色也凝重了起來,揮手叫了二個仙道高手下來,讓他們護住力神,自己則率著其他人等,一同隨著周道兒去了

    按理來說,以碧雲的輩份,雖比沈仙等人要高的多,但和這些仙道高手相論,最多乃是平輩,但前頭他那神器一出,頓時將他的地位抬高了不少,一眾仙道人等自然而然的以視他為首,一頓安排下來,也無人言否

    此時,遠處空中已有陣陣雷霆之聲傳來

    第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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