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逐流 正文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二 燕城一夜3
    魏忠賢介紹完了一圈,雖然解了睿王的窘迫,但金冶子傲慢的態度卻也激怒了在座的每一位王爺。這些人平日養尊處優,權勢熏天,都是鼻孔看人,哪裡料到今日竟看了回別人的鼻孔。但駭於此老的威勢,加上身邊並沒有護衛,也不敢作聲。

    一想到護衛都不禁向信王看去。信王見到眾人目光,他年輕氣盛,早比其他人更想出手教訓這個西域狂人。忍不住也回頭看了眼他的護衛,猛地靈機一動。便道:「金老先生的大名小王早已有所耳聞,聽說在西域一帶無敵手。」

    金冶子鼻孔哼了聲,身後惡魔陀道:「我師父豈指是在西域無敵,在中原也是無敵,就連關雪寒也被我師父拿下了,你不服就找個人出來比劃比劃。」

    此言一出,引來一片驚呼,他們雖不行走江湖,卻都長者耳朵,都聽說過鼎鼎大名的高手關雪寒。就連萬曆帝都曾下詔聘請名垂天下的四大高手進宮當侍衛,四大高手沒理他就是了,萬曆帝雖生氣,卻也不敢招惹這些來無影去無蹤的神鬼一般的人物。

    信王道:「金老先生雖然號稱無敵,但小王知道有一個人也是非常厲害的,不知道他和金老到底誰更加厲害些?」

    他這一說,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齊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可信王端起茶杯不說了。東林人士唯信王是命,聽他這樣一說,紛紛附和:「對對,那人肯定不比金老先生差。」

    金冶子此次出山便是為一會天下高手,好印證下自己新創的絕學,聞言大喜,道:「你這娃娃且說說,到底是誰?」

    他稱信王為娃娃,引得魏忠賢等一干人大樂,信王絲毫不以為意。福王道:「信王說的可是白筱天?」

    信王搖頭道:「非也,此人比白筱天還要厲害。」

    淮王道:「難道是消失了許久的古東城?」

    信王繼續搖頭道:「古東城算什麼。」

    張好古還是一副紈褲子弟的急性子,道:「傳說中的兩大高手都不是了,難道是神仙不成?」

    信王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效果達到了,尤其是金冶子兩眼放光,顯得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便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說罷,手一指正在低頭夾菜的魏孤行。眾人詫異的目光齊集到魏孤行身上,魏孤行平素注重韜光養晦,外人只知道他武功不弱,但無人知道他究竟強到何種程度。就連谷昭也不知道魏孤行武功的境界,雖然簡單交過一次手,也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魏孤行再次見到金冶子射來咄咄逼人的目光。急忙放下筷子謙虛道:「本督主哪裡是金老先生的對手。」

    魏忠賢看出信王有意在煽風點火,金冶子本是他請來對付信王的,現在信王幾句話大有讓金冶子反戈一擊的可能。心下罵道:好你個黃毛小兒,心機竟然如此深沉。

    魏忠賢急忙道:「金老先生切莫當真,我這義子若是論武功就連給金老先生提鞋都不配。」此話一出,魏孤行雖然知道魏忠賢是以大局為重,但魏孤行現在什麼身份?在此眾目暌睽之下,被這一句話說得好生難堪,心中憤怒:什麼叫提鞋都不配?你怎能如此小看你義子。魏孤行強忍怒火,面帶不悅。魏忠賢則用眼光再次警告魏孤行,不可意氣用事。

    金冶子盛氣凌人的目光,再次遇到魏孤行的怯懦躲避。就連在座的王爺們,本也想魏孤行能挺身而出為他們出口惡氣,見狀無不失望氣餒,紛紛把希望寄托到信王身上。因為京城內藏龍臥虎的兩大集團就是東廠和信王府。

    信王也沒想到平常那麼威風的魏孤行會在此眾目睽睽之下,低聲下氣裝孫子,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不該出頭。這時,魏忠賢道:「我這義子頗有自知之明,自知不是金老的對手。但信王府藏龍臥虎,老夫卻知道有個高人十分了得。今日何不請出來,與金老切磋一番,權當給大傢伙助個酒興?」

    「這……」信王反被將了一軍。他雖然知道魏閹沒安好心,但年少氣盛的他哪有魏孤行的城府。再一看,眾王爺充滿迫切的目光。一直以來欲壓倒魏閹的私心,此刻徹底爆發。不管如何,今日信王府若是壓制了目空一切的金冶子,從此,二魏在自己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信王想到此,回頭看了眼護衛。道:「李長河。」

    身後為首的漢子抱拳道:「屬下在。」

    信王道:「本王命你,與金老切磋一下,記住點到為止。」他還好心,看金冶子歲數不小,怕李長河傷了他。

    這個李長河入府多年,幹練而穩重,信王從未見他敗過,視其為心腹臂助,也是王府內第一悍將,信王心中對他充滿了信任。畢竟信王年輕見識短,如此年輕又是皇族,也算是皇族同齡人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谷昭就對他非常的賞識,怨不得李維死前請求他關照下信王。如今一見,其果然是幹練敢為的人傑。但與東瀛的德川家光一比較,信王缺少了德川家光身上的沉穩,顯得有些毛躁。

    金冶子沒想到信王派出來的竟是個隨身護衛,他老早就試探過這些人的內息,沒個像樣的對手。但李長河此時已走至園子正中的木台上,這木台本來是為酒後觀戲所建造,道了一聲,「請」。眾人便把目光齊集到金冶子身上。金冶子一張老臉頓時氣得發黑。知夫莫若妻,白希珍一瞧,知道老公抹不開面子對付這種無名小輩,急忙一推正在傻吃渾喝的惡魔陀:「還不去替你師父。」

    惡魔陀忙擦下嘴巴,拎起怪刃,跳上戲台。道:「想挑戰我師父,先過了我這關再說。」說罷,也不待李長河答話,舞起怪刃兜頭砍落。這李長河自幼跟隨名師學藝,學成後便奉師命保護信王,一直待在信王府,從未踏足江湖,所以江湖上都不知道他這一號。眼見怪刃襲來,並不著急,足尖一點,輕輕閃到一側,這一躍身輕如燕,妙到毫顛,眾人道了聲好。旋即,李長河抽出兵刃,是一把貼身軟劍。所謂百煉鋼化作繞指柔,軟劍劍身極為柔韌,劍刃卻異常鋒利,在李長河內力摧動下,軟劍抖得筆直。加上李長河人也長得精神,往那一站浩氣凜然。而對手惡魔陀本就長得醜陋,手上用的怪刃更是貌似其人一般怪異,通體透射著嗜血的光芒。眾人心中大多暗暗李長河。

    惡魔陀見李長河亮出兵刃怪笑一聲,撲上身去,舞起數十道強霸刀氣團團將李長河罩在中心。李長河氣定神閒,見招拆招,一把軟劍舞得滴水不透,任是惡魔陀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卻也絲毫沒有破入李長河的劍網。二人就這麼一個攻一個守,足足進行了一盞茶時間。表面上惡魔陀佔據上風,因為他處於進攻的位置。而李長河上來便失去先機,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但明眼人不難看出,李長河在縱橫的刀氣中猶似閒庭信步,不急不躁,似乎是在等待最佳的反攻時機。

    惡魔陀等三人初來京城,便名動天下,李長河早已暗中觀察,知道東廠三惡的厲害。此次交手,李長河瞭解對手,但由於其名氣不響,惡魔陀卻不知道他,首先便吃了一虧。再加上李長河善於運用頭腦,這也是惡魔陀遠遠不及的地方。

    戰至五百餘招,惡魔陀額頭沁汗。此刻的他真是心急如焚,越是想在眾人面前表現,好給師父爭回臉,但急切之下卻越是難以奏效,反而露出破綻給李長河以可趁之機。李長河並非毫無還手之力,他是不願意浪費體力,他要在最合適的時機,給予敵人一擊致命的打擊,從而盡量保持長久可持續的戰力。這麼一說,李長河頗具謀略眼光。事實確是如此,李長河的師父便是智慧與武功並齊的人物。從小他學到的不只是武功,還有韜光養晦的胸襟和運籌帷幄的戰略頭腦。

    惡魔陀此刻便是一隻上竄下跳的山豹,而李長河則是名經驗豐富的獵手,他不慌不忙躲閃著山豹的攻擊。山豹數次攻擊無效,終於漸漸露出疲態,密集的攻擊露出不大的破綻。然而,這足以讓獵手一展身手。李長河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快如閃電。他豈容久久等到的機會錯失?但見他凝神扭腰,劍身橫轉,劍氣蓬勃綻放,瞬間向惡魔陀揮出十六道劍氣。如一道道氣浪,洶湧襲向惡魔陀。惡魔陀一看不好,這招他瞧著這麼熟悉呀。急忙化攻為守,舞起怪刃抵擋。金冶子大驚,再次遇見師兄獨創的劍法,想不到一日之間,連遇兩次,只不過谷昭當時揮出了十四道劍氣。而此人竟然揮出十六道劍氣,此劍已然大成。金冶子不禁暗暗後悔當初自負,沒有將師兄的劍法傳給自己的徒弟,雖然自己能輕鬆破解,但主要也是內力佔優,若是師兄無憂子使出此劍,金冶子能不能從容化解,他自己也沒底。

    光看惡魔陀面對此劍的緊張程度,金冶子也知道惡魔陀要丟他的臉。好在惡魔陀吃過一次虧,長了些記性,勉力抵擋了這招,還沒來得及擦汗。李長河第二招又接踵而至,用的正是「風平浪靜」。劍氣剛柔轉換得心應手,可見李長河此劍法果然大成。這回,惡魔陀突然感應不到對方霸烈的劍氣,只見對方綿軟沉穩地發出一劍,惡魔陀不敢大意,無計可施之下,乾脆舞起怪刃還了李長河一刀。刀氣剛出,便遇到一股綿軟的內力,刀氣頓時如打在棉花上。惡魔陀暗叫不好,急忙來個後翻,劍氣貼面而過,惡魔陀一個激靈,渾身霎時汗透。差那麼一點點便身首異處。才要提刀還擊,陡覺一物從眼上掉落,急忙用手一抓,原來是自己的眉毛被剔落。眾人這時才對李長河精彩至極的一劍,轟然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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