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相思 第二章
    武功世家的議事廳裡,一個二十多歲的俊朗男子閒適的坐在首座上,一身優雅的輕便長衫裹著修長身軀,他以手支額,斜倚在椅背上,飛揚劍眉下的深幽眸子輕輕閒著,看似在假寐,可是他兩旁分別坐著書記和帳房,他們正拿著筆飛快抄寫著,底下有五位管事手捧資料輪流朗聲稟報。

    現在正在報告的林笙,看著手中的記事逐一念出,他是探子頭,負責搜集江湖上的大小事,在場的人都很明白少主的習慣,他雖然是閉著眼睛,可是心耳聰靈,思緒清楚得很,將所有的報告—一聽人耳,他沒動靜就表示沒意見,這是最好的回應了。

    「漁陽城裡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江湖人士,都是為了刑府的大千金刑無艷,只是慕名上門拜訪的人都無功而返,沒人能見到刑無艷,刑府更是自始至終都否認江湖傳言刑無艷身帶內力之事,並斥為無稽之談,可是確實有人趁夜侵人刑府探虛實時,被一個女子用內力震傷,只是都因為光線昏暗而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是能肯定是個女人,這些實際的行動更證明了傳言的可靠,所以對刑無艷感興趣的人增多了,菁英武館的少館主和玄武門的二門主,甚至是飛鷹幫的連幫主都到漁陽城了。」

    本是閉著眼的宗岫揚此時睜開了眸子,舉起一手制止林笙再往下說,淡淡的開口,「我記得你上個月的報告裡就有提到這一項,這事延宕至今都月餘了,不但還沒了結,風波卻越演越烈,林笙,你可有實際調查過這事的真偽嗎?」

    「回少主,屬下有派人向夜間刑府受傷之人—一求證過,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否則飛鷹幫的連幫主也不會親自趕去漁陽城。」林笙回答。

    宗岫揚身旁還站著一個灰髮的中年男子,他是武功世家的總管齊元。「少主,連佑棠竟也對刑無艷身上的內力有意,其居心可議,我們不得輕率大意。」

    「連佑棠一直不滿屈居於武功世家之下,想增強自身功力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事情讓我知道了,我就不會讓他如意。」宗岫揚嘴角一挑,化出一個輕忽的淺笑接著下令,「林笙,帶著武功世家的邀請函,請刑無艷來武功世家作客,我想見見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引發如此大的騷動。」讓他也被挑起了興致來。

    「屬下遵命!」林笙拱手回應。

    「你們的報告就是這些了,還有其他的事嗎?」宗岫揚看著站在下面的手下。

    幾個管事都搖頭表示沒有。

    宗岫揚手一揮,「那就散會吧,各人去做各人的事。」

    眾人領命後,紛紛恭敬的退下。

    宗岫揚也站起身,大步走出議事廳,身後跟著他的兩個隨扈倪梭、萬山。

    不一會兒,就見宗岫揚騎著愛駒奔雷風馳電掣離開了武功世家。

    武功世家是東武林最大的幫派,旗下管理著數十個派門,在東武林裡,向來唯武功世家馬首是瞻,它更肩負著安定東武林的責任。

    武功世家原先的主事者為宗岱山,宗岫揚是少主。宗岫揚年紀雖輕,卻是聰穎能幹,從弱冠後即幫忙管理武功世家,他行事果斷俐落,傑出的表現讓武功世家的聲勢越加壯大,而出色的武學也令底下人都信服於他,宗岱山夫婦欣喜兒子的不凡作為,便很放心將家業完全移交給兒子掌理,夫妻倆相偕出門遊山玩水去了。

    武功世家如今全權由宗岫揚掌管,他也成為東武林裡年紀最輕,卻最有權勢的掌門人。

    騎馬迎著陽光奔馳在風中,宗岫揚俊逸的臉孔浮上了笑容,一改在議事廳裡的嚴肅模樣。一個下午都在聽例行報告,實在很無趣,不過武功世家組織如此龐大,在管理上卻非這麼做不可,幸好他向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手下的能力,也放手讓他們做事,不用事必躬親,要不他可能連休息的時間都沒了,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該是放鬆享樂的時間,他就不會苛待自己,宗岫揚眼裡飄過一抹笑意,喝一聲,加快奔雷的速度,往縣城而去。

    醉月樓是縣城裡規模最大的青樓,一向只在華燈初上後才開始營業,唯有一個人能打破這樣的規矩。

    宗岫揚一在醉月樓前停下馬,門房立刻迎上,同時也立即有人人內通報,當他走入大廳時,老鴇宋嬤嬤已經衝出來迎接了。

    「少主大駕光臨,醉月樓真是蓬革生輝,歡迎、歡迎!」她鞠躬哈腰的忙招呼貴客。

    「雪卿呢?」宗岫揚問,雪卿是醉月樓的花魁,一般人要見她是難上加難,但她的香閨卻只為宗岫揚一人開放。

    「雪卿原在房裡休息,一聽到少主來到,一定趕著梳妝見客了,不知少主是要到廂房稍等?還是直接去尋雪閣呢?」宋嬤嬤好聲問,尋雪閣是雪卿的住所。

    「我去尋雪閣吧!」他有些累,想休息。

    「那請少主隨我來。」宋嬤嬤聞言趕忙帶路。

    宗岫揚步履沉穩的往尋雪閣走去,還未到尋雪閣,一個白衣美女就在迴廊那端出現,見到他,她以不失優雅的步伐奔向宗岫揚。

    「少主!」

    宗岫揚停下腳步張開雙臂,等著美人投懷送抱。

    「少主,你可來了,雪卿好想你、好想你!」雪卿投人他的懷中,嬌語輕叫。

    宗岫揚輕笑,「我不過兩天沒來,你就這麼想念我嗎?」

    「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雪卿兩天沒見到少主,不就如同等了六載嗎?少主,雪卿怎能不想你呢!」雪卿偎著他,用可憐兮兮的語氣說。

    他仰頭大笑,手指點點懷中人兒的俏鼻,「小寶貝,你的歪理還真多,但是總能讓我開懷!」

    雪卿也開心自己能讓他高興,看到喜歡的人歡喜,她也好快樂,越是偎緊了宗岫揚。

    「到尋雪閣吧,我有些累,想聽你彈琴。」宗岫揚攬著雪卿向尋雪閣步去,兩個護衛和宋嬤嬤跟隨在後。

    來到尋雪閣前,宗岫揚轉頭吩咐,「倪梭、萬山,你們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不用伺候了。宋嬤嬤,好好招待我的護衛!」

    「這沒問題,兩位少快這邊請。」宋嬤嬤比出了請的手勢。

    「屬下告退了。」倪梭、萬山行禮後就跟著宋嬤嬤離開。

    宗岫揚則摟著雪卿走人尋雪閣。

    一人內,便聞到清雅的熏香氣味,這是宗岫揚最愛的香味,他揚起唇角道:「雪卿,你特別點上這香台,可是算準我會來尋雪閣?」

    「少主這時前來,定是處理完公事想好好休息,雪卿當然不能怠慢了。」雪卿抱著宗岫揚的腰嬌軟著嗓音說。

    「哈哈……這麼明白我的習慣,真是知我者雪卿了,小寶貝!」宗岫揚大手抬起姣美的臉蛋,低下頭一嘗美人芳澤。

    「少主!」雪卿眼眸流轉,化出醉人的柔光,低聲輕哺,已做好準備承君澤了。

    宗岫揚吩咐,「為我寬衣吧!」

    雪卿纖纖玉手輕柔的為宗岫揚褪去外衣,伺候他躺上芳香的床榻,立刻再俯身送上自己的吻。

    宗岫揚微閉眼接受,一吻畢,他手指撫了撫雪卿艷紅的小嘴,阻止她寬衣解帶,「為我彈首曲子吧!」

    「少主想聽什麼?」雪卿柔聲問。

    「一樣。」宗岫揚淡淡回答。

    雪卿淺淺一笑,來到琴後坐下,面對著宗岫揚,雪白十指輕彈起琴弦,優雅琴音飄出,一曲清心咒掃去了煩擾,帶來平靜安寧。

    宗峋揚閉起眼,耳聞樂音,清心自在,獨享舒適的優閒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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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府裡,刑夫人邀丈夫一起到花園賞花,人雖在花朵盛開的美景中,刑東城卻是滿臉憂愁。

    「老爺,花園裡花開得不好看嗎?為何你都皺著眉頭呢?」刑夫人不解的問。

    「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我哪開心得起來。」刑東城回答。

    「難道事情沒有比較平靜嗎?」

    刑東城搖頭,「不但沒轉好,相反的,城裡聚集越來越多的江湖人了。」

    刑夫人擔心的叫道:「那怎麼辦?」

    「能說的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他們聽不人耳還能怎麼辦?我也是束手無策了。」這事弄得他吃睡不寧,心煩不已。

    「這些江湖人也太不講理了,艷兒身懷內力是她自己練來的,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憑什麼來打擾我們呢,太過分了!」刑夫人不平的抱怨。

    「江湖人本就是蠻橫不講理的,壞只壞在艷兒不懂武功。當初我們擔心她學武身子會負荷不起,才不讓丘道長教她,哪想到現在會出這樣的事來,丘道長要離開刑府時,也曾再三叮囑艷兒的事最好保密不說,以免引來歹徒貪念而惹麻煩,所以只有少數人知道艷兒身懷內力的事,是無雙多嘴壞事,都是這死丫頭的錯!」刑東城生氣的責備二女兒。

    「老爺,雙兒不是故意的,她對自己的行為也很後悔,你都已經責罵過她了,就別再怪她了!」刑夫人勸著丈夫。

    「就算罵她再多次,也平撫不了艷兒所受到的傷害,夫人,你知道外面流言將艷兒說得有多難聽嗎?艷兒會變成如今這模樣,不是她的錯,全是我們做父母私心所害的,我多希望自己能代艷兒受苦,她那麼善良不該受到這樣的侮辱。」刑東城心疼得眼眶泛紅了。

    刑夫人落下淚水,「老爺,我也代艷兒難過啊,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怪雙兒也沒用,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心又何嘗好過呢!」

    刑東城輕歎口氣,放緩了語調,「夫人,別哭了,1我不過是抱怨而已,耐著心再等等吧,事情總會過去的.」

    刑夫人拭去淚水,「對啊,事情總會過去的,老爺,你也要放寬心呀!」

    刑東城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用為我擔心的。」

    難得氣氛轉好了些,但是石總管又帶來不好的消息。「老爺,飛鷹幫連幫主拜見。」

    「咱們和飛鷹幫並沒有交情,飛鷹幫幫主怎會來拜訪呢?」刑東城疑問。

    「老爺,應該也是為了大小姐的事情來的。」石總管猜測。

    見刑東城臉色沉下,刑夫人在旁忙說:「那就說老爺不在,打發他離開。」

    「夫人,飛鷹幫是數一數二的大派門,又是幫主親自上門,我們不可以無禮。石總管,你請連幫主到大廳奉茶,我馬上就來。」刑東城吩咐。

    「是。」石總管退下。

    「老爺,你要如何應付呢?」刑夫人關心的問。

    刑東城苦惱的看了妻子一眼,「只能看情形見招拆招了。」

    「老爺,讓我陪你一起吧!」

    刑東城點點頭,和妻子並肩走向大廳。

    「連幫主,請用茶,我家老爺馬上就來了。」石總管有禮的招呼連佑棠。

    「謝謝。」連佑棠淡聲道謝,他相貌普通年約三十,不高的身形、體格精瘦結實,氣勢沉穩,身後站著四位侍從。

    刑東城夫婦一起步人大廳,連佑棠即起身問候。 「兩位是刑老爺、刑夫人吧,在下飛鷹幫連佑棠,冒昧來訪,請兩位海涵。」

    刑東城也拱手為禮,「連幫主,很高興認識你,請坐。」

    眾人坐下後,刑東城開口問道:「不知連幫主此次來寒舍是為了何事?」

    「刑老爺,在下不會拐彎抹角,有話就直說了。聽聞江湖傳言,令嬡無艷小姐身懷絕世內功,所以特地來此想見見令嬡,砌磋內力。」連佑棠直接說了。

    果然又是這樣的事!刑東城氣得擺不出好臉色,冷淡回應,「連幫主,老夫不曉得你是從哪裡聽到這樣荒謬的消息,老夫只是普通的生意人,兒女也不是江湖人,怎會懂武功呢,你找錯人了!」

    「擁有內力不等於是有武功,江湖傳言甚囂塵上,說無艷小姐雖然不懂武功,但卻身懷深厚內力,此內力還能治病抗毒,這樣的情形並非不可能,只是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大小姐修練有成是可喜可賀之事,一在下慕名而來,很希望能見大小姐一面。」連佑棠客氣的說。

    「傳言大都為不實之說,連幫主能統轄一個大派門,應該不是盲目無知之人,怎麼也會相信空穴來風的謠言呢?」刑東城依然是否認到底。

    連佑棠當然不相信他的推托之詞,「刑老爺既然堅持謠言是假的,更應該讓在下見見令嬡,若查驗後證明一切都不是真的,在下除了願意致上最深的歉意外,並且也會為令嬡闢謠,還刑府一個清白,好揮平這場風波。」

    『老夫的女兒雲英未嫁,如何讓連幫主檢查呢?連幫主如此的要求是強人所難,恕老夫無法同意!」刑東城拒絕了。

    「刑老爺,傳言已經引來許多江湖人士在城中出現,個個都對令嬡有企圖,其中不乏奸險邪惡之徒,以刑府目前單薄的力量根本保護不了令嬡,倘若令嬡落在有邪念的歹徒手裡後果就不堪設想了。飛鷹幫願意提供足夠的力量護衛令嬡,也保護刑府上下平安,甚至可以付出令刑府滿意的代價,只要令嬡和在下合作。」連佑棠開出條件。

    刑東城聞言,滿臉不屑,「寒舍的事老夫自己會解決,不勞連幫主費心,連幫主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連信棠見刑東城頑固不通,加重了語氣,「刑老爺,在下是抱著一片誠意造訪,目的也是想幫助刑府,刑老爺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在下只是指出一條對大家都有利的路,還望刑老爺能好好的考慮考慮。」

    刑夫人忍不住開口道:「連幫主,不管我女兒身上有沒有內力,她都不會對任何人有害,我們只是想平靜過日子而已,你們這些武林中人為何要苦苦相逼呢?難道江湖裡就沒有公理正義的存在嗎?」

    「刑夫人,有道是懷壁其罪,若不被人知便算了,可是事情一旦公開想善了是沒那麼容易的,逃避不承認不是好法子,唯有找到強壯的合作夥伴才是上策,在下是真心想幫忙,在下喪妻許久,飛鷹幫幫主夫人之位虛懸,在下也願意進一步和刑府結為秦晉之好,只是在談親事之前在下要先見到無艷小姐,不過在下非是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輩,兩老對此可以放心的。」連佑棠連連釋出善意,以便取得刑府人的信任達成得到內力的目的。

    只是連佑棠這番話卻教刑東城火冒三丈,氣得拍桌子怒叫,「連幫主,小女再不濟也還不需要用這樣的方法找丈夫,連幫主也不適合小女,你白跑一趟了。石總管,送客!」他直接下逐客令。

    連佑棠的侍從聽刑東城出言不遜,紛紛將手按在劍柄上,連佑棠用手勢制止屬下的動作,臉上沒有怒意,只是冷沉的看著刑東城夫妻。

    「刑老爺、刑夫人,為了令嬡好,你們應該靜心想想在下的提議,在下可以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考慮,三日後在下再登門拜訪,希望到時能聽到好消息,打擾了,在下告辭!」起身略一拱手,連佑棠領著手下離開,石總管忙隨上送客。

    待一行人走後,刑東城氣紅了臉忿忿的叫:「夫人,你曾看過這樣狂妄的人嗎?搶人的東西還一副應該的模樣,太可惡了!」

    「老爺,你別生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法子解決,否則三天後還不知道這個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呢。」刑夫人忙安撫著丈夫。

    「我們還能想什麼辦法?反正我是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艷兒,就算要拚上我的老命,我也在所不惜!」刑東城強悍丟下話。

    「老爺,你不要激動,冷靜下來,我們應該和孩子們商量一下,或許他們會有好法子的。」刑夫人勸著。

    即使刑東城很是無奈煩躁,也只好這樣了。

    刑家人聚集在刑無艷房裡,商討對策。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氣氛越顯沉滯,陷入了僵局裡。

    刑東城夫婦愁眉以對,始作湧者的刑無雙怕再挨罵,什麼話都不敢說,而刑季韋還小,也沒能說出什麼意見。刑無艷看看家人,臉色平靜的提出她的看法。

    「讓我去見飛鷹幫幫主,我親自和他說清楚。」

    刑東城馬上拒絕,「不行,這太危險了,你不能這麼做!」

    「是啊,那人是好是壞我們也不曉得,你見了他,誰知他會怎麼對你呢。」刑夫人也不贊成。

    「他既然是一幫之主,應該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事件是因我而起,若女兒不出面,事情永遠也無法解決的。」刑無艷用低啞的嗓音說,燭光下半青半自的臉露出了堅強無畏的神情。

    「艷兒,爹不准你去冒險,事情也不是你引起的,無雙,你給爹去擺平這件事!」刑東城將怒氣轉到二女兒身上。

    「爹,對不起!」刑無雙低頭哽咽道歉。為了這件事,她每遇上爹就被罵,教她現在看到父親就害怕。

    「你向爹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該向你大姊道歉,你看你做了什麼好事,我怎會生下你這樣的禍世鬼呢?」刑東城越說越生氣。

    刑無雙無助的哭了起來。、

    刑無艷忙來到妹妹身邊攬著她,「爹,這不能全怪雙兒,柳大夫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您別再責備雙兒了。」

    「艷兒,從小到大,每回你妹妹做錯了,你都幫她說活,為她求情,你對她這麼好,她卻給你捅了這麼大的樓子,她對你又公平了嗎?」刑東城怒視著二女兒。

    「姊!」刑無雙靠緊姊姊尋求護慰。

    刑無艷拍拍妹妹肩頭,看著父親求情,「爹,無雙這回真是當了代罪羔羊,您就別再責罵她了,要不,女兒反而會對無雙感到愧疚的。」

    刑東城對大女兒的善良很無奈,「艷兒,你就是這麼心軟的人,好,爹答應你不再怪無雙,但你也要答應爹不難見那些江湖人,爹要你到別應避一陣子。」別莊是刑家的避暑山莊,位在麗山的半山腰上,離刑府有半日路程。

    「爹,女兒怎放心讓您單獨應付那些江湖人士,我要留在府裡陪您!」刑無艷忙放開妹妹,走近父親拉著他的手。

    刑東城憐愛的拍拍愛女的手,「艷兒,唯有你安全了,爹才能無後顧之憂和那些江湖人周旋,不用整日提心吊膽有人會潛人府裡傷害你,等事情平靜了你再回府,這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若那些人不肯善罷干休,您的處境不就很危險,這教女兒怎能安心?留在府裡還能和爹有個照應,女兒不想離開。」刑無艷搖著頭。

    刑東城安慰女兒,「艷兒,你別擔心爹,畢竟那些人的目標是你,找不到你他們只會懊惱生氣,也不敢對爹怎樣,等時間一拖久,他們沒了耐性自然會散去,爹不會有事的,安心到別莊吧!」

    刑無艷還在猶豫,刑東城已經決定了。「乖,聽爹的話,明天你就動身前往別莊,現在府外一定有人監視著,所以讓無雙先乘馬車從正門離開引走別人的注意力,你再藏在載貨的馬車裡離去,到了之後你就待在別莊裡,沒有爹的交代千萬不要回府,明白嗎?」

    「這不是連雙兒都要冒險了?」刑無艷有些憂慮的看著妹妹。

    刑東城不在意的說:「就算被攔下,雙兒也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怎會有事?艷兒,你不要擔心別人,要多為自己想想啊!」

    刑夫人也同意此法,刑季韋沒有意見,而刑無雙就算心中有千萬個不願意,她也不敢出聲。

    爹娘永遠都是疼姊姊勝過她,尤其是爹,姊姊是他的手中寶,她卻是被踩在地上的泥,不管她怎麼做都比不過姊姊,就算她為了姊姊受委屈,爹娘也不會心疼她的!

    刑無艷明白她爹的固執,不想再讓他操心,只好答應了。

    只是事情有那麼容易就解決嗎?

    一張邀請帖讓刑府陷人了更深的困境裡。

    刑東城看完手上的邀請帖後,神情凝重,久久不發一語。

    一旁的刑夫人見丈夫面色不佳,忙出聲關心,「老爺,是誰送來的邀請帖?」

    「你自己看吧。」刑東城將帖子遞給妻子。

    刑夫人接過觀視,神情也僵住了,驚訝的問:「啊!武功世家的少主要邀請艷兒去作客!老爺,這是怎麼回事?」她當然知道武功世家了,它在東武林權勢如天、無人可及,如同是東武林的皇帝,只要是住在東武林的人就一定會知道!

    刑東城苦惱的揉著額際,「上面不是寫得很清楚,宗岫揚發帖邀請艷兒到武功世家作客,帖子今天到,明天馬車就來府裡接人了。」

    「老爺,帖子上的意思我看得懂,可是艷兒和武功世家的少主根本不認識啊,為何他會來帖邀請艷兒呢?」刑夫人不懂的是這點。

    「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還看不出來嗎?」刑東城眉頭深鎖的歎氣回答。  「老爺,你的意思是武功世家的少主也想要艷兒身上的內力?怎……怎會如此?他本身就是武功高強的人了,為何還需要艷兒的內力呢?為什麼現在連武功世家都要來欺壓我們?這些江湖人未免太過分了!」

    刑夫人既難過又氣憤。

    「還有為什麼?不過就為了『貪婪』兩字,即便是擁有至高的權勢,卻還不放過任何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我本以為武功世家會和一般的江湖人不同的,沒想到仍然是一丘之貉!」刑東城冷怒譏諷。

    「老爺,那怎麼辦呢?」刑夫人焦急的看著丈夫。

    刑東城還沒回答,一個低啞的嗓音響起了。

    「讓女兒自己解決吧!」刑無艷戴著面巾出現在大廳裡。

    刑東城驚訝的看著她,「艷兒,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該在房裡收拾行李準備出門嗎?」

    「爹、娘,女兒原先是要來向你們辭行的,卻碰巧在廳外聽到了這件事,現在女兒不去別莊了,女兒決定接受邀請到武功世家作客。」刑無艷告訴父母。

    「不可以,艷兒,你此舉簡直就像飛蛾撲火,宗岫揚若明白你真的擁有驚人內力,一定會用盡辦法佔為己有,失去內力的後果你應該最清楚,你絕對不能去武功世家的!」刑東城大力反對。

    「爹,您常說女兒很聰明,若您說的是實話,就,該相信女兒有能力可以解決的!」

    刑東城忙辯白,「艷兒,你當然很聰明了,但這件事不是用智慧就能解決的,這都要怪爹當初沒讓你學武,否則你至少有能力可以保護自己,就不會這樣被人欺負了!」他的神情很懊悔。

    「爹,您別太悲觀了,武功世家能統馭東武林,絕不是只靠著武力,主事者應該是有過人的能力才可以撐起一片天,所以女兒去武功世家未必是禍,說不定是福呢,爹,您讓女兒去試試吧!」別無艷柔聲要求。

    「艷兒,江湖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你只是個弱女子,萬一宗岫揚對你不利,你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教爹如何能放心讓你獨闖龍潭虎穴呢?」刑東城還是不肯同意,他放不下心。

    刑無艷歎口氣,不得不點出最實在的問題,「爹,您擔心女兒,女兒明白,只是武功世家強勢壓人,以刑府如此微弱的力量如何抗拒得了,讓女兒一個人面對,總好過整個刑府受害啊,爹,求您答應女兒吧!」

    聞言,刑東城無言以對,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縱然滿心不願意,但情勢比人強,他也唯有無奈點頭,「好吧,爹答應你,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可以出任何意外,爹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刑東城慎重的交代愛女。

    刑無艷安慰父親,「爹,丘道長曾為女兒看過相,說女兒是福氣相、富貴命,所以女兒絕對不會有事的,我還要孝順爹、娘一輩子呢!」

    刑東城起身走到愛女身旁,憐愛的撫著她的烏黑髮絲,「艷兒,你向來忍著自己的苦不說,只懂得安慰別人,乖巧得讓爹好心疼。」

    刑夫人也前來拉住女兒的手,「艷兒,娘會天天求菩薩保佑你平安歸來的。」

    「爹、娘,女兒會小心,一定會無事歸來的,你們放心吧。」刑無艷笑著向雙親保證。

    她終究還是逃不過江湖是非,只願這趟武功世家之行能真正解決問題,更希望武功世家的少主真是個明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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