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我嗎?」
「愛……已經愛到危險的程度了」
「危險到什麼程度?」
「已經不能一個人生活。」
翩舞微笑著流淚。淚水心疼的從她消瘦的臉頰滑落。帶著滾燙的溫度。
親愛,為什麼你此時才愛上我。
為什麼偏偏在我要離開你的時候愛上我。
沒有我,你要怎麼生活。
我怎麼捨得看著你難過。
「律凌,如果某一天,你的生命中不再有我,一定不可以記得我的存在,我的痕跡。因為我害怕你會失落,會難過,會想我。」
律凌更緊的抱著她。竟然感覺她的體溫都是涼的。
他說。「舞兒,我們是不是注定錯過?當你喜歡我的時候,我不喜歡你,當你愛上我的時候,我喜歡上你,當你離開我的時候,我卻愛上你,是你走得太快,還是我跟不上你的腳步。」
翩舞心中一涼。慘淡的笑容近乎破碎「律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知道什麼?」
「我不想讓你知道的……」
他清淺的笑出聲來。「呵,我早就知道……一直都知道。」別忘了。他也會醫術。
翩舞哽咽起來。聲音近乎破碎的從喉嚨深處發出悲鳴。那是來自靈魂的痛苦,不需要眼淚來詮釋。只有悲傷。絕望。
她說「為什麼……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裝作不知道的哄著我……
律凌吻去她的淚痕。低低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帶著顫抖「沒有必要。因為我會陪著你……無論天堂地獄。」
「不……」翩舞忽然驚恐起來。她拚命的推拒著他的懷抱「不要這樣律凌……我們沒有必要彼此殉葬。我愛你。也愛到了癡狂的程度。如果你死了,我會哭,會絕望。卻不會讓自己的靈魂隨心一同老去。所以,答應我,就算我不能陪你走完生命的全程。也要幸福。當你的心真的在痛,眼淚快要流下來的時候,那就趕快抬頭看看,這片曾經屬於我們的天空;當天依舊是那麼的廣闊,雲依舊那麼的瀟灑,那就不應該哭,因為我的離去,並沒有帶走你的世界。」
親愛的,這個世界是因為別離才傷感,因為失去才清愁,但也正是因為離別和失去才讓未來的一切有了祈禱和期待。請記得,我的離開,是為了下一個完美的邂逅!那屬於你,同樣也屬於我,不是嗎?
律凌佔有性的吻著她凝滿淚水的眸。「舞兒,也許我比你想像中的更愛你也說不一定。愛上了你,我才領略思念的滋味、分離的愁苦和妒忌的煎熬,還有那無休止的佔有慾。為什麼你的一舉一動都讓我心潮起伏?為什麼我總害怕時光飛逝而無法與你終生廝守?」
在愛情的世界裡,總有一些近乎荒謬的事情發生,當一個人以為可以還清悔疚,無愧地生活的時候,偏偏已到了結局,如此不堪的不只是愛情,而是人生。
「律凌……為什麼。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你才說愛我。」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故事的結局,我才能等到你的愛。
究竟是宿命的捉弄,還是上天的嘲諷。
我一生都追著你的步子,最終只抓住你的影子。
而現在,我累了。止步轉身,這一次,換你來追逐好不好?
翩舞撫摸著律凌的臉龐。淚水模糊了他落淚的表情。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她說。「我愛你,而這一刻。我能不能不愛?」
翩舞吻上他的唇。眼淚的苦澀流進嘴巴裡。在舌尖的糾纏中溶解。
舌間擱淺的妙蔓,是想為你舞一曲最後的傾國傾城。
律凌,我愛你。如生命。
律凌緊緊的擁住她的身體。彼此赤�銂G的坦誠。沒有焚燒如火的谷欠望。只有濃而不化的悲傷。
翩舞也緊緊擁住他顫抖的身體。聆聽他心底的哭泣。感受他來自靈魂的悲慟。她知道。那是他無形的血淚。
男人哭了,是因為他真的愛了。
女人哭了,是因為她真得放棄了。
翩舞的一滴淚滑落發間。
她,終究輸給了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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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的天長地久,其實不過是萍水相逢。你是吹進我眼裡的沙子,模糊了雙眼,看不清天空的樣子。這一場末路繁華,不傾城,不傾國,卻傾我所有。
他說「你要的是什麼,一生相守,還是一晌貪歡?」
她說。「我要的,只是簡單卻安穩的生活而已。」
愛到絕路,覆水難收;最好的幸福,是你給的在乎。
春光暖意的殿門外。葉寒澈遲遲不敢推開那道隔絕的門。
殿內,那艷紅曼妙的紗幔凌空飄揚。
牙床之上。律凌緊緊抱著翩舞。
看似溫暖浪漫的一幕。卻充滿了死寂的絕望。
翩舞身穿中衣,安然的躺在律凌的懷抱裡。雙眼緊閉,嘴角帶著若隱若現的一絲微笑。蒼白的臉頰印著深深的疲憊。青絲繚繞,散落在律凌大大的手心。指尖轉曲,把玩而享受。
一切看來是那麼安詳。安詳的近乎假象。
對,這一切都是假象。
葉寒澈這樣告訴自己。
猶豫間推開凌軒殿沉重的殿門。
伴隨著慘淡的陽光,葉寒澈的臉色也蒼白的近乎虛幻。
律凌彷彿早有所料般,頭都沒抬一下,眼神癡情而溫柔的望著懷中如同睡著的美人。
「她……還沒醒嗎?」葉寒澈明知自己說了多餘的話,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擔憂。
律凌蕭瑟一笑。嗓音暗啞低沉,如同滄桑閱盡的老人「噓……快了。」
葉寒澈眼眸一黯。「你從五天前就這麼說……」可是,已經第八天了……任誰都心知肚明,翩舞體能的毒素惡化了。
葉寒澈的話讓律凌稍稍動容。如同怕冷般瑟縮了一下。
原本不可一世的神情變得哀傷。邪魅冷峻的輪廓留下了滄桑的痕跡。眼角眉梢寫滿了流逝的疲憊。
碎發紛飛,墨色青絲不經意間竟染上歲月的蒼白。
玄色的緞袖錦袍依然是翩舞昏睡前所穿的那件。連擁抱她的姿勢都不曾改變。
葉寒澈問他「為什麼要如此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