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萬丈光芒撕開夜幕,染紅天邊的傷口,透露出刺眼的鋒芒時。翩舞早已踏上歸途。
臨走前,葉寒澈沒有來送行。
冷非晨也沒有出現。
送她的,是一群侍衛和御林軍。
舟車勞頓中,翩舞隱隱覺的悲涼。
該走的都走了。
該消失的,也沒有留下。
那麼是否,該遺忘的,就不要記得?
不,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兩個月在鳴國發生的過往。
看著較好的艷陽,翩舞愉快的想。
也許,有那麼一天,她和葉寒澈還會見面。
然後,他們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翩舞傻傻的笑著。
笑了很久以後,忽然禁不住在心裡問自己:會有那麼一天嗎?
然後,她還是笑,只是笑容裡無聲的多了一分無人可知的悲涼。
馬車瘋狂的奔馳了一天一夜。終於踏進穆國的主城,風烈城。
翩舞手裡緊緊攥著赤戀的解藥。她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也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什麼。她的嘴邊一直帶著,難以掩飾的笑容。
趕車的守衛,看得精神恍惚。面紅耳赤。
終於,在滾滾煙塵中。
那抹絕塵的白色身影落踏在凌王府外。
翩舞按捺不住心裡的喜悅。不顧形象的跑進府裡。
府內的奴婢卒兵看清進來人是翩舞後。都是不約而同的一怔。然後不予阻攔也不敢直視。眼中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也許他們早就以為她這個凌王妃早已死在鳴國。也許他們在驚訝,她竟能完完整整活蹦亂跳的回來。
翩舞不想多加揣測他們的心思。
她現在,只想看見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陶瓷製的藥瓶,握得手心發疼。翩舞卻感覺不到般攥的更緊。
「律凌……律凌」翩舞的聲音帶著陣陣沙啞。叫著那個人的名字。跑進凌軒殿。
富麗堂皇的大殿。高床軟枕。卻沒有她熟悉的影子。
翩舞心中驀然一緊。
難道,真如冷非翎所說。赤戀的毒早在三天前暴發?
律凌已經……
不。翩舞不敢去想。
一定沒事的。
怎麼會有事呢。
翩舞呼吸變得急促。鳳眉緊蹙「律凌,我把解藥拿回來了……你在哪啊?」
翩舞惶恐的朝王府的凌晨閣跑去。
跑的太急,腳下一個趔趄。踉踉蹌蹌的摔在地上。
瞬間,火辣辣的疼痛撕裂手掌。殷紅的液體順著摩擦撕裂的受傷染紅了手中死死攥著的陶瓷瓶。
翩舞倒吸一口冷氣。幸好解藥沒事。
忽然,一片陰暗籠罩下來。
擋住了翩舞匍匐的視線。
翩舞一怔,看著眼前深藍色的短靴。
緩緩抬頭。
視線就在那一瞬間定格。
眼前那朝思暮想的容貌,竟讓她半刻失神。
玄色長袍修剪出他精壯修長的身材。三千如墨青絲不拘不束。傾於腦後。任微風撫摸髮絲,帶起層層凌亂的波瀾。俊美無比的絕世華容此時正用那深邃如夜的眼眸,靜靜的凝視著還趴在地上的身影。那一貫邪肆的笑容依然擒在嘴角。勾出魅惑的弧度。
律凌高高在上的擬視著翩舞。高貴而慵懶的神態,托顯出他的那份狂獰桀驁。帶著望塵莫及的霸氣。
「律凌……」翩舞看著逆光中的他。暖陽為他鍍上金燦燦的光芒。如臨到凡塵的天使。讓人不敢正視。
律凌沒有答話,也沒有伸手扶起她摔倒的身體。任由她匍匐在自己腳下。冷冽的眼神帶著玩味笑意。漫不經心的蹲下身。以絕對的居高臨下的姿態抬起翩舞尖尖的下巴。笑容慢慢擴展,最後以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凝固。
「我美麗的蝶,你浴血的樣子,還是這麼美……我又著迷了。」
律凌微涼的手指摩擦著翩舞手上的傷口,使它氾濫出更多鮮艷的猩紅。之後,律凌撫上翩舞蒼白的臉,溫柔如同愛惜珍寶般,把血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暈開。如同盛開的彼岸。妖嬈綻放。散發出血的甜味。
翩舞迷惘的看著律凌嗜血的笑容。眼前一陣眩暈。
手上的傷口被他蹂躪的越發疼痛。她眼前律凌邪肆的臉越來越模糊。翩舞伸手想要觸碰。卻在她伸出手的同時,他向後退了一步。
一步不遠不近,卻讓翩舞無論怎麼伸手也碰觸不到他分毫。
翩舞終於知道為什麼眼前模糊,原來眼角噙著淚。淚珠親吻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在地上。摔碎了。她終於看清了律凌的臉。那邪魅俊美的臉上,此時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愉悅。
如頑劣的孩子,看著被自己弄壞的心愛的玩具。
「律凌……」翩舞咬著嘴唇。話還未出口。就被一道沉穩如風的聲音打斷。
「參見主上。」一道墨黑色的身影緩緩從律凌身後走過來。非常恭敬的跪在律凌腳下。
律凌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一副較有興趣的審視著此時翩舞那錯愕恐慌的表情。然後殘忍而邪佞的戲笑出聲。
「呵,起來吧。胤戰。」那邪魅低沉的聲音帶著讓人癡迷的磁性。如同惡魔的低語。
「是」伴隨著清醇沉穩的聲音恭敬的應答,那墨色的身影緩緩站起。側身站在律凌身後。
那鮮明的玄色墨色對比。讓翩舞一眼就認出身後的人來。
「冷非晨?你怎麼……」翩舞驚的說不出話來。心底萌生了可怕的念頭。
面對翩舞的質疑。冷非晨低下頭。眼中流動著黯然的神傷。
律凌輕笑著,眼神卻暗沉如夜「翩舞,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對不對?」
律凌魔媚的嗓音,如同情人甜言蜜語般�蝔q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