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非翎的每句話都那翩舞驚心,不光是那些慘痛的回憶,更多的是對冷非翎的實力。遠在鳴國的王子竟然把穆國凌王的家事知道的這麼清楚。還真是難為他了。
翩舞也不是傻子,雖說冷非翎不是什麼壞人,但據她所知,他好像也不完全是個好人吧。
「愛不愛是我的事。先說你,你來這的目的,不只是替我抱不平吧?」翩舞天生聰明,而且並不是那些在溫室裡嬌生慣養的花朵,瞭解在黑暗中生存的野獸法則。所以,她對危險的氣息特別敏感。
冷非翎倒是吃了一驚,原以為被提起傷心事,一定會神智恍惚、驚恐萬分。畢竟那是很沉重的打擊。結果這個女人竟然讓他出乎預料,很直接的嗅出其中帶有不尋常的味道。不過,女人終究是女人,也只能讓他吃驚而已。
冷非翎不再嬉皮笑臉,眼神變得嚴肅「翩舞,跟你直說了吧。其實,我是幫你。」
「幫我?怎麼幫?幫我殺了律凌王嗎?為我報仇嗎?你做得到嗎?」翩舞極致嘲諷這種輕易就能說出幫助的話的人,根本就做不到,為什麼還要假惺惺的給我希望呢?
「我是做不到。不過,你能做到。」冷非翎的口氣決絕。堅定。
「什麼?」翩舞一驚。她已經被律凌把玩的遍體鱗傷。和他鬥,她一次都沒贏過。
冷非翎在黑暗的腰身裡拿出精緻的小瓶子。放在翩舞手上「這是一種毒藥,是一種慢性的毒藥。只要你將這毒藥塗在身上,再和律凌王水ru交融,毒素自然傳到律凌身上。」
翩舞看了看藥瓶上貼著的紅色紙條。「【赤戀】。你要我給律凌下毒?」
「不是給他下毒,是給你自己下毒,以身為餌,�蝔q他上鉤。便可雪恨。」冷非翎說的近乎雲淡風輕,彷彿談論的是天氣,並不是一條血淋淋的人命。
翩舞癡癡的看著手中那瓶【赤戀】。口中呢喃著「殺了律凌……嗎?」
眼睛裡閃著悲痛的流光。聲音也變得顫抖。別問她為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
泛白是手指,撫上眉梢的蝴蝶。撫摸著那塊不一樣觸感的皮膚。撫摸著那神色哀傷的蝴蝶。
早就知道,蝴蝶是一種很短命的昆蟲,即使知道自己活得不久,還是會雙雙展翅,在林間花蕊嬉鬧追逐,享受末路的幸福。因為,一隻蝴蝶實在是太寂寞了。
律凌,你給我留下的,也只剩下這一身傷痕和那只寂寞的蝴蝶了。
回憶、感情都已經灰飛湮滅了。就算記憶還一息尚存,可能讓我想起的,卻只有痛苦,和你的折磨。
原來,我們從沒快樂過。
律凌,是你把我從蟲蛹變成了粉蝶。
那你可曾知道,
從蛹破繭而出的瞬間,是撕掉一層皮的痛苦 ,徹心徹肺,很多蝴蝶都是在破繭而出的那一刻,被痛得死掉了。
我可能還活著,或者早就死了……
*****
記憶像腐爛的葉子,那些清新那些嫩綠早已埋葬在時間刻度的前段,惟有鋪天蓋地的腐爛氣味留在時間刻度的尾部。
翩舞不想在想起什麼。畢竟他留給她的傷害還在往外冒血呢。
翩舞重重歎了口氣,揚手把赤戀還給冷非翎「這個我不想要。我不想拿我自己來當賭注。」
冷非翎並沒有接翩舞遞過來的赤戀。而是避開她的手,淡淡的說「那也沒辦法。不過,真為你的孩子可惜。不知道他是在天堂還是地獄。自己一個人會不會冷,會不會寂寞。」冷非翎說的很慢,他窺視著翩舞臉上凝凍的表情。又說「其實,他一定也很想要一家人團聚。也很想要一個父親陪他。你說是不是啊?」
翩舞的表情越來越失控,越來越悲傷。
冷非翎輕巧的笑了。如暗夜綻放的夜來香,詭異的氣味讓人迷惘。
隨著黑夜的破曉。天幕的光亮。
冷非翎不得不離開。
他臨走前對這失控的翩舞說「藥就留給你,要怎麼用就看你的了。」
隨著天幕的來臨。他的身影跟隨黑暗一同消失無蹤。
翩舞痛苦的捂著心口。
心底黑洞上的窟窿,
黑溜溜的不住的往外冒血。
痛的快死了
她果然還是釋懷不了,失去蒼涼的痛。
她還是沒辦法接受,那致命的傷口。
她永遠也忘不了,是律凌,是律凌奪走了蒼涼——
蒼涼,蒼涼你是不是很寂寞?
蒼涼,蒼涼,你有沒有想我?
既然既然想我,為什麼不來見我。
我一次也沒有夢見過你。
連一次夢裡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嗎。
蒼涼,我愛你——
我也愛著律凌——
我沒辦法,為你報仇。
我不想讓他難過。
可是,蒼涼,我也不想讓你寂寞。
所以,我們一家人在下一個輪迴團聚。
你說好不好?
媽媽會帶爸爸去見你……
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畢竟,都是因為我愛你們……
愛你的人如果沒有按你所希望的方式來愛你,那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全心全意地愛你。
律凌,你會理解我的吧。
從黑暗中掙脫出來的天空,帶著死一般的灰色。
一陣北風吹來,一片烏雲從北部天邊急湧過來,還拌著一道道閃電,一陣陣雷聲。剎那間,狂風大作,烏雲佈滿了天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打落下來,打得紙窗啪啪直響。又是一個霹靂,震耳欲聾。一霎間雨點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斜下來。
電閃著,雷打著,風捲著雲,雨乘著風,整個天空上呀,就像個唱戲的大舞台。
魚鱗似的白雲漸漸地消散了,天幕的藍色也淡了一點。只有銀盤似的明月仍舊安穩地繼續著它的航程。
「果然……暴風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