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沙洲 第4卷 第八十回(2)
    張文波確實做夢也沒有想到,羅德卿會深庚半夜又回來,炮排立馬回東溪去了,區大院裡只有解放軍一個班,十二人,工作隊十三人,另有投誠的鄉丁編為一個班十三人,駐在謝家街的碉樓上,子夜時分,街民早已進入夢鄉,只有打更的老頭扯著沙喉喊:

    「各位各戶,注意火炷……」

    「邦邦邦!」

    同志們經過一天的戰鬥行軍早已疲倦,洗腳洗臉已上床睡了。羅德卿本可大獲全勝,從銀碗槽急行軍到趕水場,已是下半夜二點鐘了,走過藻渡河,天上月亮分外明亮,猶如銀盤晶爍,懸掛在天穹,繁星閃耀,地下的小草已經半濕,九路軍走到下半場,見鹽店,酒店,布店等,鄉丁們便四下散亂,砸爛木門,沖屋進去,見啥搶啥,從下場一直搶到中場,沿街沿戶無一倖免,有的又到碼頭上搶船,東西往船上搬。

    區政府大門站崗的熊典模和另一個戰士聽到下街一片吵鬧,伸頭一看,九路軍搬的搬東西,砸的砸門,熊典模說:

    「你守住,我去叫人!」

    熊典模衝進大院搖醒王漢民與其他隊員說:

    「土匪進場了。」

    王漢民一聽土匪,從床上翻身而起,隊員們也都紛紛起床,他們都是帶槍和衣而睡的。王漢民來到門哨一看,果然下街,中街人來人往,紛紛嚷嚷,吵聲一片,說:

    「走,趕快報告指導員!」

    王漢民,熊典模上樓喊醒了張文波,出門一看說:

    「先給我守住大門,準備戰鬥!」

    他回到屋裡,快速地搖動電話,沒有聲響,同志們都起來了,王漢民說:

    「指導員!派一人出去看一看電線?」

    「不要出去了,危險,電線不用說已經被剪斷了,東溪是聯絡不上了,周世義。」

    「指導員!」

    「你帶領一個戰鬥組守衛區大門,張仿陶。」

    「到!」

    「你帶上一人立馬跑向東溪!向炮四團求援!」

    「是!」

    「其餘人員跟我走,從正面向土匪攻擊,以一挺機槍開道,行動吧!」

    「是!」

    張文波手持二十響,索隊長,機槍手陳全武三人衝在最前面,其他人跟進,陳全武手端輕機槍,對著九路軍猛烈地掃射,口中呼喊:

    「打呀!打呀!」

    九路軍正在搶運物資,突然衝來解放軍,措手不及,節節敗退,紛紛躲避,剛衝到中街機槍卡殼,不響了,羅德卿撥出槍來對著解放軍就是一槍,喊:

    「弟兄們!共軍的機槍壞了,給老子衝!」

    「衝啊!」

    躲在四周屋角小巷的九路軍又衝了出來,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射向解放軍,索隊長肩胛穿過一顆子彈,陳全武胸部連中數彈,流血不止,倒下,另一個戰士腹側中彈,張文波情急之下喊:

    「把受傷的扶起,撤!」

    一戰士去扶陳全武,陳全武把槍遞給他說:

    「我不行了,你們回去吧!機槍卡殼了,快退彈,重裝!」

    陳全武把那名戰士使勁推開。同志們邊打邊退,受重傷的陳全武,血流滿地,爬進了一戶街民屋裡,在桌子下面躲起,他使勁地撕下一塊布,把傷口摀住。羅德卿率部直衝至區大門,反攻得勝,氣勢旺盛,鄉丁們大喊:

    「張文波投降吧!」

    「繳槍不殺呀!」

    「……」

    子彈像暴雨般射向大門,牆上。周世義把機槍槍栓拉開,退了一顆子彈,連打二次,馬上重新裝彈,一打行了,說:

    「指導員!槍修好了,一顆啞彈!」

    「好,周世義你帶上十人從窗子下去,迂迴到後山坡下場口從背後進攻土匪。」

    「是,跟我來!」

    「周永懷!你帶上二人戰鬥小組繞到場背小山坡上攻擊土匪,同時通知謝家碉樓上的人聽你的指揮!」

    「是,跟我來!」

    「王漢民!熊典模隨我帶區干隊所有人員阻擊敵人,我已看了,土匪多半步槍,有幾把機槍,把手榴彈全搬出來,女同志照顧傷員,行動吧!」

    「是!」

    同志們齊聲應答,分頭行動。羅德卿率部攻至大門前,大門緊閉,鄉丁們不斷射擊,馮浩然說:

    「羅兄!共軍已作縮頭烏龜,命令兄弟們攻吧!」

    「好好!命令吹衝鋒號!」

    九路軍的司號員拿起軍號,站在街中央,

    「嘀嘀噠噠……」

    「殺呀!」

    謝家碉樓的人其實早已作好準備,周永懷一到說:

    「指導員說了你們暫時聽我指揮,土匪已經在衝鋒了,給我機槍開道,打!」

    機槍手首先衝出碉樓,在一高處見土匪喊聲震天,波浪般此起彼復的滾滾人流衝向區公所,機槍架於斷牆之上,向人群猛烈掃射,打死一片,子彈似雨點般在羅德卿四周呼嘯,警衛員以身擋住羅德卿,喧囂聲中連中二彈,當場斃命,馮浩然,黃仲平趴在地下,子彈落在四周,鮮血熱突突的噴灑在羅德卿的臉上,周世義也從背後向九路軍射擊,頓時陣腳大亂,張文波見機會來了,命令扔手榴彈,然後機槍,衝鋒機從幾個方向掃射,九路軍四散躲藏,雙方廛戰,趕水場上硝煙瀰漫,火光四起,馮浩然趴著說:

    「 羅兄!天快亮了,走吧!」

    羅德卿仰頭瞭望天空,東方的天際已漸漸顯露出魚肚白,早霞漸漸顯現菊黃色,朦朧的天空顯露了曙光。說:

    「我們走!」

    羅德卿率部登船,幾十隻船滿載貨揚帆而去。周永懷還打到了藻渡河邊。

    張永波出門,天已大亮,想起了陳全武,全體戰士在街上尋找:

    「陳全武,陳全武!」

    一街民說:

    「在我家桌子下有個解放軍。」

    進屋一看,陳全武趴在地下,血已凝固了,粘黏衣服,臉色蒼白,手中緊緊地握著一顆手榴彈,準備與土匪同歸於盡的姿態,戰士們用居民家的涼板,把他抬回區政府。此刻他已奄奄一息,女隊員趕緊圍過來,眼淚奪眶而出,有的嚎啕大哭,張文波說:

    「給他餵水!」

    一個女隊員挽起他的頭,輕輕地餵了一口水,他的眼睛轉了一下,雙唇微抖,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布包包,拉著張文波的手,流著眼淚說:

    「指導員!我是不行了,這是我繳的最後一次黨費,我的家庭地址也在裡面,請通知我的家裡。」

    說完話幾分鐘後,慢慢地閉閉上了眼睛,神色漸漸收斂成臘人般的樣子,這時東方已經大亮,紅彤彤的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照亮昨夜惡魔橫行的大地,鄉民們男女老少眼眶裡掛著眼淚從四面八方趕來,同志們一聲聲的呼喚:

    「陳全武,陳全武……」

    「指導員,我們要報仇,走,追擊土匪!」

    「對,報仇!」

    張文波慢慢地站了起來,看了看表,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說:

    『不行,寡不敵眾,現在張仿陶都還未回來!」

    他打開布包,裡面有二塊人民幣,一塊銀元,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射洪縣太和鎮。中午,戰士們在區府旁大路邊,挖了坑,簡單地安葬了陳全武,打死的土匪由老鄉拖至山上去埋了。

    羅德卿率部回到銀碗槽後,心中始終怏怏不樂,雖說搶得幾十船貨,也丟掉了幾十位兄弟的性命,總算領教了共軍厲害,看來不與霍仁帆聯合是難以生存下去的,對馮浩然說:

    「馮老弟!你回去對霍司令說,我羅德卿願與霍司令生死與同,與共軍決一死戰!」

    黃仲平急說:

    「不可!」

    「參謀長!我決心已定,昨夜一戰,我算是領教了共軍的厲害!」

    「羅兄,既然如此,兄弟即刻回去覆命,不過請派一人與我同上老瀛山,親自面見霍司令。」

    「猶國清,你與馮老弟同去!」

    「是!」

    猶國清與馮浩然帶著親隨辭別羅德卿,直上老瀛山。幾人走了一天多的山路來了山寨,猶國清見老瀛山果然氣勢磅礡,地勢極其險要,沿山背修築大量明碉暗堡,滾木壘石遍設,瑪瑙山,靈宮樓上有瞭望哨,可以縱觀全局,高山平台之上縱深幾十里,茫茫林海,別有一番洞天。司令部設在天成廟,門前一扁用正楷大寫「川東反共救國第九路軍」二人進了司令部,裡面早已坐滿了人,霍仁帆喊:

    「馮軍需官!辛苦了!」

    「司令!這位是猶國清副司令!」

    「噢!久仰,請坐!」

    「霍司令!」

    猶國清舉手敬了一個軍禮,霍仁帆態度和藹地微微一笑,命人端來香茶,就坐,原來蘭青雲,庹自正聯絡封彬,霍雅晴勸許鵬,喬志聯絡龔自國,均獲成功,這些小股九路軍,心中明白,自知不是共軍對手,思前顧後,不如投靠霍舵爺,大家在大廳坐下,霍仁帆說:

    「各位弟兄既然看得起我霍某人,那麼從今而後五路九路軍全部改編為『川東反共救國第九軍』從此號令一致,團結一心。」

    猶國清,許鵬,龔自國,封彬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抱拳齊聲喝唱:

    「願聽司令調遣!」

    「各位弟兄不必拘禮,坐下!」

    「各位弟兄,我霍某人醜話說在前面,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命令下達,必須執行,若有違抗,拖廷軍命者,霍某人決不姑息手軟,各位弟兄明白了嗎!」

    「明白!」

    龔自國笑著說:

    「司令!我軍自從與共軍交手小銼後,一直未敢下山,這槍支彈藥嚴重不足!」

    「此話不差,也正是我們五路大軍合為一軍的理由,蔣委員長帶著黃金白銀跑到了台灣,早把我們給忘了,共黨也容不下我們,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橫。只要咱們同心協力,肯定無凝共軍不敢小看我軍了,各軍仍駐守原地,隨時保持聯絡,據可靠情報,縣城內也只有三個團的兵,炮六團,炮九團,炮一0四團,各區均為小股共軍與工作隊,總兵力不足一千人,而我們合兵一處有五千之眾,在時機成熟之機,拿下縣城,糧食,裝備各取所需,

    封彬說:

    「司令!共軍大部已調往川西作戰了!」

    「哦,怪不得共軍被我抓了王伯章,而不來找我麻煩。」

    眾人一聽抓了王伯章,驚訝不已,胡漢國說:

    「根據各近一年來與共軍交手的情況看,我軍與共軍士兵個人軍事素質有嚴重差距,但是士兵還是勇猛作戰,我們快槍嚴重不足,幾乎沒有大炮,所以我們以守為主,等到機會一到,然後東山再起。」

    各位點頭稱道,霍仁帆說:

    「各位請赴宴,我們弟兄間難得一聚,今日一醉方休!」

    火房裡早已準備了好酒好菜,大家爽快地喝了個酩酊大醉,第二天才回自己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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