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卻說胡漢國所在部隊撤出了上海,休整了幾個月,三十師全部打散,漢國分編到二十六師,團長也換為吳澤玄,接到命令,全師開往蕪湖,參加那裡的大會戰:全師在蕪湖城外駐紮,漢國心中時刻想念那個美麗的女兵,可惜她到其他戰場去了,漢國心中隱隱作痛,不由自主唱起山歌:
「半夜想妹半夜來,不怕老虎不怕巖。
不怕老虎當堂坐,只怕情妹不出來喲!」
誰知連長正好來到說;
「大娃子!怎麼還想那個妹子?格老子打了勝仗,升了官,漂亮的妹子多得是!」
「哈哈哈……」
「連長!是不是命令來了!」
「說得對!全體集合,準備開撥!」
戰士們接到命令,立刻收拾行裝,提槍在操場上列隊,團長吳澤玄立在隊列前面,謝晉元已調往他任去了,等大家都全部到齊,部隊便分乘十幾輛卡車,然後開往機場,分乘十七架飛機,飛往前線長沙,一下飛機,團長吳澤玄立刻佈置說:
「各部注意!分散佔領要地。」
本來飛機返回又要運來一團人與二十六團協同作戰,但半途日機攔截,飛機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只好返回,天際邊到處炮聲隆隆,電光閃爍,連長說:
「大娃子!你帶一班佔領水碼頭!」
大娃子已正式被任命為本班班長,大娃子立即帶著本部人馬,來到碼頭一看:
「媽喲!地方太寬了,我們幾個根本無法守住,一人回團部報告,叫再派援兵,其餘人趕快挖坑,機架架兩邊,快!」
戰士們飛快分散,就地挖地壕,搬運石頭修築工事,團長又派來一個排人來,湘中小河流速緩慢,只要不漲洪水,深不及頂,平時裡,兩岸平疇夾水,十里田稻,荷葦滿澤,舟行深綠間,魚歌唱晚。今日民船早已逃得精光,河上有一座明清時修建的石拱橋,空蕩蕩地擺放在那裡,剛佈防好,日軍就蜂湧而至,企圖衝過橋來。漢國說:
「弟兄們!沉住氣,打一個夠本,打二個賺一個,瞄準了打。」
胡漢國趴在最前沿的戰壕裡,手持德制衝鋒機,當日軍快到有效射程內時,胡漢國大喊一聲:
「打!」
一時間國軍步機,機槍,衝鋒鎗像雨點般射向日軍,日軍先頭部隊倒地一片,國軍個個眼裡冒出仇恨的凶光,拚命向日軍射擊,日軍後繼部隊見前面倒下,便停止了進攻。就地紮下營盤,一個小時以後,從日軍方向開來兩輛坦克,坦克冒著黑煙,開著大炮,要涉水過河,快到河心,機槍猛烈向他射擊,漢國說:
「機槍對它沒用,快!給我把手榴彈綁起,五個一捆。」
於是幾個戰士快速地解開腿上的繃帶,將手榴彈綁了二個小捆,交給胡漢國,胡漢國將槍交給身邊的戰士說:
「掩護我!」
胡漢國緊咬牙關,快速地爬到河邊,滾下水去,一個迷頭,游向坦克,岸上的日軍不斷向他射擊,濺起朵朵水花,子彈任水中絲絲作響,快到坦克處,他勇敢地爬上坦克,拉燃手榴彈的拉繩,打開頂蓋,向內投去,然後跳下水去,又一個迷頭游向另一輛坦克,「轟隆」一輛坦克報銷了,他又奮力爬上另一輛坦克,打開頂蓋,裡面日軍卻冒了出來,不顧生死地想往外推手榴彈,胡漢國死死地把手榴彈往裡壓,拉了拉索,揮起一個勾拳猛擊日軍臉部,日軍一下子蒙了,趁勢丟了進去,一個快速跳水,如離弦之箭游開,「轟隆」一聲,另一輛坦克報了銷。
胡漢國游了回來,兩輛坦克冒著濃煙停在河中心,日軍步兵沒有了坦克很快被國軍打了回去,可是,不一會,意外發生了,好幾個日軍悄悄游水過河,躲到國軍機槍下的巖凹處,趁機槍停頓的瞬間,伸手抓住滾燙的機槍,拚命地奪了下去。
「不好了,機槍丟了!」
大娃子胡漢國得知,大吃一驚,全班唯一的一挺重機槍丟了,陣地將根本無法保住。守碼頭的全體將士都會被敵人吃掉,他又氣又恨罵道:
「媽的!老子的官運這樣背時,才當班長,就出漏子,不行!一定要把機槍奪回來。」
他站起來喊:
「把衝鋒號吹起!」
衝鋒號一響,胡漢國率先跳下崖去,隨後七、八個人也跳了下來,胡漢國對兩個日軍一聲大叫,日軍睜著牛眼般不知如何是好,他輪起鐵鍾般拳頭,砸向那個抱著機槍的日本兵的臉上,「砰」的一聲,那個日本兵當場倒下,其餘的人圍住了另一個日本兵,一陣猛打,胡漢國一腳踏向日本兵,猛擊幾下,那個日本兵叫也沒叫,斃命了,重新奪回了機槍,保住了陣地。他們一直阻擊日軍三天三夜,吳澤雲團長命人傳來嘉獎令:
「胡漢國對黨國忠誠,作戰機智勇敢,指揮有方,提升為排長。」
傳令官宣讀完畢,在胡漢國的肩戴上一朵花,漢國心中暗暗高興,傳令官嚴肅地命令:
「胡漢國!」
「到!」
「團長命令:由你負責這塊陣地,原來的排長降為副排長,你們一定堅持到明日太陽出來,才准撤退!」
「是!」
傳令官傳完命令,一個軍禮,便走了,傳令官一走沒有多久,日軍便出動了飛機轟炸,一時間,陣地上血肉橫飛,硝煙瀰漫,被炸死的戰士被抬到後面,重新佈陣,河對面日軍出動了比以往多一倍的兵力喊叫著,只見一位日軍大鬍子的指揮官坐於椅子上,手握東洋刀,等日軍站好了隊列,他便昂首站立起來,對著日軍指手劃腳,看樣子絕對不許後退,胡漢國一看不妙,連連叫苦,但還是硬起頭皮說:
「兄弟們!看樣子這回要硬碰硬喲!那個敢後退一步,老子砍下他的老殼祭旗!」
「排長!我們寧死也不後退一步!」
「對!」
國軍將士個個緊咬牙關,日軍有的下河,有的上橋蜂湧而來,國軍把仇恨的日軍怒氣一陣發洩,雙方激烈槍戰,至到天已黃昏,所有子彈打完,插上刺刀,日軍死傷無數仍拚命往前衝,漢國大喊:
「拼了!」
大家在胡漢國排長的帶領下,衝出陣地,在河砂壩與日軍拼刺刀,頓時喊叫聲響徹一片……好一場你來我往,刀刀見紅的生死撕殺。
戰場上,天色漆黑一片,胡漢國慢慢睜開了眼睛,他身上三處受傷,他到底刺死了多少日軍,他也記不清,他趴在地下將傷口撕布包紮,血才止住了,漸漸地他才看清了四周,日軍天晚是不出來的,國軍主力也不知退往何處?戰場上到處是屍橫遍野,斷手殘臂,鮮血沿河水向下流去,河面上到處是沉沉浮浮的流屍,本來散見各處,但經風浪一吹,就漂集一處,形成一個堆集,又因為腐爛,就發出較濃厚的惡臭來,草叢中仍冒著硝煙,蒼穹已是睡意朦朧地垂下了昏暗的夜幕,月亮和星星依稀影影可見,遠方的山谷和叢林已經進入甜蜜的夢鄉,遠處的林海已經披上一層輕薄的霧紗。溪水在林蔭下奔瀉歌唱,潺潺絮語,泛起朵朵浪花,微風把樹葉輕輕地吹拂,浩翰的宇宙漸漸顯現來她的真目,嫻靜的月亮猶如一位美麗的仙女,在繁星點點間輕游漫舞,河水倒映著銀白的月光,從灣灣的河道奔瀉東去,一群黑色的野鴨在平靜的水中嬌柔地嬉戲,水面蕩起了微波和浪花潺湲。胡漢國眨了眨眼,放眼遠處,一座座雄偉的山峰,莊嚴肅穆,我們還有人嗎?他輕聲地呼叫:
「喂!弟兄們!不要睡了,日本人走了!」
他連摸了十幾個兄弟的身體,都已冰冷,他趕緊從死去日軍身上取下手榴彈與三八大蓋放於陣地前,一共找了十七支槍與幾十顆手榴彈,又從日軍屍體上找來乾糧,尋來深碧清澄的泉水,在那裡慢慢吃著,守衛著陣地,直等著天亮。
天慢慢亮了,一輪火紅的太陽從東邊升起。他喃喃地說: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他揀一支好一點的三八大蓋,帶上幾十顆子彈五顆手榴彈,其餘的扔進河裡。走了,春天的早晨是美麗的,枝頭的鵲鳥跳躍著啾啾吱吱地鳴囀,使人聽來十分悅耳,和煦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斜射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撒下一片片搖曳 的光斑。胡漢國不敢走大路,專揀小路走,湘中氣候溫暖,山上小樹,像一把把蓬亂的頭髮,密密層層的生長著,小樹有赭色的,有黃色的,也有深綠的,簇擁一大堆小樹枝,翻過一座山崗,在山水之間有四、五間七歪八倒的草屋,帶了幾堵黃土短牆,四周也有七、八棵大小樹木,漢國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喊:
「裡面有人嗎?老鄉!」
門打開了,一個老頭衣服縷羅,臉上佈滿皺紋出來說:
「老總!」
「你們有多少人?」
「沒有人了,全都逃走了。」
「國軍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過河一直走,不到二里,是你們的部隊。」
胡漢國辭別老頭,朝著他指的方向趟水過河,果然走了二里路,在一個小鄉場見到了本團有戰士喊:
「大娃子!回來了!」
「大娃子!」
弟兄們從四周圍了過來,問長問短,他竟一下子坐於地下,吳澤雲團長分開人群,問:
「胡漢國!其他人呢?」
「團長!全都犧牲了,我們子彈都打光了,弟兄們就上刺刀跟日軍拚命,一直拼到天黑。一個也沒有後退半步,剩下我一個人,直到天亮,太陽升起,我才離開陣地。」
「好樣的,胡漢國,官升一級,為少尉連長。」
「謝謝!團長。」
「你身上傷勢不輕,快!送後方醫院。」
大家七手八腳把他抬上擔架,送到一百里外的後方醫院,胡漢國才感到困泛,竟迷迷糊糊一路睡著了,到了後方醫院,原來這後方醫院建在一個隱蔽的小山村,他也隱隱聽見有人說:
「醫生!快救這位誓死堅守碼頭的英雄!」
「是大娃子嗎?」
「你們怎麼知道?」
「全軍誰人不知,是他們掩護了大部隊,快!先解開布帶。」
醫生,護士折騰了一個小時,總算處理好他的傷口,醫生說:
「蒲凌燕!你專門負責照顧我們的英雄,傷口剛縫合,一定不要讓他發高燒。」
「是!」
那個叫蒲凌燕的妙齡女護士,長得很美麗,高高的個頭,修長的腿,大大的眼睛,櫻桃嘴,她端來一盆熱水,用洗臉帕將大娃子滿是血污的臉與身子輕輕地擦淨,整整洗了三盆熱水。啊!一個英俊的青年,靜靜地躺在床上,他臉上的輪廓是多麼的分明,臉邊有稀稀的鬍鬚更顯男子漢的氣魄,身上肌肉是那樣的結實與健美,凌燕從未見如此帥氣的男子,不由渾身熱血澎湃,不知所措。突然他吼叫:
「殺呀!殺……」
「別叫!這是醫院!」
「水……」
從夢中驚醒的漢國,仍在睡醒的瞬間使夢中的意境達到了高潮,與日軍博殺的場景歷歷在目,凌燕端來熱水,用鮮嫩的小嘴輕輕試喝了一小口,覺得溫和,然後用左手挽起漢國的頭,把他立起來溫柔地說:
「慢點!別嗆著了!」
漢國喝了一大杯水,喘著氣,人清醒了,傷口隱隱作痛,她輕輕地放下他說:
「大娃子!你傷得可不輕啦!一共有二個傷口,骨頭都傷著了。」
「那些狗日的日本鬼子好殘忍,我的弟兄們都死了,都還圍著用刺刀捅,哈!哈!哈!老子起碼殺死了五十個鬼子,四五個鬼子圍著我,也奈何不了我,都被我殺了……」
「你快別說了,你把精神養著吧!」
她用纖細蔥白的小手把他的嘴摀住,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她那美麗的臉,她不由臉上緋紅,用小手把他眼睛也捂上說:
「睡吧!我去給你熬藥和燉雞湯,聽話!」
漢國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稀里糊塗地睡了。
胡漢國從來沒這樣享受過如此甜蜜的睡覺,在朦朧中彷彿聽到一陣熟習的腳步,真的是她來了,也許這只是一種虛妄的夢幻,或者是一種迷迷濛濛的想像,是魂牽夢繞的思戀把胡漢國欺騙,還是劇烈的傷口疼痛在折磨他,把他的神志攪亂?他在憂鬱與失望的時刻,那溫柔的女護士來到了床前,他透過薄薄的蚊帳看到了她美麗而又可愛的嬌姿。突然,一支溫柔嬌嫩的小手輕摸他那滾燙的額頭,傷口剛剛縫合,縫處羊腸線緊緊繃住使得他陣陣地疼痛,凌燕用潔白的纖手摸撫他的傷口四周,企圖減輕他的疼痛,漢國的生命慾念之火卻正在熊熊燃燒,熱血沸騰至全身顫慄,凌燕臉上似一朵美麗的桃花,她輕輕地抬起他粗壯的手放在她滾燙的臉上來回摩捂,突然她那美麗的倩影不見了,給他留下甜蜜,煩躁與不安,他無奈地等待下一次的來臨。真是:
乍對不相識,徐思似有情。
杯前交一面,花底戀雙睛。
憔悴驚新態,含胡問舊名。
影含今夜燭,心意幾交橫。
一天夜裡,金風漸爽,滿天星月,醫院四周是一片叢林,漢國與凌燕來到這裡散步,凡是傷癒的病員都由護士陪著,漢國的傷勢奇跡般快速地癒合,他身體底子好,三個月便可走路,那蒲凌燕特地穿著紫紗杉兒,白紗挑線裙子,腰枝裊娜,猶如楊柳輕盈,花貌娉婷,好似芙蓉艷麗,正是:
萬種風情無處買,千金良夜實難消,
凌燕笑著問:
「漢國!你的家鄉在哪裡呀?」
「我的家鄉在四川,天府之國,風光秀麗,物產豐富,我們川人勤勞,勇敢,聰明,智慧,國人都怕日本兵,我們川軍才不怕呢,我川軍每次與日軍交手,幾乎都大獲全勝!」
「是嗎?我都想與你到四川去看一看!」
「等戰一打完,跟我走吧!回到我的家鄉,我有的是力氣,我還有一位跟我一樣壯碩的兄弟,還有爹,我們三爺子還怕養不活你!」
「是嗎?」
「是的!」
漢國有板有眼,正二八經地說,凌燕身軀輕輕偎在漢國的胸堂,漢國溫柔地擁抱她,猶如冰山溶進了大海,從此不分彼此你我,這一刻終於爆發了,兩人是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歡愛之情,俱不必說。
卻說這邊:聶清沛選定廠址是三溪磨灘,大田壩,圈河,報請資源委員會同意,撥下了款子,準備購地時,卻遭到以歐舉之為首的紳糧們百般刁難與勒索,聶清沛為了顧全抗日這一大局,在購地費用上作了明智的妥協。高出一倍價錢。晚上在簡陋草房裡,經過半年的勞累,他的明顯消瘦了,感情的糾葛不再纏繞,然而工作是的艱辛,草房裡用菜油燈照明,這裡雖是礦產豐富,然而這裡的人們依舊是中世紀的思想,不許放炮,當地的人說驚動了他們祖墳裡先祖神靈,蓋廠房也不許壓他們祖上基業的龍脈,還好他還帶著這幫中華兒女日夜不停地工作,總算有了成果,秘書畢季龍北大高材生,地下黨員。他是誠實,有才華,有理想抱負的優秀青年,畢季龍極其崇拜聶清沛,聶清沛也著力培養他,他走進門來輕輕地說:
「聶總!」
「小畢!」
「今天我已經親自到了各單位視察了,鋼廠、鐵廠、冶金鋼廠、平爐鋼廠、軋鋼廠、耐火材料廠已基本完工就位,在萬盛場青山區購買的森林約七十萬平方米的也訂了合同。」
「很好!注意,由於這些海外歸子,回來抗日也不容易,滿足一下他們的生活需求,撥一筆款建牛奶場,豆腐房!」
「好的!」
「你要親自下工地,款子一定要落到實處。我明天下重慶接發電機。」
第二天,聶清沛來到重慶海棠溪碼頭,在江邊的沙灘上,他們看著力夫將物資從船上搬運上車,幾十輛汽車正等著,這天艷陽高照,碼頭上人來人往一派繁榮,江中百舸爭渡,一切附屬設備都已裝車,正準備用螞蟻搬家的方式轉運主機,突然日機象上次一樣飛臨上空,老百姓驚慌失措,四散逃命,力夫們完全暴露在河灘上。
「快躲!」
聶清沛大喊,辦夫們無奈只好將一張破竹篾席頂在頭上掩蔽,結果一架日機兇惡地府衝下來,投下一顆炸彈,當場炸死四五個,不死也成了殘疾,後一架日機府衝下來,企圖不放過大船,那曉得站崗的衛兵竟舉槍射擊,這一打,驚動了天上的所有日機,紛紛在天上轉大圈,知道是重要物資,日機在準備全力轟炸。聶清沛見狀,當機立斷衝上大船喊:
「把發電機推下水去,日後再撈!」
力夫們,官兵們也奮不顧生從沙灘上衝上大船,官兵們在船制高點架起機槍,對空猛射,力夫拿起槓子拚命地撬動重重的機器,日機沒敢靠近大船,大船也發動了引擎,隨時啟碇,日機在再次編隊,轉著大圈,準備全部俯衝下來,力夫們額頭上已是汗流如雨,機器卻絞絲不動,大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聶清沛急中生智大喊:
「快!把發電機套住,把繩子拉上岸去,套在那顆黃桷樹上,船一動,發電機自然下水。」
大家在慌亂之中點醒了,水手拿起索子上岸套在碼頭一顆古老黃桷樹上,大船起了碇,緩慢地離岸,機器「卡嚓」緩慢地離船而去,「光當」沉重地掉入水中,濺起沖天的浪花,真是千鈞一髮之際他機智地將眼看快成一堆廢鐵的發電機沉入長江,保住了機器。
電化冶煉廠終於開工了,國民政府資源委員會黨政官員親臨開工大會現場,會場上大家熱血沸騰,資源委員會委員長說:
「各位先生!女士們!經過大家一年的艱苦奮鬥,克服了重重困難,今天終於開工了,現在我宣佈蔣委員長任命:資源委員會電化冶練廠由聶清沛任總經理,兼總廠長。第一分廠廠長鄺林洋。第二分廠廠長章桂根,第三分廠廠長聶清沛兼,第四分廠廠長趙向華,任命完畢。」
頓時會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大家鬥志昂揚,激情澎湃,聶清沛走上講台說:
「同志們!全面戰爭的陰雲已經籠罩著中華大地,中華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同志們一定要意識到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知道我冶金研究所所研製的精銅,鋼的冶煉是直接關係到抗戰勝利的成敗,銅是頂火用,鋼是炮彈用前鋒,國防部已經測檢我們試產的純銅,含銅量百分之玖拾玖點玖玖玖,合格啦!不容易呀!」
此時此刻,這些從世界各地歸來的學者,熱血沸騰,同仇敵愾,在抗戰到底的口號感召下,不計報酬,不畏艱辛,忘我地工作。工廠初具規模,第一分廠建成了純銅反射爐二座。半噸銅鼓風爐一座,蒸汽爐一座,電解銅爐一座,內襯瀝清的電解槽五十個,直流發電機二台,高頻電爐三座,能生產高速鋼,鋒鋼,不�袗�,鎢鋼,也安裝了從美國進口的世界一流電動工作母機,及全套模型製作機械,完善了先進的理化研究室,及大量輔助設施。
電化廠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大家沒有退縮,純鐵爐的設計施工沒有成套完整的設計圖和技術資料可供查閱,設計圖紙僅依據技術雜誌的段章論述繪製。爐體傳動輪圈重大十餘噸,直徑約三米的鑄鐵件,當時加工無大型工作母機,這是很難解決的難題,聶清沛充分依靠高水平的工程技術人員和高技術的工人,一道同心協力,克服種種困難,以螞蟻啃骨頭方法,硬是建成第一座純鐵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