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繽紛之淚眼問花 第2卷 第六十五章 猜測
    「砰」地一聲,門被狠狠地關上了。子淳自門口慢慢地向琉璃走過來,待走得近了,這才緩緩蹲下身子,看著坐在地上的琉璃。

    「琉璃,你不要怨我……」他看著她,然後視線慢慢地從她的臉移到了那沒了袖子的左手臂。

    左臂的內側,一個赤色的月形胎記安靜地沉睡著。似乎沒有什麼能夠將它驚醒。

    「為什麼?為什麼把我又搶回來?」她看著她,眼睛裡盈著淚光。

    記起晌午的遇襲,琉璃現在仍是一陣心驚。

    那時候自己被行止抱在懷中朝子淳走去,然後意外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原本平靜的子淳看見她竟像著了魔一般,不僅從行止的懷中搶走她,並且還在眾人的驚訝與議論聲中絕塵而去。根本不顧旁人的眼光。然後,她就被他鎖進了睿逸閣。一直到現在。

    此刻,子淳看著她,竟像是看到了寶貝一般,眼中充滿了莫名的光。只是這般的神色看在琉璃的眼裡卻是陣陣的心悸。

    面前的子淳看起來有些疲憊,那本是整齊繁複的騰雲髻此刻也有了些許的凌亂。幾縷碎發順著額頭貼在臉頰上,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慵懶。

    窗外的天早就落下了沉沉黑幕。這樣的季節,天黑的早也是在所難免的。屋外的梧桐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片碎葉,在風中孤獨而頑強的抗衡著,似是不滿於這樣季節。光禿禿的枝椏上,被人為繫在上面的大紅綢布此刻在風中肆無忌憚地飛舞,彷彿是在張揚著今日的大喜。

    睿逸閣內,空氣似是停滯不前一般的死寂。唯有那跳躍在紫檀木書案上的燈火明明晃晃的灼人眼目。

    「琉璃,你可否告訴我這個印記是哪裡來的?」子淳伸出手去捉住琉璃赤裸的左臂。琉璃面上一紅,抽出手臂緊緊地抱在胸前。

    「這是胎記。」她小聲說。

    「胎記,呵呵,胎記?」子淳笑笑,若有所思,「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琉璃。你知道嗎,就差一點本王就要失去你了!」他說著,便離琉璃又近了幾分。

    曖昧的溫度在琉璃的臉頰上加速升溫。琉璃不好意思地看向地面,心裡暗暗思忖子淳話中的含義。

    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清晰地傳來。

    「爺……」是劉喜的聲音。

    「怎麼了?」子淳皺了眉頭,不耐地起身。

    開門。便見劉喜一臉焦急地望著子淳,又瞥見子淳身後,睿逸閣中的琉璃,臉色更加難看了。

    「爺……」劉喜附在子淳耳朵上不知說些什麼。只是看他們的樣子,也絕不像是與自己無關。

    「什麼?!他們現在居然還在要人?」子淳面有慍色,「原來他們早已知道她是誰。原來……告訴他們,今個兒這人我是不會放了,就是鬧到皇上那兒,本王也不怕!」子淳斂了神色,堅定地說。

    「爺……」劉喜面有難色。

    「不用說了,就算今日堂而皇之地撕破臉皮,本王也不怕!」說罷子淳將門狠狠地扣住。

    坐在地上的琉璃被子淳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倒是子淳,一個箭步跑過來,緊緊地抱住琉璃。

    「我不會讓他們把你怎麼樣的!」他說,語氣裡充滿疼惜,「琉璃,我今後會好好對你的……」

    琉璃在他的懷中感到從未有過欣喜。也許,這就是愛。她這樣想著。沒有注意到子淳的手已經撫住了她與生俱來的胎記。

    黑夜如潮,迅速地將整個世界緊緊地包覆其中。

    子淳的嘴角揚起一抹莫名的笑。

    ……

    深夜的風帶著這個季節最後的一點熱度在無盡的黑暗裡肆意蔓延。梧桐樹落下它最後一片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似乎是在慶賀著北風的耀武揚威。

    子淳從自己的廂房走出,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拿出小笛,向著天空輕輕一吹。只見一個蒙面的黑衣人「騰」地從梧桐樹上掠下。

    「主子……」黑衣人跪地行禮。子淳上前將他扶起。

    「查出那些黑衣人的下落了嗎?」他盯著黑衣之人的眼睛。

    「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黑夜之人倏地一下又跪在了地上,因為只露出兩隻眼睛,一時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本王怎會怪你呢?起來吧!」子淳開口,再一次俯下身子扶住黑衣之人,「赤宇,若是連你也查不出的人,那麼這樣的人,就只能是鬼了!」

    「屬下惶恐,主子是說……」

    「嗯!」子淳點頭,「除非是有人成心搞鬼!那些黑衣人個個身手不凡,一看便知訓練有素。只是為何而來?這是本王至今未想通的地方。」子淳實話實說。

    身旁的赤宇點點頭,思忖片刻後,突然之間像是想到了什麼。

    「屬下認為,這些來歷不明的黑衣人來無影去無蹤,既然有這種本事而又無利可圖,這自是奇怪,況且……」

    子淳轉過身子:「但說無妨!」

    赤宇開口:「近日,從南疆傳來的消息稱二皇子鑫和正打算班師回朝。種種跡象表明,他不是沒有奪位的野心。這次我們隨太子送親,雖然太子有禁衛軍的保護,可是若是有這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趁機行刺,也不是沒有勝算的可能!」

    子淳沉思:「你是說他們有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屬下只是猜測。」赤宇恭敬地福著身子。

    子淳點頭:「你說的很對!雖然今日我們一行人出行,可是若是沒有今天的那個叫做行止的侍從,只怕太子的命也是難保。」一想到行止的身手,子淳的臉上現出欣賞之色。「只是,就算是二皇子想要將太子至於死地,這樣做豈不是太過打草驚蛇了嗎?」他瞥眼看著赤宇,若有所思。

    赤宇一怔。仔細揣摩著子淳話中的道理。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拱手上前說道:「主子,屬下斗膽,想請主子仔細想想,今天是什麼日子。」

    子淳皺眉:「整個天安府都知道,今日是顏敬海的學生徐軼與府中的琉璃成親的日子。」他似有不悅,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既是成親之日,那麼為何會出現這些個黑衣人,這兩件事,是不是太過巧合?」

    子淳一怔,「赤宇,你是想說,那些黑衣人的出現是因為琉璃?」

    赤宇點頭。

    「不可能,琉璃她一個孤女,怎麼會有人為她做出這種事情?」子淳擺擺手,一臉的不相信。

    「可是事實上,她確是顏敬海的女兒!」赤宇抬起頭,「既然主子已說今日黑衣人的出現似乎沒有目的,屬下就要大膽猜測,是不是那些黑衣人今日的目的便是要將琉璃是顏敬海女兒的事實公之於眾,或者這些刺客本就是顏敬海派來救琉璃的!」

    「不可能,顏敬海那隻老狐狸怎麼會猜到自己的女兒在我的手上?」子淳一笑。

    「那麼另一種可能呢?」赤宇恭敬地福了身子。

    子淳一愣:「你是想說,是有人想讓本王知道琉璃是顏敬海的女兒?」子淳瞪大了眼睛,想到今日琉璃被劃掉的袖子,他又是一陣心悸。

    是啊,今日行刺之事果是在琉璃露出胎記的那一刻黑衣人便消失的。說起來若是黑衣人一起圍攻救下琉璃,那麼憑他們的本身,就算是行止也是不好對付的,只是為什麼只是在扯掉一隻袖子後便消失了呢?子淳的心中一陣不安。

    「琉璃是顏敬海女兒的事,若是太子與徐軼早已知道,那麼對他們滅掉慶國府,也是百利無一害的!不會是他們!可是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讓本王知道……」子淳皺緊眉頭,任是怎麼想也不得而知。

    「到底會是何人所為呢……」

    沒有月亮的夜晚顯得格外蕭索。沉靜的抹煞不去的黑暗,就這般肆無忌憚地覆蓋住整片蒼穹,像是一片灰濛濛的霧,讓人看不清也摸不透。

    梧桐樹下,子淳背光而立。沒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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