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疑案 吳公祠之謎 第十一章 再探鬧鬼小屋 屋中藏有玄機
    自從昨天拜訪過吳校長之後,徐海初和李正雲就決定要做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夜探鬧鬼小屋。

    第二件事情,再回到瞻園去碰碰運氣,鬼非鬼,實為人,既然是人,那麼,他就不會憑空消失,他就一定還會再出現,對於這一點,他們兩個人一點都不懷疑,過去瞻園有他們兩個人住在那兒,不比韓可飄老師,年齡大,耳朵背,老眼昏花,鬼自然會有所顧忌。現在的瞻園空無一人,鬼還會蟄伏不動嗎?

    第三件事情,瞅準了時機到吳校長家的樓上去看看吳太太,一個女人——一個活生生的女人,竟然整天呆在閣樓之上,不能以面示人,這裡面究竟會有什麼蹊蹺呢?不過要想揭開這個謎也並非易事,吳校長既然能讓自己的老婆保持沉默,不見天日,自然有他的一套辦法,這說明他的防範措施還是相當有成效的,所以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就在他們搬進吳家大院的第三天夜裡,十二點鐘左右,徐海初和李正雲帶著手電筒,鑽出屋子,他們沒有驚動皇甫文華和劉小萌,主要是考慮到人少方便行事,人多目標太大。

    他們這是要實施他們預定計劃的第一步,他們帶好了手電筒,李正雲的褲子口袋裡面還揣著一把羊角錘——就是那種一頭可以砸釘子,另一頭可以起釘子的鐵錘,褲子口袋裡面還有一把老虎鉗和一把擰螺絲的平口起子。

    院子裡面非常的寂靜,沒有一絲風;竹林裡面除了有幾隻蟋蟀在無力呻呤之外,就再沒有其它的聲音了。天很黑,剛出門的時候,是伸手不見五指,走到石橋跟前的時候,才勉強能看到院子中一些景物的輪廓。

    他們來到那間停放著棺材的小屋的門口,李正雲掏出手電筒,先照了照鎖,鎖有火柴盒那麼大。鎖早已經是�袑騑陷部A鎖眼幾乎看不到了,鎖表面被氧化得非常厲害,用手摸了一下,粉末狀的鐵�蛌蔗馱U掉。

    燈光往下移動,就是門的下半部,門的整個下框完全落在地上,門框變形得十分厲害,門分為三個部分,上下鑲著門板,雖然已經開裂,但門板還比較厚實,門的中部是厚厚的木料,門鎖鎖扣的位置就在這裡,鎖扣很粗,有小拇指那麼粗。

    兩個人蹲下身子,李正雲把手電筒遞給徐海初,從褲子口袋裡面拿出那把起子,門板是鑲嵌在門框的槽扣裡面的,只要撬開一塊,抽出來,其它的門板就好辦了,因為門框已經變形,應該有足夠多的空間卸下最邊上的這一塊門板。李正雲把起子伸進了一條縫隙之中,用力一崴,門板移動了,再用力一撬,門板的上方的一角出來了,再一用力,下來了,露出了一楂長的門洞,再移動另一塊,門板沿著木槽移動,過去的門板是不用釘子的,原因之一,木匠有這樣的手藝和本事,用不著釘子;原因之二——其實這是最重要的原因,過去的人將究吉利,門上不能有釘子,你想啊,如果門上有釘子,無論是進門還是出門,那麼多的釘子直衝著你,這在心理上總歸有那麼一點不舒服,如果是特別講究的人家,連屋子裡面的牆上都是不能有釘子的。所以,舊社會,所有的傢俱都是靠隼槽來連接的。

    下到第三塊門板的時候,門洞勉強能進人了。李正雲先鑽了進去,徐海初也跟著鑽了進去,手電筒先在屋子裡面轉了幾圈,在外面看不出來,屋子裡面的空間還是蠻大的,足有三十幾個平方,燈光首先落在那口大棺材上面,棺材有兩米長,頭大尾小:最寬的地方有一米寬,最高的地方有一點三四米,這是徐海初老師所見到的最大的壽材,正面有一個偌大的繁寫壽字,是用金粉寫的,壽材架在兩條長板凳上,長板凳大概有六七十公分高。

    屋頂是天花板,離地面至少有五六米高。從天花板上墜下不少的灰絲,四面的牆角,蛛網密佈,眾蜘蛛大概是受到了驚嚇,在蛛網上匆忙奔命,弄得蛛網上下晃動。左右搖擺,不時還會落下一點灰塵,在燈光的照射下,越發的明顯;天花板上也不太平,窸窸窣窣的,大概是老鼠發出的聲音。

    在東牆和北牆上靠著一些舊木料,有好幾層,和地面形成了一個三十五度左右的斜角。木料的兩頭堆放著一些破舊門窗,除此以外,在南牆和西牆邊,隨意堆放著一些破舊傢俱,徐海初打開這些廚啊櫃的,除了從裡面竄出幾隻老鼠之外,別無它物,竄出來的老鼠一眨眼的工夫就鑽到木料後面去了。

    他們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後來,他們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地上,地上是用方磚鋪成,這種方磚,徐海初很熟悉:「小李,這些方磚和吳公祠大禮堂裡面的方磚是同一個型號。」

    「是的,完全一樣。」

    李正雲掏出鐵鎯頭,在方磚上面輕輕地敲了起來,,所有的地方都敲了,沒有聽出什麼異樣的聲音,也沒有發現有方磚鬆動的跡象,連壽材下面的方磚也沒有放過。

    他們站起身停在了壽材的跟前。

    「不知道這個壽材能不能打開?」李正雲道。

    「應該能打開。」徐海初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推棺蓋。

    李正雲的手同時伸了過去,壽材前高後低,兩個人一人一邊,沒有費任何力氣,棺蓋就向下向後滑去,徐海初把手電筒遞給李正雲,將西牆邊靠窗戶跟前的一個櫃子來了個乾坤大挪移。

    李正雲一個縱身,站到櫃子上去,徐海初也站了上去。棺材裡面襯著一塊白布,白布已經發黃,棺材底部的布上還有一些污漬。

    「徐老師,你看——」

    徐海初順著李正雲手指的方向,看到有一些手紙,就是那個年代人們用來解手用的草紙,紙是窩起來的。

    「這裡——你再看這裡——」

    「徐海初所看到的是一條毛巾,毛巾不是疊好的,也不是舒展開來的,而是窩起來的,打一個比方,一個小朋友把稀飯潑了一桌子,大人用一條乾毛巾把桌子擦乾淨,然後把毛巾扔在一邊,現在,棺材裡面的這條毛巾就是這個樣子;除此以外,徐海初和李正雲還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除了壽材所特有的氣味以外,還有一種非常古怪的味道,由於無法準確描述,所以,還是來打一個比方,生產隊的養牛棚,在春天的時候,有一種特殊的氣味,現在,從棺材裡面散發出來的就是這種氣味。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李正雲疑惑不解。

    「小李,把手電筒給我。」

    徐海初用手電筒在棺材蓋和棺材相接的地方照了照。

    「徐老師,你在看什麼呢?」

    「我在看——你看,棺材蓋和棺材的連接處一點蛛絲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

    「小李,你想想看,如果這口棺材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都沒有移動過,那麼,在棺材的邊角處就一定會有蛛網和灰絲。」

    「徐老師,你的意思是,這裡有人進來過,而且棺材蓋也被移動過。」

    「確實如此。」

    「那麼。他到這裡面來幹什麼呢?他跑到棺材裡面去幹什麼呢?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這……」李正雲很納悶。

    「黑影的憑空消失,應該和這間屋子有關係,而且還可能和這口棺材有關係。」徐海初低聲道。

    李正雲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那黑影是怎麼進來的呢?該不會是像我們這樣進來的吧?」

    「幾乎不可能,鮑老太和鞠大嫂都說,黑影是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的,我想,他應該有其它通道,而且一定是藏在某一個假山石後面或者下面的暗道,這裡過去曾經是深宅大院,肯定有這樣的隱秘之處。」

    他們從櫃子上跳下來,最後把燈光對準了東牆和北牆上的那一堆木料。

    「徐老師,木料的後面可能有名堂。」

    「走,過去看看。」

    李正雲將東牆南頭幾個破舊門窗挪開,按照徐海初的提醒,李正雲記住了破舊門窗原來擺放的位置,以便在還原的時候,不致擺錯了。

    門窗挪開之後,裡面果然一個有不小的空間,足夠容下一個人進出的。

    「徐老師,我想起來了,這裡和吳公祠的福音堂如出一轍——我指的是木料擺放的樣子。」

    「這難道是一種巧合嗎?」徐海初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鑽了進去。

    李正雲跟在後面,同時把手電筒遞給了徐海初。

    如出一轍還談不上,因為這裡面沒有佛龕。李正雲掏出螺絲起,用手柄在牆上敲敲,然後又在方磚上面敲敲。

    「別敲了,小李,你看這兒——」

    徐海初向北挪了幾步,然後艱難地轉過身來——因為空間太小。燈光之下,有幾塊方磚是活動的,李正雲用起子敲了敲,底下是空的,把方磚搬開,底下有一塊木板,掀開木板,底下是一個洞。果然是一個暗道。

    兩個人下到洞中,洞中確實是一個通道,全部用方磚砌成,通道不高,人在裡面只能蹲著向前挪步,通道內非常潮濕,腳下還有一些積水和淤泥,通道的方向是朝西,西邊正是池塘和假山。

    不一會,他們就走到了盡頭,盡頭果然是一塊假山石,用力一推,假山石就移到旁邊去了,鑽出洞口,原來是一個水池,洞口的上面是一大叢灌木,其中有兩棵一人多高的芭蕉樹,十幾片芭蕉樹的殘葉耷拉在洞口之上,人在外面,一點都看不出灌木的下面會有一個洞口,徐海初和李雲不得不佩服洞口設計者的聰明和智慧。

    洞口所在的水池有一條又窄又深的溝直通池塘,從水池裡面爬上來,走兩三步,就是鮑老太和鞠大嫂所說的黑影消失的地方。現在總算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情了。敢情根本就不是鬧什麼鬼,是人在此作祟啊。

    他們堵好洞口,第二次鑽進門洞,先將屋子裡面的洞口恢復原樣,退出,將破舊門窗放回原處,再將棺材蓋好,然後退出門外,裝上門板,離開小屋,回到住處。

    此時的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五分。

    「那麼,你們後來有沒有守候到黑影呢?」

    「沒有,從那以後,吳家大院的鬼就不見了,黑影也沒有再去光顧那間小屋和那口棺材。」李正雲道。

    「你們守候了多長時間?」

    「連續守候了一個多月,一直到春節之前。」

    「那間屋子,你們後來進沒進去過。」

    「我們進去過兩次。我們第一次離開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徐海初道。

    「什麼心眼?」

    「我們在棺材的尾部壓了一張草紙。我們進去兩次,那張草紙紋絲不動;不僅如此,我們還在暗道的出口那塊假山石的上方放了一根小樹枝,那根樹枝也一直沒有人動過。歐陽隊長,你說奇怪不奇怪?」

    「更奇怪的是,鮑老太的女兒突然不見了。」皇甫文華道。

    「鮑老太的女兒是從什麼時候不見的?」

    劉小萌略帶回憶道:「大概有一個多月了吧。」

    歐陽平望著徐海初和李正雲道:「是在你們發現小屋裡面的秘密之後,還是之前呢?」

    「應該是在之後,我們倒沒有在意這個問題,問一下鮑老太,應該能知道具體的時間。」

    吃過午飯之後,歐陽平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局裡面打來的,要他迅速趕回局裡。歐陽平這才與何老師握手道別,臨走的時候,他向徐海初他們要了一個電話號碼,徐海初就將吳家大院斜對面麵條店的電話號碼給了歐陽平,自從徐海初他們搬到吳家大院以後,他們和家裡面的聯繫靠的就是這部電話。

    歐陽平在離開時還丟下了一句話:「你們讓那個姓鮑的老人到派出所去報一個案,只要立案,我們就可以介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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