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 弱水三千我只飲一杯 第240章
    藉著雷震的幫助,司馬憶敏從地上站了起來,長長出了口氣,用手語說:謝謝皇上不殺之恩。

    柳炎君漠然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司馬憶敏。

    容顏平常,眉眼到還乾淨,卻並不引人注意,有些瘦弱蒼白,只是一個平常的奴婢,甚至不如宮中的宮女生得俊俏嫵媚。

    但是,說來也有些奇怪,雖然人生得平常,卻有一種淡淡的嫻靜高貴之態,行動間雖然恭敬,卻不卑不亢,尤其是渾身散發出濃濃的憂傷味道,身上所穿的衣服也極普通,很乾淨。

    柳炎君的目光落在司馬憶敏所穿的披風上,冷漠的說:「果然是個不怕死的,竟不知,這院落中人是不許著紅的規矩,若是申莫言在此,你的小命早已經丟了。」

    司馬憶敏看了一下身上的披風,看著披風上的紅梅,猶豫一下,用手語說:我不是故意所為,只是前些日子,相國大人過來瞧著大門的漆色淺了,吩咐院落中的奴僕們重新粉刷,那日不小心染了些漆色在上面,洗不去,便借了這顏色繡了這紅梅,這幾日天寒,今日又是年三十,才忘了規矩,無心不為過,請皇上原諒。

    柳炎君並不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

    司馬憶敏要用手語,只能抬頭看著柳炎君,雖然不敢直視,免得又惹怒了他,再有什麼古怪規矩,丟了性命豈不可歎!

    這丫頭雖然長得平常,但看著卻不討厭,尤其一雙眼睛生得極是漂亮,恍若清泉一泓,像極了記憶中的小敏。

    只是,這天下,何人能有小敏的一絲一毫的美麗和重要,不過是有些相似罷了,小敏何時這樣躲避他的目光,不這是個奴才,這天下再沒有人可以和他心中的小敏相提並論!

    「你叫什麼?」柳炎君漠然的問。

    司馬憶敏猶豫一下,這兒的人一直稱呼她為陌姑娘,從沒有人問過她叫什麼名字,也許在這些奴僕們看來,身為奴僕是不配有名字的。

    「皇上問你呢!啞巴了!」雷震一旁看司馬憶敏半天沒說話,有些不太耐煩的說,說完了才想起來,面前的這個奴婢似乎本就是個啞巴,立時收了語。

    司馬憶敏用手語說:這兒的人都喊我陌姑娘。

    柳炎君冷冷一笑,漠然的說:「你的意思是說,朕得和這兒的人一般,喊你陌姑娘?!」

    司馬憶敏心中歎了口氣,這人做了皇上呀,真是脾氣也見漲。

    這會子的柳炎君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講理,腦子裡轉了轉,用手語說:陌笙,因著不能語,所以取意沉默的笙蕭。

    「收拾了靈位,朕要帶去宮中。」柳炎君不再理會司馬憶敏的名字問題,吩咐著,聲音中聽得出來寂寥和難過。

    司馬憶敏剛要邁腿,覺得後背一痛,眉頭微微一皺,輕輕吁了口氣,停了一下,才慢慢走到香案前。

    「陌姑娘,怎麼這麼久還不來,是什麼人呀,打發走了嗎?」秦媽的聲音遠遠的從廚房傳來,在震天的鞭炮聲中聽不太真切,但聽得出來有了一些酒意,語氣中聽得出哈哈的笑聲,「再遲些,酒可就沒了,快些!——」

    柳炎君眉頭一皺,冷漠的說:「雖則可以不殺她們,但她們卻著實可惡,雷震,朕走後,讓她們在這兒長跪到靈位回來!沒有朕的吩咐,她們不准起身或者離開此處半步!」

    「是,屬下這就去辦!」雷震立刻答應著退了出去。

    司馬憶敏有些無奈,只怕那些人要在心中罵千萬遍了,為著一個靈位,一個虛無的靈位,便失了多少天倫之樂。

    司馬憶敏收拾好靈位,準備等雷震回來交於他,然後和其他人一起在這兒跪著到柳炎君送牌位回來。

    「你,跟朕回去,再帶小敏的靈位回來。」柳炎君說著,抬腿就走,根本不理會後背疼痛不止的司馬憶敏。

    抱著自己的靈位,司馬憶敏跟著柳炎君向外走,到了門口,看到秦媽她們個個臉色蒼白,渾身篩糠的進到正廳,在寒意中跪下。

    雪依然在下,路上的積雪已經很厚,後背的疼痛讓司馬憶敏有些不支,尤其雪厚,每邁一步都要用些氣力才成,就慢慢落後了許多,柳炎君回到外面馬車上,等了一會也不見那個抱著司馬憶敏靈位的奴婢上來,有些不耐煩的掀簾看向外面。

    司馬憶敏剛剛走到馬車跟前,眉頭皺著,臉色蒼白,似乎是已經沒有氣力邁腿上馬車,騰了一手按壓了一下肩膀向後些的地方,頭微微後仰,輕輕咬了咬嘴唇。

    突然,覺得有人一把將她拽上了馬車,然後進到一個溫暖的空間,有著熟悉的清冷的氣息,一坐,後背碰到馬車車壁,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用手語對坐在外側的雷震說:剛才謝謝。

    雷震理也不理司馬憶敏,對外面的車伕說:「回宮。」

    司馬憶敏歎了口氣,抱好自己的靈位,對面是閉目休息的柳炎君,雖然是夜晚,但下著雪,地上積雪潔白鬆軟,所以並不黑暗,還是隱約看得清柳炎君的面容。

    他比兩年多前的他清瘦了些,但眉眼依然清俊出眾。

    只是鬢角的白髮仍然是觸目驚心,讓司馬憶敏的心疼得厲害。

    「看什麼呢。」柳炎君並不睜眼,語氣厭惡而冷漠的說,明明應該是詢問的話,卻聽來只有討厭的味道。

    司馬憶敏立刻收回目光,垂下頭,不敢解開某個穴位療傷,只得強忍著,讓後背的痛時而火辣時而酸痛。

    因為路上積雪太深,馬車走得很慢,初時因疼痛,司馬憶敏還有些精神,可馬車始終慢慢前行,而且極其平穩,感覺不出任何顛簸,柳炎君又不再開口,雷震也是閉口不語,在這種安靜,順著單調的節奏,司馬憶敏竟然抱著自己的靈位,倚著後面的墊子睡著了。

    柳炎君休息了一會,睜開眼,掀起側旁的車簾,外面正經過望月樓,大紅的燈籠高掛,似乎還有人在這兒吃飯,在頂樓,亮著燈,半掩的窗映出一個正在獨自飲酒的男子側影。

    是他?他還在烏蒙國?還不曾離開?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