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 弱水三千我只飲一杯 第239章
    看到司馬憶敏抬起頭看著自己,秦媽笑嘻嘻的說:「別忙了,都這個時候了,主子們是不會過來了,廚房裡的劉媽做了幾樣可口的小菜,我們幾個也喝點酒討個喜慶,再過個把時辰就是大年初一了。」

    司馬憶敏微微一笑,溫和的點點頭,放下手中的女紅,將燭火撥的小一些,跟著秦媽一起出了門,返身關上房門,外面的雪下得真是痛快,大片的鵝毛大雪如同織在一起般,漫天飛舞。

    坐下,才喝了半杯熱酒,就聽見外面有敲門的聲音,若不是剛好有短暫的鞭炮聲弱了一些,還真是聽不到。

    秦媽愣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會來這兒?

    剛要起身,司馬憶敏微微一笑,用手語說:你們繼續喝,我出去看看就好,這個時候了,或許是路人剛好經過吧。

    秦媽本也不想動,一看司馬憶敏這樣講,立刻點了點頭,笑著說:「那就麻煩陌姑娘了,要是個路人,送些吃的,打發他走就行,這兒是不允許留宿外人的。要是讓主子知道了,責罰定是少不了。」

    司馬憶敏微微點點頭,起身,出了廚房,在生著爐火的廚房呆著,還真是溫暖,一出來,西北風一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攏緊身上的披風,向著大門處走去。

    這兒燈籠的顏色也淺淡的,且不放鞭炮,院子裡的雪自然是潔淨的很。門廊底下有些滑,司馬憶敏小心走到門前,聽到門環叩擊的聲音已經有些不太耐煩,聽聲音,應該是有內力在身的人。

    她遲疑一下,走上前,拉開門栓,打開門,尚未抬頭,撲面吹進來一股帶著雪花的寒風,嗆得她下意識閉上眼,掩了臉,咳嗽了兩句。

    「大膽奴才,見了皇上竟然不跪,還掩面躲避!」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透著憤怒,聽著還有些隱約的熟悉。

    司馬憶敏先是一愣,繼而下意識抬起了頭,原是想著要跪下的,這一抬頭,卻愣在了當地。

    門前站著一個便服男子,華貴的料子,卻不顯張揚。

    一旁的人她認識,沒想到在這兒會看到雷震,比以前瘦了些,佩了刀跟在一側,也是著了便裝,正惱怒的看著一臉愕然的司馬憶敏。

    這丫頭真是大膽,竟然見了皇上不下跪,還呆呆盯著皇上看!

    司馬憶敏不敢相信的看著柳炎君,在門前掛著的燈籠晃動的光線下,她真以為自己看花眼了,柳炎君鬢角的發竟然有白髮的痕跡。

    他才多大?!怎麼會白了頭了?!

    這一想,竟然落下淚來,想要掩飾,已經來不及,咽也咽不回去,只得匆忙跪下,又不能語,垂下頭,雙肩微微顫抖,落入面前二人眼中,猜不出她是嚇得還是凍的,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柳炎君抬手微微一擺,示意一旁的雷震退下,眉頭微微一蹙,這奴婢好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般,一時失態吧,未多想,從跪著的司馬憶敏身旁走過,直接向正廳走去。

    司馬憶敏匆匆起身,跟在後面,心中難過,走路有些分心,差一點摔倒,倉促間一扶一旁的牆面,很涼,如同心間的痛般清晰。

    正廳很冷,香已燃盡滅掉,只有燈籠的光在室外吹進來的風中搖晃,聞得到室內有上好的檀香味道。

    「其他人呢?!」柳炎君回頭看著跟進來的司馬憶敏,語氣惱恨的說,雖然壓著火,卻讓司馬憶敏心中一抖。

    司馬憶敏輕輕咬了咬嘴唇,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香燃盡滅掉了?

    「大膽的奴才,還不跪下回皇上的話。」雷震真有些懷疑面前這個奴婢腦子不靈光,大聲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只怕是偷著在吃酒吧!?」

    司馬憶敏跪下,地面很涼,很硬,猶豫一下,用手語說:皇上,您請息怒,我這就去喊她們過來,素日她們也是辛苦的,還請皇上饒過她們。

    柳炎君走到牌位前,重新點燃了香,並不說話。

    「她們是不是在廚房吃酒?!」雷震恨恨的說,這群奴才真是給慣壞了,以為這樣的天氣沒有主子會過來,卻不知,每每這樣親人團圓,家家歡聚的時候,皇上最是寂寞,食不知味!

    司馬憶敏知道若是雷震過去,看到幾個正在吃飯聊天的婆子們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會攆了出去,甚至要了她們的性命,這兒是她的牌位所供之處,她斷斷不可以讓她們因著自己一個虛的牌位喪了性命或者了責罰。

    她不能用武藝攔住雷震,只得起身快速走到柳炎君身後再跪下,輕輕扯了一下柳炎君的衣角,眉頭微蹙,面帶央求的表情,用手語說:皇上,她們真的不是故意,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能見,守著這無聲無息的靈位,她們也只是想要坐下來喝杯酒唸唸家中瑣碎,並無不尊不敬之意,求皇上饒過她們,我願承擔所有責罰。

    柳炎君面色一沉,身體一頓,司馬憶敏只覺得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一推,封了穴位的她根本用不得武藝,身體竟然直接飛了出去,後背狠狠撞在桌子上,嗓子裡一陣甜腥,險險吐出來。

    雷震拔出腰間的刀,壓在司馬憶敏的肩膀上,惱怒的說:「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竟然忘了在此處,在司馬姑娘的靈位前,任何女子不得接近皇上,你竟然敢觸及皇上的衣服。真是找死!——」

    司馬憶敏有些愕然的轉頭看向站在桌前的柳炎君,這是什麼規矩?真是當了皇上,就多了些壞毛病。

    柳炎君突然覺得胸口一痛,彷彿被什麼東西猛的撞擊了一下,痛得他微微顫抖一下,用手支在後面的桌上,這是怎麼了?他轉頭看向擺放在那兒的司馬憶敏的牌位,難道她不願意他處罰這個奴婢?

    「雷震,退下!」柳炎君揮了揮手。

    雷震一愣,但沒敢多話,收回了刀,退到一邊。

    「起來!」柳炎君冷漠的對司馬憶敏說,好像那天出狀況的也是這個奴婢,當時她摔倒的時候,他也感覺到心中一痛。

    司馬憶敏倒吸了口氣,只覺得後背隱隱做痛,心中猜想,只怕是撞得瘀青了。想要站起來,用了好幾次力,仍然是不能立時站起來。

    「雷震,扶她起來說話。」柳炎君冷漠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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