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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夜……混蛋……敢放我鴿子!」辦公室裡,不斷傳來凌亞月憤怒的咒罵。
守在門外的秘書小姐躊躇了半天,還是不敢推門進去。
如今,任誰看到凌亞月這副猙獰的黑臉也要退避三舍。
從鼻子裡噴出幾股粗氣,凌亞月忿忿的把工作表摔在桌上。不就是在日本發生點意外嗎?她承認見面會有點尷尬,不過公是公,私是私。她倆的過節,可以私下拳腳解決,工作上的事,卻不能耽誤了。這個池夜,是沒臉見她麼?居然躲在家裡一直不來上班,電話也不接!
真是氣死了,她還得裝孫子,一個個打電話給廣告商道歉。
池夜,大混蛋,你等著,看我到你家去把你揪出來,痛打一百大板!
凌亞月摩拳擦掌,捋起衣袖就衝出了辦公室。
門外,秘書小姐終於如釋重負,不用考慮怎麼敲門了。怯生生的湊上,雙手遞上封快遞:「凌小姐,你的快遞。」
「哦。」瞥見秘書的怯意,凌亞月稍稍收拾起怒氣,順手接過薄薄的一封快遞。
什麼東西?也沒寫誰寄的。拆開來居然只有一張放大的照片——
手指一顫,照片飄然落地。
秘書好奇的瞟了一眼,趕忙羞紅著臉別過頭去,照片裡明明是一對激吻的男女。又轉念一想,照片上那個男的,好像是他們原來的褚總裁啊。
趕緊去看凌亞月的反應,卻見她只有片刻閃神,立刻旁若無人的彎腰撿起照片,收進信封,淡淡吩咐:「我有點事要出去下,有客戶打電話來問廣告的事,舊情他明天再打過來。」說完,急匆匆的出了公司。
一轉進無人的電梯,凌亞月立刻無力的癱軟下來,照片上的人,她怎麼會認不出,那正是勳和洪恩熙啊!
上次在糖果店,她可以提醒自己勳是有苦衷的,可是現在,有真實的照片為證,她要怎樣再去自欺欺人?
電梯明明是在下降,她卻覺得世界都在旋轉!一切都亂套了,腦子裡沉沉的,塞滿了莫名的死結,無數模糊的畫面在眼前交替閃現,全是勳的溫柔和洪恩熙的善良,頻率越來越快,晃得她頭暈目眩。
大腦沒法思考了,手腳都覺得無力。現在該做什麼?去把夜揪出來臭罵一頓?不對,那不是重要的,去找勳,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電梯門打開,凌亞月慌慌張張的衝出來,腳步趔趄,一個不留神,與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亞月?」申彩音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
凌亞月也怔了怔,彩音是她這個時候最沒可能遇到的人。她來這裡做什麼?
「你……看起來很慌張,發生什麼事了嗎?」彩音疑惑的問。
她是很急,可是原因,她不想告訴任何人。只隨意的應了句:「沒什麼事,趕著赴約而已。」
「我想和你說幾句話。」彩音拉住急於離開的凌亞月,認真的說。
彩音消失了這麼久,忽然出現,她知道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可她現在也是心急如焚啊。,好像遲一秒,勳就會離她更遠一點。迅速的斟酌了一下,她強自定下心神,淡淡的問:「什麼事,說吧。」
凌亞月不耐煩的神情令她有些沮喪,但還是鼓足勇氣,一口氣說了出來:「我已經被申家趕出來了。我告訴他們我不是真的【彩音】。」
凌亞月怔了怔,眼神有一瞬間的複雜難明。若是很久以前,彩音這樣說,她一定會有很大感觸,可是現在,什麼親生父母,對她而言並沒有實際的意義。心裡像有千百個聲音在催促,趕快找到勳,對於其他的事,實在沒法集中精神。
於是淡淡的回了句:「哦,知道了。」轉身大步走出了寫字樓。
「等等——」申彩音愣了愣,小跑幾步追上她,扯住她的衣袖,不解的追問:「現在沒人霸佔你的身份了,你不回家和親人團聚嗎?」
申彩音的糾纏實在令她有點不耐煩,只得揮開她的手,語氣不善的打斷她:「申小姐,你怎麼想是你的事。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請不要再纏著我!」
兩人只顧著爭執,全然沒注意在大樓外的拐角處,一輛黑色麵包車急速地轉入,在掠至凌亞月身後,車門倏的拉開,一雙男人堅實的手臂從她頸後伸出,摀住她的口鼻,將她拖入車內!
「啊——」申彩音失聲尖叫,拽著凌亞月的手腕死命不松。
車上的兇徒不悅的低咒一聲:「臭娘們,別壞了好事,一起抓走!」
於是立刻有男人貓著腰探出車門,一個手刀擊暈了申彩音,一起拖入車內。
凌亞月瞪著銅鈴般的大眼,一瞬不瞬的盯著綁架她的歹徒。她的口中被塞進了異物,手腳也被綁縛,發不出聲也動彈不得。
狹窄的車廂內,昏暗而沉悶。除了她和昏倒的申彩音外,還有三個男人。其中一個她認出,正是那晚在酒吧和夜起衝突的紅毛小子。
這事,會和夜有關嗎?
她忐忑不安的想著。窗外的事物飛快的倒退,從高樓林立到樹木茵茵,轉眼似乎已出了市區。當車子減速拐進一處昏暗的小路時,她連方向也辨不清了。
車子最終停下,是一間破舊的修車廠。紅毛小子一馬當先跳下車來,掀開修車廠的卷閘門,一個陌生強壯的男人扛起昏迷的申彩音,另一個也按著她的肩膀,將她們押進了修車廠內。
昏暗空曠的空間內,散發著淡淡的霉味和鐵�蚳�,僅有廠房上空的天窗內,隱隱投下幾縷微弱的光線,細小的塵埃就在這僅有的光線中浮動,沉寂而無力。走了幾步,她才發現,這廠房裡居然還有人!
堆積的廢舊零件當中,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發皺的淺灰西裝,沒有打領結,襯衫的領口不羈的敞著,下巴上遍佈青灰的胡茬。他的眉粗獷而上挑,末端被一截短疤生生的截斷,眼睛下場而陰婺,鷹一般犀利的銳芒從眼底散發。
男人雙腿交疊,脊背後仰著倚在椅背上,乍一看到凌亞月被押著進來,拊掌笑迎道:「客人來了?」聲音沉鬱如鐘。
凌亞月細細的打量他,心中暗忖,只怕這男人才是這次綁架的幕後主使,紅毛小子不過是打個下手。越發覺得這男人眼熟,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紅毛小子在凌亞月背後一推,她便踉蹌著前傾了幾步,恭敬的站到中年男人身側:「年老大,人已經帶來了,還多綁了個小妞。」
「拖泥帶水,不夠利索。」那叫做「年老大」的中年男人蹙了蹙眉,感歎,「果然還是沒有夜能幹。」
這幫人,怎麼看也不像普通混混,倒像是電視裡演的黑幫人物。恍然想起夜受傷那晚說過的話:「那幫人,不止是你想像的街頭小混混那麼簡單。」果然,夜還是隱瞞了什麼沒告訴她嗎?
年老大親自監視著凌亞月和申彩音被綁縛在一把椅子上,才起身交代:「剩下的,給我做漂亮點。夜來了,再派人通知我。」說完,大步走出了卷閘門,身後一左一右,還跟著兩個手下。
紅毛小子自從被責備後就一直唯唯諾諾不敢出聲,待年老大離開,才暴露狠戾本性。大手一揮:「給我搜身!」立刻有兩個男人上前,在凌亞月身上動手動腳,摸索了一陣,。
凌亞月咬著下唇,忍受著屈辱,不甘的瞪向紅毛小子。他卻不屑的捏住她的下巴警告:「到了我的手上,就給我老實點。年老大只說留著你的小命,沒說要完整無缺的。」
正說著,一個男人將在凌亞月身上搜到的信封遞上前。紅毛小子打開看了一眼,立刻「咯吱」的笑出聲來:「這個有意思……我調查過你,家裡挺有錢。這照片上的是你男朋友後吧,也是個金主。不過這照片上的女人……可不像你……哈哈……」邊說邊狂妄的笑著。
「他打過我一拳,我記得他!」邊說邊拿過從凌亞月身上搜來的手機,「我記得好像姓褚……」在名片裡一陣搜索,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
紅毛小子臉上的笑容愈加邪佞,摻雜著一絲貪婪的醜惡。半晌,電話似是通了,他取下堵在凌亞月口中的東西,將手機放到她臉旁。
「喂?月月?」
是勳的聲音!她朝思暮想的聲音。
喉嚨哽咽著發不出聲,這種情況,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月月?怎麼不說話?」聽筒那邊傳來勳焦急的催促。
「勳……」
她才剛突出一個字,紅毛小子一把奪過手機,放在耳邊冷笑道:「你女朋友現在砸死我手上。想要見她,就帶著一千萬到XX路XX號來。記住,一個人來,別想報警。」
說完,不等電話那邊的反應,就合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