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妖妃 無儔 第二百27章
    「臭小子,你可捨得回來啦?」名喚蛇絳女子的聲音拖長了語調,卻不見其人:「人人都走了,你回來做什麼?向你主子請罪麼?」

    鬼淳聽到她的話,面色沉凝:「主子呢?」

    「你還關心他的生死麼?」蛇絳嗤嘲笑道:「親生兒子都靠不住,何況你這不知哪裡撿來的小子!」

    鬼淳面色有一絲動容:「主子怎麼了?」

    「死了!」蛇絳乾脆利落,忽然頓了一下:「你帶了誰來?」

    鬼淳摀住清釋的手一直未放,清釋也一動不動!只見他仰頭環視宮殿之頂的浮雕,回應道:「沒人。」

    「臭小子!」蛇絳嗔了一聲:「別給我耍詭計……我已經聞到生人氣味了!」

    鬼淳對清釋示意了一下,清釋忙屏住呼吸——他這才故作冷笑道:「我剛殺過人。」

    『嘶』一種垂涎欲滴的舔舐聲,在殿中迴響:「臭小子,有生人也不知道拿來給我!說吧,找我做什麼?莫不是想我了?」

    這座宮殿確實古怪,大殿空曠曠,頂端卻雕欄奢華,若不抬頭往上看,還真發現不了!清釋這才覺得,看來鬼淳和這女妖精挺熟的?難怪他這麼熟門熟路的……這女妖雖然聲音惡劣,但聽得出她對鬼淳沒有惡意,而且還帶著調戲!?

    「向你打聽一個人!」鬼淳已不再環顧浮雕,只是沉聲道:「如果你能告訴我,我就給你送人進來。」

    蛇絳呵呵笑了:「小子學會談條件了?說吧,打聽誰啊?」

    「柔姬!」鬼淳直接道:「可知她被關押在何處?」

    蛇絳靜默了一下:「柔姬是誰?女人?」

    鬼淳皺眉:「近日被抓來的活人,昔日眠君樓的管家!」

    「近日哪有什麼活人?眠君樓,那不是你的手下麼?怎問起我來了?」

    「你當真不知?」鬼淳冷冷道:「不是教中劫走她的麼?」

    蛇絳怒哼了一聲:「不信就算了,別打擾我沐浴!」

    鬼淳看向清釋,正見清釋仰頭看著他,他微一思忖,又道:「教中發生何事?為何四處無人?」

    許久不聞蛇絳的聲音,只有鬼淳的聲音一遍一遍的迴響:「蛇絳,蛇絳……」

    忽然,一陣腥風獵獵而來,清釋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便是眼前一黑的被吸了過去!只聽蛇絳大笑道:「臭小子,竟然騙我!這個生人,就當是你用來賠罪的……」

    鬼淳怒吼的聲音,有著掩飾不住的驚慌——「蛇絳!」

    「誰讓你騙人的?」蛇絳嬌嗔一聲:「還敢抱個女人進來!」

    「你是人麼?」鬼淳臉色緊繃:「你敢動她……我拆了十地宮!」

    「那你就試試看?」蛇絳斂笑,冷哼:「有本事,你把九真山的臭道士都找來!不過,我倒是好奇,什麼人能讓你如此緊張呢?」

    正當鬼淳四處尋找機關時,那蛇絳忽然頓了一下:「臭小子,這個女人是誰?難道是……是她?」

    鬼淳神情更急,不斷拍打凸起的石樁——最後執起長劍便砍,砍得石門火光四射!

    見他久久不回答,蛇絳怒斥道:「我問你話呢!你聾了?哼,看來真是她了!好了好了,我暫時不會動她,你別砍了!」

    鬼淳驀然一頓,目光銳利:「那把她交出來!」

    「別得寸進尺!我問你,你把她帶回來做什麼?」蛇絳充滿疑問道。

    鬼淳寂握劍的手,青筋泛起,冷喝道:「你放是不放?」

    「鬼淳寂,你這是什麼態度?這些年,我對你夠好了!」蛇絳語帶怒火道:「我難得成形一次,你每次連正眼都不抬一下!這女人有什麼好,勾三搭四……你瞎了嗎?」

    鬼淳沒吭聲,只是冷冷看著石門,似是思索著什麼!蛇絳卻突然帶起泣聲:「好啊!你欺負我看不見是不是?我是不會喝她的血,可有的是人要她!我這就把她扔給東陵傲……看他怎麼收拾她!」

    鬼淳薄唇緊抿,仍然克制著不吭聲,只是輕輕摸索著石門——蛇絳卻忍不住了:「鬼淳寂!鬼淳寂!臭小子!臭小子!」

    正當鬼淳沿著石板摸索時,忽聽一個優柔的女子聲音隱約道:「蛇絳,你這是在做什麼?」

    這一陌生的聲音,讓鬼淳的手僵了一下!他從未踏入過這道石門,每次都是在這殿堂止步!因為只有東陵傲閉關時,他才會奉命而來——所以,他一直以為這腥臭的宮殿只有蛇絳存在!其餘的,除了屍體,就是屍偶!

    「姥姥,我在哭。」蛇絳嚶嚶喚道:「姥姥,是否我把你吵醒了?」

    鬼淳愣了:聽那聲音,並不見老,是這女妖的姥姥?正在他驚異的時候,那聲音又柔柔道:「又沒眼淚,也算哭麼?」

    「姥姥,臭小子喜歡這個女人!」蛇絳跺腳道:「他為這個女人……學會騙人了!」

    「人騙人,關你這只妖何事?」

    「因為,因為……他騙的是我!」蛇絳辯解道。

    「你也算人麼?」

    「姥姥……」

    姥姥似乎有些不耐了:「好了,她是誰?」

    蛇絳似乎默了一下,才開口道:「臭小子喜歡的人!」

    「你要喝她的血麼?」

    「我……我還沒想好!」聽到她這樣回答,倒讓鬼淳心中鬆了一口氣!

    「既然沒想好,就給我吧!」那姥姥又道。

    「啊?」蛇絳愕然道:「可那小子在外面等著,我要拿她要挾他的……」

    「還不像人,倒學起人的小性子了?若不聽話……你也離開吧!」姥姥的聲音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鬼淳心中大急,不知清釋是否被這姥姥帶去了——正當他要大喊時,忽然襲來一道疾風,他身形極快的側身,仍是被人扣住了肩頭!

    只是這樣一碰,鬼淳便單膝跪地道:「主子!」

    一襲淡青衣衫垂地,來人伸出的袖間繡著浩瀚波濤雲卷舒捲,鼻尖以上的部位都籠罩在白色面具中,唇角揚起的笑容溫雅:「寂兒初回,可還習慣?」

    「請主子責罰!」鬼淳仍是單膝跪著,聲音已是一貫的冷寂!

    「你很好,很好啊。」東陵傲的聲音謙和溫文,按他的身形和下顎的肌膚看來,似乎才三十上下年紀,年輕到令人不敢置信!

    「請主子責罰!」鬼淳還是那句話,跪姿更是動也不動!

    東陵傲身形微傾,伸手在他背脊拍撫數下,輕緩道:「如此可以了麼?」

    「謝主子。」跪姿輕晃了晃,鬼淳用長劍撐住了身體,他面色泛白,面頰更是落下細密的冷汗:「屬下斗膽,請主子放過清姑娘!」

    東陵傲輕輕『哦』了一聲:「她犯錯了麼?」

    「請主子責罰屬下一人,是屬下不曾看好。」鬼淳的汗水已經一滴一滴落下,彷彿有什麼蠶食到他四肢百骸?!

    「寂兒,你知她最大的過錯是什麼嗎?」東陵傲負手而立,唇邊笑容彷彿是在說什麼嘉獎的話。

    鬼淳閉上眼睛:「忤逆了您!」

    「不,我這個女兒很好……就是有一點,她真不該帶走你的心!」東陵傲呵呵一笑:「這一點,讓我很是介懷啊!」

    「主子?這一切與清姑娘無關,是屬下自作主張!」鬼淳額上青筋突突磞跳,汗水濕透了地下青石。

    「自作主張?寂兒,那外面的人可是你帶來的?」東陵傲的語氣冷了冷。

    鬼淳寂倏地的抬眸:「沒有!」

    「那你為何而回?」

    鬼淳深吸了一口氣:「主子,柔姬是否被抓回了?」

    「柔姬?柔姬是誰?」東陵傲挑了挑唇:「是教中人麼?」

    鬼淳寂再度垂目:「是!」

    「老了,很多人都記不得了!」東陵傲負手踱步:「她又犯何過錯了?」

    鬼淳深知他為人高深莫測,不敢擅自揣摩!再加上清釋也還在裡面關著——「她是眠君樓的管家,背叛了鬼魑教!」

    「是麼?」東陵傲不止沒有怒氣,反而呵呵笑道:「這裡沒柔姬,你去吧!」

    「去……哪裡?」鬼淳小心的回他,這個『去』的意思太多了!可是清釋未曾出來,他哪個『去』都不敢實行!

    「自然是離開鬼閣,去哪裡都行!」說著,東陵傲便緩緩朝另一側宮壁走去……在他行至石壁前,那石壁便自動開啟了!

    「主子!」鬼淳沒想到他會這樣離去,忙在石壁闔上前道:「只要主子放了清姑娘,屬下任由您處置!」

    「寂兒,人在誰手裡,你就問誰要啊!」東陵傲廣袖微抬,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你便在那裡跪一炷香的工夫!出去後,記得和外面的客人說一聲,鬼魑教哪裡都可以去,就是莫闖了十地宮……」

    鬼淳眼睜睜看著那道石門落下,擋去了那道深不可測的頎長清影!他猶如守靈般的跪在原地——

    可只是一會子,便聽隱約而紛雜的腳步聲傳來!他終於知道,原來真有人擅闖十地宮!也就是東陵傲口中的『客人們』……霎時想起,自己進來時忘了關上宮門!?

    「那裡有人!」陌生的聲音,驚喜呼道!隨著這呼聲 ,不斷有腳步紛至沓來,最後變成了轟隆的回音響徹幽暗的大殿!

    殊不知,這大殿每一扇石壁都是一個入口,共計十個石室——每個石室都是個宮室,也就是十方天地!

    「這人是誰?」不知哪裡來的人群,團團將鬼淳寂圍住!因為鬼魑教諸位堂主在外都以面具掩飾,故而鬼淳寂這樣不遮面,倒無人識得了!再說見過他還能活的人,屈指可數!

    「是他!我認識他……」一支火折子點燃,忽有人喊道:「清紗魔女……」

    「啊?」眾人驚呼:「他是清紗魔女?」

    「不是,不是!他是清紗魔女身邊的男人!」聽到這聲音,鬼淳寂已然明白此人便是當日義莊挑戰的少年!只是他不明白,這些龍蛇混雜的人闖進來做什麼?

    因為東陵傲離去前,說讓他跪一炷香的功夫,故而他便如一樽雕塑一般的跪著!不到時辰,他甚至不想說一個字!

    「我也認識他!」有個溫潤好聽的青年聲音道:「他是昭楚七夫人身邊的男人!」

    「什麼?」又是一陣驚愕的回應:「這……他到底是誰的男人?」

    「是啊!聽說清紗魔女醜陋無比!」

    「可那七夫人是天生的尤物,就像天仙下凡……」

    「怎會認錯?」那溫潤好聽的青年聲音,面色微紅道:「那日在悅來客棧,就是他和七夫人一起……實不相瞞,那女人著實可恨!」

    有人撲哧笑出聲:「白三少,原來你也被七夫人看上過了?難怪,難怪,像三少爺這般出身高貴,又風流倜儻的俊秀人兒……難怪!」

    「風掌門!你此話何意?」白三少似乎惱羞成怒!

    忙有人攔勸道:「諸位快快別吵了,我看這宮殿詭異的很!還是速速找到鬼魑教主……把神劍找出來!」

    很快有人附和,只聽一人喊道:「羊堂主?羊堂主?你愣著做什麼?神劍在何處?」

    鬼淳寂心中一定,淡視一眼頸間無數把挾持一般的利刃,仰頭朝聲音看去——那邊一身灰色長袍的漢子抖了一下!看著鬼淳寂的眼神,嘴唇抖了好幾下!

    「羊堂主,你怎麼了?莫非這人……你也認識?」羊堂主身邊的大漢,扯了扯他的袖子!

    沒錯!此人正是鬼魑教十二堂之一!只見羊堂主終於穩住心神,對鬼淳寂暗啞道:「你,你怎麼回來了?」

    他沒有直接喚出鬼淳寂的身份,想是留了幾分情面!不過鬼淳寂更是難解,昔日的教中堂主,怎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了?還把這些陌生人帶進來,難道……他掃視了一眼眾人,卻沒再見到別的堂主和教眾!

    「羊堂主,他是誰?我們武林盟可不是隨你來參觀的!」

    許是看到鬼淳銳利的掃視,羊堂主凝聲道:「你們別傷了他,他是我的同門!在兩年前,就已經背叛了教主……」

    眾人一聽,紛紛將利刃收了起來,只見羊堂主又道:「此地機關甚多,你們都去摸索摸索開啟內宮的機關,找到了也別亂動,大家同舟共濟!」

    眾人一聽,甚覺有理,紛紛分散開去——偌大的宮殿一散開,近百人也不見得多了!

    羊堂主這才伸手去扶鬼淳,討好似的笑:「龍堂主,你怎麼跪在這裡?教主在哪裡?」

    鬼淳寂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卻忍道:「這是怎麼回事?」

    羊堂主見他仍是跪著,也蹲下身道:「你受傷了?誰打傷你的?」

    「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鬼淳在掃視殿中那些來路不明,卻無一不興奮的人!

    「龍堂主,難道你不知道?」羊堂主奇怪道:「鬼魑教已經散掉了!」

    鬼淳寂驚怔:「散?」

    「自從青龍王朝陛下見過教主後,教主便將鬼魑教散掉了!你這兩年不在教中,有些事情怕是不知……」羊堂主低聲道:「那些日子,經常有教眾無故失蹤,都是在十地宮消失的!當時教中很多人懷疑,教主快不行了!」

    見鬼淳寂臉色陰沉,羊堂主忙道:「龍堂主,你別不信!我看這不是傳言……鬼魑教散之前,教主還是沒出現!當時我們都以為要死了,沒想到教主還把解藥給我們了!」

    「就憑這樣,你就斷定教主不行?」

    羊堂主皺眉,奇怪的看他:「你不覺得教主很反常麼?」

    鬼淳寂尚未說話,便聽那邊傳來一聲驚喜的聲音:「這裡!這裡有路!鬼魑教主在這裡面!」

    鬼淳豁然起身,面色大變——那石宮果然被開啟了!但聽那邊傳來各種唾罵,怒斥,哈哈大笑的聲音……可從始至終,卻不曾聽到東陵傲的回應!

    他再也忍不住,剛一抬步,竟將羊堂主直直撞了開去!羊堂主如此不經推,讓鬼淳也有些訝異:「你的武功?」

    羊堂主揉著臂膀,齜牙咧嘴道:「龍堂主,你的武功精進不少啊!」

    鬼淳寂怔愕:這才發現,方才週身的痛楚都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精力充沛,彷彿有無數的內力自丹田升起!

    不待他想通,便聽那邊一聲怒喝:「好!我倒要看看,這便面具下是怎樣的容貌……」

    落井下石的得意之聲未落,便聽得數聲慘叫之聲!羊堂主推開眾人,直直盯著先入內的鬼淳:「龍堂主,你這是要和武林盟為敵麼?」

    「叛徒!」鬼淳寂冷啐一聲,橫劍擋住這些人,而他身後正是閉目打坐的東陵傲——這間石宮,也是極其簡單的宮殿!

    眾人瞪目結舌,有人道:「原來是鬼魑教的餘孽!羊堂主,這又是怎麼回事?」

    羊堂主也是怒極,直接對鬼淳喝道:「鬼淳寂,你以為你還是鬼魑教的堂主之首麼?今日,不止武林盟的代表在此,就是墨家也會隨後趕來!鬼魑教既然答應青龍王朝解散,自然也要將黑陀神劍交出來!」

    羊堂主這番話,已經將情勢暗示的很明白了!鬼淳暗忖:如此說來,這些人都是為了黑陀劍而來……竟然還牽扯墨家?青龍王朝,豈不就是衛風在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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