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寢室3:詭鈴 正文 第五章 重述噩夢(3)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周蕊蕊短短的一瞬間她的臉色就變了變得格外嚇人。兩眼光凌厲而凶悍充滿了殺氣。

    這哪裡還是那個善良爽朗的周蕊蕊?此時的周蕊蕊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分明是一條捕獵中的餓豹令人心悸。

    我被眼前的變故嚇呆了連逃跑都忘記了僵硬地站在那裡怔怔地望著周蕊蕊。

    周蕊蕊並沒有立即逼上前來而是站在那裡狠狠地盯著我喉嚨裡在低聲咆哮張牙舞爪顯得十分興奮。我毫不懷疑她的攻擊性只要我表現出一點膽怯她就會沖過來主動攻擊我用牙齒撕破我的喉嚨痛快地吸吮我的鮮血!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周蕊蕊……”

    周蕊蕊根本就沒有一點說話的意思只是不斷地磨牙。我終於明白此周蕊蕊非彼周蕊蕊。我所面對的東西不過是借用了周蕊蕊身體。

    想到了這點我反而漸漸鎮定下來。事已至此恐懼歸恐懼要面對的始終要面對。無論命運有多麼慘淡我都不想逃避。

    盡管我的嘴唇仍在哆嗦身體仍在顫抖卻總算能說出話來:“你不用嚇我了我知道你不是周蕊蕊也知道你不會吃人。”

    “周蕊蕊”渾身一顫噬人的神情慢慢地收斂轉而變成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冷冷地看著我。

    想到今天一系列的kB遭遇想到趙怡婷、張語萱的神秘死亡怒火中燒漸漸地驅散了心中的恐懼。我對著周蕊蕊尖叫:“是你!是你不斷地給我們來kB的死亡鈴!是你害死了趙怡婷!害死了張語萱!你究竟是誰?你究竟想做什麼?”

    “周蕊蕊”的臉上始終是那副無動於衷的冷漠根本就不屑回答我的問題。她就那樣冷冷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毛冷氣四溢背後涼颼颼的。

    恐懼再度統治了我的精神世界。上帝欲使人滅亡必使人先瘋狂。我現在就快到了瘋狂的臨界點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先從地上撿起一塊堅硬的巖石沖過去砸碎她的腦袋。

    我不想死!我熱愛生命深深地眷戀著這個世界。現在我才知道能活下去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如果有必要即使犧牲周蕊蕊也在所不惜——雖然她很可能是無辜的。

    讓我奇怪的是“周蕊蕊”始終沒有攻擊我。她突然歎息了一聲轉過身慢慢地離去。雪一般的月光下“周蕊蕊”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纖細的身影在寒冷的山風裡搖擺不定。她的腳步是那麼輕盈仿佛從來就沒有踩到過實地上仿佛一只失偶獨行的翩翩彩蝶漸漸飄去。

    她沒有順著大路飄而是飄向了斷崖邊上。

    然後她轉過身遠遠地面對著我向我招手。

    仿佛有種神秘的力量操縱著我不知道是鬼迷心竅還是其它的什麼原因我竟然沿著她走過的路徑緩緩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斷崖上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周蕊蕊的衣裙在寒風中飄逸飛揚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她停止了招手對著我淒然一笑緩緩地閉上眼睛雙臂張開隨風而立宛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她的身體仿佛被風吹倒仰面墜落到深不可測的山谷中。隨即山谷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山谷中回蕩綿綿不絕。

    周蕊蕊竟然跳下山崖了!

    我打了個哆嗦蜷縮著身體靠在一棵半枯的松樹上癱倒下去。青草的芳香和黃土的泥腥味混合在一起心跳得格外激烈幾乎要蹦出胸膛來。

    趙怡婷、張語萱、周蕊蕊三個青春靈動的生命就這樣在我面前一個接一個地消逝。為什麼?為什麼她們會死?kB的死亡鈴聲為什麼會找上我們?

    我臥在山頂上靜靜地等待死神的來臨。我知道死亡鈴聲不會放過我的。

    果然原本關了機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

    逃是逃不了的。我摸索了好半天總算摸到了手機手指一直在顫抖不停。

    熒屏上的來電顯示是周蕊蕊。我下意識地望了望山下周蕊蕊的手機被我扔在那邊現在應該還靜靜地躺在那裡吧。

    我始終沒有接聽。手機響了一會似乎頗有些不耐煩竟然停止了鈴聲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戴曉夢你連接聽電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是周蕊蕊的聲音。

    我竭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我在聽。”

    “現在你告訴我誰是懦弱的膽小鬼?”

    我投降了:“我是懦弱的膽小鬼我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聲音在冷笑:“放過你?你說放過你就放過你?為什麼要放過你?為什麼別人不放過我?”

    一連串的反問連珠炮似的問過來根本就不容我回答。

    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起來:“戴曉夢你祈禱吧如果你有宗教信仰的話。這點時間我還是會給你的。”

    我不甘心地問:“你為什麼要我死?”

    “因為我高興。”說完聲音還特意大笑笑得很開心仿佛一個孩子般。

    我的心一點點地下沉。就算死了我也是個糊塗鬼。

    那個聲音說給我祈禱的時間。我要抓緊這點時間給自己尋一條生路。

    回別墅?去大塘古村?還是在荒野狂奔?無論我怎麼逃都逃不掉的。聽說所有邪惡的東西都懼怕陽光趙怡婷、張語萱、周蕊蕊的死都是在黑暗的夜晚死亡的。如果天亮了說不定能逃出生天。

    天亮……天亮……怎樣才能捱到天亮?

    我反復思索著腦海中靈光一閃兩手在衣袋裡摸索總算摸到了想象中的那個盒狀物緊緊握在手心中。

    那是一個普通的打火機此時卻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扯了些干枯的雜草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點火。由於緊張點了好幾次才把這些雜草燒著。

    我不斷地往火堆中扔細小的干樹枝不斷地把火勢引大。很快火勢大漲在風力的幫助下迅猛地蔓延起來。

    我站在背風處順著火勢前行。沒多久火焰沖天整個山頭都燒著了炙熱的火舌烤得我熱汗淋漓寒冷的感覺終於被驅散了。

    前來滅火的村民現了我消防車也響著警笛匆匆趕來。我終於得救了但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話。po1.ice告訴我趙怡婷、張語萱、周蕊蕊她們三個全死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而醫生卻告訴我我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把我關到了這裡。

    戴曉夢的經歷講完了。從始至終她的頭一直是下垂著望著冰冷而堅硬的地面仿佛是無人的囈語。

    蘇雅靜靜地聽完中間沒有插一句話。盡管戴曉夢所述說的經歷是那麼的難以置信她的心裡充滿了疑問。

    沉默了一會戴曉夢仿佛才從夢囈般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緩緩地抬起頭冷幽幽地望著蘇雅。

    戴曉夢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卻似一把寒氣四溢的寶劍鋒利地刺進蘇雅的內心穿透蘇雅所有的偽裝刺得蘇雅脆弱的心髒湧出殷紅的鮮血。

    蘇舒!

    一想到妹妹蘇雅就沒辦法堅強。可憐的妹妹難道要重蹈趙怡婷她們的覆轍?

    戴曉夢似乎看穿了蘇雅的心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聽到死亡鈴聲的沒有一個能逃過!”

    蘇雅被戴曉夢幸災樂禍的表情惹怒了反唇相譏:“沒有一個能逃過那你呢?”

    “我?”戴曉夢喃喃自語失魂落魄動作遲鈍。此時的她哪還有半點青春的朝氣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戴曉夢開始傻笑仰面向天眼淚刷刷直流。先是輕輕的笑然後聲音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快笑得極為瘋狂。那簡直不像一個人所能出來的笑聲更像是某種動物臨死前出來的悲嚎令人毛骨悚然。

    戴曉夢這種狀態是沒辦法再繼續交談下去了蘇雅被精神病院的醫生護士們客氣地請出去。

    直到走出了青山精神病院一旁的大海這才長舒一口氣。在精神病院裡大海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向喜歡耍嘴皮的他這次可憋壞了。

    “那個戴曉夢的瘋病是不一般的嚴重死亡鈴聲?虧她想得出來她還以為是在拍kB電影啊!”

    蘇雅白了大海一眼:“閉嘴!”

    如果換作別人或許還會感到一點點尷尬。但大海是什麼人?傳說中的失戀王子臉皮練得比城牆還要厚早就刀槍不入了又豈會因為蘇雅的一句“閉嘴”而乖乖地閉嘴。

    “嘴巴是不能閉的據科學家說嘴巴要經常運動身體才會健康大腦才能得到鍛煉。你想想在五官中嘴巴的功能是最多的要吃飯、說話、接吻……”

    “夠了!”蘇雅差點被大海氣暈過去“你就不能安靜一下。”

    “能!”大海響亮地回答。

    但只過了幾秒種大海的嘴巴又打開了:“我數過了我剛才至少安靜了十下這回你總滿意了吧!”

    蘇雅還從來沒有遇到臉皮這麼厚的男生。如果大海是那種xL齷齪或者油頭粉面的男生她早就不客氣了。問題是大海偏偏只是臉皮厚點喜歡貧嘴人也不壞這讓蘇雅狠不下心來。

    大海還在滔滔不絕:“我看戴曉夢說的話沒一個字能相信。趙怡婷她們三人說不定就是戴曉夢殺的然後編一個鬼都不相信的故事來騙人。”

    “是嗎?戴曉夢有什麼動機殺趙怡婷她們?”

    “動機?動機多了比方說情殺戴曉夢喜歡上一個男生結果被趙怡婷她們搶了。”

    “你白癡啊!戴曉夢神經一個人去謀殺三個人而且三個人都是她身邊的人傻瓜都會把她當作犯罪嫌疑人。還情殺!為了一個喜歡的男生而謀殺同寢室的三個好友你以為這種事情會在現實中生?你是不是看言情小說看多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海搔了搔頭被蘇雅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本來他就是瞎扯一通哪裡有半點邏輯性。但大海是什麼人物哪裡會被這點小事難倒辯解道:“如果戴曉夢沒有精神病為什麼一直被關在精神病院裡?”

    蘇雅冷笑一聲懶得回答。從戴曉夢對她敘述經歷的過程來看吐字清楚邏輯性強語言表達能力沒有半點障礙不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除了她所講述的內容過於離奇外其它的地方和正常人沒什麼分別。也許一開始她是被當作精神病患者被關在精神病院裡。但到了後來她現精神病院是躲藏死亡鈴聲的最佳地點故意假裝成精神病患者也說不定。

    蘇雅走進一家咖啡店叫了一杯不加糖的愛爾蘭咖啡坐下來慢慢品嘗。現在她需要好好整理下亂糟糟的思緒。因為病房中接到的奇怪電話因為妹妹的日記因為李憂塵的剪報因為戴曉夢敘述的神情她現在對死亡鈴聲的存在深信不疑。而死亡鈴聲很可能就是妹妹重傷的罪魁禍!

    問題是蘇雅對死亡鈴聲的來歷可以說是一無所知。誰也不知道它來自哪裡誰也不知道它為什麼要殺人誰也不知道它是怎麼做到那些事情的。她只知道妹妹不是第一個受害者在這之前至少有三個女生因為死亡鈴聲而神秘死去唯一的幸存者也只能躲在精神病院裡不見天日。

    外面的陽光很好一向有火爐之稱的南江在八月份可以烤熟任何東西。地上到外是龜裂出來的豁口干巴巴的沒有一點水分。透過淺藍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街上赤膊的男人們揮汗如雨直冒油光。

    大海干笑著坐在蘇雅對面。為了裝風雅他點了和蘇雅一樣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眉毛都擠到一塊去了。他卻從來沒喝過咖啡何況是這種不加糖的苦咖啡。

    蘇雅仿佛在自言自語:“我想我應該去趟公共安全專家局。”

    大海一口咖啡差點全吐了出來:“你一個女孩子好端端的去公共安全專家局做什麼?”

    蘇雅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麼事!不會喝咖啡就不要喝丟人!”

    說罷蘇雅急匆匆起身就走賬單都沒結。

    職業性微笑的女服務員放過了蘇雅彬彬有禮地攔住了大海:“先生還沒給錢。”

    眾目睽睽之下大海有些狼狽好不容易掏出錢包數出幾張鈔票。等他付完錢追出去時蘇雅已經坐著的士遠去。

    大海攔住一輛的士鑽進去。司機問他去哪他把手一指傻眼了——蘇雅的那輛的士早就看不到影子了。

    司機等了一會沒聽到聲音扭頭一看大海還坐在那裡愣呢提高了音量問:“老板去哪?”

    大海想了想說:“去南江公共安全專家局。”

    下午五點南江市公共安全專家局刑偵大隊辦公室。

    蕭強的面前堆滿了檔案他正在研究一宗滅門慘案。

    近幾年南江市經濟展明顯提國民生產總值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市容市貌煥然一新高樓大廈層出不窮。可是隨著經濟水平的提高來南江市的流動人口也越來越多治安狀況也越來越嚴峻。

    這不前面幾宗入室殺人搶劫案還沒破又生一起滅門慘案。凶手的手段令人指完全喪失了人性連三歲的小孩都沒放過。這起惡性刑事案件很快就在民間流傳起來老百姓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go-vern-ment高層對此極為震怒限期破案。

    南江市公共安全專家局在壓力下不敢松懈出動所有警力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歷盡千辛萬苦總算破獲了這起惡性刑事案件抓到凶手。讓人驚訝的是凶手竟然是被害者的妻舅一直就眼紅被害者的家產在借錢被拒後惡向膽邊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入室殺人搶劫連自己的親生姐姐和三歲的小外甥都沒放過。

    案子雖然破了蕭強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而是更多的沉重。他不明白現在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一直堅信人之初性本善但又是什麼原因讓這些性本善的人變成罪大惡極的殺人犯?

    才三十多歲蕭強就有種老邁的感覺。那麼多的謀殺和悲劇無論是誰經歷多了都會未老先衰。心比身更老!年輕時的漏*點早已消逝現在幾乎是靠著一種信念才堅持下來。

    蕭強揉了揉有些腫脹的眼睛將眼光從那些厚厚的檔案資料中移開。這時他聽到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節奏明快地回響著。

    蕭強聽出來是個年輕女孩子的腳步聲只有年輕女孩子走路才會這麼明快、輕盈。他抬起眼望著辦公室門口。

    腳步聲在辦公室門口稍微停頓了一下再次響起時辦公室門口出現了一個美麗得讓人驚艷的女孩。

    蕭強認出來了:“蘇雅?你來這裡做什麼?”

    蘇雅緊抿著嘴轉身把門輕輕帶上然後搬了個椅子坐到了蕭強面前。

    蕭強有些驚訝他知道蘇雅的個性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主動去接觸陌生人的。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雅遲疑了一會慢吞吞地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蕭強呵呵一笑:“什麼事?這麼隆重?只要沒違反工作紀律我能告訴你的知無不言。”

    “是嗎?那太好了!”看到蕭強如此態度蘇雅心頭的石頭放下來了“我想問你前些日子大塘古村生意外四個女大學生三死一瘋她們的死因是什麼?”

    蕭強皺了皺眉:“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

    蘇雅生怕蕭強拒絕連忙說:“當然有關系而且是很重要的關系。聽說她們臨死前都聽到了kB的死亡鈴聲而我妹妹出事前也聽到死亡鈴聲。”

    蕭強不以為然:“什麼死亡鈴聲不過是以訛傳訛的流言蜚語。”

    “不是流言蜚語我親耳聽到幸存女生說出來的。”

    “你剛才也說過了是三死一瘋瘋子說的話你也相信?”一向冷靜的蕭強突然變得煩躁起來這在蘇雅的印象中很少見。剛才他還和顏悅色一提到大塘古村就變得嚴肅起來難道他有什麼隱情?

    蘇雅不想觸怒蕭強柔聲說:“死亡鈴聲的事先放到一邊你快告訴我那三名女生的死因謝謝你了。”

    蕭強本想拒絕轉念一想案子已經結了告訴蘇雅卻也無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第一個死者是哮喘病急性作而死的。”

    蘇雅一怔:“哮喘病急性作?這麼說趙怡婷的死亡純屬意外?”

    “我們在趙怡婷房間裡搜索過了並沒有現花粉等過敏性物質基本上排除了人為因素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回想戴曉夢口中趙怡婷死亡時的情景還真的很像呼吸衰竭窒息死亡。要知道哮喘病是人類十大死亡原因之是一種常見的呼吸道疾病據說國內患者有兩千多萬之多。趙怡婷也許以前沒有作過沒有足夠的重視急性作時防治不力導致突然死亡。

    “那張語萱呢?她的死因是什麼?”

    “你說的是第二個死者吧。她的死因也很奇怪是被電死的。”

    “電死的?怎麼可能?”

    戴曉夢說張語萱是奔跑中突然倒地死亡死亡時附近沒有其它的人影也沒有出現雷擊現象怎麼可能是電死的?

    “我們請教過電力專家第二個死者的確是被電死的。在第二個死者生意外的附近有一個高壓變電器短路掉落到地上電流洩入大地並在土壤中流動在地面上各點間就會出現不同電位。當人的腳與腳之間同時踩在不同電位的地表面兩點時就會引起跨步電壓觸電。步伐越大電流的強度就越大使心髒失去供血功能而導致全身缺血缺氧而死。”

    蘇雅聽得目瞪口呆。跨步電壓這種物理學上的生僻名詞都能成為張語萱的死因。戴曉夢說張語萱是跑進那個區域的而她則是小心翼翼慢慢走過去的兩人腳步間距的確不同所產生的後果也是天壤之別。

    “跨步電壓……那周蕊蕊呢?”

    “第三個死者是從山崖上摔死的。”

    “我知道她是摔死的我問的是她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在周蕊蕊摔下去的山崖邊沒現博斗的痕跡自己掉下去的可能性很大。”

    “你的意思是周蕊蕊是失足摔下山崖的?你有沒有想過在趙怡婷、張語萱先後生意外的情形下她有必要走到山崖邊上嗎?”

    蕭強苦笑:“當時具體的情形誰也不知道。如果周蕊蕊是被人推下去的凶手只有一個那就是最後幸存下來瘋了的那個女孩。”

    戴曉夢不可能是殺人凶手。這點蘇雅也清楚。其實在整個事件中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周蕊蕊。去大塘古村度假是她提議的別墅又是她安排的和趙怡婷住一個房間的也是她最後離開別墅的還是她。

    如果周蕊蕊沒死蘇雅幾乎可以肯定周蕊蕊就是凶手。問題是周蕊蕊也是被害者。

    “那摔下山崖的的確是周蕊蕊嗎?她的臉是不是摔得沒辦法認出來?”

    “的確是周蕊蕊。你放心現在驗屍的方法很多並不僅僅靠一張臉。你也是學醫的不會不相信法醫的水平吧。”

    蘇雅並沒有因為弄清楚趙怡婷她們的死因而感到一絲一毫的高興。相反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趙怡婷她們的死因和戴曉夢的敘述並沒有抵觸可見戴曉夢並沒有騙她。

    可是這麼多意外死亡如果說僅僅是巧合實在難以置信。在這一系列看似意外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kB的死亡鈴聲是戴曉夢的幻覺還是死神的召喚曲?

    天色暗了下來。

    蘇雅剛走出公安局就被守株待兔的大海現了。

    “怎麼樣?有什麼現沒有?”

    蘇雅沒理他抬頭望向浩瀚的蒼穹。西下的夕陽不再擁有耀眼的光與熱失去了威力仿佛一個垂暮的老人般有氣無力地俯瞰大地。街道上形狀各異的霓虹燈閃耀著世俗而華麗的色彩。繁華依舊行人如蟻一個個漠然穿梭忙忙碌碌沒有誰有時間去關心他人的命運。

    真寂寞啊!蘇雅心裡幽幽地歎息著。她突然想起那個自命為上帝卻抱著老馬痛哭的尼采也許人生真的只是一場無法逃避的悲劇?

    大海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餓了吧一起去吃飯?”

    蘇雅收攏了思緒冷眼瞧著大海。

    大海干笑了幾聲:“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心情再不好飯還是要吃的對吧。再怎麼著也不能虧待自己!”

    蘇雅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問題!我是什麼人?從小就是老實人你盡管問吧!”

    “你誓不准騙我。”

    “我誓絕不騙你!”

    “你聽清楚了我的問題是到現在為止你一共追過多少女孩子?”

    大海傻眼了。

    “怎麼了?不願意回答?”

    大海忙擺手:“不是只是你要給我點時間我要好好算算。一個、兩個、三個……六個、七個……”

    沒等大海算完蘇雅揚手攔住了一輛的士坐上去了。大海眼疾手快拉開後面的車門鑽進去了。

    “南江市醫學院。”告訴司機目的地後蘇雅繼續追問大海“數清楚了嗎?”

    大海仿佛做了錯事的小孩子般扭扭捏捏:“好像是十七個……”

    “你確定?”

    “差不多吧不是十七個就是十八個我記不清了。”

    蘇雅強忍著笑意:“那追到手的有幾個?”

    大海低下了頭:“一個也沒有。”

    “你是花癡啊追了十八個女孩!是不是見到漂亮的女孩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像蒼蠅一樣嗡嗡飛過去?”

    “什麼話!”大海顯得很委屈“我當然不是看到漂亮的女孩就想追我只追我喜歡、有氣質的。”

    蘇雅冷笑不再搭理大海托著腮望著窗外高後退的風景怔怔地想著心事。

    大海自覺無趣難得的沉默下來。偶爾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蘇雅清麗脫俗的側面。

    十分鍾後的士到達了南江市醫學院。蘇雅下了車沒想到卻在醫學院門口看到了秦清巖。

    秦清巖的穿著很清爽天藍色襯衫白色牛仔褲再配上他那副清秀的娃娃臉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醫學院的學生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書生感覺。他站在醫學院門口似乎在等人不時抬起手腕看表。

    對秦清巖蘇雅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一方面秦清巖的長相很像她以前的戀人郭小龍另一方面秦清巖的氣質卻和郭小龍有天壤之別。這讓蘇雅每次見到秦清巖時原本死水一潭的情感世界總會泛起漣漪。

    蘇雅沒有主動上前和秦清巖打招呼。反正以後住在妹妹的寢室裡有的是機會接觸秦清巖也不必在乎這一時。

    蘇雅本想在附近尋找一家干淨點的餐館吃飯可沒等她走開一輛嶄新的豪華寶馬小車風馳電掣般越過她緊急剎車掀起一陣灰塵排氣管的熱浪直接噴射到蘇雅腿上。

    從寶馬車裡走出一位年輕女孩棕黃色的波浪長巨大的銀色耳環熠熠生輝的白金鑽石項鏈華麗耀眼的公主裙仿佛一個光體般光彩奪目。

    年輕女孩露出自信而驕傲的笑容顧盼生輝徑直走到秦清巖身後:“清巖讓你久等了。”

    秦清巖皺了皺眉:“婉慧你應該叫我秦老師。”

    “我喜歡叫你清巖你還記得嗎以前你住在我家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叫你的。”

    秦清巖還想維持老師身份:“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是你的老師你應該叫我秦老師。”

    “偏不我就叫你清巖!”

    秦清巖拿這個叫婉慧的年輕女孩沒辦法搖了搖頭說:“你爸爸找我有什麼事嗎?”

    婉慧露出狡黠的笑容頗有些得意:“你先上車再說我帶你去見我爸爸。”

    秦清巖似乎有些懷疑並不急於上車:“你爸爸找我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反而叫你來接我?”

    婉慧佯裝生氣地說:“那你到底上不上車?”

    秦清巖還在遲疑蘇雅突然走到秦清巖面前甜甜地叫了聲:“秦老師你好。真巧在這裡遇到你我正好有事找你。”

    蘇雅笑兮兮地插到秦清巖和婉慧兩人的中間正好擋住了婉慧的視線。本來蘇雅就惱怒婉慧剛才亂開車讓她心中很不爽。現在逮到了機會哪肯放過故意破壞婉慧的好事。

    蘇雅站到秦清巖面前和婉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俗話說得好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婉慧的魅力是用昂貴的服飾襯托出來的看似流光溢彩其實不過是一個包裝得漂亮點的花瓶寡淡無味。而蘇雅則不同一襲雪白的連衣裙不施粉黛仿佛一塊渾然天成的白玉光澤柔和深不可測越看越有味道。

    大海還不知道蘇雅睚眥必報的個性傻頭傻腦地問:“你這是做什麼?”

    “走開!”對大海瞪眼後蘇雅轉臉又對秦清巖笑容可掬“秦老師你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飯邊吃邊談。”

    秦清巖幾乎沒有考慮連連點頭:“好好。”

    “清巖!”身後婉慧杏眼圓睜怒氣沖天。

    “婉慧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事去不了等會我再去找你爸爸吧!”秦清巖和顏悅色地對婉慧說。

    “你去死吧!”婉慧狠狠地剜了蘇雅一眼恨不得吃了她氣沖沖地開著她的寶馬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跟我斗你還嫩著呢!蘇雅嘴角浮出幾絲得意的笑意。

    婉慧走後秦清巖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秦清巖並非笨蛋婉慧的那些小花招他不是不懂只是礙於情面不好揭穿。蘇雅氣走婉慧和他一起去吃飯他正求之不得。

    大海還想跟著蘇雅和秦清巖一起去吃飯被蘇雅毫不客氣地趕走了。這次蘇雅是認真的大海臉皮再厚也無濟於事。也許蘇雅受婉慧刺激久被壓抑的情感世界波瀾再起心血來潮竟然真的和秦清巖一起進行燭光晚餐。

    優雅的薩克斯音樂輕輕傾瀉著將整個餐館淋得濕漉漉的仿佛春天滿是露水的清晨。這家名為等待的小小西餐廳以深藍和金黃為主打顏色在流淚的紅燭映照下氣氛柔和曖昧。

    等待?紅塵中有什麼值得去等待?

    被薩克斯風的纏綿憂郁所包圍的蘇雅望著眼前有些拘謹的秦清巖心中百感交集。這張臉是那麼的熟悉卻又是那麼的陌生。那些無法入眠的深夜那些渴望夢中相見的深夜那些生不如死刻骨銘心的深夜在繁華歲月的飛逝中漸漸成為遙遠的記憶。可是當秦清巖出現在她面前所有的往事一下子全部復活在她的心靈深處翻騰澎湃。她終於明白原來她從不曾忘記。

    淚水輕輕滑落。蘇雅深情地凝視著秦清巖羞澀輕笑淚光閃爍宛若佛前等待千年的那朵白蓮悄然綻放。

    即使是夢她也願意沉醉其中。人生不就是一場大夢嗎?這些年她實在太孤獨了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秦清巖還從來沒經歷過這種場景。以前他一直自視甚高專心於學業對那些在沉湎在情欲中卿卿我我的情侶不以為然。雖然是醫學院的老師實際上年齡比蘇雅大不了幾歲戀愛的經驗幾乎等於零。

    但在此刻他被震撼住了。記憶中所有的美麗都在蘇雅的笑靨前黯然失色!如果說第一次見到蘇雅他還只是驚歎於蘇雅的容顏現在他徹底被蘇雅的氣質所俘虜。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金錢權力地位所有的欲望在蘇雅的笑靨前是那麼世俗與渺小。

    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樣秦清巖最終還是墜入了愛情激流中。此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只是蘇雅幻想中的一個影子。

    燭光晚餐並沒有持續太久時間。婉慧父親打來了電話請秦清巖立刻過去一趟。婉慧父親和秦清巖父親是莫逆之交看著秦清巖長大的。他不好推卻只好匆匆結束晚餐帶著歉意和蘇雅告別。蘇雅並沒有說什麼態度變得極為冷淡冷冷地看著秦清巖仿佛陌生人一般。

    秦清巖走後蘇雅回到妹妹的寢室。寢室裡空蕩蕩的小妖星星沈嘉月她們都不在寢室裡。

    蘇雅在寢室裡轉了一圈沒現異常。在外面跑了一天她也有些累了洗了個冷水澡換了寬松的睡衣躺到了妹妹的床鋪上。

    蘇雅把燈關了把自己隱藏在黑暗裡。她喜歡這樣黑暗的空間寒冷的色調相互保持距離。她不奢望能看透別人同樣她也不希望別人能看透她。

    閉上眼腦海裡總是轉悠著死亡鈴聲這件事。凡是接到死亡鈴聲的都難逃噩運也就是說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死亡鈴聲的出現是一種警告警告對方噩運的降臨。世界上生意外的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趙怡婷她們接到死亡鈴聲?

    蘇雅相信死亡鈴聲所選擇的對象肯定是有一定規律的。問題是妹妹怎麼會卷入死亡鈴聲事件?妹妹是南江醫學院的趙怡婷她們是南江大學的她們之間素不相識素無往來為什麼死亡鈴聲會找到妹妹?

    直到現在除了知道死亡鈴聲的存在外可謂一無所獲。如果死亡鈴聲不再出現蘇雅根本就沒辦法追查下去但她堅信死亡鈴聲肯定會再次出現。趙怡婷、張語萱、周蕊蕊三個女生是連續死亡的。如果按照這種模式演繹妹妹的重傷只是一個序幕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的人接到死亡鈴聲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妹妹寢室裡的這些女生們這也是蘇雅毅然決定住到妹妹寢室來最主要原因。

    蘇雅想得頭疼欲裂習慣性地揉著太陽穴。

    臥室的門被悄悄推開了很快又被悄悄關上。黑暗中暗潮湧動風起雲湧仿佛有不知名的動力bsp;bsp;蘇雅驀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猛地睜開眼。她的眼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怎麼會這樣?臥室裡黑得有些古怪一點光亮也沒有。窗戶呢?怎麼連窗戶都看不到了?

    只有黑暗吸收一切光線和顏色的黑暗。

    蘇雅從床上坐起來屏住呼吸側耳聆聽。

    除了她的心跳什麼聲音都沒有房間裡死一樣的寂靜。這樣的寂靜實在反常令人窒息。

    仿佛有風輕輕掠過寒意徹骨。蘇雅竟然打了個冷顫裸露的肌膚上起了雞皮疙瘩。她清楚地感覺到無人的房間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存在。那些東西沒有形體沒有實質對著她無聲地冷笑。

    “是誰?”蘇雅的聲音還是那樣冷漠鎮定盡管她的後背直冒冷氣身體在黑暗中微微顫抖“我不怕你出來吧。”

    沒有聲音。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到了深秋。

    良久蘇雅才聽到一聲幽幽地歎息聲。

    是年輕女孩的歎息聲歎息聲裡充滿了傷感的情緒。

    蘇雅心頭陡然一震:“蘇舒?是你嗎?”

    “姐姐。”聲音很輕。

    “妹妹!真的是你!太好了!”蘇雅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我好想你好想你和媽媽。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

    “是嗎?”聲音冷淡沒有一點感情色彩。

    但是怎麼可能?蘇舒不是還沒好嗎?她應該躺在第二附屬醫院的病床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

    “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是的。”

    蘇雅怔了怔全部的漏*點一下子冷卻下去。原來只是一場夢!

    “沒關系就算是做夢我還是很高興!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好嗎?”

    “好。”

    緊閉的窗戶被打開冰冷的月光緩緩流進房間黑暗中懸浮著一個灰白色的影子。

    蘇雅起床緩步走向影子。這次她總算看清了妹妹的模樣。

    妹妹長得清純水靈仿佛散著濃郁芳香的蘋果般讓人有種忍不住想咬一口的沖動。這樣的女孩原本洋溢著青春特有的快樂和朝氣此時卻滿是憂郁的氣息。

    “妹妹……”蘇雅伸出去去撫摸蘇舒的臉可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接觸到。

    “好痛!”蘇舒呻吟了一聲無數的小孔出現在她的臉上鮮血噴湧整張臉變得扭曲痙攣起來一些地方凸了起來一些地方凹了下去支離破碎。

    “不要!”蘇雅撲上去想要摟住妹妹卻撲了個空。

    妹妹的身體漸漸褪色影子變得淡薄起來仿佛要融化在空氣中。

    “是誰?是誰把你害成這樣!”蘇雅大叫“告訴我我為你報仇!”

    蘇舒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已經變了形的臉竟然在笑:“是嗎?”

    “快說啊我絕不會放過他!”

    蘇舒的手臂緩緩抬起伸出食指指向蘇雅。然後蘇雅聽到了她一生中最不願意聽到那句話:“是你!害我的人就是你!”

    蘇雅一下子掉到了冰窖裡整個人都被凍僵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妹妹會把她認作罪魁禍。

    “妹妹……”蘇雅的心髒在滴血“我是你姐姐啊!”

    蘇舒那張恐怖至極的臉已經變得很模糊但她的手指依然堅決地指向蘇雅:“我當然知道你是姐姐!害我的人就是姐姐你!”

    “不是!”蘇雅狂叫“不是不是我害的!”

    然而蘇雅的叫聲卻被蘇舒的笑聲所湮沒。蘇舒笑得很瘋狂仿佛野獸臨死前的悲嚎痛苦的情緒充斥了所有的空間。

    蘇雅目瞪口呆怔怔的望著蘇舒望著蘇舒的身體在空氣中漸漸消失。

    然後地面突然消失蘇雅一腳踏空仿佛掉入了萬丈深淵身體沒有憑借迅下墜。

    尖叫一聲身體一陣顫栗蘇雅驀然驚醒。

    故老相傳有些瀕臨死亡的人會給親人托夢交待後事。這種題材在各種文學作品和民間故事中廣為流傳蘇雅寫作時也曾涉及過。可是身臨其境時她才真正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徹心扉。

    是我?害妹妹的人是我?

    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夢中的場景讓蘇雅心都碎了。

    縱使百般不信千言萬語終究抵不過夢中妹妹那張冷酷仇視的臉。

    不會的那只是一場夢一場虛無飄渺毫無根據的夢。蘇雅安慰自己抹去淚水穿衣起床。

    時針指向凌晨五點十分。

    寢室裡仿佛起了一層淡淡的黑色薄霧顯得有些陰郁。沈嘉月、小妖、星星三個女生都躺在各自的床鋪上睡得正酣。

    蘇雅不想吵醒她們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蘇雅並沒有覺在她的身後有雙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她的背影。

    在水房裡草草洗漱了一番對著鏡子梳理有些凌亂的長。最近不知道是否用腦過多頭沒有以前那樣光澤鮮明掉落的也越來越多。輕輕梳理並沒有用力也沒感覺到疼痛梳子上卻纏繞了許多頭。

    蘇雅對著鏡中的自己歎了口氣揉了揉有些腫脹的雙眼。然後她打開寢室的門走出去輕盈的腳步聲在寂寥的女生宿捨裡顯得格外清脆。

    太早了又是暑假校園裡人影稀疏。南江的晨曦還是那樣的模糊灰沉沉的仿佛被污染的河水。

    蘇雅迎著久違的晨風深深呼吸似乎想吐出心中所有的郁悶。自從考上大學後她就養成了睡懶覺的習慣很少這麼早起床。

    “對不起請讓讓!”一個和氣的聲音在蘇雅身後響起。

    蘇雅轉身看到一個拿著掃帚的中年婦女對著蘇雅謙卑地微笑。

    原來是新來的校工姓萬學生們都叫她萬阿姨。原來她的工作不僅僅是女生宿捨區的守衛傳達還有附近公共區域的清潔衛生。

    “你好這麼早?”

    “是啊沒辦法現在找份工作不容易。”

    萬阿姨對蘇雅笑了笑低頭打掃落葉。這些年校園裡的喬木明顯蒼老了隨風飄落的樹葉卻一天比一天多即使是在生機勃勃的仲夏。

    “你還要守門哪有時間睡覺?”

    萬阿姨頗有些感慨:“老了不像你們年輕人要睡那麼久一天能睡個四五小時就可以了。”

    一片片枯黃的落葉在掃帚中支離破碎。

    “你這樣太辛苦了。萬阿姨你的子女呢?”

    萬阿姨停頓了一下仿佛被定格了般。過了幾秒鍾她才繼續掃地的動作。

    顯然萬阿姨並不喜歡別人提及她的子女。蘇雅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馬上轉移話題:“萬阿姨你天天守在這裡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

    “怪事?多了這個學校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邪門的事特別多。聽說我沒來的時候有個叫441的女生寢室死了好多人。上吊的上吊跳樓的跳樓割脈的割脈投水的投水一個接一個地自殺。”

    蘇雅哭笑不得萬阿姨並不知道她以前就是住在441女生寢室的。

    “萬阿姨我是問你遇到的怪事。”

    萬阿姨訕笑:“我才來多久能遇到什麼怪事?要說怪事前幾天有個女學生好端端地從樓上跳下來差點摔死。我早就看出來那女學生氣色不好遲早要出事。”

    “氣色不好?怎麼個氣色不好法?”

    “她每次都陰沉著那張臉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笑走路老往陰暗的地方走身子飄忽不定搖搖晃晃的一看就知道命不長久。”

    “瞎說!你會看相啊!”

    萬阿姨一本正經地說:“年輕人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你現在沒辦法理解的。等你到了我這種年齡感受就不一樣了。”

    蘇雅問:“那幾天你有沒有看到陌生人出入女生宿捨?”

    萬阿姨搖搖頭:“沒有那幾天風平浪靜和平常一樣。”

    蘇雅有些失落還想再問一個男生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嗨!蘇雅你好!”

    回頭一看大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

    “咦?你怎麼在這裡?”蘇雅記得自己並沒有把名字告訴大海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打聽到的。

    “鍛煉身體啊!”大海穿著短褲背心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花有意無意地抖動肌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每天早晨都要起來跑步。”

    “那你還沒快去!站在這裡干什麼!”

    “剛跑完休息休息。你知道的鍛煉身體要注意勞逸結合。蘇雅我們真有緣這樣都能遇到!不如……”大海那張嘴只要打開就沒有閉上的意思。

    “不如你去死吧!”蘇雅對著大海叱罵。本來還想向萬阿姨打聽點妹妹的事情現在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去死?”大海愣了一下很快就接著說下去“人總是要死的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如我這種才華橫溢的世間奇男子壯志未展霸業未成豈能輕言生死?人生苦短光陰似箭一寸光陰一寸金莫等閒白了少年頭。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欣賞一下旭日初升美麗風景。”

    蘇雅氣極頭大如斗。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怪物廉不知恥沒半點自尊心。

    “好了!算我怕了你!現在請你立刻在我面前消失!否則……”

    大海沒有半點消失的意思嬉皮笑臉地問:“否則怎麼樣?”

    蘇雅莞爾一笑在大海被她笑容迷住的時候從萬阿姨手上搶過掃帚對著大海打了過去。

    掃帚結結實實地砸到了大海的臉上。

    大海被打呆了:“你干什麼?”

    蘇雅懶得說話掄起掃帚再砸。

    這次大海總算明白了“哇”的一聲撒開腳丫子就跑。身後蘇雅緊追不捨。

    遠遠地傳來萬阿姨的叫聲:“小心我的掃帚!”

    清晨七點天色大亮。

    醫學院附近的一個早點店裡蘇雅喝完最後一口稀飯扔下兩元硬幣從座位上站起來。

    另一張桌子上鼻青臉腫的大海對著一堆早點愁眉苦臉無精打采一點食欲也沒有。

    大海沒有想到的是蘇雅沒有立即離去而是走到了他身旁。

    “喂你吃完了沒有?”

    大海怯怯地望了一眼蘇雅:“我不想吃了。”

    “那你現在有時間嗎?”

    大海眼前一亮:“有時間!當然有時間!”

    蘇雅心中好笑臉卻繃得緊緊的:“有時間的話陪我去一個地方。”

    “好啊願意為你效勞!”大海一下子活躍起來“去哪裡?看電影?逛公園?還是逛商場?哎無所謂只要和你在一起刀山火海只等閒。”

    “哪有那麼多廢話!我就奇怪你這個人不說話會死嗎?”

    “說話是人的本能。不說話的人才可怕你有沒有看新聞?那些變態的殺人狂表面上看上去都是一副忠厚老實、木訥不語的樣子。要知道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什麼事都放心裡人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蘇雅白了大海一眼:“好了!你就不能讓我清靜點?”

    大海陪著笑臉:“好不說不說。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你能不能答應?”

    “說吧!”

    “下次要打不要打我的臉。要知道我可是靠這張臉出來混飯吃的!”

    “你無聊不無聊!就你那張臉能賣幾個錢?再說了你也真夠笨拙的這都躲不開!”

    “我不是不好意思躲開嘛!”大海低聲嘀咕看到蘇雅臉色不善終於還是閉上了嘴。

    上了的士蘇雅告訴司機目的地——青山精神病院。

    大海苦笑還想有什麼好事呢結果又是去看那個瘋子。

    不巧的是戴曉夢正在進行量表檢查和交談性診斷。蘇雅百般要求院長才勉強同意兩人去現場觀看。

    等蘇雅和大海到達時戴曉夢的量表檢查已經開始了。在她的面前坐著兩個女醫生。一個是她的主治醫生瘦高個子齊耳短臉平平的像張白板總給人一種育不良的感覺。另一個年輕點戴著眼鏡留著馬尾辮。兩人手裡都拿著鋼筆不時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麼。

    白板和眼鏡了一張寫滿選擇題的問卷讓戴曉夢來選擇答案。這是例行的量表檢查用於檢測精神病人的精神狀況和臨床治療痊愈度。一般來說裡面的問題都是些常識性問題精神正常的人很容易選擇到正確答案。

    戴曉夢還是那副冷漠陰郁的樣子拿著醫生給她的鉛筆草草瀏覽下問卷“刷刷刷”幾下子就填寫完畢度是驚人的快。(盡在bsp;(全文字手機小說閱讀盡在bsp;白板收回問卷看了看卷面微微一笑:“不錯嘛差不多都答對了!”

    戴曉夢面無表情怔怔地望著白板。

    白板把問卷交給眼鏡干笑兩聲說:“戴曉夢我現在問你些問題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

    “嗯!”

    “我問你你覺得最近的治療對你的病情有幫助嗎?”

    戴曉夢冷笑:“我沒病!”

    白板搖搖頭失望地說:“你總是這樣不承認自己有病。你這樣的態度是不行的。”

    按照交談性診斷的慣例凡是對剛才那個問題回答“我沒病”的一律視為錯誤答案需要繼續住院治療。

    但今天白板的心情不錯還想再戴曉夢一個出院的機會。

    “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吧!我問你你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沒有我的身體很好。”

    白板笑容可掬:“這就對了!我再問你你的大腦思維是否還受人控制?”

    “沒有我的思維很好。”

    白板的笑容益燦爛了:“那還有沒有人想害你?”

    戴曉夢遲疑了一下猶豫不決。想了一會緩緩抬起頭說:“正確答案是沒有人想害我對不對?我如果說有人想害我就意味著我的病情還沒有好轉需要繼續住院治療對不對?”

    白板微笑不語。

    戴曉夢對著白板詭譎地笑:“當然有人想害我!”

    白板驚訝道:“你說什麼?你還是堅持認為有人想害你?”

    戴曉夢冷笑:“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白癡啊!全部回答對了你還不把我送出病院!”

    白板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戴曉夢這樣的病人竟然在精神病院裡樂不思蜀不想出院。作為戴曉夢的主治醫生如果一直治不好肯定會影響到她在醫學界的聲譽讓人懷疑她的醫術水平。

    白板勉強擠出一副和藹的模樣柔聲說:“戴曉夢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應該盡量配合我讓你的病情得到好轉不要意氣用事。”

    白板還想繼續說下去這時她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很奇怪的鈴聲陰郁壓抑每一個旋律都仿佛是幽靈的歎息讓人莫名的悲傷起來。這鈴聲仿佛美麗的食人花散著強烈的誘人香氣花朵中卻隱藏著累累白骨。

    蘇雅的心髒一陣抽搐針一般疼痛的感覺彌漫了全身。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預感到即將生悲慘的事情。

    戴曉夢的瞳孔陡然間擴大冷幽幽地盯著白板的手機身體微微顫栗著。

    可惜白板沒注意到這些一個勁地折騰手機。

    “咦怎麼回事?”白板按了半天都沒辦法接聽。鈴聲不依不饒地響著而且聲音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快。

    戴曉夢從坐位上站起來緩緩地走到了醫生的桌前。

    眼鏡有所警覺:“你想做什麼?”

    戴曉夢對眼鏡微微一笑猛然揮拳狠狠地擊在她的鏡片上。

    鏡片破碎碎片扎進了眼鏡的眼睛裡鮮血直流。

    白板這才反映過來可惜她的動作太慢了。戴曉夢在白板轉過臉的一剎那間已經拿到了桌上的鋼筆對著白板的眼睛就捅了過去!

    正中目標!鋼筆的筆尖直接插進了白板的左眼!

    在白板的慘嚎聲中戴曉夢順手拔出鋼筆滿臉驚恐地直往後退。

    蘇雅嚇呆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震撼了。

    手機的鈴聲還在繼續一聲聲仿若重錘擊打著戴曉夢。戴曉夢對著蘇雅和大海淒然一笑緊握著鋼筆對著自己的耳膜插了進去!

    “聽不到……呵呵……聽不到……”當著蘇雅和大海的面戴曉夢把自己的兩個耳膜都捅破了殷紅的鮮血從她的耳朵裡流了出來。

    為了逃避恐怖的死亡鈴聲戴曉夢甘願自殘變成聾子。

    如果說以前的戴曉夢還有可能是裝瘋現在她的的確確是瘋了而且瘋得極為嚴重。

    可是變成聾子的戴曉夢依然聽到了死亡鈴聲!

    “我不聽!我不聽!”戴曉夢捂著兩個早已失聰的耳朵瘋狂大叫。

    終於她明白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無論她怎麼做死亡鈴聲都會在她耳邊響起。她無從選擇只有等待命運的判決

    精神病院裡警鈴大響保安們一擁而上制伏了戴曉夢。

    事實上戴曉夢沒有反抗傻傻地站在那裡絕望地看著蘇雅任保安們把她五花大綁。

    “沒有人能逃得了……”戴曉夢喃喃自語淒然淚下。

    此後戴曉夢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不吃不喝不哭不笑呆呆地躺在某個角落裡一動也不動完全失去邏輯思維能力。醫師們想盡了辦法嘗試著和她交流。她嘴裡反反復復都只有那句話:“沒有人能逃得了……”

    幾天後的一個黎明人們現戴曉夢已經死去多時。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痛苦臉部的肌肉痙攣扭曲。雖然她聾了可兩只手仍然死死地捂住耳朵怎麼掰也掰不下來。

    她是被嚇死的。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當天中午蘇雅走出青山精神病院後心裡被什麼東西塞住了梗得難受。

    戴曉夢絕望而痛苦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蘇雅的腦海裡甚至不時變幻成妹妹蘇舒的眼神。同樣的絕望同樣的痛苦同樣的淒涼。

    不可置疑戴曉夢是一個聰明的女生和蘇雅相比都不遜色。但她再聰明依然逃脫不了死亡鈴聲的追殺。

    妹妹也會走上和戴曉夢一樣的不歸路?

    這次大海總算識趣沒有在她耳邊嘰嘰喳喳一臉的沉重。

    這也是蘇雅第一次看到大海嚴肅的樣子。看得出大海的心情也不好。畢竟戴曉夢的模樣實在太震撼人心。

    到了醫學院蘇雅讓大海先回去自己獨自去看望妹妹。

    妹妹還沒有醒過來甚至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妹妹的臉更加消瘦了僅僅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膚依附在骨架上仿佛一個骷髏人讓人看得心酸。

    病房的護士對蘇雅特別的友好。顯然父親早就打點過了。聽護士們說父親看了妹妹好幾次。奇怪的是他每次的態度都不同。有時父親很悲痛失聲痛哭。有時父親卻很平靜仿佛在看望一個陌生人般。有時父親竟然大笑笑得瘋狂令人不寒而栗。

    蘇雅不管這些只是反復叮囑護士父親來看望妹妹時她一定要在場護理。護士眨著眼睛似懂非懂。

    蘇雅想想加了一句因為妹妹的事情父親精神受到的打擊太重說不定會有失常的舉止尤其是在看望妹妹的時候。

    護士連連點頭信誓旦旦地說會照顧好蘇舒。

    看望了妹妹後蘇雅去找李憂塵想詢問妹妹的病情。李憂塵不在辦公室裡他昨晚動了手術今天休假。

    蘇雅向其他的醫師要到李憂塵的家庭地址直接去他家裡找他。

    李憂塵家就在醫學院的教師宿捨區裡一幢最靠後的平房。原來李憂塵的父親是醫學院的老教師一個權威的腦科專家。李憂塵是子承父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父親死後李憂塵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竟然放棄醫院分給他的專家樓搬回到那幢老房子裡住。

    那幢老房子獨門獨院和醫學院裡新建的小區式樓房遠遠隔開。泛著灰色的紅磚長滿鐵�蛌瘧瘙儢a翠欲滴的爬山虎頗有些孤芳自賞的味道。

    門是開著的院子裡種滿了花草和盆景彌漫著淡淡的清香。蘇雅走進去在院子裡叫了一聲:“李醫師在家嗎?”

    屋子裡傳來李憂塵的聲音:“在家是哪位?進來吧。”

    “是我蘇雅。”

    “蘇雅?那你等等先不要進來!”李憂塵的聲音有些古怪。

    不但是聲音他的態度也有些古怪。聽到是蘇雅他反而不願意讓蘇雅進他家。難道他有什麼隱情不願意蘇雅知道?

    蘇雅起了疑心這個李憂塵確實讓她難以信任。他明明知道蘇舒的受傷和死亡鈴聲有關卻一直故意隱瞞。身為腦科專家和精神病專家雙重身份的李憂塵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為什麼要編造謊話來欺騙她和刑警?

    蘇雅頓了頓說:“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急嗎?不急的話下午再來吧我現在手頭上有事。”李憂塵隱晦地下逐客令。

    越是這樣蘇雅心中的疑心越重。她干脆不再言語徑直走過去用力推了推屋子的門。

    門是關著的。只是這種舊式的門要打開也很容易。用腳大力踹或者用一張類似身份證的卡片刷一下都能打開。

    蘇雅咬了咬嘴唇忍住想用腳踹門的沖動用力拍門。

    門開了李憂塵對蘇雅苦笑中指放在唇間作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他的頭亂糟糟的。在家休假他竟然還穿著一身白大褂明亮亮地晃眼。

    蘇雅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回頭望了望身後沒有一個人影。不知為什麼她有些害怕。也許她應該讓大海陪著她來的。

    “怎麼了還不進來?”李憂塵的聲音還是那麼和氣聽不出什麼異常。

    蘇雅緩緩走進屋子。

    屋子裡光線並不好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地面上很濕滑膩膩的估計是返潮的緣故。家具都是老式的八仙桌、老滕椅、大衣廚、電視櫃、樟木箱乍看過去仿佛回到了八十年代。

    幸好日光燈是開著的。在屋子的中間還亮著兩盞應急燈相互對照著。

    然後蘇雅就看到那條彪悍的警犬。

    警犬的四肢被綁住了頭部被鐵架子固定住了頭顱被挖開了一個大洞頭皮被掀起來露出血管密布的腦組織。

    李憂塵手上拿著一個細長的儀器尖端在警犬的腦組織裡來回探索。更可怕的是那條警犬睜著眼竟然是清醒狀態的!

    警犬的眼睛正好奇地望著蘇雅兩只眼珠子轉來轉去。

    “小黑專心點!”李憂塵沒有看蘇雅繼續手上的工作“痛不通?不痛的話就叫一聲!”

    小黑十分乖巧喘著粗氣低吠了一聲。

    李憂塵似乎很滿意:“就是這裡了……別怕小黑馬上就好。”

    小黑哼了兩聲不以為然似乎在說:“我才怕呢!”

    李憂塵摸了摸小黑的腦門以示獎勵。然後他抬起頭對著蘇雅微微一笑:“你先坐一下很快就結束。”

    李憂塵的眼神裡流露出的興奮和歡喜灼傷了蘇雅。那麼狂熱的興奮和歡喜原本只屬於真正癡迷的藝術家和偏執狂卻在手術中的李憂塵眼神裡看到。難道對於李憂塵來說做開顱手術竟然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蘇雅嘴唇有些干澀:“你不用管我我先去外面逛一會兒。”

    “那樣最好!”

    蘇雅逃也似地跑出屋子跑出院子跑到陽光燦爛的廣場上然後蹲下來“哇”的一聲嘔吐起來。

    她聽說過開顱手術但還從來沒親眼看到過。此時她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李憂塵竟然在家裡給一條警犬做開顱手術而且那條警犬竟然還是清醒狀態下的。

    如果那不是一條警犬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有多恐怖!甚至那個人可能就是自己!

    蘇雅仿佛看到李憂塵把她固定在銀色的支架上一邊和她談笑風生一邊用冰冷的金屬探進她的腦組織中任意切除她的神經系統。或者將一些不知名的血塊置放到她的大腦中。

    她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聯想。也許是李憂塵那種狂熱的歡喜眼神讓她心生恐懼。她絲毫不懷疑李憂塵這個謎一樣詭異的男人有朝一日會做出出她想象力的瘋狂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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