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少爺和少奶奶分房的事,韓家的下人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心地跟相貌一樣美麗的少奶奶跟男人味十足的少爺,真可說是天上一對,地上一雙,而且還老早就生了小瞳少爺這樣可愛的孩子。可是從結婚到現在,他們好像還沒同過房呢!在少奶奶還沒有來之前,磊少爺幾乎天天都回家吃飯,但現在他動不動就說應酬不回家,是住哪兒呢?
會不會磊少爺根本不愛少奶奶?可是不愛她為什麼娶她呢?磊少爺看起來不像這種人啊,否則這些年來這麼多女人對他投懷送抱的,也沒聽他曾對哪個人動心啊!
打掃完磊少爺和少奶奶的房閱,阿碧歪著頭走進廚房,卻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王媽。
「真奇怪……」阿碧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王媽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你這小女孩是怎麼了,路不好好走,發什麼呆?」
阿碧忍不住把她的煩惱告訴了王媽。
「唉……這可說來話長了。」王媽扶扶眼鏡,感觸萬千的說:「總之,這兩個孩子我可是看著他們長大的,雖然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清楚。不過,我第一次看見少奶奶,心裡就有一種奇妙的預感……」
好浪漫喔!阿碧在一旁聽得入迷。
「好了,好了。」王媽突然正色說道:「什麼時後輪我們做下人的在這兒嚼舌根了,快快出去,王媽還要忙呢。」
阿碧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開了。
韓磊今天準時回家,沒想到一進門,小瞳就拋出一個燙手的問題。
「爸爸,我好想你喔!」小瞳給了韓磊一記熱情的響吻:「爸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很重要的問題喔。」他認真的說。
韓磊也很正經的等他說下去。
「為什麼爸爸跟媽媽沒有一起睡覺覺?」小瞳斂起眉頭問道。「我的同學都說,他們的爸爸媽媽都是在一起睡覺覺的。「韓磊一聽,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小瞳才一年級耶!現在的小孩都這樣早熟嗎?他正在苦思該如何回答之際,看見紀筱妍來到客廳。
「哈羅.洗手吃飯了。」她招呼他們,頓時化解韓磊的尷尬。
原本以為眼前的美食可以讓小瞳忘了剛剛的問題,沒想到飯才吃一半,小瞳又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爸爸,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
聞言,韓磊差點噴飯。
「是什麼問題啊?」紀筱妍也好奇了。
「那媽媽說好了。」小瞳撒賴起來,「爸爸跟媽媽為什麼沒有一起睡覺覺?」
忽地,餐桌上一陣尷尬沉默。紀筱妍幾乎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幹嘛去膛這趟渾水?
「為什麼嘛?我的同學說他們的爸爸媽媽都一起睡覺覺的。」
韓磊清清喉嚨,正經的回答:「小瞳,他們一起睡覺覺是因為他們相愛,你懂嗎?」
小瞳眨眨似懂非懂的眼睛,緊接著又問:「那……爸爸媽媽沒有睡在一起,是因為爸爸不愛媽媽嗎?」
紀筱妍刷白了臉,韓磊也張口結舌。
「不…小瞳,你聽我說……」韓磊結結巴巴的。
「小瞳,別亂說,爸爸愛這個家,也愛你。」紀筱妍打圓場,「現在乖乖吃飯,不然要趕不上看卡通影片了。」
媽媽好像生氣了,小瞳低下頭沉默的扒著飯。可是關於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的問題,他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晚飯過後,紀筱妍回到房間洗澡,發現房間裡的衣物及日常用品全都不翼而飛,正在納悶之際,韓磊適時推門而入。
「這是怎麼回事?」紀筱妍質問。
「沒什麼,只是在整理客廳嘛!」韓磊顧左右而言他,「好久沒運動了。」
「我的東西呢?」她冷著一張臉。
「搬到我的房間了。」他冷靜的答這。
「這是什麼意思?」她抖著聲音問道。
「沒什麼意思。」他平靜的說:「我想我們已經鬧夠笑話了。你難道沒發現大家異樣的眼光?而今天,連小瞳都問出那樣的問題了。我韓磊丟不起這個臉,結婚不到三個月還沒跟老婆同過房,這話要是傳出去,大家一定懷疑我韓磊有問題。」
他吸了一口氣,又說:「而且,我們不是為了小瞳才結婚的嗎?為了讓他健康快樂的成長,我們是不是應該互相遷就一點,犧牲一點呢?」
他夠偉大,夠犧牲,願意為了小瞳忍辱負重,把跟她同房說得像要上戰場一般!紀筱妍的心都哭泣了。
她開口道:「我想先把話說清楚……」
「不必了!」韓磊大手一揮,「你要說的我都知道。我或許稱不上君子,但是除非你也有相同的『需要』,否則我是不會碰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女人。」說完,他忿忿的摔上了門。
哄完小瞳,見他入睡後,紀筱妍特地到書房外再確定一次。看見書房裡的燈亮著,紀筱妍才放心的進入韓磊的臥室,原木色系的房間,覆著黑色絲被的大床,上面躺五個人都綽綽有徐。
床頭過乾淨的牆面上,掛著一張巨幅的現代畫作,是畢卡索的「沒有臉的女人」,但哪兒不對了呢?她對著畫作皺起眉頭,好半晌才想起,原來一般的新婚夫婦都會在那個地方掛一幅甜蜜的婚紗照,可是置於他們的甜蜜,早在七年前就煙消雲散了。
就在此時,罩著浴袍的韓磊從浴室走出來,他擦著濕發的動作在看見她的時候,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不喜歡這幅畫?」他問。
他看見她皺眉了?「對不起,我以為你在書房……」紀筱妍紅著臉躡嚅道。
「別緊張,我不會吃了你,而且從今天起我們就要共用這一個房間了,你隨時有權利進出。」韓磊難得溫暖的說。事實上她不知道,他是多麼高興可以跟她分享同一個房間。
「對了,你的東西……」韓磊拉開落地衣櫃,邊指邊說:「都掛在這裡了。因為衣服不多,所以暫時先和我的掛在一起,以後如果放不下,可以再添購衣櫃。」
「不用了,現在沒有工作,也不用買什麼衣服了。」
韓磊看了她一眼,他走到一個骨董三格櫃前面,拉出最上層的抽屜,指著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女性內褲,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這一半是給你放內褲的。」
紀筱妍注意到另一半放的是他的男性內褲。
接著,他又拉開第二個抽屜,「這是你的內衣。另一邊是我的汗衫。」
這些都是他整理的?紀筱妍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好了,浴室讓給你,我到書房去了。」韓磊關上門離開。
一直到深夜十二點,韓磊才從書房回到臥室,而之前大多時間他都在發呆。
看見紀筱妍早已蓋著被,可憐兮兮的縮在床邊,彷彿再轉個身,就會掉到地上去。
韓磊歎了一口氣,揭開她在胸前緊捉住棉被的小手,抱起她軟玉溫香的身體,月光照在她的睡顏上,透出柔和的象牙白。
韓磊不知道抱了她多久,直到她不安的蠕動了一下;他才輕輕把她放在大床的中央,他不希望明天看到地摔得灰頭土臉的。
他脫下睡袍躺在她身邊,奇異的感覺到心安。
「爸爸媽媽沒有睡在一起,是因為爸爸不愛媽媽嗎?」想起小瞳的童言重語,韓磊忍不住又失笑了。
他在心裡回答這個問題。小瞳,爸爸愛媽媽愛得心都痛了,可是媽媽什麼時候才會懂呢?
紀筱妍在韓磊的懷抱中醒來,她不知道她怎會滾過他的懷中,可是她卻不想離開。他赤裸的胸膛飄來一陣陣好聞的男人味,她靜靜地,數著他的心跳,貪戀著這難得的溫暖。
她撐起身子,俯著著他的睡容,少了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她的韓磊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英俊。她對著他的臉不禁發怔著,韓磊卻在此時睜開眼睛。
兩人的目光糾纏在一起,兩雙難分難捨的眼神正在訴說著言語這不出的愛意。時間停住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一雙愛人的眼睛,只剩下一對戀人狂烈的心跳,只剩下濃濃濁濁的愛的喘息聲。
韓磊輕輕起身,輕輕吻住她微張的唇,輕輕的出聲:「早安。」他那樣輕輕的,彷彿不忍打破這神奇的一刻。
「磊少爺,磊少爺起床了!我要進去了……」
王媽推開門走進來,正好看見兩人凝視著彼此。
床上的兩個人尷尬得呆若木雞,沒想到王媽卻眉飛色舞的說:「很好很好,這才對嘛!年輕人就是要多『運動』。」她邊說邊退出房間,不忘扯開她的大嗓門,「老吳啊,趕緊打個電話到公司,就說磊少爺正在辦要緊的事』,晚一點才到公司。」
搭上飛機,韓磊飛到香港分公司做例行性的規察。他坐在位子上,一會兒發發呆,一會兒突然癡癡傻傻的咧開嘴。香港可是購物天堂,他要幫紀筱妍買一大堆的新衣服。
「董事長是不是吃錯藥了?」其中一個隨行員工用手時撞了撞另一個人。
「笨蛋,沒聽過人逢喜事精神爽嗎?董事長新婚燕爾,想老婆是理所當然的。」
「是嗎?但我跟著董事長好多年了,什麼時候看過他想女人了,倒是常常看到許多不死心的女人,最後都被他從辦公室轟出來。」
「董事長一向眼高於頂,尋常的庸脂俗粉哪看得上眼,那天的結婚酒會你不也去了?那董事長夫人可真是個標緻的大美人,艷而不俗,讓人一見難忘。」
發現韓磊向他們望了望,兩人立刻閉上嘴。
窗外黑雲罩天,大雨滂沱。空服員提醒大家已經到了香港赤鱘角機場,現在正在降落中。
飛機正在下降,韓磊的熱情卻正在加溫,早晨的一記熱吻,為他注入無比的信心。至於她心裡的那個人,他會用鏟子日復一日的把他剷除,把他連根拔起;他要大颱風把他吹跑,他要用立可白把他塗掉,他會贏回他的筱妍。
等我回來,讓我們重新開始,韓磊在心中暗暗發誓。
韓磊才剛出門,紀筱妍就開始想念他了。
他有多久沒有如此溫柔了?他看她的眼神,他吻她的深情,還有他這早安的好心情,一切都跟她所記得的一樣美好。
要不是王媽突然闖進來……不不不,怎麼能怪王媽呢?你這個滿腦子黃色思想的女人。紀筱妍臉紅了,用力的搖搖頭。
紀筱妍怪異的舉動,王碼可是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少奶奶,你同一朵玫瑰花已經剪了不下一百遍了,再剪下去連花瓣都沒了啦!」王媽打趣道。
「王媽……」紀筱妍嬌嗔。
「好好好,你那點心思,我怎麼會不知道。」王媽安撫著她;「磊少爺不是說了嗎?他今天晚上出發,搞不好明天晚上就回來了。」
七年都過去了,還怕熬不過這兩天嗎?可是為什麼有一朵烏雲壓住她胸口,怎麼都不肯離開,讓她的心情沉甸甸的。
就在此時,電視機傳來了一則快訊報導——
「編號B105的XX客機,今天晚間六點四十八分降落香港赤鱘角機場南面跑道時,由於機艙內發生火警並碰上山姆颱風的高速風力,整架飛機的機輪朝天,機頂以在地翻轉的姿勢滑出跑道,一頭撞上停機坪,消防人員和救護人員目前還在全力搶救機上的三百名乘客。根據記者得到的資料,在台港國際擁有高知名度的韓氏集團董事長也在此次受傷的名單中,目前他已經被送到香港瑪嘉烈醫院觀察中……」
電視畫面上,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孔,在紀筱妍眼前滑過;一幕幕韓磊雄姿英發的生氣,在紀筱妍的腦中閃過,她眨眨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受過的傷,隱忍的痛,還有那個讓她耿耿於懷了七年的蘇麗紅,慢慢的退後,退到一個看不見的角落,瞬間蕩然無存。
「韓……磊……」昏倒之前,紀筱妍終於從心底叫出這個讓她愛到痛徹心扉的名字。
在航空公司的安排下,紀筱妍搭上探親飛機來到香港,終於見到躺在病床上的韓磊。他安靜的睡著,頭上地著白紗布,擺在胸前的手上有輕微的燒傷。
紀筱妍沒有出聲,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而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正是仍活著的最好證據。
恍惚中,韓磊聞到熟悉的味道,和一張甜甜的瓜子臉。
「磊哥哥……哈哈……」銀鈴般的聲音離他愈來愈遠。
不不,別走!韓磊伸出手,想抓住那個愈來愈小,即將要消失在天邊的身影。
「不要離開我!」韓磊失聲叫道。
紀筱妍輕輕捉住韓磊在空中揮舞的手,他手上面有傷口呢。
韓磊安心了。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紀筱妍帶笑又帶淚的容顏,他抬起輕握在她柔美中的手,不敢置信的摸索著她如雪如水的臉顏,一遍又一遍的。
「叫我……」他要求著。
「磊哥哥……」她沉著淚,哽咽的輕喚。
韓磊輕輕顫抖起來,想起在夕陽下乘著鞦韆迎風搖搖的小身影,想起她一口一口吸著可樂加奶球的滿足樣,還有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往事,他不要做她的哥哥啊!他不是說過了嗎?她為什麼忘了?
「別叫我哥哥,別叫我哥哥……」他突然任性起來,像個在病床上撒賴著要糖果的小孩。
「磊……」紀筱妍給了他想聽的,那樣甜甜暖暖,濃濃密密的叫喚。
但是韓磊仍不滿足,「再叫一次……」他要求。
「磊,別擔心。磊……」低低切切,柔情的音色在空氣中迴盪,也蕩入韓磊的心裡。
在愛的呢喃中,韓磊終於安穩的沉入夢鄉,夢裡有他也有她。
回家兩個星期,韓磊身上的傷都痊癒了。比起那些不幸罹難,與仍然在病房中跟死神交戰的人,只受了輕傷的韓磊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是韓磊卻睡不好,夜裡,只要一旁的紀筱妍輕輕翻個身,他立刻就會大呼小叫的驚醒過來。
「我想……我還是暫時搬到客房去睡好了。」為了確保他的睡眠品質,紀筱妍忍不住提出這樣的建議。
只是她的建議卻遭到他的激烈反對。
她—定是又想藉機離開我了,韓磊忍不住這樣揣想。
聽過紀筱妍提出搬回客房的建議之後,韓磊更睡不著了。可是為了不讓紀筱妍再有藉口離開,他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只要醒著,就不會為她輕微的轉身而驚醒,也不會大呼小叫的吵醒她。
夜半不寐,憑著月光確定她還在,沒有離開,韓磊閉上眼睛,意識保持清醒。
沒有人知道,當飛機在大霧中降落失敗,機身「蹦』的一躲翻轉後,頭上腳下被倒掛在座位上的韓磊在腦冷唯一閃過的念頭,就是他還沒有告訴紀筱妍他愛她。
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韓磊是愈發瘦得不成人形。
紀筱妍不懂,韓磊半夜不再吵鬧,總是睡得那樣安安靜靜,而餐桌上特別為他準備的食物,也總是吃得一點都不剩,可是為什麼他卻愈來愈瘦?
「你不要請假,再睡一會兒?」紀筱妍對忙著穿衣褲的韓磊說。
休養了一個月,紀筱妍不再喊他「磊」了。那個在病房裡,神奇而短暫的甜蜜轉眼消逝無蹤,讓韓磊的脾氣莫名的暴躁起來。
皮帶拉到最後一個洞,還緊不住他過瘦的腰,韓磊賭氣似的拉拉褲子,「不,我休息了一個月了,我看我再不出現,公司就要垮了。」
「怎麼會呢?你休息這段時間,李大哥把公司照顧得很好,股票不是一下子就止跌回升了嗎?」
「畢竟公司是我的,怎麼能把所有的責任讓阿源來扛?這陣子他也夠累了,至少我要做到跟他一起並肩代戰啊!」韓磊說得義正辭嚴。
再說下去,豈不顯得自己不識大體了嗎?男人間的情誼,尤其是韓磊和李銘源的交情,她可以體會,而且韓磊有他的責任跟壓力,畢竟做一個好的領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筱妍嗎?」這已經是韓磊今天的第四次電話了。「我……我想……」他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的。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頭還痛嗎?」紀筱妍焦急的問。
「不不不,我很好,只是晚上可能沒辦法回家吃飯,幾個商場上的朋友硬要請我吃飯,說是要培我去去霉氣。」
那些沒天沒夜的應酬又回來了嗎?關在籠子裡的鳥兒又不安於室了了?他的身體根本還沒有痊癒,就要大魚大肉、又煙又酒的,豈不是雪上加霜嗎?紀筱妍咬著唇不說話。
「筱妍,你在聽嗎?」
紀筱妍吸了一日氣,「我在聽。我知道了,你別喝太多酒。」
她在關心他哪,用一種妻子對丈夫的方式。
「筱妍,如果晚上沒事,你願意……願意陪我一起去嗎?」雖然不敢抱希望,韓磊還是這麼問了。
紀筱妍間直不敢相信,他這是在邀請她呢。
「沒關係,如果你不願意……」察覺出她的遲疑,韓磊開始找台階下。
「晚上幾點呢?」她問。
「如果你不願意……什麼?晚上幾點?」韓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喔,晚上七點,我會請吳叔回去接你……」
紀筱妍掛上電話不久,吳叔就回到家了。
「哪,這個是磊少爺要給少奶奶的。」吳叔笑瞇瞇的觀牆紀筱妍一個漂亮的大盒子。
紀筱妍狐疑的打開盒子,裡面是一件細肩帶及膝洋裝,美麗的藍絲網眼紗上滿是淺藍色珠繡,那柔和明亮燈光澤閃著動人的水光。
「磊少爺中午請精品店老闆挑的,為的就是要給少奶奶參加晚宴穿的。」吳叔向滿臉疑惑的紀被妍說明,「奉邊那個蓄盒於裡還有搭配的首飾。」
中午就買了,那時他還沒告訴她晚宴這件事呢。想起他打回家的四次電話,每一次都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原來是想告訴她這件事。
或許,他還是有那麼一點在乎自己,也或許他怕被拒絕?紀筱妍猜想著。
吳叔把車停在一座豪宅前,才剛打開車門,韓磊便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迎接紀筱妍。
「筱妍,你好漂亮。」韓磊忘情的說。
細肩帶的藍絲網眼紗洋裝,沿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滑出美麗的曲線。一條亮著奶油色的上等珍珠項鏈,圍繞在她白皙纖細的頸項,線條突出的鎖骨,鎖住了引人發狂的熱情。而她小小的瓜子臉上化了些微淡淡的妝,朱唇上泛出銀銀的月光,一頭長髮沒有掛任何裝飾的報在腰際,彷彿是從湖水中躍出的一隻慧黠小精靈。
害羞的紅暈悄悄爬上她的臉龐,記憶中,他似乎從來不曾這樣單刀直入的讚美女人。
「真的好美。」韓磊在她耳邊低語。「可是,我不希望你動不動就臉紅,你知道,商場上那些老狐狸都以為只要女人臉紅,就是對他們有意思。不過,我不反對你對我臉紅就是了。」他在她耳邊說出雙關語。
韓磊挽著紀筱妍下座,引起一陣如雷的掌聲。在座的十幾位男男女女,男的年齡介於四、五十歲左右,女的則是清一色臉蛋妖媚,身材惹火的妙齡女郎。韓磊偷偷告訴她,在座的男人除了他以外,沒有一個是帶「原配」出席的。
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地算是見識到了。
「韓老弟,恭喜你大難不死,我今天真的是十分高興。這樣好了,我先乾為敬。」一位頭泛霜花,看來五、六十歲的男人一口仰盡杯中物。
「蘇老,全憑您一句話。」韓磊見狀,也依樣回敬。
這樣的喝法,看得紀筱妍是心驚膽戰,這根本不是慶祝,而是謀殺,難道他們沒看見韓磊的消瘦樣子?
此時,韓磊口中尊稱的蘇老把紀筱妍的憤怒盡收眼底,他帶著挑釁的口吻,高舉重新注滿酒的杯子,高聲說道:「韓老弟身邊的這位,想必就是小嫂子了。我聽說小嫂子一向深居簡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天結婚酒會對小嫂子驚為天人之後,一直苦無再見,今天小嫂子肯大荒光臨,真是蓬革生輝,在座的各位可真是有福了————」接著,他更鼓動大家,「大家說,小嫂子這樣賞瞼,我們該不該敬她一杯呢呢?」
「說得好。」
「我們敬嫂子一杯。」酒酣耳熟之際,大家紛紛附議著。
就在此時,韓磊開口說道:「各位大哥,非常感謝大家對我們夫妻的抬愛,不過內人實在不會喝酒,這一杯就讓我代內人干了。」
沒想到,在他身邊的紀筱妍卻一把按住他欲拿酒杯的手。
她高舉酒杯笑吟吟的起身,以黃鶯出谷之聲慢慢的說:「不,既然各位大哥如此盛情,小妹我無論如何都得乾了這杯酒。不過,小妹我有個不情之請……」
頓了頓,紀筱妍看看韓磊,發現韓磊眼中閃著有趣的光芒,並沒有想要阻止她的意思。
紀筱妍繼續說下去,「韓磊日前飛來橫禍的消息,我想大家都早有所聞,不過他的身體狀況並未完全恢復,實在不宜喝太多的酒。所以,可不可以請各位大哥今天容許他以茶代酒,他日韓磊身體復原了,我們一定把酒款侍各位大哥,到時候再把酒言有也不遲。」
紀筱妍的聲音彷彿有催眠作用一般,滿室的暄嘩驟然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她美妙的樂音在空氣中迴盪。
看見大家都不說話,紀筱妍舉起手中的酒杯,「如果各位大哥同意我剛剛的話,請和我一起干了手上這杯酒。」說完她仰起小臉,一鼓作氣的於盡杯中物。
大家愣了一秒,突然一個洪亮的聲音爆了出來,「這女娃兒了不起,俺本來還在納悶,想我們英明果斷的韓老弟,怎麼會娶個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小女孩。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原來是個不得了的女中豪傑,真可謂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好,俺喜歡。」
聲如洪鐘的彪形大漢說完後也干了手中的酒,而眾人也恍如大事初醒般的—一跟進,一時叫好之聲不過於耳。
「韓老弟果然了很,有眼光」「如果我的老婆有小嫂子一半的體貼,我也不會這樣『向外發展』了。」
就這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餐上的氣氛熱絡起來,變得不像一般應酬那樣的矯情和虛偽。
紀筱妍用她的方式征服了這一群在商場上勾心鬥角的老狐狸,大家開始瞭解韓磊為什麼心甘情願的待在家裡做個「妻管嚴」』了。
而紀筱妍也才明白,或許在這個餐桌上,還是有人真把韓磊當作朋友的,只是他們表達的方式不同罷了。
唯一讓她納悶的是,這標晚宴的發起人,也就是韓磊口中的蘇老,始終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打量著她。
整個晚上,只要我到空檔,就會在餐桌底下緊緊握住紀彼妍小手的韓磊,此刻坐在回家的車上,仍然不死心的緊握她的小手。儘管兩個人的手心都已經冒出熱汗,他還是死命的不肯放手。
「筱妍。」他叫。
「嗯。」她回答,頭兒垂得低低的。
「筱妍。」他再叫。
「嗯。」她回答,頭兒轉向窗外。
「車窗外有什麼好看的嗎?」他忍不住問。
「也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蚊子般的聲量。
「筱妍」她不死心的再叫。
「嗯。她還是頭也不抬,五成不變的回答著。
「筱妍…我叫了你這麼久,你怎麼都不肯看看我?」他的聲音不穩。
「我……」她猶豫的抬起小臉,看見他被清欲灼熱的眼睛,也在他的眼中看見自己因為渴望而顫抖的雙唇。「我……你想說什麼呢?」她聲音破碎的問。
韓磊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頸頂,再從她的頸項,移到她飽含情慾、起伏不定的胸前。
天啊,他在用他的眼光蹂躪她。紀筱妍昏亂的想,她心虛的欲再度低下頭,沒想到韓磊立刻伸出手,托住她的下顎。
「我想說……這個……」他低下頭,像一隻找到花蜜的蜜蜂,瘋狂的開採蜜汁,他瘋狂的堵住她誘人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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