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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出梁思涵所料,她成了王欣芸的替身。

  沒有人知道她不是王欣芸,就連女方主婚人都是由王漢家夫婦出席。

  甚至在觀禮時,也是由王漢家將她帶入禮堂,以父親的身份將她交給林奕暐。

  既然每一個人都將她當成王欣芸,那麼事情似乎還有轉變的餘地。

  林奕暐似乎查覺到她心裡在想什麼,俯下頭在她耳旁以一種威脅的口吻說道:「你最好不要給我出什麼狀況!」

  他這種咬耳朵的動作落在外人眼中,無疑變成一種親暱的行為,也不知道是那個人先起的哄,竟大聲叫著:「新郎吻新娘!」

  這句話,使得她想起他上一次吻她的情景,一股燥熱不由得從頸間蔓延至臉部。

  「林先生,請親吻新娘好嗎?」有幾個拿著照相機的記者竟在此時提出這個要求。

  當梁思涵想開口說不時,林奕暐已迅速地吻住她的唇,但是卻不同於上次的吻;這一次,他是那麼的溫柔且甜蜜,令她感覺到一股如電流般的悸動。也許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他很快的就放開了她。

  梁思涵不由得屏住呼吸,直到有人鼓掌叫好,她才覺得肺部一鬆,所有的緊張隨著空氣一起釋放。

  也許他也感應到這個吻帶給她的震撼,他注視她良久,她那驚慌的眼神令他微笑。

  這麼奇特的畫面只要是有照相機的記者,幾乎全沒放過。

  外界對林奕暐一直有個「冰山」封號,顯然這座冰山已開始溶化了。

  不僅外人感到意外,就連林光義和林奕宇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不過,最局興的莫過於林光義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王欣芸換成了梁思涵似乎是上天冥冥中所作的安排,「姻緣天注定」這句話還真是說得一點也沒錯!

  梁思涵從不如道結個婚竟也可以累成這樣!雖然她一直讓自己置身事外,可是一天忙碌下來,她幾乎累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在嫦姨的陪伴下,她第一次走進她和林奕瑋的新房。

  新房似乎經過特別設計過;歐洲古典風情的浪漫寢具,加上羅馬三疊式窗簾,散發出綺麗誘人的情調。而只要推窗而望,就可以一覽別墅內令人心曠神怡的花園。

  當她見到那粉嫩情調的床時,她的心開始不規律的狂跳起來。

  「大少奶奶,我幫你把洗澡水放好了,今天可是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嫦姨笑得好曖昧,這更讓她手足無措了。

  「嫦姨……」

  「你去洗個澡,放輕鬆一點!」嫦姨卻不明白她心裡駭怕的是什麼。

  「等一下你和大少爺上床前千萬記得把桌上那碗百合蓮子湯給一起吃完,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嫦姨,您可不可以多陪我一會兒?」她緊拉著她不放。

  「傻孩子,放輕鬆一點。」嫦姨拍拍她的手,以過來人的語氣告訴她:「第一次總是會有點緊張,你去泡個熱水澡,就會緩和一點。」

  「可是我怕……」她真希望現在能來一場什麼災難,使她可以逃過這一劫。

  「別怕別怕!這是你由女孩子蛻變成女人必經的過程,是會有點痛,但不會太痛,過去了就好。」

  什麼有點痛又不會大痛?這是什麼意思?

  她混亂的思緒終於清晰一點了。

  嫦姨所說的是初夜?……她突然口乾舌燥起來,傻愣在一旁。

  聽到有人走近的腳步聲,她一手按在狂跳不已的心臟上。

  「放輕鬆一點,聽嫦姨的話不會錯的。」嫦姨向她曖昧的眨眨眼,然後打開房門和林奕暐錯身而過。

  一見到林奕暐,她整個人僵住了,當四目交接時,她愈來愈不安。

  逃!有個念頭竄過她的心頭。她是想逃,可是全身卻有如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地動也動不了。

  見她這麼緊張,林奕暐實在駭怕她會再度昏倒。他向她走近一步,她馬上像受驚的兔子般睜大眼睛看著他。

  「你——想幹嘛?」

  他想告訴她,不要這麼緊張,但是嘴和心卻不能一致。

  「新婚之夜,新郎能對新娘「幹嘛」?」他說著話,一面開始動手脫下西裝,然後開始解開領帶,解開襯衫的扣子……

  「不!你不能強暴我!」她的胃一陣翻騰,腦子一片混亂。

  「夫妻之間是用做愛,而不是強暴,請你記住。」他說著話,脫衣服的動作卻沒停過。

  她困難地吞嚥一下,對自己完全在他控制之下感到無助;她已經無法思考,更遑論說話或有所行動。

  淚水無法克制的泉湧而出。

  「現在哭有用嗎?」他的聲音像利刃般劃割著她的心。

  「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會恨你一輩子的!」她尖銳地叫道。

  「你要恨就恨你那個寶貝弟弟吧!」他脫下長褲,赤裸的他英挺恍如阿波羅雕像。

  她驚恐地想叫出聲,但聲音卻卡死在喉頭。

  他則像一頭豹子般撲向她。

  「我恨你,我恨你……」她抓他的脖子,他的臉,在他身上留下她的指痕。

  「既然你這麼恨我,那就讓你恨到底好了……」

  他開始無情地撕碎她身上的禮服,無情地吻住她,無情的佔有她……

  如果她放聲大哭,他也許會減少心中的罪惡感。

  但她卻只是背對著他,聳動著雙肩。雖然沒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哭了。

  她身上的禮服幾乎成了碎片,裙子也凌亂地掀到腰際,那床上的落紅,令他有更深沈的罪惡感。

  他忍不住伸手撫摸了她一下,她的身體僵硬起來,好像很厭惡他的碰觸。

  「不要碰我!」

  他拿開手,心跳急遽加快。

  「我恨你,我恨你……」她哭泣的聲音支離破碎。

  我弄痛她了!他的思緒瘋狂地運轉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種深深昀歉意在心底升起。

  「我很抱歉。」他聽到自己以一種奇怪的聲音向她道歉。

  梁思涵出其不意地下了床,頭也不回的走入浴室,在門板發出「砰」一聲的同時,傳來她哭泣的聲音。

  林奕宇看著杜展毅。打從他開始接管這家廣告公司之後,他就發現杜展毅是個可以信賴的得力助手。果然在林奕宇的重用下,倘在短短一年內,已由一個新進職員變成公司的靈魂人物,獲拔擢為協理;這份成績,不知羨熬了多少人。

  不過,這全是靠他的能力和努力掙來的,沒有一絲僥倖。

  但是這幾天來,他卻頻頻出差錯,還好他及時發現,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展毅,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請個假休息幾天?」他和他之間除非是在公眾場合,否則都直呼名字。

  「奕宇,對不起,因我的疏忽帶給你不少麻煩。」他自知最近錯誤百出,那是因為他無時無刻鄱在駭怕陳雅會對悅芬做出什麼不利的舉動。

  加上他不敢把事實真相告訴悅芬,又得在她面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幾乎快崩潰了!

  「是不是有什麼事困擾了你,願不願意告訴我?」林奕宇關心的問。

  杜展毅知道,雖然自己和林奕宇很要好,但是他和陳雅之間的事是誰也幫不上忙的。

  雖然杜展毅沒有告訴他原因,但是林奕宇猜想得出一定有什麼事令杜展毅困擾不安。

  能叫男人如此困擾的因素只有兩個:工作和女人。

  現在排除了工作,那就只剩下女人了。

  難怪有人會說女人是禍水,偏偏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昨天在哥哥的婚禮上,見到奕暐和梁思涵那種沉浸在幸福中的甜蜜狀,竟讓他心裡動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他想定下來,想結婚,想有個家……

  是的!玩也玩過了,放蕩也放蕩過了,想定下來,應該不是太奇怪的念頭。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想定下來,想結婚,也得有個對象是不是?

  沒錯,只要他一開口,恐怕會有不少名門淑媛排隊等著嫁給他。據他所知道的,爺爺已經開始在計劃為他物色對象,可是他不要這種以金錢為主導的婚姻,他也不會接受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當終身伴侶。

  「總經理,一線有杜協理的電話。」對講機裡傳來秘書的聲音。

  「沒什麼事了,你去忙吧!」他對著杜展毅說。

  杜展毅離去後,他再度陷入沉思。

  什麼樣的女人才是他所要、所愛的?

  答案只有一個

  Nono!

  又是她!又是她!

  他實在不知要拿她如何是好!他如此念她、想她,但她卻像泡沫般消失了。他一直以為她會再度出現,但她卻沒有。

  Nono!

  好!他下了個決心——

  就算把全台灣都找得翻了過來,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一定!

  一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杜展毅幾乎是一路飛車趕到醫院。

  在走進急診室的那一剎那,他的心幾乎要跳出胸口。

  「展毅,我在這兒。」張悅芬的頭紮著紗布,上面還泌出鮮紅的血跡,臉頰、手臂士都有著明顯的擦傷。

  感謝上天!杜展毅在見到她那一剎那,原本繃得死緊的神經,全放鬆開來。

  「你不要緊吧?」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還未恢復正常律動的心口上。

  「沒事的,醫生說只要沒有腦震盪就沒事,那些傷口並沒什麼大礙。」她騰出一隻手為他拭去額頭上的汗珠。「你別這麼緊張好不好?」

  「我快被你嚇死了!」在接到電話時,他幾乎嚇得魂都飛了。

  「太誇張了吧?我只不過是不小心跌一跤而已。」嘴巴雖是這麼說,心裡頭可是甜滋滋的。

  「跌一跤?你怎麼會跌一跤?」他好不容易才放鬆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我也不大記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正想走地下道過馬路,才走了兩個階梯,身後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就這麼摔下去了,還好及時抓住扶手,要不鐵定摔得更慘。」

  「你是說有人推你?」他駭怕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只是感覺而已啦!」她也不大確定。

  「到底有沒有?」他必須確定出事的原因。

  「大概有……也大概沒有……哎呀!那時候看到自己額頭流血了,那還顧得了這麼多!」她一向駭怕見到血,一見到血她就會噁心想吐。

  「你自己到醫院來的?」他不問清楚情況怎麼放得下心?

  「不是,是一個好心的路人送我來的。」

  「男的女的?」

  「女的。」

  「人呢?」

  「我不知道,那時候醫生急著替我包紮傷口……」她像發現什麼新聞似地睜大眼睛問:「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他們認識了這麼久,她十分清楚他不是一個凡事好奇的男人,今天的舉措倒有些反常。

  「我——」他連忙編了個理由說道:「當然是關心你呀!」

  這句話轉進張悅芬的耳裡,所有的疑惑瞬息消失。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辦手續,順便去問醫生你要不要住院觀察。」他疼愛的點了下她的鼻尖。

  「嗯。」她乖巧的點點頭。

  兩人全然沒發現不遠處的角落正有對怨恨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們。

  黑眼圈明顯的透露出她的一夜未眠。

  昨晚的新婚夜大概是梁思涵有生以來就淒慘的一夜了。

  流乾淚水,哭啞了聲音,也平撫不了她身心所受到的創傷。

  而林奕暐也比她好不到那兒去。

  一個人自責、愧疚的在陽台上抽了一夜的煙。

  他已經道過歉了,她為什麼還不肯原諒他?見她一臉的憔悴,他的心隱隱作痛著。

  見她瞪著桌上的早點直發愣,他不得不開口說話了。

  「吃吧!別一大早就對著我擺出一副小媳婦的委屈狀,如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愧疚,那你就打錯算盤了!我不會對昨夜的行為感到一絲愧疚,我只是盡我作丈夫的本份。」他不明白自己的嘴為什麼老和心裡所想的無法一致。

  梁思涵握著玻璃杯,真像隨時準備要把牛奶朝他潑去。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

  他是故意要激怒她是不是?然後才有借口再懲罰她是不是?

  她不會再上他的當了!

  梁思涵很「冷靜」的瞪了他一眼,將杯中的牛奶喝個精光,然後一口一口的吃起三明治。

  對她的改變,林奕暐還真有點意外。

  也許他應該高興地如此順從,他不是一直期望她如此嗎?

  為什麼她順從了,他心裡反倒有點失落的感覺?

  究竟她葫蘆裡在賣什麼藥啊?

  很快的,梁思涵將自己那份早餐吃完了,然後起身站起來。

  「你要上那兒去?」

  「放一百個心吧!我不會因為昨夜的事就想不開,我只當自己被一個沒有人性的禽獸強暴了,算我倒霉,這樣你可滿意了?」她狠狠的用話刺了他一下後,帶了一臉的得意迅速離去。

  林奕暐手一揮,所有的杯盤全碎了一地。

  原本的自責和愧疚已被憤怒所取代,他三步並二步地追了上去,才發現她竟將房門上了鎖。

  「開門!」他對著門踹了一腳,裡面沒有反應,卻引來了嫦姨。

  「大少爺,發生什麼事了?」她今天一早收拾房間時就感到這對新人有點不對勁。雖然床單上的落紅顯示了他們已成為真正的夫妻,可是陽台上的煙屁股……還有那被撕碎的白紗禮服……

  「嫦姨,這裡沒你的事。」他舉起腳又用力的踹了一下門板叫著:「開門!你給我開門!」

  梁思涵在房間內緊張得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原不想再激怒他的,完了!他大概又想到要用什麼方式懲罰她了吧?

  他憑什麼懲罰她?她又說錯了什麼了?

  「開門!梁思涵,你給我開門!」他快氣炸了。

  不開!絕不能開!如果讓他一進來,她鐵定沒什麼好下場。

  「我數到三,一、二……」他真的數起來了。

  「大少奶奶,你開門吧!」嫦姨也跟著要求。「人家說夫妻是床頭吵、床尾和,有什麼事當面說清楚就好了。」

  「誰跟他是夫妻!」她馬上提出反辯。「嫦姨,你聽清楚了,我姓梁,叫梁思涵,而他娶的是王欣芸,不是我!」

  「你給我閉嘴!」他朝她吼。

  「我為什麼要閉嘴!」她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你好面子,丟不起這個臉是不是?偏偏你的未婚妻卻跟我弟弟私奔了!我只不過是個倒霉鬼,讓你捉來頂替,供你洩慾!反正我也豁出去了,你有種你掐死我,不然我會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讓你面子掛不住!」

  「不!不!大少奶奶,你不可以這麼做!」嫦姨反倒比林奕暐更加緊張。

  「我叫你開門!」他更加用力的連踹兩腳。

  梁思涵深吸了口氣,一副從容就義的神態將門打開。

  林奕暐當真雙手緊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壓在床上。

  「大少爺……」嫦姨驚叫著。

  「嫦姨,」他的表情和語氣全變了,朝嫦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說:「你剛才不是說夫妻床頭打、床尾和嗎?放心,我現在就要跟她「和」。」

  嫦姨恍然大悟似地掩嘴一笑,轉身離去。

  梁思涵見她離去,頓時慌張失措。

  林奕暐帶笑的臉有點邪惡,叫她冷汗直冒。

  「你剛才說我是什麼?禽獸?你還說你是專供我什麼?洩慾?你說得沒錯,你是有夠倒霉!」

  「……」她的聲音被他掐住出不來。

  「你不用怕,我不會掐死你的,頂多我只會想多當幾次禽獸,而你也只好多倒霉幾次了。」他的黑眸射出野獸般的狂暴,令她感到前所末有的恐懼。

  她以為他又要吻她了,所以迅速地偏過頭,沒想到竟聽到他低低的笑聲。

  他吻了她,不過是吻她的耳垂;這使得她的心噗通一聲,似乎就此停止跳動。

  某種情緒使她的胃扭絞著,那種情緒上微妙的嫥變擾亂了她的心思,阻塞她思考的能力。

  她回過頭凝視他時,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眼中散發出的慾望,她可以清晰地接收到。

  他的手漸漸地放鬆,不再用力,這時她原本可以逃開,甚至可以抓他、踢他,但她卻沒有,反而閉上了眼睛。

  林奕暐得意地微笑,他感覺到她的意志力逐漸瓦解,更聽到了她的心奔放狂跳,當他吻住她的唇時,她已本能地開始回吻他。

  現在的他不再是禽獸,她也不再是倒霉鬼。床頭吵、床尾和,還真是說得一點兒也不錯是不是?

  梁家二老,對林奕暐這個女婿只能用一句話形容:越看越滿意。

  雖然他們也已經開始過著像夫妻般的生活,可是在梁思涵的心中始終有個解不開的結。

  跟他相處久了,她發現嫦姨的話一點也沒有誇大。

  他的外表看起來很冷,但其實他內心是很熱情的,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真的對林光義很孝順。

  不管公司有多忙,他都會抽空到外雙溪的別墅請安,如果真的迫不得已,他也會撥電話過去。

  至於林光義,梁思涵對他的印象只限於結婚典禮的那一面之緣,平時林奕暐去請安,她都藉故不去,他也從來不勉強她。

  「思涵,多吃點東西,這樣對肚子裡的孩子會有幫助的。」她的父母一直把林奕暐當初對他們所說的謊話當成真話。

  「媽!」她看著父母,一股難忍的情緒在心中翻攪。

  「瞧瞧!都快當媽媽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梁母並沒有查覺到她臉色轉變。

  「媽!思涵害喜害得很嚴重,醫生說她不僅偏食,而且情緒很不好,您就看在孫子的份上,別生她的氣。」他曖昧的朝她眨眨眼。

  說謊還臉不紅氣不喘!她忿忿的瞪了他一眼,他卻以笑容響應她,又叫她怒火難消。

  梁父夾了一口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間,出來時手中拿了一封信交給她。

  「思傑這孩子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前些時候只打個電話說他公司要送他到國外受訓。昨天寄回來一封信,信封上也沒寫住址,思涵,你快點看看。」

  一聽到信是梁思傑寄來的,不只梁思涵臉色大變,就連林奕暐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思涵,思傑有沒有寫信給你?」梁母問。

  「沒——有!」她瞄了一下緊抿著唇的林奕暐,一顆心幾乎沈到谷底。

  他並沒有因為娶了她而忘卻這件事對不對?

  「思涵,你還不快看看你弟弟在信上提到什麼?」他特意加重「弟弟」這兩個字。

  梁思涵怒火滿腔的把信丟給他,揚眉說道:「想知道我弟弟在信中提到什麼,你自己看不就得了!免得我又被冠上欺騙你的罪名!」

  「思涵,你這孩子——」梁家二老對她的反常都深感疑惑。

  「爸、媽,我人不舒服,我進去躺一下。」她才推開椅子,林奕暐也馬上跟著站了起來。

  「我看思涵是真的有點不對勁,我還是帶她去看醫生好了。」他扶住她,同梁家二老說了聲抱歉,便架著她離開。

  車廂內的窒悶空氣幾乎要爆開來了。

  「我真不明白好端端的,你又拗什麼脾氣。」

  她拗脾氣?他竟作賊喊抓賊!

  「我有什麼資格拗什麼脾氣!」

  嘎地一聲,他猛踩了煞車,嚴厲的瞪了她一眼,然後將車子駛到路肩停了下來。

  「收回你這句話!」他是用命令的口吻。

  「你沒聽過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嗎?」她咬緊牙,意有所指。

  「你還想怎麼樣?從頭到尾都是你弟弟的錯,我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他氣得有點口不擇言。

  「你說得對,你做了最大的讓步!」她的聲音破碎。

  林奕暐看見她蒼白的臉,不由得懊惱萬分。他知道她又扭曲了他話中的意思了。

  「不要因一時的衝動而破壞我們之間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感情好嗎?」他抓住她的手腕,發現它是冰冷的。

  「感情?我們有嗎?」她冷笑一聲。「你只不過把我的身體當成是你報復的工具!」她將他曾對她說過的話丟回給他。

  「別告訴我你對我的「報復」沒有感覺。如果我沒記錯,你倒是很樂於接受我對你的「報復」。」他真的是氣昏頭了。

  一陣羞慚感升起,她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她不知道他竟可以可惡到這種地步!她真該把自己的眼睛弄瞎才對w

  「你無恥!」她扭著動身子,想掙脫被他握著的手。

  「接下來又要罵我是禽獸了對不對?」他冷笑連連,放開她的手。

  「林奕暐——」她揚起手。

  他本能的抓住了她揚起的手;雖然沒有挨到它的巴掌,可是憤怒絕不亞於她。

  「你應該知道惹火我會有什麼後果!」

  她已顧不了什麼後果不後果,管他火不火,最好氣死他!

  「還會有什麼後果?」她想抽回手,奮力的和他拉扯者。「又想吻我,還是逼著我跟你做——」

  「做什麼?」他斜睨了她一下,明知故問。

  「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你不願意?」他用無法置信的語氣說。

  「沒錯!」她存心激怒他。

  他的眼光像要殺人,但瞬間他彷彿在克制什麼似地將雙唇抿成一條線,重新發動引擎,車子又開往街道。

  一直回到別墅,梁思涵都還無法相信林奕暐會如此輕易就放過她。

  她以為他會對她做什麼,但他什麼也沒做;在讓她下了車後,他的車子又急速掉頭離去。

  梁思涵只能僵立在當場;看著他如此生氣,不是正合她的意?為什麼她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

  天空不知何時飄下了一些雨絲,她竟渾然不覺,一直到全身濕透了,她才意識到自己突然覺得好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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