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在郊區有幾輛大型的貨櫃車開始集結,在一處空地停車,司機們小心地
下了車,打開貨櫃,再拿出手電筒,在黑暗中照探。黑暗裡有許多人影,鬼鬼祟祟地在
物色貨物。
貨櫃內的物品五花八門,從家電用品到槍械兵器,甚至還有高價的珠寶。這裡每個
月聚集一次,各地的偷兒來此販賣贓物,是貨色最齊全的黑市。
會來這裡集會的,還有許多贓物擺掮客。他們來這裡交換情報,或是尋找委託人,
幫忙販賣一些不能公開展示的高價品。
賀蘭拿下黑色的安全帽,隨手放置在重型機車上,環顧四周半晌,才慢慢走入逐漸
熱鬧起來的市集中。她對這樣的集會很熟悉,從幾年前開始,這裡就是她賺取金錢的管
道。
雖然是不合法,但是能夠得到的金錢很可觀,況且她只是做贓物中介,並沒有殺人
放火,她在良心上沒有什麼罪惡感。
在一個臨時搭起的帳棚裡,幾個男人在玩牌,參與這場賭博的人,每一個都是以出
老千為生的賭徒,詐術最高明的人,才能贏得牌局。
「順子。」一個穿著運動衣的男人喜孜孜地克牌,其它兩個人咒罵幾聲,丟下手中
的撲克牌就往外走去。男人準備收起桌上的鈔票,此時卻又有人丟下另一副牌。
「對不起,同花順,這些錢是我的。」老柯帶著笑容說道。
「他媽的,拿錢買藥吃去吧!」輸不起的男人憤恨地鬆手,只恨技不如人,就連詐
賭都輸人。
他準備拔出刀子,想給老柯一點教訓。可是手才剛摸到腰上,頸背就突然感到一陣
冰冷刺痛,他僵硬著身子不敢動。
「賭輸了還想動刀,你是不懂規矩,還是不想要命了?」陰冷的女子聲音傳來,帳
棚裡原本觀戰的人,看見賀蘭出現時,全都奪門逃命去了。
「沒、沒有……」男人吞吞吐吐地說道,身體不停發抖。
「黑貓,你要是殺了他,以後還有誰敢找我打牌?」老柯一邊數著鈔票一邊說道。
「殺了他或許對他還算仁慈些,他要是再來找你打牌,這傢伙肯定會窮到賣老婆、
當褲子。」賀蘭淡淡地說道,輕抖長劍幾下,男的褲子就變成幾塊破布。「滾!」她簡
潔地說。
男人不停發抖,雖然光著屁股,卻不敢多逗留一秒鐘,連滾帶爬地逃出帳棚。
市集裡響起一陣鼓噪聲,嘲笑著那人的狼狽。
「一個大閨女居然拿劍剝男人的褲子,這成什麼體統?」老柯感歎著,對著賀蘭搖
搖頭。
她環顧帳棚,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黑色的眸子裡有幾分怒氣。「你為什麼把黑貓卡
給了「太偉集團」的人,甚至還洩漏了我的住處?這不像是你的作風。」她直接切入主
題,不浪費任何時間。
老柯聳聳肩膀,臉上沒有任何慚愧的表情。「商先生是個好人,一個很厲害的好
人。」
賀蘭冷笑一聲。「我們這種人一向跟好人處不來。」
「黑貓,別這麼快就做結論,多跟他相處些日子,你可以從他身上學到不少。」老
柯微笑著,拿起撲克牌做練習,洗牌的速度讓人眼花繚亂。
「開玩笑,那個繡花枕頭能夠教我什麼?看他那溫存的樣子,說不定到現在還要每
晚找奶喝呢!」一提到商櫛風,她就有些心浮氣躁。
「壞人奸詐狡猾是理所當然的,而厲害的好人,則比壞人奸詐上好幾倍。你要小心
點,不要先著了商先生的道。」老柯愉快地說著,好意地教導著這個年輕的後生晚輩。
「我怎麼可能會著了他的道?那個繡花枕頭前幾天淋了雨,現在大概病得躺在某間
醫院裡哭爹喊娘。」賀蘭諷刺地彎起嘴角,美麗的面容上有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麼,你是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被跟蹤了?」老柯好整以暇地問完,便朝著賀蘭的
身後點點頭。「歡迎光臨啊,商先生。」他打著招呼。
她瞪大了眼睛,迅速的回頭,只看見高大的身影佔去了帳棚的入口處,因為背著光,
更顯出他的體魄挺拔過人。她的身子竄過一陣顫抖,紅唇因為震驚而半開,只能呆呆地
看著他。
商櫛風優雅地走入帳棚,對老柯回以微笑。「晚安。」然後視線轉而落在賀蘭身上,
他故意裝出吃驚的表情,黑眸裡映照著燈光,卻有深深的笑意。「啊!黑貓,真是巧遇,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你說,這是不是上蒼的有意安排?」
「靠!你這傢伙跟蹤我?」賀蘭氣憤得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伸手往腰間長劍握去的
手甚至有些顫抖。
那天的傾盆大雨後就不見他的蹤影,她還以為他還有點腦子,知道要打道回府,怎
麼想得到他竟然不死心,還躲在一旁觀測著她的行蹤,甚至一路跟蹤她到贓物市集來?
更讓她氣憤的,是她竟然那麼疏忽,沒有發現他尾隨在後!她大概是被他紊亂了心
思,忘了要注意四周,不然怎麼會被這個看似軟腳蝦的男人跟蹤?
商櫛風一臉的無辜。「你有證據嗎?我只是剛好找到這裡,順道來找老柯。」
「該死,不要裝瘋賣傻,本姑娘警告過你有多遠滾多遠的!」她用力咬著唇,只差
沒有大聲喊叫,平時的冷靜早就煙消雲散。
她揮劍指向他,幾乎想要砍向他,但是他仍舊笑容可掬,她手中的西洋劍擬凝在半
空,驚險地停在他的胸膛前方幾吋。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那張笑臉俊美到極
點。
他朝著她搖搖食指,臉上滿是不贊同的表情。「我說過的,女人不該說髒話,那會
損及你的美麗。」他毫不畏懼地以指尖捏住銳利的刀鋒,稍稍移開了些。「還有,我很
喜歡這件衣服,請別又戳破它了。」
「是啊,黑貓,難得你跟商先生又在這裡巧遇,這可是難得的緣分,你就答應他的
要求吧!商先生可是誠心誠意的。」老阿在一旁敲邊鼓,努力替商櫛風說話。
「你是收了他多少好處,非要我替這個死纏爛打的繡花枕頭找什麼爛芯片?」
賀蘭瞪大了眼睛,美麗的臉龐上是蒸騰的怒火。她是很尊敬老柯,但就算是老柯說
破嘴,她也不想跟商櫛風扯上關係。
她信任自己的直覺,而她的直覺告訴她,一旦跟商櫛風有了牽扯,恐怕就不容易輕
易脫身。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只想遠遠避開這個笑容滿面的男人。
老柯無奈地雙手一攤。「黑貓,我在這行裡混了幾十年了,你雖然脾氣壞了些,但
是仍舊是個少見的好女孩,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女兒看的。」他抬頭看著商櫛風,臉上
的表情寫滿了無可奈何。「但是,商先生幫過我幾次,算是我的恩人,你就當是幫我還
人情也好,幫幫他吧!」
「他是你的恩人?你說謊也不會先打草稿嗎?這個繡花枕頭大概還需要別人保護才
活得下去,而你老奸巨滑,怎麼可能受過他的恩情?」賀蘭對眼前的情況感到不耐。
商櫛風挑起眉頭。「你傷到我的心了。」他淡淡地說道,跟老柯交換一個意味深長
的眼神。
她瞪了他一眼,繼續對者柯發飆。「總之,我不會接他的生意,你如果想還人情,
就自己陪他去找。」
「我已經很久不涉足贓物交易了,再說黑貓現在的名聲,可比我響亮太多了。唉!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的生意手腕生疏嘍,還是乖乖在牌桌上騙錢就好了。」老柯歎了一
口氣,開始感歎起來。
賀蘭咬咬唇,收回隨身的西洋劍,雖然很想就地給商櫛風幾分顏色瞧瞧,但是善良
的本性讓她遲疑半晌。
帳棚的門口,一個年輕的男人在探頭探腦,小心翼翼地叫喚。「黑貓,有客人上門
了,有人指名要你中介賣貨,他在交易的貨櫃裡等你。」看帳棚內氣氛緊張,傳話的人
有些緊張,說完話就盡快逃開。
她點點頭,之後斜睨了商櫛風一眼。
「本姑娘現在有工作上門,懶得跟你計較。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給我滾遠一點,
別讓我再看到你,不然我會用這把劍,削掉你的命根子,讓你絕子絕孫。」她撂下狠話,
傲然地轉身離開,黑色的長髮以及黑色的衣衫,讓她看來就像是一頭高傲的黑貓。
聽到賀蘭說出的威脅,老柯暗暗吹了聲口哨,偏頭看向商櫛風。
「商先生,這丫頭脾氣不好,嘴上也不饒人呢!您應付得了嗎?要不要我現在另外
幫你介紹其它的贓物掮客,雖然手段沒有黑貓靈活,但是應該還是能夠達到你的要求。」
他仍舊維持著溫和的微笑,一雙黑眸裡卻有著跳躍的火焰。「不用麻煩了,她最後
還是會點頭答應我的請求的。」他淡淡地說道,嘴角彎成一個謎般的微笑。
「我喜歡貓,尤其最喜歡任性的野貓。」
※※※
表面上看來,這輛龐大的貨櫃車毫不起眼,但是從車側的小門走入,就能夠發現內
部別有洞天。
貨櫃內部寬敞卻略顯陰暗,設置了豪華的桌椅,雕花的木板間隔出較為隱密的空間,
儼然是一個活動式的酒吧,這裡是贓物市集裡的交易場所,不少抱有高價贓物的賣方,
都是在這裡跟贓物掮客們達成協議。
賀蘭走進了貨櫃內,往專屬於她的隔間走去。在昏暗的燈光中,隔間裡坐著一個神
情不安的禿頭男人,旁邊還圍繞著幾個兇惡的保鏢。
「有什麼好貨嗎?」她輕鬆且旁若無人地坐入柔軟的沙發。
禿頭男人差點跳了起來,一臉緊張的表情。「你就是黑貓?」他懷疑地問,戰戰兢
兢地抱緊懷裡的皮箱。
賀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以指尖丟出一張黑貓卡。黑色的薄卡落在桌上,上面
的黑色貓兒栩栩如生。她早就習慣客戶們懷疑的眼光與語氣,所以才會製作了代表她身
分的黑貓卡。
「收費標準你應該很清楚,找到買主後,我抽取交易額的百分之十,而要是貨品或
是買主具有高度危險性,我會按照情況提高佣金。現在,告訴我你手上有些什麼貨?」
她倚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緊張兮兮的客戶她是看多了,但是很少看到這麼
神經質的,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男人小心地端詳了半晌,深呼吸一口氣後才謹慎地往前靠。「這箱子裡全是珠寶,
你在黑市裡有管道,應該能夠很快幫我找到買主。」他悄悄打開皮箱,眾多的珠寶在昏
暗的燈光下,仍舊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賀蘭拿起一條鑽石手煉,仔細察看。雖然光線不足,但是還是能看出這些珠寶價格
不菲,都是驚人的高級珠寶。「兩個禮拜前,國際珠寶大展裡有大量的珠寶失竊,調查
出來是一個珠寶展的高級主管監守自盜。」她抬起頭來,看見禿頭男子不自在的表情,
臉色慘白如死灰。「這東西可是燙手山芋,不好脫手。事情鬧得太大,有許多人會留意
著珠寶的流向,不太容易找到買主。」
「我可以給你更多的佣金,但是東西一定要快點脫手。」禿頭男人焦急地說道,他
偷了這些珠寶,雖然沒有被警方逮到,但是事情鬧開了,他急著把珠寶換成現金,好逃
出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一旁,眾人徒然驚覺黑影籠罩,卻沒有人發現他是
怎麼來到的。這麼高大的身軀,行走時竟然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賀蘭還來不及反應,手中的鑽石手煉就已經被拿走。她仰起頭來,正好詫異地望進
商櫛風帶笑的黑眸裡。
「黑貓,我們又見面了。」他微笑著點頭,欣賞著她氣憤到發紅的臉龐,笑意逐漸
加深。
「你……」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沒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不僅不理會她的
威脅警告,還敢出現在她的工作場所裡!
這個繡花枕頭難道沒有腦袋,不知道贓物市場有多麼危險?會來這裡交易的大部分
都是亡命之徒,要是惹到什麼人,他大概會被活活打死。他究竟是太過愚蠢,還是有著
令人欽佩的勇氣?
「啊,你很高興見到我嗎?」他故意曲解她的反應。
「黑貓,這個人是誰?」禿頭男人緊張地問,擔心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商櫛風。
「我是貓兒的夥伴。」他大言不慚地自我介紹,擺上最溫和友善的笑容,還狀似親
暱地點點她燙紅的臉頰,之後舉高手上的鑽石手煉,瞇起黑眸端詳。「特質的精選鑽石,
每一顆都是經過挑選,以同一個角度切割,這條手煉可以稱得上是難得的珍寶。要是放
出風聲,大概會有不少珠寶收藏家會開出天價來收購。」他緩緩地說道,神情與口吻都
十分專業。
禿頭男人還以為,商櫛風真的是賀蘭的夥伴,只當他也是贓物掮客。看見對方識貨,
禿頭男人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這些珠寶都是上好的精品,是霍普公司設計的。」
商櫛風挑起眉頭,拿起皮箱裡的珠寶察看著。「的確是霍普公司的珠寶,每一個扣
環上都有黃金圖騰的標示。」他低頭對著禿頭男人微笑。「前陣子在國際珠寶展時,霍
普公司所展示的高級珠寶不翼而飛,原來是在你的手上。算是命中注定吧,在這裡被我
遇上了,霍普是「太偉集團」的子公司,現在就物歸原主,由我帶回去交差嘍!」他好
整以暇地說道,接著以優雅的動作將皮箱關上。
禿頭男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還不能瞭解商櫛風在說些什麼。「黑貓,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物歸原主?他不是你的夥伴嗎?」愈說到後頭,他心裡也逐漸清楚了,光亮的禿頭
上迅速冒出大量的冷汗。
賀蘭的臉色是蒼白的,她瞪著商櫛風搖頭,不敢相信他所說的、所做的事情。
她的身體在顫抖,已經不曉得是因為氣憤還是緊張,她筆直地看進他仍舊帶著笑意
的眼裡,確定這個男人瘋了。
「他是「太偉集團」的人!」禿頭男人終於反應過來,驚慌地大聲喊道,撲上前想
搶回皮箱,卻被商櫛風輕易閃過。「快!快把皮箱給我搶回來!」他狂喊著。
商櫛風仍舊微笑著,另一手拉起賀蘭,迅速閃過撲上前來的兇惡保鏢們,不由分說
地便將她拖往貨櫃車外。
「貓兒,不要搖頭,我這是迫不得已的,這些珠寶真的是我老闆的東西,那條鑽石
手煉還是他獨生女的生日禮物,而作屬下的我怎麼能夠視若無睹,看著老闆的東西流入
黑市?」他低頭閃過一個飛來的木椅。
保鏢們在僱主的呼喊聲中,開始追逐商櫛風與賀蘭,貨櫃內亂成一團,有人為了想
分一杯羹,也加入追逐的行列。
「該死的,住手!你會毀掉本姑娘的信譽。」她想要掙脫,但是用盡力卻掙不開他
的手。這個繡花枕頭的力氣,遠比她所想像的還要大,她只能被拉著逃離現場。
「你們這行不是流行黑吃黑嗎?我是為了你,努力在學習適應這個行業啊!」
他萬分誠懇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罪惡感。
熱鬧的市集上,原本討價還價的人們,也被喧鬧的聲音吸引,扮扮回過頭來,目瞪
口呆地看著一個陌生男人拖著黑貓沒命地逃跑。下一秒,巨大的槍聲響起,追趕的人失
去耐心,已經亮出傢伙。
子彈落在他們前方幾公尺的土地上,撞擊出煙塵與碎石子。
「真是粗魯啊,他們都這麼不愛護淑女的嗎?」商櫛風回頭微笑著,恰好看進她氣
得發紅的雙眼裡。
「把貨品留下,我去跟那個人解釋。」她不抱任何希望地說道,猛地腰間一緊,竟
被商櫛風輕易地抱起,放置在重型機車上,而他不到幾秒鐘就發動了機車,賞了在後頭
追趕的眾人一臉黑煙。
他的高大身軀,此刻緊緊地靠著她。賀蘭習慣性地伸出手,接掌了機車的駕馭,她
咬緊了牙根,發誓要是躲得過這一次,絕對要把他削成一片片,讓他再也不能來煩她!
「貓兒,別白費工夫了,你現在是騎虎難下,他們不會聽你解釋,只會認為你跟我
是一夥的。」他俐落地跨上重型機車,雙手握住她緊握把手的纖細手掌,強迫她催緊油
門,機車在喊叫聲中,迅速地離開現場。
「我要殺了你!」她大聲地吼道,卻沒有辦法反抗。
其實在贓物市場中,這類黑吃黑的事情經常發生,只要搶奪的那一方躲得過,代表
功夫了得,客戶也無法追究,畢竟那些貨品都是贓物,也不能上警察局去報案;然而見
者有分,在一旁的人當然可以受雇於客戶,幫忙搶回貨品,理所當然地分取佣金。
只是,從來沒有人這麼大膽,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黑吃黑,那等於是在鯊魚堆裡丟
下肥肉。
聽了她的話,商櫛風並不以為忤,甚至還低下頭來,男性的肌膚磨弄著她細緻的臉
龐,在耳鬢廝磨間低語。
「只要能夠躲得過身後那群鍥而不捨的仁兄,回去後我任憑你處置。」他溫和的嗓
音裡帶著笑意,還有更深的親暱。
在他們後方,有著幾輛機車不死心地追逐著,子彈不停從後方來襲,每每被他們驚
險地躲過。
「看來不先解決他們是不行了。」商櫛風喃喃自語,語氣裡有幾分惋惜,以唇輕觸
一下她的長髮,之後放開油門,刻意讓車速慢下來。
賀蘭被他的舉動弄得既緊張又不安,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與一個男人這
麼接近,他的胸膛抵住她的背,之間沒有任何空隙,讓她明確地知道他身上肌肉的每時
起伏。
「你不要命了?」發覺車速慢下來時她陡然回頭,紅唇卻不意擦到他的唇,令她有
瞬間的愕然,看入他眼裡的火苗,只覺得像是要被灼傷。
他們是緊緊相抵的,賀蘭能夠察覺他的生理變化,堅挺的慾望從背後抵住她,隨著
機車的震動,或輕或重地撞向她。
她的臉變得燙紅,雙手幾乎要握不住把手,不敢相信在被人追殺的此刻,他竟然還
有心思想到其它?眼前的一切太過荒謬,也太過親密,她是江湖兒女,習慣不拘小節,
甚至有幾分的男性豪氣,從不曾像此刻一樣,這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一個女人。
「貓兒,我的命是你的。」商櫛風挑逗地低語,伸出舌輕舔一下她的耳,滿意地看
見她的顫抖。
後方又傳來驚天動地的槍響,還有尖銳的呼嘯聲,機車們一前一後地在黑暗的道路
上追逐,因為光線不明,後方的追兵們很難瞄準。
「這些人還真有耐性。」他輕鬆地說著,繼續放慢車速,直到兩方的車輛十分的接
近。「貓兒,車子交給我控制,你轉過身來。」他溫和的聲音像是誘哄,吹在她的耳畔,
一字一句都帶著灼熱。
追逐的保鏢們以及想分一杯羹的閒雜人等,看見賀蘭車速變慢,還以為機車出了什
麼問題,臉上忍不住露出喜色,有人收起槍枝,紛紛換上適合近距離戰鬥的刀劍,準備
搶回那箱珠寶。
她因為他的話而瞪大眼睛。「變態!你想幹什麼?」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他一臉的無辜,眼裡有著火苗,也有著笑意。「貓兒,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想
要你用西洋劍,解決掉這些不死心的朋友們。」他若有所指地輕笑幾聲。
賀蘭的臉紅了紅,知道他所想的不是這麼單純的主意,但是在重兵追捕下,她根本
別無選擇。她鬆開把手,俐落的身手在狹窄的機車座墊,也是難以輕鬆地轉身,更何況
車速還這麼快,要是一不小心,她就可能摔斷頸子。
空間很狹隘,她幾乎是緊貼著他的身軀轉身的。轉過身後,這樣的姿勢更加親密了,
她必須跨開腿,才能夠平衡住身子。抽出腰間的西洋劍,她咬緊牙關,把怒氣與心中的
不安發洩在追兵身上。
黑暗中銀光一閃,銳利的刀鋒劃過一個保鏢的手臂,那人哀嚎一聲,握不住把手,
車子搖晃的時候又撞上一旁的同伴,兩輛機車連人帶車地涼到路旁去,紛紛倒在路上呻
吟著。
「你這樣會掉下去的,用腿環住我的腰。」商櫛風就事論事地建議道。雖然他努力
維持正常的語氣,但是仔細地聽,還是可以聽見他嗓音裡的期待。
賀蘭沒有辦法拒絕,若要繼續對付那些追兵,就只能照著他的話做,雖然他存心不
良,但是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只有這種姿勢,將身體倚靠在他的身上,她才能不用擔
心平衡的問題,專心地應付那些人。
她一咬牙,修長的腿跨上他堅實的男性大腿,將身體往上提了些許,一手扶住他的
肩膀,而持著西洋劍的那手奮力地往最接近的騎士砍去。他們的身體面對面緊貼著,最
敏感隱密的一處互相抵靠,她等於是坐在他的亢奮上,隨著機車的晃動,帶來最親密的
磨弄。
他的堅挺像是要嵌進她的柔軟中,隔著緊身的衣衫撞擊她的花核。
「啊!我喜歡這個姿勢。」他感歎地說道,氣息吹拂在她胸前的豐盈上。「貓兒,
用腿夾緊我。」他別有用心地笑著。
在緊身衣的包裡下,她的豐盈十分誘人,他幾乎要忍受不住誘惑,低頭吻上她的渾
圓,期待她的蓓蕾在他的吻下綻放。此時,後方一個保鏢拿起手中的武器丟擲,撞得他
們的機車猛烈晃動,她的身軀震了一震,為商櫛風帶來目眩神迷的美景,令他暗暗喘了
一口氣。
聽見他的低語,賀蘭驚慌地手一軟,手中鋒利的西洋劍掃到最後一個追兵的臉上,
倒霉的男人臉上破了相,哀嚎著鬆開把手,在道路上摔得頭破血流。
在解決完那些追兵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氣息吹
在她的胸前。這個傢伙甚至沒有專心在路況上,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直盯著她的胸部瞧,
她鬆開放在他肩上的手,讓身子往下坐下,想要避開他那雙眼睛的窺視。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身子最柔軟的一處,撞擊上他堅挺的慾望,兩人
都在一瞬間發出呻吟。
「貓兒,你這樣算不算是「騎虎難下」?」他靠在她耳邊喚道,說出令人面紅耳赤
的雙關語。
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平日那麼溫和,灼熱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喘息時胸膛壓迫著她胸
前的豐盈,感受到她因為動情而挺立的蓓蕾。
「停車!」她咬著牙說道,只想快點結束眼前荒謬的親密。
她是怎麼了?只是跟這個繡花枕頭靠近一點,她就渾身不對勁!身體又冷又熱,像
是在火裡,又像是在冰水裡,不由自主地發抖。她只想快些離開他的身邊,或許等到兩
個人不再那麼親近時,她的腦子就能夠冷靜地運作。
他聳聳肩。「淑女的命令就是我的願望。」他有禮地說道,按下煞車,但是車子卻
仍舊維持著同樣的速度往前衝去。他試了幾次,卻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貓兒。看來不能如你所願了,剛剛的撞擊大概是撞壞了煞車系統。」商櫛風悠閒
地說,沒有任何的緊張感,依舊以肌膚摩擦著她的長髮與粉頰。
「什麼?」她尖叫出聲,冷靜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他大概是她命中注定的瘟神,一遇上他就鐵定沒好事。剛剛才解決那些追兵,眼下
煞車又壞了,等一下的路段可是驚人的大斜坡耶,難道她這個名聲響亮的黑貓就要被這
個繡花枕頭拉去當陪葬了嗎?
「沒關係,我們還是可以下車。」他口氣不變,態度十分輕鬆自在。
賀蘭還沒有反應過來,腰上就被一雙堅實的手臂緊緊握住,他竟在高速行駛中鬆開
把手,以雙手環抱她的身子。之後雙腿跨過機車,在最短的時間抱緊她,往道路兩旁的
柔軟草地撲去。
機車在失去駕駛人的狀況下,歪歪斜斜地繼續往前衝去,高速地衝下大斜坡,之後
發出砰地一聲巨響,高齡的重型機車宣告壽終正寢了。
而他們則是緊緊地擁抱著,因為衝擊力而在草地上滾動。在翻滾的過程中,商櫛風
始終緊緊抱著賀蘭,將她保護在胸膛中,以自己身軀作為她的屏障,不讓她受到任何的
傷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