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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形狀的證據


   

作者:亞里士多德


  
  亞里士多德(前384——前322),古希臘哲學家、科學家。公元前367年到雅典就學於柏拉圖近20年。公元前335年在雅典創辦學校,開創了逍遙學派。他是古代最偉大的思想家,著有《詩學》、《形而上學》、《政治學》、《倫理學》、《修辭學》等。他將科學分為理論的科學、創造的科學和實踐的科學,是形式邏輯的奠基人。哲學上提出四因說,具有樸素的辯證法。政治上主張由中等奴隸主來治理國家。對生物學、生理學、醫學等方面也有貢獻。

  地球的形狀必定是球形的。因為地球的每部分到中心為止都有重量,因此,當一個較小部分被一個較大部分推進時,這較小部分不可能在較大部分周圍波動,而是同它壓緊和合併在一起,直到它們達到中心為止。要理解這個話的意義,我們必須想像,地球是在生成過程中,就像有些自然哲學家所說的那樣。只不過他們認為,向下運動是由外部強製造成的;而我們則寧可說,其實向心運動是因為有重量的物體的本性而產生的。
  在這些自然哲學家的理論體系中,當混合物還處於潛在狀態時,微粒在分解過程中從四面八方同樣作向心運動。不管周圍各部分分佈得是否均勻,它們都從各極端向中心集中,並產生同樣的結果。因此,很清楚,第一,如果所有微粒從四面八方向一點(即中心)運動,那麼結成的一團在各方面必定是一樣的。因為,如果在周圍各處加上相等的量,那麼極端與中心之間必定是個不變量。這樣的形狀當然是一個球。即使地球的各個部分不是均勻地從四面八方向中心集中,上述證據同樣適用。一個較大的質塊必然要推動在它前面的一個較小的質塊,如果二者的傾向都是向心的,那麼較輕的東西因受到較重的東西的推動力,總歸要到那個中心去的。
  根據感覺的證據也可以得到進一步的證明。
  如果地球不是球形的,那麼月食時就不會顯示出弓形的暗影,但這弓形的暗影確實是存在的。每月的月相是多種多樣的,有時是半圓形的,有時是凸形的,有時是凹形的;但月食時暗影的界線始終是凸形的。因此,如果月食是由於地球處於日月之間的位置,那麼暗影的形狀必定是因地球的圓周而造成的,因而地球必定是圓形的。
  觀察星星也表明,地球不僅是球形的,而且也不很大,因為只要我們向南或向北稍微改變我們的位置,就會顯著地改變地平圈的圓周,以致我們頭上的星星也會大大改變它們的位置,因而,當我們向北或向南移動時,我們看見的星星也不一樣。某些星星,在埃及和塞浦路斯附近可以看見,在較北邊的地方則看不見,而在北方國家連續可見的星星,在其他國家就可以觀察到沉落。這就證明,地球不僅是球形的,而且地球的圓周也不大,因為要不然,位置的細微變化不可能引起這樣直接的結果。
  根據這些論據,我們必然得出結論,地球不僅是球形的,而且同其他星球相比,是不大的。
   

心臟是生命之源


   

作者:威廉·哈維


  
  威廉·哈維(1578——1657),英國醫生,實驗生理學的創始人。生於肯特郡。1602年在意大利獲醫學博士學位。其主要貢獻是第一次正確地解釋了人的血液循環系統,從而推翻了統治生理學界達十幾個世紀之久的蓋倉理論,為近代生理學奠基了基礎。著有《動物心血運動的解剖研究》等。

  以上所說的是關於血液自靜脈流至動脈的路徑和因心臟的動作而輸運傳佈的情形,有幾點是雖為前倫或哥倫布等名家或別人的理論所感動的人也不能不贊同的。剩下而未講的是關於經過的血液的份量和源泉。這乃是極新穎而未之前聞的,所以我非但恐怕少數人或因妒我而害我,且深懼人類全體將以我為仇敵,因為習慣為第二天性,根深而又蒂固的。教義一經下種便生了甚深的根,而尊古之情又是人所同具的。但我意已決,我信託我對於真理的愛好和明達者的公平的批評。說句實話,當我考慮我所收集的證據時,無論這是得自活體解剖,和我對於這些解剖的各種見解,或得自研究心室,出入心室的血管和這些血管底對稱與大小的,——因為造物不會無的放矢,決不會造了巨大的血管而使之無所事事的,——或從特別觀察活瓣的位置與構造及普通觀察心臟底別部所得的,和別的另外的許多事,我常嚴肅地深自思索,長縈於懷,輸運過的血液的份量究有多少,在多少時間內它的路程可以走全,以及其他等等。但是若非血液有自動脈至靜脈之路而仍回至心臟底右部,那未雖有消化過的食物底漿汁來補充也不能使靜脈之中血不流竭而動脈中也不能不因受了過多血液而爆裂的,我因此想到這裡或者有一種運動,它似乎是循環的。後來,我發現事實確是如此;血液因受左心室動作的逼迫而流至動脈,更由此而傳佈至全體,在有幾處地方,血液由受右心室的逼迫,通過肺臟而達於肺動脈,更由靜脈經過大靜脈而回至左心室,情形一如上述。這個運動我們可以喚之為循環的,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空氣和雨水因對抗而起的循環的運動一般;潮濕的土地為太陽所曬便起蒸發,水汽上升遇冷凝結,下降為雨,又把土地潤濕了。為了有這種循環,一代一代的生物因此產生;而同樣暴風與流星也是為了循環的運動和太陽的時照時沒而產生的。
  在身體上也有這類同類的事發生,為有血液的運動而身體的各部乃都得此熱的,完備的,化汽的,含有酒精的,並且我可以說,滋補的血液所營養,所調攝,且復使之活潑而有生氣;而血液自身則因與此身體的各部接觸之後變冷而凝凍,即所謂精力耗竭了。於是它重複返至心臟,好似返至它的泉源,或身體的最深的家庭一般,以恢復它的盡善盡備的地位。它在這裡重複流動變暖,而且有力有熱,含有酒精(可以說是定痛劑)而為生活底一種寶藏了。於是又從心臟復行傳佈開來。凡此種種都是靠了心臟的運動和動作的。
  因此,心臟是生命之源,猶如太陽之於宇宙,因為太陽也可稱為世界的心臟呢;為有心臟的能力和其搏躍,血液因得流動,完成滋養而免其腐敗和凍結;它是內部的神靈,它發揮它底作用以營養,調攝,活潑身體的全部,實為生命底基礎,一切動作的泉源。
                      (黃維榮 譯)
   

一切都是自然造成的


   

作者:拉美特裡


  
  拉美特裡(1709——1751),法國生理學家、哲學家。生於聖馬洛。曾獲蘭斯大學醫學博士學位並在陸軍中任軍醫。1745年因出版《心靈的自然歷史》受教會迫害,逃往荷蘭。1748年出版《人即機器》,因宣傳無神論被迫逃亡德國,後定居柏林。他發展了笛卡爾物理學,但拋棄了肉體和靈魂的二元論,主張物質是唯一實體。

  試問你能用什麼話回答一個人,他說:「我們並沒有瞭解自然;一些隱藏在自然裡的力量很可能造成了現有的一切。請看特朗勃萊的水螅!不正是在它自身裡面包含一種繁殖的力量嗎?因此,為什麼不能設想,有一些物理的原因,由於這些原因一切被造成,而這個宇宙的全部環節則都系屬和歸結到這些原因之上,因此,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不能不發生的。這樣的一些原因由於我們對它的絕對的。不可克服的無知,遂使我們假設了一個上帝,而按照某些人的說法這個上帝甚至不是一個理性的實體。因此,消滅偶然,並不等於證明有一個最高的實體,因為此外還可以有另一種東西,它既不是偶然,也不是上帝,我願稱之為自然;從對於這個自然的研究裡,不能不產生出不信上帝的人,一切細心觀察自然的人在思想方面都證實了這一點。」
  因此,任憑是全宇宙的重量,也動搖不了一個真正的無神論者,更不必說粉碎他了;所有這些重複了千萬遍的創世主的徵象,這些超出像我們這樣的人的思想方式很遠的徵象,儘管人們怎樣詳加論證,除了反庇洛主義者,或者那些充分信任自己的理性,認為只要根據某些現象就可以下判斷的人之外,是沒有人把它當作明確的真理的;而對於這些現象,大家都知道,無神論者卻可以提出許多別的也許同樣有力而完全相反的例子來反證。因為如果我們再傾聽一下博物學家們,他們會告訴我們:同樣的一些原因,在一個化學家手裡,經過各種偶然的配合,造成了第一面鏡子,而在自然的手裡,便造成了一泓清水,純樸的牧羊女子也可以把它當作鏡子用;維持世界的那種運動,也能創造世界;每一個物體都處在自然給它指定的位置上;空氣包圍地球的道理,也就是地球內部產生鐵和金屬的道理;太陽之為自然的產物,也和電是自然的產物一樣;太陽並不是專門溫暖大地和地上的生物,有時候也傷害它們,就像雨水不只是助長五穀,常常也損壞五穀一樣;鏡子和水,也和一切具有同樣性質的光滑物體一樣,並不是專門給人照的;眼睛實際上是一種鏡子,在這種鏡子裡,心靈可以觀看物體所呈現的對象的影子:但是並不能證明眼睛真正是專為心靈觀看的,也不能證明眼睛是專為放在眼眶裡的,總之,很可能盧克萊修1、醫生拉密2以及一切古代和近代的伊壁鳩魯主義者們是正確的,因為他們主張:眼睛之所以能看,是由於它有這樣的組織和生長在這樣的位置上,只要一旦確定了自然在物體的發生和發展中所遵循的那些運動的規律,眼睛這一奇妙的器官就不可能有別樣的組織,也不可能生長在別的位置上了。
  
  1盧克萊修(公元前95一51),偉大的古羅馬唯物論者。
  2拉密,17世紀後半朔人,巴黎大學醫學院教授,主張世界起源於偶然。

  人和猩猩相比,和動物裡最聰明的動物相比,就像惠更斯的行星運行儀和尤利安·勒羅阿3的一隻表相比一樣。如果為了刻畫天體的運行,比刻畫時間,敲打鐘點需要更多的工具、更多的齒輪和更多的機括;如果服崗松4為了製造一個吹笛子的人,一定比製造他的鴨子需要更多的技巧,那麼,如果他製造一個會說話的人,當然就需要應用更多的工具和更多的技巧了:這個機器今天不能再認為是不可能的了,特別是在一位新的普羅米修斯的手裡。因此自然也同樣需要花費更多的技巧和更多的工具,才造成和維持一架在整整百年之間表現心臟和精神的跳動的機器;因為雖然我們從脈搏上看不出時辰來,但是它至少是測量熱力和生命力的壓力計,憑著這個熱力和生命力,我們就可以判定心靈的性質了。我完全沒有弄錯,人的身體是一架鐘表,不過這是一架巨大的、極其精細、極其巧妙的鐘表,它的計秒的齒輪如果停滯不走了,它的計分的齒輪仍能繼續轉動和走下去;它的計秒和計分的齒輪如果因為腐蚸峔銗L原因受阻不走了,它的計刻的齒輪以及其他種種齒輪,仍能繼續轉動著走下去。因為,某些血管的阻塞並不能破壞或停止人體運動的中樞力量,這種力量存在於心臟裡面,就像存在於一架機器的原動部分裡一樣;因為,反過來,血液的數量減少了,流通的途徑也縮短了,因此愈是心臟由於在血管末端遇到了障礙而增加它的力量,血液就受到新的刺激,愈是以更大的速度在縮短的血管裡奔跑起來,豈不正是這樣嗎?當視神經單獨受到阻礙因而限制事物映像通過的時候,視覺的喪失豈不是並不妨礙聽黨的應用,就像當柔質部分的機能被損壞的時候,聽黨的喪失並不包含著視覺的喪失一樣嗎?一個人可以聽得見,但是不能告訴人(除非在病症過去以後)他聽到的東西,而另一個人什麼也沒有聽到,但是因為他腦子裡的語言神經失卻控制,便不由自主地敘說著他腦子裡發生的一切夢想,豈不正是這樣嗎?這些現象在那些明智的醫生們看來是毫不奇怪的,他們知道該從哪裡入手去瞭解人的性質;再順便提一下:在兩位醫生中間,依我看來,更好的、更值得我們信任的那一位,總是對於物理或人體的機械作用更熟悉的那一位,總是把心靈以及心靈這個幻想出來的東西使傻子和無知的人發生的一切不安丟在一邊,而只是認真研究純粹的自然作用的那一位。
  
  3尤利安·勒羅阿,一個著名的鐘表匠。
  4崗松(1709一1782),法國著名的活動玩具製造家。

  在自然的範圍內,我們也就是一些真正的鼴鼠;我們在自然裡,也只是走了鼴鼠的一段行程。只是因為我們的傲慢和不遜,所以才給本來無限的東西加上了很多限制。在這種情形下我們就像一隻鐘表(有一位寓言家在一篇遊戲文章裡把它描寫成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它說,「怎麼!是這個蠢鐘表匠把我造出來的嗎?我,我能劃分時間,我能絲毫不錯地刻畫太陽的行程!我能高聲吆喝我所指出的鐘點!不,這是不可能的。」我們的情形就和它一樣。忘恩負義到這種地步,居然瞧不起這個一切領域(像化學家們所說的一樣)的共同母親了!我們想像出,或者毋寧說假設出一個更高的原因,高於我們從而得到一切的那個原因,高於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真正地創造了一切的那個原因。不,物質並沒有什麼不體面;只是在那些愚蠢的、在物質的最輝煌的業績裡仍舊看不見物質的人眼裡,物質才是不體面的;並且自然也決不是一個蠢笨的匠人。一個鐘表匠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製造一架最複雜的鐘表,但是自然卻非常勝任愉快地創造了億萬個人。它的能力既顯現在最低微的小蟲的產生上,也同樣顯現在最了不起的人的產生上;動物界並不比植物界需要自然花更大的力量,一個最美好的天才也不比一束麥穗需要自然花更大的力量。因此我們就憑我們所見到的來推知我們好奇的眼睛和我們的學問所看不見的東西吧,而不要越過這個界限以外去作什麼想像。
  把你的偏見的鎖鏈打碎,把經驗的火炬高高舉起,你就會給自然以應有的榮譽,而不會從自然給你的無知中得出菲薄自然的結論了。睜開你的眼睛,丟掉那些你不可能瞭解的東西,你就會看到,這個聰明和見識不出他的田畝範圍以外的農夫,本質上和最偉大的天才並沒有什麼區別,如果我們解剖笛卡爾或牛頓的腦子,這一點便可以得到證明;你將會懂得,白癡、傻子只是一些具有人形的畜牲,而充滿智慧的猴子卻是一個具有不同外貌的小小的人兒;最後,既然一切都絕對地是由組織的不同所決定的,所以一個構造得十分完善的動物,如果我們教給它天文學,它就會預測日月蝕,如果它肯對希波克拉特學派和臨床治病花費一點時間的才能和精力,它也就會預期病癒或死亡了。就是憑著這一系列的觀察和真理,我們才終於把思維這個可貴的特質聯繫到物質上去,雖然我們並不能夠看見這些聯繫,因為對具有這個屬性的主體的本質我們是什麼也不知道的。
                       (顧壽觀 譯)
   

潮汐使地球自轉的速度變慢


   

作者:康德


  
  康德(1724——1804),德國哲學家。生於東普魯士哥尼斯堡。1740年入哥尼斯堡大學攻讀哲學。1754年起在該大學任教,後取得教授職位並短期任過該大學校長和哲學院院長。曾選為柏林科學院。彼得堡科學院和意大利托斯卡那科學院院士。1770年以前在自然科學方面作出貢獻,1755年發表《自然通史和天體論》,提出太陽系起源的星雲假說。1770年以後重點從事批判哲學的創作,先後發表《純粹理性批判》、《實踐理性批判》、《判斷力批判》,從而完成其哲學體系。

  皇家科學院關於今年競選獎金的論文的評判,不久就要揭曉了。對於這一主題,我曾提出一些考察,並且由於我僅僅衡量了這一主題的物理方面,所以我只想簡短地勾畫出我關於這個問題的想法,在此以後,我察覺到這個主題,就其本性而論,單從物理方面,是不可能達到要獲獎的論文所必須具有的那種完善程度的。
  科學院的問題如下:地球由於自轉而發生晝夜的交替,地球的自轉從起始的最初時間以來,是否經歷過某些變化,這些變化的原因是什麼,根據什麼來確定這些變化。對於這個問題,可以從歷史上去探究,最遠的古代,為了防止一年的開始不致由於一年的一切其他時間而流動不定,不得不對於一年的長短和閏日,使用一些記憶的標誌,把這些古代的記憶標誌和我們今日所規定的一年相比較,就可以看出最古時期的一年比現在所包含的日數或小時,是更多了,還是更少了;假如是更多,那未,地球繞軸旋轉的速度就變小了,假如是更少,那未,地球現在繞軸旋轉的速度就一直在增加了。我在我的主題中,將不企圖借助歷史來獲得知識。我覺得那些證件很模糊不清,它們所透露的消息對於今天有關的問題極不可靠,以致人們為了使它們與自然界的根據符合而設想出來的理論,大概都帶有向壁虛構的意味。因此,我要直接從自然界著手,對於自然界的聯繫,要明白指出後果,能夠說出起因,把注意力從歷史轉到正確方面來。
  地球以一種自由運動,圍繞著它的軸不斷旋轉。這種自由運動,在地球形成之時,就同時加之於地球了;此後,假如沒有阻礙或外在原因使這種運動變緩或加速,這種運動就會依然不變地,以同一的速度和方向,在全部無窮的時間中繼續下去。我所要指出的是:確實存在著外在的原因,而且是這樣一個外在的原因,它使地球的運動逐漸減弱,並且在不可計量的長時期中,甚至會消滅地球的轉動。這個總有一天會到來的遭遇,是如此重要而可驚,儘管這個致命時刻的降臨還被推得極其遙遠,甚至地球能夠住人的可能性以及人類的綿延也許還到不了這段時間的1/10,然而,即使僅僅這種命運的降臨確鑿無疑和自然界的不斷接近這種命運,也值得成為驚歎和研究的對象了。
  假如天空充滿了有某種程度的阻力的物質,那麼,地球的每日轉動就會在那些物質那裡,遭到不斷的阻礙,它的速度一定會由這種阻礙所消耗而終於耗盡。但是,天空卻充滿著阻力無窮小的物質,這種天空即使對輕飄的彗星氣體物質,也容許它有一種自由的,不受阻礙的運動,在牛頓令人信服地這樣指出以後,對於這種阻力也就不必擔心了。除了這種無須多加猜測的阻礙而外,能夠影響地球運動的外在原因,就只有月球與太陽的引力了;這種引力,因為它是自然界的普遍推動器,牛頓就根據它,以明白無疑的方式,道破了自然界的秘密,它在這裡提供了可靠的根據,借這種根據,是可以提出確鑿的驗證的。
  假若地球完全是固體,它上面一點液體也沒有,那未不論是太陽的引力或是月球的引力,都不能使它繞自己的軸而作的自由的旋轉發生絲毫變化,因為這種引力對地球的東部和西部的作用是相同的,因而無論在那一面都不能引起絲毫的偏斜;所以,它一點也不妨礙地球繼續自由地自轉,就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外面的影響一樣。但是,假如一個行星的實體包含著可觀的液體成分時,那未,月球和太陽的合引力,由於它使液體物質流動,便對地球受到震盪的那一部分施加壓力。地球正是處於這種情況。海洋的水至少覆蓋了地球表面的1/33,由於上述天體的吸引而不斷運動,並且是向著與繞軸旋轉正相反對的那一面在運動。值得考慮的是,這種原因是不是已引起旋轉的某些變化。起主要作用的月球引力之所以使海洋的水不斷洶湧,是因為這種引力對於不論是朝著月亮那一邊流的水或背著月亮那一邊流的水,都努力要使那些水流向正在月亮下面的那些點去,並使其升高;而且因為這些洶湧之點從早到晚都在不斷移動,所以它們便以海洋的全部水量,對世界海洋傳播一道朝正在月亮下面的區域去的奔流。航海者的經驗,久已使這種普遍運動無可置疑,這種運動在海峽和海灣可以最明顯地看出,在那裡,由於海水必須流過狹窄的通道,它的速度便增加了。因為這道奔流直接反抗地球的自轉,於是我們就看到這樣一個原因,根據這原因,我們就滿有把握地說,這種不息的作用是力圖使地球的自轉削弱和減小。
  誠然,假如把這種運動的遲緩和地球旋轉的迅速,把水量的微小和地球的巨大,把水的輕和地的重等作比較的話,那未,這種運動的作用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另一方面,假如考慮到這種推動自古以來就延續不斷,而且還要永久保持下去,即:地球旋轉是一種自由運動,在這個運動中被抽掉的微小運動量,仍然是無補償地喪失了,而另一方面,使其削弱的原因,又以同等的強度,仍然不斷地在起作用,那未,把一個微小的作用,說成是毫無價值,而這個作用通過經常的積累卻必定會終於耗盡最大的量,這對於一個哲學家來說,未免是不合適的偏見。
  於是我們可以約略估計海洋從早到晚與地球自轉相反的經常運動的作用量;由於我們把海洋的廣袤延伸直到兩極,因為延伸時所缺少的水量,我們非洲頂端和亞洲東海岸的水量來補充還有餘,所以我們只要算出世界海洋對清晨美洲大陸海岸的衝擊。假設上述流向兩極的海洋運動,在赤道上也正如與赤道平行的緯度圈的運動一樣,每秒鐘減1英尺;最後便可以假定遭受海水沖擊的大陸平面的高度,依垂直深度估計,是100托斯(1托斯等於6法國舊尺),於是我們就會找出海洋由於運動而對與它相對的平面所施的壓力,等於以下的水的重量,即這些水的底面是以前所說的從一極到另一極的整個平面,但高卻只等於1/124英尺。這些水的體積有110萬立方托斯,地球的大小則超過它1230億倍;並且由於這些水的重量永遠以相反方向對地球運動施加壓力,所以很容易找出直到這種阻礙耗盡地球的全部運動為止,必須經過多少時間。如果假定漲潮的海洋速度直到終結,都是相等的,而地球土壤和水,其密度也相等,那未,上述情況的到來,就需要200萬年。根據這一點,在不長的時期中,例如在2000年的時間中,因為上述減少還不很多,延緩多少總計如下,即:在這之後的一個年度一定要比以前少81/2小時,因為地球自轉慢了那麼多。
  然而,每日運動的減少還要受到很大的限制,因為:(1)地球全部實體的密度,並不像這裡所假定的那樣,等於水的比重;(2)漲潮的海洋在開闊遼遠的海面上,速度的減小,似乎不等於每秒鐘1英尺;但是另一方面,這種不足之處,卻由以下情況補償而有餘,因為:(1)地球的力,在這裡作為以赤道上一點的速度而向前飛馳的運動來計算,只是一種自轉;在一個自身旋轉的球體表面上所施加的阻礙,具有超出上面所說之點的好處,像槓桿由於離開中心點的距離所具有的好處那樣;將上面兩種原因合併考慮,由於海水高漲而使地球旋轉的減少,便增加了3/2;(2)但最主要的,是:流動的海洋的這種作用並不專對高出海底的突兀不平之處,如大陸、島嶼、峭壁等,而且也對整個海底施展,在海底每一點的作用,其結果誠然要比以前計算垂直高漲時無比微小,但另一方面,由於作用表現範圍的龐大(這個範圍,比前面所說的平面,超過1/38×100萬倍),也就一定以驚人的富裕得到補償。
  根據以上所說,可以不再懷疑世界海洋從晚到早的不斷運動既然是一種真實而重要的力量,也就總會使地球的自轉有某種減少,其後果一定會在長時間中無可避免地顯現。為了支持這種假設,本來應該適當地引用一些歷史證據,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對於這樣大體可以推測到的事件,我並未遇到任何跡象,因此我將盡可能彌補這種缺憾的功績,讓與其他的人。
  假如地球以固定不變的步伐,接近它的旋轉的停止,那未,這種變化時期就將完結;這時候,地球的表面和月球處於相對靜止中,即它開始以和月球地球旋轉的週期相同的週期繞自己的軸旋轉,因而地球總是以同一面向著月球。對於地球說來,這種狀況是由於液態物質的運動而起,這種液態物質覆蓋了地球表面的一部分,只是並不深。假如這種物質一直到地球中心都完全是液態的,那未,月球的引力就會在很短的時間內,使地球的繞軸運動一直到成為這測算得出來的陳跡。這種情況向我們一下子表明了,月球在繞地球運行中,不得不永遠以同一面對於地球轉的原因。不是月球向著地球轉的那些部分比背著地球的部分更多重要,而是月球繞自己的軸的真正等速的旋轉,與它繞地球運行,恰好用同一時間,使得月球永遠繼續以同一半面向地球。由此可以得出可靠的結論:當月球最初形成時,它的實體還是液態,那時這顆衛星大約曾有過更大速度的繞軸旋轉,而地球對月球所施加的引力,就以前面所說的方式,使月球的轉軸自轉一直到成為這個測量得出來的陳跡。由此也可以看出,月球是一個較晚的天體,在地球的液體狀態已經讓位而達到固體狀態以後,月球才成為地球的附加物;否則月球的引力在短時期內,就將使地球不可避免地屈服於月球從地球那裡所遭到的同一命運。人們可以把後一種情況,看作是天體自然史的一個標本,自然界的最初狀態,世間物體的產生及其系統關係的原因,都必須在這種樣本中,用表現宇宙結構狀況的那些標誌來規定。就這種觀察來說,地球歷史所包含的很小的東西,也就是那種龐大的,或不如說是無限的東西,這種觀察在那樣遼闊範圍內所得的理解,也和人們所努力描繪的有關今天我們的地球的觀察,同樣可靠。關於這一主題,我曾進行過一系列的觀察,並將那些觀察聯結為一個體系,題為:宇宙形成學,或者說試圖根據牛頓理論的物質運動普遍規律推演出宇宙結構的起源、天體的形成及它們運動的原因,此書不久即可問世。
                     (石雷 譯)
   

地球經過一系列的發展變化


   

作者:費爾巴哈


  
  費爾巴哈(1804——1872),德國哲學家。生於巴伐利亞。早年入海德堡大學神學系,後轉入柏林大學攻讀哲學。1826年轉入埃爾蘭根大學學習植物學、解剖學和心理學,後獲博士學位並在該校任教。因發表宣傳無神論的著作被辭退,隱居鄉間。1870年加入德國社會民主工黨。他的哲學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理論來源之一。著有《黑格爾哲學批判》、《基督教的本質》、《未來哲學原理》等。

  如果我們的保持者不是自然,而是神的話,自然就僅僅是神的一個遮眼戲,因而是一個多餘的幻象;反過來也是一樣,如果是自然在保持著我們,神就是一個多餘的幻象。可是明顯而無可否認的是:我們只把保持我們的功績歸之於自然物的特有效果、特性和力量;因此我們不僅有權利而且不得不作出結論說,我們的產生也只能歸功於自然。我們置身於自然之中,我們的起源、我們的來源難道應該在自然之外嗎?我們生活在自然之中,與自然一塊兒生活,靠自然生活,難道還不應該出於自然?這是多麼大的矛盾!
  地球並不是一直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它只是經過一系列的發展和變革以後,才達到現在這個狀況。地質學已經考查出來,在這些不同的發展階段裡,還曾經存在過許多現在或早已不復存在的動植物1。
  
  1此外,我對於認為有機生命是接著一套刻板的步驟發展,在一定的時期中只有腹足動物、甲介動物以及其他更低級的動物存在,只有魚類、只有兩棲類存在的看法,是不能滿意的。這種看法簡直是一直推回到砂岩紀去,假定已經證實了石炭紀就有陸生哺乳動物的骨和齒發現的話。

  現在已經不再有三葉蟲、石蓮、鸚鵡螺,翼手龍、魚龍、蛇頸龍、大樹懶獸、猛齒象等生物了,這又是什麼緣故呢?顯然是因為它們的存在條件已經不復存在。如果一個生命的終結與它的條件的終結聯繫在一起,那麼一個生命的開始,發生也是與它的條件的發生聯繫在一起的。即使在現在這個時候,動植物——至少可以說高等動植物——只是借有機生殖而發生的,我們也可以看到,不管在哪裡,只要一旦有了它們的生命條件,它們就立即以極度惹人注意而使人無法瞭解的方式大量繁殖起來。因此,我們當然不可以把有機生命的發生想成一個孤立的作用,想成一個生命條件發生之後的作用,而要把它想成這樣一個作用、一個時刻:那時,一般的溫度、空氣、水分、土地得到了這樣一些特性,氧、氫、碳、氮等作為有機生命的存在條件的元素參加了這樣一些組合;而且那個時刻是這些元素結合起來組成有機體的時刻。因此,如果地球憑著自身的本性,在時間的歷程中逐漸發展,逐漸發育,因而取得一種與人的存在相容的、與人的本質適合的、可以說就是人的品性,那麼它也就能由它自身的力量而產生出人來了。
  自然的能力並不像神的全能那樣,就是說,並不像人類想像力的能力那樣,並不是漫無限制的;它並不能隨時隨地為所欲為;它的各種成就,各種作用是依附在條件上面的。因此,如果現在自然不再能夠以原始的產生作用產生有機體,或者不再如此產生,我們並不能由此推論出它過去也不能產生有機體。地球的性質現在是穩定的性質;劇變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它已經靜止下來了。只有火山是一些個別的不安點,對於全面並無影響,所以並不擾亂既成的秩序。即使是人類記憶中規模最大的火山事件,墨西哥霍魯羅火山的爆發,也只不過是局部的擾動。然而:正如人只有在非常的時候才能發揮非常的能力,只有在極度興奮和激動的時候才能做出別的時候絕對做不到的事情,正如植物只有在某些時候,只有在萌芽、開花和結實的時候,才產生熱量,才燃燒碳和氫,才發揮一種與它平常的植物性能正好相反的機能,發揮一種動物的機能(用杜麻的話說,se fait animal(變成動物));地球也只有在它的地質劇變的時代,只有在它的一切質和能都在極度激盪、沸騰、緊張的時候,才展開它的動物性的生產能力。我們既然只認識自然的現狀,又怎樣能夠推論出凡是現在不發生於自然中的事物,在任何別的時候,在任何別的條件和狀態之下也一般地不能發生呢1?
  
  1顯而易見,我是並不想用這幾句簡單的話來解決有機生命的起源這個大問題的;不過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表達我的主旨了,因為我在這裡只是間接地證明:除了自然以外,生命不可能有別的來源。說到直接的自然科學的證明,我們雖然離達到目標還很遠,不過比起過去的各個時代來,特別是通過最近所證明的無機現象與有機現象的同一,我們已經有了充分的進展,至少已經進展到足以使我們信服生命起源於自然了,雖說這種起源的方式我們還是不知道,甚至還會繼續不知道。

  最後我還要說一點,我還要提起有神論者反對過去無神論者或自然主義者的一種意見。過去無神論者或自然主義者認為人和動物從那個沒有神的自然界發生出來,但是他們的理由說得不甚充足。有神論者反駁說:自然界從前還沒有動物和人時既然能夠憑空造出人和動物,那麼現在為什麼不會這樣做呢?我可以回答:因為在自然界中各有各的時代;因為自然界無論做什麼事情,須待一切必需的條件都具備時才能做得出來;所以倘若從前發生過的事情現在不再發生,那必然是由於從前有的條件現在沒有。但是能夠有這樣一個時候,那時自然界做出這個事情,那時舊的物種、舊的人死滅了,而新的人、新的物種發生出來。為什麼現在不再發生這個事情?——這個問題,在我看來,就像人們問我:這株樹為什麼只在秋天結果、只在春天開花?為什麼不能一年到頭開花和結果?或者,這只動物為什麼只在這個時期交尾,為什麼不能一年到頭交尾和懷孕呢?唯有個體性,唯有一次性,才是大地之鹽,才是自然界的鹽(許我借用這字眼吧);惟有個體性才是生產和創造的原則;惟有自從那時以後再未發生過的地球、地球公轉的完全個別的條件和關係,才造成了有機生命,至少最近的地質上大變動以後存在於地球上的那些有機生命。即使人或人的精神,也不能時時刻刻建立新奇的事業;不能的!人的全生命中,惟有一個時期,惟有那個最幸福、最順利的時期,亦惟有那些生活事變、生活契機、生活條件,以後再未曾有的,或雖有也至少沒有原來那樣鮮明的,——惟有在這些情況下,人才能建立他的新奇的事業;至於在其他情況下,他惟有重複,惟有依照普通的慣常的延續方法發揮他以前所建立的新奇事業而已。
  做過以上這幾點補充之後,我便結束了關於自然界的一部分。以此我就完成了我的任務的上半部了。我的這部分任務,就是要證明人不是導源於天,而是導源於地,不是導源於神,而是導源於自然界;人必須從自然界開始他的生活和思維;自然界絕不是一個與它不同的實體的一種效果,而是像哲學家所說的以自己為原因;自然界絕不是什麼被造物,絕不是被製作的或簡直無中創有的事物,而是一個獨立的、只由自己可以說明的、只從自己派生出來的東西;有機物、地球、太陽等等的發生,即算它們確是發生出來的罷,也永遠只是一種自然的過程;為了明確它們的發生起見,我們不應該從人、藝術家、工匠、以自己思想構造世界的思想家出發,而應該從自然界出發,像古代民族一般,他們依照其正確的自然本能,在其宗教的和哲學的世界發生說中,至少是拿一種自然過程、拿生產過程作為世界的原型和創造原理;他們認為,像植物從植物、動物從動物、人從人發生出來一般,自然界中一切東西都起源於與它同等的、素質相緣或本質相緣的自然實體;總而言之,自然界並非從精神出來,並不能拿神來解釋,因為神的一切屬性。凡顯然不是屬於人性的,本身都是從自然界抽像出來和派生出來的。
                   (王太慶 劉磊 榮震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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