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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她把尺子遞給了他。他用因關節炎而致殘的雙手在照片上移動尺子,尺子的一端對準了一塊影子,另一端對準了一根裝飾燈柱的上端。「好了,太陽有一個角度,一個非常大的角度。」
  「好了,那又怎麼樣呢?」
  「看那些車庫裡的汽車,汽車旅館的顧客大多是過往客人。他們要開向公路。他們不過是想晚上進來,洗個澡,睡上一覺,一大早起來,然後上路而已。
  「下面看看這一張照片。所有車庫裡的汽車,還有太陽的角度,都說明要麼是下午3點,要麼是上午9點。仔細看看,你會發現是上午,因為這裡是一間小木屋,半開著的門上有一把鑰匙,鑰匙下面垂著一個很大的金屬墜飾,這樣房客就不會把它帶走。陽光照射進來,正好把它反射進相機裡。那輛車走得挺早。如果是下午的話,那把鑰匙應該在辦公室裡而不是在門上。
  「只有一輛車子離開了,住汽車旅館的大多數客人沒有動靜,那說明這是星期天。這些客人是前來度週末的,他們星期六來這裡過週末。在哪兒過呢?不在汽車旅館裡,除非汽車旅館設在海邊。
  「現在再看這另一張照片。陽光和煦,風平浪靜。看見遠處的碼頭了嗎?那兒有許多漁夫。這些人一大早就來這——」
  「我沒看到什麼碼頭。」
  「好好看看。」他說。
  「那兒只是一個黑點——不,等一會兒——」
  「黑點,沒這回事,」他說。「那是一個凸式碼頭的盡端,看到它凸出來的樣子了嗎?拿一個放大鏡來,你會看見人們堆擁在一起,在碼頭的遠端捕魚。」
  「沒錯,」她說,「在這之前,我沒有注意過。」
  「哎,來看這些人,這裡有一條通向海灘的公路,沿路上擁擠地停靠了許多汽車,但是海灘的北頭還沒有人滿為患。星期天的上午,整個情形要擁擠得多。從現在的樣子來看,海灘上的人數,大概就是那些乘坐停放在路邊的車子前來的人們的數目。他們不用把車子停靠在老遠的住宅區而徒步走到海灘下面來。
  「看到汽車的影子了嗎?太陽幾乎是在頭頂上,時間大概是中午,在這個季節,除了星期六,海灘上是不會這麼熱鬧的。星期天中午要更熱鬧些。好了,你還想知道些什麼?」
  她說:「我想弄清楚這輛汽車是誰的?」
  「你為什麼不去查呢?」
  「怎麼查?」
  他說:「這裡附近一帶共有多少個海灘上建造了凸得那麼遠的碼頭?這個城市有多少個汽車旅館?」
  「哪個城市?」
  他敲了敲裝飾照明裝置:「看到那個照明裝置的奇特設計了嗎?我可以告訴你很多關於那些裝置的情況。我的一個哥兒們控制了向一個城市出售裝飾照明裝置的生意。賺錢的機會確實很大!不過那也確實辛苦,而且是地道的合法經營。我想,這就是我從不對它感冒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不用你告訴我了,」她說,「現在,我自己已經知道它在哪兒了。見鬼了,為什麼我以前沒有注意過這個裝飾路燈呢?」
  「太入神了吧,」他說,「那是因為你掉進愛河了。」
  「我沒有!」
  「我敢打賭!你是一心愛上了那個被抓進監獄的博·布魯梅爾1式的花花公子了。」
  
  註:1博·布魯梅爾(Beau Brummel,1778—1840)系英國19世紀著名紈褲子弟,原名喬·布賴恩·布魯梅爾(Gcorge Bryan Brumme)。
  「我沒有,但是我很想給他一個印象,讓他知道我佩吉·卡斯爾不光是個女孩子,而且是那個富有邏輯概念的善於思考的人。」
  「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證明他不是元兇。」
  本尼迪克叔叔咯咯地笑起來:「聽聽她,馬莎,她想讓他注意她,把她當做一個俊妞外加一架高效的思想機器,所以她跑了出來,並動用她的腦筋!記住,佩吉,你要想引起男人的注意,最好不要用腦子。不要讓他覺得你有任何頭腦,要有曲線,要做出無助的樣子。」
  「你別管佩吉,」馬莎嬸嬸說,「她要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本尼迪克叔叔搖搖頭:「男人不能同時看見艷麗和智商,馬莎,非此即彼。」
  馬莎放下茶壺問:「你娶我是圖什麼?」
  他的雙眼在回憶著什麼。「是艷麗,曲線,」他說,「好傢伙,當你穿著緊身服走到舞台上時,你……」
  「那麼,」她火冒三丈,「你現在是在說我沒有智商了!」
  本尼迪克晃了晃頭。「和一個女人爭辯,」他說,「如同強制天氣去適應農民。你這麼慌張要去哪兒,佩吉?」
  佩吉正奔向門口:「我不是要去,是已經去了。」話音未落,她已衝出門口。
  她到了這個海灘城市之後不到半小時,就找到了那家汽車旅館,她大喜過望。但遺憾是,女老闆不願討論登記之事。
  「我們經營的地方體面乾淨,受人敬重。」她說,「我們不要求客人每次來時都向我們出示結婚證書,因為他們即便在大城市也不那樣做的。我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佩吉耐心地打斷並解釋說,她來辦的是私事。如果必要,她可以去取得官方的授權,但是她不想興師動眾的。而且,她覺得也沒有必要讓她這麼做。
  這番話立竿見影,佩吉仔細檢查了週末客人登記。
  那輛車號是5N20861,登記主人是彼得·布什內爾。布什內爾先生和布什內爾太太在一間小木屋裡度的週末。
  佩吉絕望得差一點哭出來,她所有的期望都化為泡影。如果她能證實斯特拉和一個男友一起度過了週末,那麼斯特拉和唐·金伯利的約會看起來就只是一次事務性的約會。可是現在,那種可能化為烏有了。斯特拉是和布什內爾夫婦一起度的週末。
  佩吉強抑制住淚水,開始回她的公寓。接著,她猛然想到了什麼,為之一怔。她確信布什內爾夫人說過彼得「仍然」和她有著婚姻關係。那是否意味著……
  佩吉手忙腳亂地翻找她從汽車旅館的登記簿上抄下來的地址。這次可以十拿九穩,她要試一試。彼得·布什內爾馬上就會有一位不速之客了。
  她驅車迅速趕往那個地點,一座舊式的公寓,樸實無華,外觀悅目。
  郵箱裡的一張卡片告訴她,彼得·布什內爾的公寓在二樓。佩吉沒有停下來等候電梯,而是馬不停蹄地跑上樓,屋裡一束細條狀的燈光射到門外面。
  由於激動,她的心砰砰直跳,她按響了門鈴。
  佩吉聽到有人往後挪動椅子,接著門開了,佩吉發現自己面對的正是照片裡男人的那張臉。不過,現在它變得枯稿憔悴了,而且因痛苦而有些緊縮。
  「你是彼得·布什內爾吧,」她說,「我叫佩吉·卡斯爾,我想和你談談。」
  她步入室內,與他擦肩而過,轉過身來,安慰地嫣然一笑,等候他把門關上。
  「你不——你不坐下嗎?」他說,「很晚了,但是——」
  「我想和你談談斯特拉。」她說。
  他滿臉驚恐:「我——我沒什麼可說的。」
  「哦,有,你有的。我知道一些事實,出於對你的公平,也出於追憶斯特拉時的公正,你得告訴我其它的事實。」
  「什麼事實?」
  「例如,在西斯韋普特汽車旅館度過的週末。你用了自己的名字登記,這是為什麼,彼得?」
  「為什麼不?汽車是以我的名義登記的,為什麼我不可以用它呢?」
  「因為你把斯特拉登記為你的妻子。」
  「噢——那又怎麼樣?」
  「如果弗朗西斯發現了呢?」
  「她怎麼會發現?」
  「我發現了。」
  「怎麼發現的?」
  佩吉只是一笑。她說:「跟我講講斯特拉吧,彼得。」
  「你是誰呀?」
  「我是調查人員。」
  「警方的?」
  「不,我代表斯特拉所在的公司調查這件事。你不想讓斯特拉的名字受污,我們也不想讓她的名字受污。你們相愛了,是不是,彼得?」
  他點點頭,一臉苦楚。
  「嗯,下面我們言歸正傳吧。」佩吉說,「你和弗朗西斯結了婚,斯特拉和比爾·埃弗裡特好上了。你們週末一起外出,是嗎?」
  他說:「那是在我和弗朗西斯結婚之前,後來弗朗西斯和我結婚了——哎,婚後3個月,我發現那是個錯誤。」
  「為什麼是個錯誤,彼得?」
  「因為我一直深愛著斯特拉而沒有覺察。你想像不出和斯特拉出去是什麼樣子,她是個很棒的伴兒。她從不發怒,從不發狂,從不抱怨,對一切事情她都順其自然,她總是玩得很開心,這使得你也很開心,她熱愛生活,覺得什麼都有意思。
  「弗朗西斯正好相反,她要刻意裝扮才行。當我們4個人在一起時,她隱匿在斯特拉和善的性格之後,使你無法看清楚她性格的廬山真面目。可是婚後就我們倆人——哎,她就原形畢露了。」
  「後來呢?」
  「後來我想離婚,弗朗西斯不肯。那時她已經知道了我愛斯特拉,於是竭盡所能阻撓我們,她信誓旦旦,說如果她得不到我,斯特拉也甭想。」
  「所以你就和弗朗西斯分居了,開始和斯特拉同居?」
  「哦,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但又不完全是。」
  「你們為什麼不一直住在一起,彼得?為什麼只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度週末?」
  「斯特拉懼怕弗朗西斯,她不想讓弗朗西斯知道。但是,嗯,某種意義上講我們結婚了。」
  「什麼意思?」
  「我們去了墨西哥,在那裡舉行了結婚儀式。」
  「什麼時候?」
  「四五個月前吧。」
  「你為什麼不把這事告訴警方?」
  「哦,我正在努力地下決心。當你按門鈴時,我正在考慮此事,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當然,弗朗西斯會輕而易舉地讓我就範的,但是在這種情形下——我不知道。
  「弗朗西斯挺能蠻幹的,她以前一直有丈夫,和她結婚的男人給我寫了一封信,說弗朗西斯道德敗壞,說她不願和他離婚,說她站著茅坑不拉屎。」
  「你怎麼做了?」
  「我找到他,痛揍了他一頓。」
  佩吉看著這張痛苦的臉,迅速地思考著,這當中必定有事實的歪曲——一定有!
  「你知道斯特拉要生孩子了嗎?」
  「是的,那是我們的孩子,她自己剛剛發現的,星期六她告訴了我。」
  佩吉看著他的眼睛,說:「彼得,她才是你真正的妻子。你和弗朗西斯的婚姻是非法的,弗朗西斯從來沒有離過婚。」
  「她告訴我說她已經離了婚。」
  「你核實過嗎?」
  「沒有,我相信她了。」
  「你和斯特拉在墨西哥結婚了,那個婚姻是合法的,斯特拉是你的合法妻子。現在和我說說比爾·埃弗裡特吧。」
  「那個惡棍!他和一夥人跑了。他們在科費爾維爾城的那次搶劫中被一網打盡了。」
  「他最近和斯特拉有過聯繫嗎?」
  「我沒有聽說過,從他出獄後一直沒有。」
  「你沒見過他?」
  彼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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