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車輪分秒不停的向前奔馳。秋風颯颯,霞光萬頃。
龍竹山四處碩果纍纍,成片谷穗如浪翻滾,頻頻向人們行禮,飽滿的玉米穗被葉包著低下頭向人們報送豐收的喜訊,紅高梁桿上的紫色大穗在粗葉中伸出頭,豆類作物帶夾含苞欲放,農作物豐收在望,形勢喜人,農村實施勞動力和土地劃段分責政策,使農民和土地心連心,激發了前所未有的生產積極性,促使土地增產增收。這便印證了這樣一個歷史規律,人類發展,社會進步,中國這條沉睡的臥龍一旦甦醒,農村的糧食生產和經濟作物的收益大幅度增長,其它各項各業也積極向人類經濟發達國家靠攏,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肖吉祥帶回了商調函,找到旅港市303信箱。廠長簽批,把相關部門辦理完一切手續,用投遞專件寄給廣蜀縣606信箱,廠方把上班通知寄給龍竹公社。
龍竹公社社辦企業綜合門市部,肖玲衣著營業員服裝,笑迎各方賓客,他們接待的顧客幾乎都是本公社的社員群眾。隨著社會物資、經濟條件的繁榮,有些票證已經取消,仍有少量商品是憑票供應,被肖家二老訪察過的社員紛紛上門市閒談前段時間兩位說普通話的老人詢問竹根親和肖玲的關係情況。同門市的營業員也回想起肖玲陪著小女孩離開後,老人來訪情況,歉疚未能及時轉告。
肖玲心知肚明,是父母來過。肖玲為父母辛苦來一趟未能見面,深感內疚,畢竟是骨肉至親,老人已年過六旬,坐了火車搭汽燈,顛簸幾天,身體能否承受得住,他們如今在何處?此行後,不知老人又會出什麼新點子來為難自己?可又為老人的衣食住行擔心。肖玲心口極其矛盾,更捨不得懸掛在心坎上的未婚竹根親。
「肖玲,你父母來過。」正在這時,宋傑笑嘻嘻來門市告訴她。
「怎麼樣?」肖玲迫不及待地問。在場人見她如此焦急,都有些擔心。
「二老暗訪,對你們很滿意。」 宋傑呈交工作調動上班通知書和二老留下的短信。
肖玲:吾女。
你們多次來信均已收悉。廠裡也知道你們的近況。我們這次暗訪印證,你成熟了,選准的路是正確的,望你能把穩紮實的走下去。現通過縣武裝部熱心的幫助,把工作關係轉入,前途和命運讓你自己把握,爭取時間和根親一起回家看望我們這年邁人吧。代向竹根親問好。
父 肖吉祥即日
「嘿,爸、媽偉大。」肖玲閱信後,激動得像孩子似的蹦了起來,飛濺熱淚高呼。自己的感情觀點終於取得父母的贊同,廠方和廣蜀縣相關領導的支持。在場人無不為此時此刻能分享她的興奮與快樂而自豪。門市的同事相處兩個月,見她謙和,執著,聰明能幹,豪爽,靚麗,真捨不得她走。
肖玲心中又出現新的矛盾焦點,一旦到606信箱上班,離家二十幾公里,幾公里的山路,天天趕車往返回家,會影響工作,如不上班,辜負了各級領導的深情厚誼,長期不做事空談感情也不現實,讓根親不下地幹活,到單位清耍,做點小雜事。他能否接受?!經歷這麼千辛萬苦掙來的團聚,不可能又過牛郎織女的生活,無論的事,也無法阻隔自己和根親長相廝守,無論多遠,自己必須回到與根親興建的家,因為這個家離不開她。
日近黃昏,風塵僕僕的根親提著採摘的野果,到肖玲工作的門市部接她。
返家途中,他們見四處是墨綠蔥茂的竹林,猶如綠屏,秋花異草,芳香沁人肺腑,肖玲心情沉甸甸的,臉上漸呈憂慮之色,根親將洗淨剝皮的果子遞上,講述練習劃篾條的效果。
肖玲心不在焉,只是「嗯,嗯」的應付。
根親察覺不對勁,速問:「是不是熬不過這苦日子,想回旅港市。我早就表過態,想回旅港市可以隨時走。」
她搖搖頭,沉默思索後,把父親寫的信和工作調令通知書遞給他。
竹根親驚訝讚歎:「這是好事嘛,何苦這副神態,擔心工籍不保的問題已迎刃而解了。」
「呆子,為了我們天天必見,你能不能到廠裡分配給職工居住的宿舍裡清耍,讓我回家就能看到你。」肖玲徵求根親的意見。
「不可能,我是一個大男人,必須自食其力。再說,我要練好劃篾條的功夫去見二叔,探索竹編工藝的新路子。」竹根親向大哥似的勸導:「小妹妹,我認為,知己不必朝夕相處,而是心心相印。到廠裡上班好,減輕你體力勞動程度,保證了你的工籍,經濟收入穩定,何樂而不為呢?我又不是三歲大兩歲小,假若你能在本廠找到稱心如意的朋友,我會成全你,衷心祝福你美滿、幸福。」
「憨哥,你沒聽說過嗎,亦工亦農,永世不窮。旅港市我都不呆,到這山裡來,難道我還不夠愛你嗎?哦,你是不是找到心肝寶貝來排擠我?」肖玲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臉上愁得像烏雲翻滾似的,聽了這話惱怒不堪。
「莫生氣,我是處處事事為你著想,傾吐肺腑之言,我哪有什麼別的意思?」
「以後,不准說這類話,想都不准想。否則,我會罰你。」
「怎麼罰?」
「要你一步也不准離開我。」
「上廁所怎麼辦?」
「站在門口呆著。」
「我是開玩笑,逗你,莫鬧了,換個話題,你還有什麼事?」
「哦,根親,晶心半月前找過我。」
「啥事。」
「問你為啥不回家,同學向她說了駱建和顏姐,你和我的關係。顏姐自暴自棄,身體軟弱多病。」
「嗯,哦。」根親若有所思地問她:「你是怎麼勸導的?」
「我是按商量好的口徑給晶心解釋,看樣子她心中的結未必全解開,顏姐也去看了醫生,心裡的痛苦並非藥物能治癒。憨哥,抽空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們。」
「唉!」根親苦惱地搖頭,歎氣。
「顏姐不處理婚事,鬱悶成疾,我們要善導她解開心中的結,履行你感謝她一輩子的承諾,否則,她若有一差二錯,我們就成了間接殺害她的兇手。」肖玲那顆晶瑩剔透,智慧過人的心開導他,真像一把萬能鑰匙,開啟了根親心中的�袌瞗A驅散了怨氣。
「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我們抽時間去看她們母女吧!」根親微笑著承諾。
「根親,還有件事要你拍板。」肖玲神秘兮兮地請教他。
「好傢伙,把單位上用的那套素語都搬出來了,啥事?」
「買輛自行車。」
「莫說你買車,憑我們手裡的錢,買啥都依你。」根親故意噘嘴嘟嚷,又驚訝的問:「你買自行車幹啥?」
「我要當三心女人。」肖玲天真神秘地透露。
「什麼是三心女人?」根親迷惑不解地問。
「我要做一個,與你同路稱心,做事順心,擱到一邊放心的女人,但是,我要天天回家,只好騎車。」肖玲詮釋三心女人和買車的理由。
「好吧,我也當個三心男人。」
「你啊,千萬別當個花心男人!」
二人談笑風生,很快就回家了。
竹根親和肖玲到企業門市。結清財務賬目,移交工作完畢,與同事們一道進食店吃飯,互相敬酒相送。根親到武裝部找方部長批條子,陪同肖玲到五金公司買上海生產的永久牌自行車。
肖玲蹬上自行車,在公路上奔駛著。她脫離了艱苦的體力勞動,恢復潔白無瑕,嬌艷誘人的膚色,隨著歲月的遞增,她那豐滿而富有彈性的胸脯起伏著,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天天早出晚歸,累得筋疲力盡。回家後,她喘息未定,又煮飯,餵豬、養鴨、喂雞,醃製鹹菜,加班加點地洗衣,打掃清潔衛生。
竹根親合理安排時間,既要下地掙工分,又要苦練破竹功過。每天還要早送晚接騎車上下班的肖玲。
正是他們奇特的倔強,堅貞不渝的深厚感情,感化了龍竹公社的領導們。
宋傑找上根親之門:「公社黨委研究決定,安排根親到社辦企業擔任辦公室主任,辦公地點在公社,食宿地點安排在綜合門市部二樓。」
根親聽了宋部長宣佈的決定,激動不已:「感謝你們的關照。」
「遇到你們這種倔強人,只好開綠燈。」宋傑懷著一片關愛赤誠之心,具體跟他交涉工作上的事。
根親和肖玲把家裡餵養的家禽家畜賣、送相結合處理,把日常用品搬到單位為根親安排的食宿的房間,安頓完畢,各自分頭上班,肖玲仍堅持蹬車上下班,每天回到根親身邊,從不耽誤。
星期日,根親和肖玲買些副食品到學校去看望辣妹和竹晶心,檢查晶心的作業,聽她唱歌、跳舞、背誦課文,辣妹和肖玲共同操廚,炒些葷菜和素菜,盡量排除積壓在辣妹和竹晶心心中的鬱悶的結。
根親和肖玲臨走時,晶心捨不得二人離開,她拖著爸爸和肖玲的手,懇求:「爸,肖姨,您們就在我們這裡住,莫走了。」
三個大人都出乎意料,還是肖玲反映快,她輕言細語告訴晶心:「乖乖,你們的床小,住不下,我們還有事,改天再來玩。」
根親也回過神來:「晶心乖,一定要聽媽的話,好好學習,我和肖姨有空就來看你們。」
辣妹也從窘境中解脫:「乖晶心,讓爸和肖玲早點去辦事吧。」
晶心揮揮小手:「爸爸,肖姨,再見。」
夜間,根親和肖玲,一人在啟篾,一人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