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來美人夫 第六章
    他咄咄逼人的往前三步,她驚慌失措的往後貼在門上,接著他將雙手抵在她兩側的門板,兩人的臉相距只有三公分,這一刻,她終於強烈感受到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不過他還是美得太過火了,若非她太緊張,可能會驚艷到閃神。

    「看樣子你的記性不太好,我需要幫你恢復記憶。我們從哪裡開始說起呢?是你吻我,還是——」

    「等一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別想趁機賴給我!」她最不屑鴕鳥心態的人,可是這種攸關責任、未來的事,怎能聽信他的一面之詞?反駁也好、裝傻也罷,這會兒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趁機賴給你?」

    「對啊,我又不記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栽贓?」

    他嘲笑似的挑了挑眉。「你以為反咬我就可以抹去你自己做過的事嗎?」

    「……我只是在爭取自己的權益,這種情況確實有可能啊。」沒錯,不是逃避責任,她對關鍵時刻發生的事毫無印象,這會兒他說黑的就是黑的、他說白的就是白的,而她只有乖乖接受的份,當然不公平。

    「總之,你就是執意當個不負責任的人?」

    「怎麼可以這樣就說我是不負責任的人?」

    「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不是不負責任嗎?」

    「我……難道我要傻傻被你牽著鼻子走嗎?」

    他直起身子,雙手無所謂的一攤。「好啊,你不負責那就只好按照我的方式處理了。」

    眼皮不安的猛然跳動,她嚥了口口水。「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可以爭取自己的權益,難道我不應該爭取我的嗎?」

    理論上如此,可真正吃虧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啊……唔,這不是她此刻應該關心的重點。「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怕了嗎?」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優雅的蹺起二郎腿。

    「你不要太過分了!」

    「如果今日我們立場交換,當你回到家,發現昨晚還跟你同床共眠的人落跑了,你會有什麼反應?」見她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的口氣緩和了下來。「你放心,我不是你,不至於太卑鄙無恥,凡事會適可而止。」

    這根本是拐個彎罵她卑鄙無恥……忍住,別動怒,她若反擊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卑鄙無恥嗎?

    「你不是男人嗎?男人就應該大方一點,幹麼跟個女人計較?」

    「法律有規定男人應該比女人大方嗎?」見她想回嘴,卻只能瞪著雙眼出不了聲,他差點笑出來。這下她總算認清楚他不是省油的燈了吧?略微一頓,他狀似好心的說:「你現在改變心意,決定對我負責,我們就可以再商量。」

    「我不記得對你做過什麼,為什麼要對你負責?」她這個人絕不接受威脅!

    他再次雙手一攤。「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躲在家中當縮頭烏龜絕對不能解決問題,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這實在太好笑了,為什麼他要找上她?

    男人要女人負責,這像話嗎?遇到這種事,吃虧的明明是女人,為什麼搞得好像他有多麼委屈似的?

    章家盼煩躁的抓了抓頭,快瘋掉了,他到底打算採取什麼行動啊?她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的,會設計她簽下合約,顯然是有備而來,只是他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對他,她雖然總有一種摸不透的感覺,可是兩人在美國好歹相處了快一個月,那時不管怎麼看他,實在都看不出他身上有一丁點殺傷力,怎麼這會兒竟搖身一變成了侵略性十足的男人?

    說真格的,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如此不安,這個男人的變化太大了,教她有點慌了手腳,不知他到底會玩出什麼花樣?

    「啊……」章家寶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從樓下傳到她房間。

    章家盼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跌到床下,這個丫頭幹麼突然嚇人?

    她這個人一向缺乏好奇心,本不想理會小妹,可是那嘰哩呱啦的聲音沒完沒了的傳上來,而且內容不清不楚,她終究沒辦法不受到影響。

    整理一下思緒,她將雙腳移到地板上,起身下樓探問究竟。

    看到客廳陷在一片艷紅的玫瑰當中,她怔了一下,好笑的揚起唇角。「我們家改行開花店了嗎?不過開花店,怎麼可以只賣一種花?」

    她的話剛剛落下,章母就一記冷眼射過來。「我還想問你,你到底在外面搞什麼鬼?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這些紅玫瑰是送給三姐的,而且附了卡片,因為卡片沒有封起來,老媽就先過目了。」章家寶很好心的進一步說明,免得三姐還一臉傻乎乎的樣子,不知大難臨頭。

    她聞言一驚,直覺反應道:「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你怎麼可以偷看人家的卡片?」

    「突然送來一屋子的紅玫瑰,我總要弄清楚怎麼回事。」

    「不管媽有多好奇,都要等我這個當事人先看過卡片,這是禮貌。」

    「你不要廢話那麼多,解釋清楚這究竟怎麼回事。」

    「我還沒看卡片,哪知道怎麼回事?」

    「好啊,我給你三分鐘,看清楚、說清楚!」章母隨即在沙發坐下等待。

    強烈的不安瞬間撲殺過來,章家盼握著卡片的手不禁一顫,這上面該不會寫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吧……呸呸呸!她行事光明磊落,哪有不可告人的事?

    深吸呼,她打開卡片,落款的「邢若城」三個字一落入視線,眼皮就開始狂跳,再看到上面的內容,她差一點破口大罵。

    你還記得我們在美國度過的美好時光嗎?一起在院子烤肉、一起在公園喂鴿子、一起逛ShoppingMall、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我們共度的分分秒秒都留在我心上,我不希望那只是短暫的歡樂,所以這一次,我不想再放開你了。

    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用這種方法整她?

    「看清楚了,怎麼還不說清楚?」章母一看女兒的表情,就知道卡片上的內容屬實。

    「我現在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三姐接到老爸的結婚命令一點都不緊張?原來早就有對象了,兩個人關係還很親密哦。」章家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對她挑眉,當然立刻挨了一記白眼。

    章家盼清了清嗓子,努力冷靜下來。「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我有說什麼嗎?」章母冷冷盯著她。

    「……你的表情已經給我定罪了。」

    「如果行得正,卡片上的陳述都是編造的,你會在乎我的表情嗎?」

    「……不管卡片上寫的是真還是假,我當然在乎媽的想法。」

    章母臉色一沉。「你是我的女兒,我還會不瞭解你嗎?如果那些都是編造出來的,你早就跳腳亂罵一通了,不會擔心我想歪。」

    沒錯,她是個急性子,若有人對她不實指控,她一定立刻跳腳反擊……不過這會兒她當然不能承認。

    「因為……這上面陳述的內容實在太容易讓人想歪了,事實上,我們的關係很單純,只是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偶爾結伴同游。」

    「既然你們的關係這麼單純,那現在這些到底是什麼情況?」

    章母看了滿室的紅玫瑰一眼,若沒有男女之情,一個男人幹麼對一個女人這麼大手筆?

    「他……說不定朋友開花店,他不得不找個名目幫朋友捧場。」話剛剛落下,她就收到四道指責她是白癡的目光,而她只能無辜的回以傻笑。這很荒謬,她當然知道,可是總不能實話實說啊。

    「你幹麼不說他是個瘋子,單純跟你開玩笑?」

    「他是跟瘋子沒什麼兩樣……我是說,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麼把戲,如果有機會遇到他,我一定會問清楚。」雖然恨不得將邢若城碎屍萬段,可是她要忍耐,要是不小心說錯話,有麻煩的是她自己。

    「你以為這樣子就可以矇混過關了嗎?」

    略微一頓,她謹慎的道:「我是真的搞不清楚這個男人在玩什麼把戲。」

    「三姐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搞不清楚狀況呢?雖然不知道你們在美國到底是什麼關係、發生什麼事,可現在他肯定在追求你……我只是實話實說,幹麼瞪我?」章家寶越說越小聲,同時緊緊挨在母親身邊,坐在沙發的扶手上面。

    「女兒有人追,當母親的怎麼可能不開心呢?可是欺騙父母、單獨跟男人去美國遊玩,這就另當別論了。」

    「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難道媽忘了,原本我還期望二姐跟我同行,二姐也辦了護照和簽證,是二姐最後一刻怕客戶跑光光臨時打退堂鼓,我才獨自飛到美國自助旅行。」為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她發誓的舉起手。「我去美國的第三天就遇到扒手,根本沒錢繼續接下來的行程,這個時候正好遇到從台灣到美國出差的邢若城,因為同鄉,他在那兒又有一間像民宿的度假小屋,於是才好心給我一個免費的住處。」

    「當時你不是只有搞丟信用卡嗎?」章家寶直覺反應道。

    「我說出實情,你們一定會擔心。」

    「從小我就教導你們不可以佔人家便宜,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真實情況實在難以啟齒,她頓了一下,但仍小聲說:「因為……我看起來比他更具有攻擊性。」

    章家寶想到什麼似的大笑出聲。「媽忘了嗎,三姐比男人還暴力。」

    「我只是善於自我保護。」章家盼不悅的糾正。「總之,我是擁有自保能力的人,絕對不會讓男人碰到一根寒毛。」

    是啊,清醒時,她絕對不會讓男人碰她一根寒毛,可是喝醉酒之後,是她會主動撲過去……這是她人生的奇恥大辱,這件事她要徹底忘了,務必相信——那天晚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那棟度假小屋還住了一對管家夫婦,我才會放心住在那裡。」她補充。

    「管家夫婦?」

    「對啊,度假小屋平日總要有人照顧管理,因此他請了一對華僑夫婦,假日的時候,那對夫婦的孩子們還會到度假小屋探望他們。」

    「我相信我的女兒不會在外面亂來,不過你們之間的關係最好弄清楚,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別搞成這個樣子。還好你爸這幾天出差不在家,否則知道你在美國做了什麼事,他會氣死。」

    「我知道了。」還好老爸出差不在家,要不然她第一時間就會衝到天樂痛宰他一頓……等一下,既然這是他的反擊,若是這會兒她送上門,不就表示她受到影響了嗎?這麼一來他肯定更囂張,她就難逃任他擺佈的命運了。

    可是不予理會,他會不會做出更誇張的事?

    三天了,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或行動,這個女人是打定主意漠視他的存在嗎?

    他是不是應該給她拍拍手,說她真是了不起,從小到大沒有一個女人膽敢對他如此囂張,難道非要激怒他,她才肯正視他嗎?

    邢若城煩躁的放下手中的公文,拿起前方茶几上的杯子,可是到了嘴邊才發現咖啡喝完了,只好起身走到小吧檯再倒一杯,然後回到沙發坐下。

    冷靜下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倔強又難纏的女人,就好像一隻螃蟹,有著堅硬的防護,企圖抓她,她就會用蝥攻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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