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里加急,從漢中到京師,縱然晝夜疾馳,也需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在這段等候的時間裡,蕭俊卻也沒閒著,他腦袋裡裝著後世的東西,思路自然是開闊得很,既然是要攻打險隘,總是要研究一些有用的東西的,蕭俊受清軍使用的大火箭的啟發,將推射大火箭的二級火箭裝置,裝備在了帶著一根長長繩索的飛抓之上,將這推射火箭引燃後,利用其強大的推力,將飛抓向上方遠遠的拋射出去,最終扣在懸崖峭壁的某處,因飛抓和繩索比大火箭要沉重得多,開始的效果並不十分理想,蕭俊便加大二級火箭的體積和藥量,如此一來,力量倒是上去,卻又極易將連在鐵抓後邊的繩索燒斷,蕭俊於是又在繩索上套上鐵皮,塗上防火漆,如此反覆試驗之下,居然還真做出了幾根可向上拋射出一百餘步的飛抓,用來翻山越嶺,倒是個不錯的利器。//雲台書屋免費電子書下載 //唯一的缺憾是,這種大火箭過於沉重,不可能多帶,只能選力大的軍士少量帶些。
既然已經請纓出戰,蕭俊乾脆將德爺這三十名老哨騎,也暫時借調了過來,讓他們跟著混一份軍功。
僅十日之後,圖海便接到了康熙發來的親筆御批,同意此次行動,命趙良棟為負責此次奔襲行動的主將,蕭俊為前軍先鋒,即刻行動。
接到聖諭後,早已整裝待發的朔方軍,立刻全軍啟程,過陽平關,入文縣,至鴣衣壩,隨即拋棄所有的輜重盔甲,在飽食了一頓之後,所有兵士身著布衣,只帶了一把短刀,和二十餘張大餅,及一包肉乾。沒入了崇山峻嶺之間。
一路之上,清軍翻山越嶺,好在隨著歲月的流逝。陰平古道數次在戰爭中被利用,倒也開闢出了不少簡易的小路,朔方軍本就是一隻十分擅長山林作戰的軍隊,加上輕裝前行。這使得行軍速度加快了許多,七日後,一路高速行進的朔方軍,繞過了兩道周軍的防線,終於抵達了摩天嶺懸馬關。當年大西王秘藏著不少武器盔甲的秘洞。便在跟懸馬關十數里外的一外山洞之中。
大西王將川北的藏物之處設於此地,顯然是有著一旦在四川兵敗,伺機到甘肅發展,帶大軍由陰平故道殺回四川的打算。沒想到即是便宜了清軍。
過了懸馬關險隘,入川便無險可守,因此,當初從四川腹地將這些盔甲火炮等物運到此地也是極容易的,只需沿著官道。穿過險隘中間的要道。在懸馬關前方不遠處的山區中,尋一處隱秘之地,讓民夫搬進去即可。
蕭俊便按照圖中所示的地形,發動五百軍士全力尋找,沒過多久,便發現了秘洞的入口。數十年過去了,這秘洞的入口早已被山土所掩埋。若不是發動數百軍士在這一面山坡上一頓亂挖,還真不容易在短時間內找到。
和大多數秘藏一樣。這秘洞雖然入口不過一人見方,但裡邊倒還寬闊得很,蕭俊和趙良棟,帶著幾個軍士,沿著一條甬道,向前大約走了僅三四丈,便在火把的照耀下,看到了一處足有十數間屋子大的廣闊山洞,山洞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刀槍、鳥銃、盔甲,在右側的角落裡則是有十數個用油布蓋著,外邊用蠟封得嚴嚴實實的大甕,不用說,這裡邊便是火藥了,封得如此嚴密,估摸著應該不能受潮,在大甕的旁邊,則是五門六磅紅夷炮,和六門重型弗朗機,外邊皆塗了層油脂,雖然數十年過去了,倒還沒生�蛂C見大炮保管得不錯。趙良棟臉上露出滿意之後,在大炮的周圍,還放了數箱金銀,粗粗算來,竟然有十餘萬兩。
見這秘洞果然存在,比自己預先想像的還要好些,趙良棟心情大好,衝著旁邊的一名生得短小精悍的參將沉聲道:「趙參將,命人將這些東西全部運出去。」
隨即又衝著另一名身材的高大的壯漢道:「李游擊,先將這些金銀抬出去,給兄弟們分下去。」
李游擊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蕭俊,這才道:「這秘洞畢竟是蕭都司發現的,這些銀兩用不用多分給蕭都司一些?」
趙良棟卻是哈哈大笑道:「這小傢伙,身上的銀子多著呢,若不是山路險峻,無法多帶,這小傢伙直接就能拿銀子把賊軍全部砸死。」
蕭俊見二人議論自己,笑著道:「只管給軍士們分下去便可,這深山老林的,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你便是分給了我幾千兩,我一沒車拉,二沒馬馱,又扛不動,卻也只能再重新扔回洞裡去。以我蕭家的財力,我蕭俊斷不會為了這幾千兩,將來再跋山涉水的回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李游擊見蕭俊說得在理,便不再詢問,張羅著分銀子去了,不一會兒,便傳來軍士們歡聲鼓噪的聲音,這次分餉極大的激勵了隊伍的士氣。
雖然這秘洞一事,進展得極順利,但尋找砦寨一事,卻是極不順利,就在趙良棟指揮著軍士,從秘洞中往外搬東西的時候,另一路負責找尋砦寨的胡千總帶著人回來了:「回軍門,標下帶了一百人,按照蕭將軍圖上的位置仔細找了半天,還真找到了那個砦寨,只是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寨,而且寨牆上生滿了草籐,裡邊的房屋也極度殘破,顯然裡邊的寨民,已經離開了很久。」
趙良棟聽到這消息,原本歡悅的神色卻是凝重了起來,如此一來,便只能是冒著絕糧的危險,長途奔襲廣元了。
蕭俊在一旁忽然道:「依標下之見,若是我們明日攻打隘口時,來得突然,說不定可以迅速擊潰賊軍,這隘口之內的糧食雖然不多,但必定還是有些的。」
趙良棟聽到蕭俊的建議,目光不同得閃動了幾下。
懸馬關隘口,此處山川險峻,到處都是懸崖峭壁,而關口內的通行要道,最窄處更是僅有一人多寬,在兩側的山巒之上,則是構建有兩處簡易的敦堡,長寬約三十步,內派兵士據險而守。周軍在此地共駐有八百兵士防守,關口兩側,每一側山頂的敦堡內皆駐有四百軍士。
清晨時分,晨光初現,正是一日之中霧氣最濃的時刻,守在敦牆上的周軍巡哨一如往常般的,滿臉睏倦和懈怠之意的來來回逡巡著。
忽然,山腳下,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巡哨的周軍先是一驚,隨即透過重重迷霧向山腳下望去,卻見霧氣濛濛之中,密密麻麻的竟似有數不清的敵軍。巡哨們大吃一驚,有的險些驚得從敦牆上摔下去,立刻驚呼著,敲響了敦牆高處用來示警的銅鑼。
片刻,大量的周軍衣甲不整的從敦牆深處鑽了出來,拿著刀槍、三眼銃等武器衝上了敦牆。
漸漸的,霧氣又消散了些,透過淡淡的震霧,卻見山腳之下,無數清軍列成一個個嚴謹的軍陣,一直延伸到山谷的盡頭,山谷的後邊有多少軍隊,卻是無法看到,而且,最可怕的,在清軍軍陣的前方,竟然列著十門六磅輕炮,還有十門中型佛朗機。六磅炮雖是中型炮,對付山頂這些簡易的敦牆卻也是足夠了。
昨天,蕭俊與趙良棟等人經過反覆商量後,決定來個疑兵之計,利用山洞內存有大量的盔甲,命數千軍士連夜收集山草、枝條、樹柴等物,做出了萬餘個簡易的假人,在外邊套上盔甲,這些假人雖然做得並不逼真,但距離極遠,穿上甲冑,密密的排在一起,以晨霧做掩護,對方根本無法辨出真偽。
敦牆內負責戍守的周軍參將,憑藉著地勢的優勢,居高臨下,正估算著起伏的山巒谷地之內,列陣的清軍數量,估摸著目力所及之處,至少有兩萬,心中不由得暗暗吃驚。
正膽戰心驚的思量著對策,清軍卻已經開始了進攻,距山頂約三百餘步的山腳之下,忽然傳出隆隆的炮火聲,隨即大片大片的火光騰起,十門六磅炮瞬間噴射出十枚大大的鐵球,呼嘯著直奔山頂西側的敦堡而去,這十攻鐵球,或是從敦堡的上方掠過,或是砸在敦堡前方和側方的山壁之上,只有一枚鐵球砸在了敦牆的西北角上,頓時濺起無數的碎石,飛舞的碎石直接將數名周軍砸得頭破血流,大聲慘嚎了起來。
見清軍火炮似乎準頭不怎麼樣,山頂的周軍士兵不由得神色略微放鬆了些,但這些清軍兵士皆是苦練了數年,用大量銀子堆起來的炮軍高手,在打出一發,熟悉了炮性之後,立刻輕微調整炮口,酌情增減裝藥量,不斷的憑藉著經驗調整精度,此後卻是越打越準,幾乎炮炮都直接命中在敦牆之內。
此時座落於西側山頂的敦堡,已是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寨牆被轟塌,無數的兵士,或是被掩於崩塌的寨牆碎石之內,或是被四處飛舞的碎石擊中,或是被飛進寨牆的炮彈砸得骨斷筋折,身首異處。整個敦堡之內,一片各種鬼哭狼嚎的慘豪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