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行霸道 第十卷 第三章 人生長恨
    大自在光明天衣,號稱是大日如來成佛時的法衣。也是遠古中一件極其強大的神器。

    這件神器也和無極星神珠一般,在高歡手中根本發揮不出威力來。高歡修習大日如來法印,又進入了聖階,才勉強能催發出兩三成的威力。

    雖說如此,神器的威能也不是任何塵世的靈器所能比擬的。所以,高歡有膽佈局殺葉南天。可真正面對葉南天時,高歡才發現自己和九階大宗師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尤其是直面生死的關頭,高歡和葉南天的差距一下就表現出來。高歡的猶豫、退縮,葉南天的果決狠辣,微妙的是情緒變化,對於人心的揣測,對於戰局的把握,各個層面上,高歡都不如葉南天。

    全方面的優勢,也讓葉南天取得了真正的優勢。這一記千鋒血舞,也是誅神刺法中的絕學。以天魔幻舞快疾為根本,催發元氣瞬間斬擊出過千記誅神刺。這可不是極速的亂舞。而是在神念統御下,上千記狂舞的銀色鋒芒,在對方元力運轉的空隙中尋隙而入。每一擊都是精妙、準確、流暢。

    高歡的大自在光明天衣雖是神器,無量的神光看似無窮無盡,卻終究不是無窮無盡。在葉南天是眼中,每一層的神光都是元氣所化,元氣變化再精妙,也總是有其變化的空隙。

    葉南天大宗師完滿無缺的神念,可以輕易洞察元氣變化的任一點細微的變化。就如同水銀瀉地,只要出現空隙,水銀自然會尋隙而入。

    這個過程中,葉南天完全是遵循神念本能,而不需可以用心去尋找破綻。

    大自在光明天衣雖強,卻還被銀色鋒芒層層破開防護,直指高歡的本體。這個變化,就是高歡心生退意的一個瞬息之間。

    千鋒血舞之下,足以把高歡絞碎成千百段。高歡退或不退,區別也只是被多切幾刀還是少切幾刀。

    高歡知道自己錯了,他想的太多了。和大宗師的戰鬥,他還沒資格分心去想別的。直到這一刻,面對誅神刺的鋒芒,高歡才知道自己凝煉的霸絕天下武道真意太過粗糙了。

    不止是粗糙,其中霸道剛猛,都是以力欺人。遇到修為低的,就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就像是紅蓮寺中殺那幾個九階,真是易如反掌。又像剛才對戰三個九階宗師,也是游刃有餘。

    說到底,就是力量比對方強。這才能夠以力壓人,一展自己的霸道。可真正遇到更強的強者,這種所謂的霸絕武道就軟了。

    遇弱則強,遇強則弱。

    高歡統合所有武功,凝煉出的霸絕天下武道,只能欺軟怕硬。這個領悟,讓高歡甚至想笑。這就是我所領悟的武道麼!

    反省自己,高歡覺得他還是把九階大宗師想的太簡單了。在元陽身邊待久了,大宗師見的多了,也就沒有了敬畏之心。高歡並不是狂妄,而是以元陽道尊的力量來衡量,認為自己進聖階,又有大自在光明天衣,已經足夠九階大宗師分庭抗禮。

    若是單說力量,高歡是估計的沒錯。但他終究是沒有真正的和九階大宗師生死搏殺過。在最危急的關頭,高歡和大宗師的差距讓他落入極其危險的境地。

    明明是三個人圍攻葉南天,他卻可能被殺。這讓高歡無法接受。可也正是這樣的危局,讓高歡對大宗師的真正力量又有了更深一步的認知。

    這種用生命體驗道的力量,深刻無比。也讓真正觸動了高歡。退也是死,不退反而有活路。在最危急的關頭,高歡反而冷靜下來。

    隨著高歡的心念轉動,識海中最本源的神魂散發出明淨絕倫的光明。進入聖階時,高歡的神魂是以大堅固大永恆為根本重新塑造。

    可不經歷生死輪迴,天地破滅,宇宙崩潰,時空消失,如何能稱得上大堅固大永恆。一個死亡的威脅,就被嚇的改變主意,距離大堅固大永恆就差的更遠了。

    高歡想到這一點,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明悟。金剛不止是身體上的堅固,更是意志上的堅固堅定,永不動搖。這才能稱得上大堅固,才能在無盡的時光中永恆不滅。

    對於金剛的真意,高歡本就領悟的極深。所以才能在進入聖階時,才以大堅固大永恆的真意凝結神魂。

    高歡如此的選擇,也意味著他的最本源力量就是金剛的大堅固大永恆。被葉南天所迫,對於大堅固大永恆的真意又有更深的領悟。

    揮舞到一半的大自在印也改成了金剛印。四指緊握拇指,毫無空隙,堅實強硬,這就是金剛印。

    由大自在印到大光明印,就到高歡的轉變不止是法印,更是鬥志和神念。不同的神魂狀態,施展出的力量也千差萬別。

    在生死關頭,高歡又找回了以前生死一搏時的剛勇堅毅。千分之一剎那間,神意的轉變讓高歡的金剛印有著真正的金剛之威,堅不可摧,剛猛無比。

    金剛印又進一步,反過來也讓大自在光明天衣的威能進一步提升。無量神光再次轉為金色日輪,向著葉南天落下。

    葉南天恣肆放縱的誅神刺微微一滯,鋒芒依舊,卻沒有了之前恣肆縱橫的快意。葉南天不知道高歡發生了什麼,卻知道高歡比剛才難對付十倍。

    高歡金剛印自然是強大,可葉南天還是佔據主動和上風。要是他和高歡兩個人決戰,葉南天依舊能重創高歡,當然,他免不了要為高歡所傷。

    可現在的情況,葉南天卻拼不起。他沒把握殺死高歡,而被高歡一阻他卻死定了。葉南天對於高歡的變化也是很驚訝,現在的高歡甚至有資格和他一戰了!

    葉南天沒時間和高歡糾纏,當機立斷,千百道鋒芒一斂,重新化作一柄銀色銳刺正點在高歡的金剛拳印上。

    無堅不摧的鋒芒化作是繞指柔軟,葉南天藉著高歡金剛拳印之力想向後退開。

    不得不說,葉南天這一變如奇峰突起,讓人絕對意料不到。高歡也感應到不對,長袖一拂,想要纏住葉南天。可葉南天已經借力化作幻影飄忽而去。

    哪怕是被三大強者圍攻,葉南天的身法變幻依舊莫測,進退轉折之間,似乎不受任何阻礙。天下無雙的天魔幻舞,就是其他大宗師也是望塵莫及。

    不過,他終究是落入重圍。自高歡那借力,不過是為了避開高歡的金剛拳印。他這一退,也再逃不開江山的劍光。

    銀色鋒芒猛然爆發,一道道銀色鋒芒疾刺在金色劍光上,璀璨的鋒芒竟然把江山這一劍絞碎。

    劍光雖破,葉南天的身形不由的一頓。

    江山肥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他這一劍可不是那麼後消受的。此劍名長恨劍。「此恨綿綿無絕期,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正是這一劍的寫照。

    江山二百多年的恨意所化劍意,最是綿長陰抑,不上肉身轉破神魂。故此有才上眉頭、又上心頭之語。

    葉南天退的再灑脫,終究是被高歡逼退的。又中了江山的長恨劍,只覺心中壓抑陰鬱,經歷過種種苦痛煩悶之事,一一湧上心頭。葉南天心中生出一股狂躁不安,又恨不能殺盡天下的暴戾。

    葉南天如同鬼神般莫測的身形,也越來越沉重。葉南天情知不妙,急忙收攝心神,以天魔血煞神相收斂心中所有恨意。天魔血煞神相以眾死亡時的煞氣為根本,是天下最為污穢可怕的神相,這種針對七情而發的劍意,完全都被其吸收。

    天上的九陽滅世咒,這時候卻落下了。葉南天身影分化千百,四方遊走的之際揮刃疾刺。九中法咒之力化作的神光,都被無堅不摧的鋒銳下被絞碎。

    成千上萬道的銀色鋒芒組成一個巨大的銀球,葉南天就躲在其中。他這一刻也是別無選擇,只能硬接。

    誅神刺下,無物不斷,無法不破。

    九陽滅世咒再強,也是一種法力變化。葉南天的天魔幻舞,是天魔之主親傳的魔族無傷秘法。取的就是天魔自在縱橫之意。能步日月無影,蹈風雷無礙,過水火無阻,入金石無礙。往來如意,恣肆縱橫。

    葉南天雖沒到步日月無影的層次,可天魔幻舞施展開來,卻是迅若流光,加之手中誅神刺鋒銳無匹,竟然仗著無匹神速,把九陽滅世咒的法力變化斬碎。

    縱橫的銀色鋒芒下,九道金色神光轉眼間已經是支離破碎。只是九陽滅世咒豈是如此容易破的,葉南天也是施展秘法強行催發元力,就算能逃出去,也至少要修養個幾十年年才能把傷勢養好。

    「咻咻咻咻……」誅神刺劃破元氣的銳嘯,尖銳的能刺傷人神魂。強橫的九陽滅世咒和誅神刺的碰撞下,沒有人能捕捉到那快到極致的身影到底在那裡。

    江山細眸中都是無情的冰冷,看著那縱橫往復難以捉摸的銀色鋒芒,扶劍低吟道:「恨、恨、恨、恨、恨、恨、恨!」

    每念一個字,葉南天就不由的吐出一口鮮血,待到江山七個字念完,葉南天的身形已經沉重如山,完全顯露在眾人眼前。

    就在這時,一顆八角垂芒的湛藍神星,憑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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