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荒紀 第十七卷 第四章 東流雪和柳河川
    判官殿內半空出現一道光芒,光芒中出現了一幅幅畫面,如一女童和長輩嬉鬧、少女倉惶逃竄、完全長大的尉遲雪和紀一川相視、在北冥大海闖蕩、生下紀寧、教紀寧步法……

    一幅幅畫面。

    「是前世。」紀寧盯著看著。

    這小型輪迴雖然留下先天靈寶,可觀無數鬼魂前世,卻沒『生死簿』,判官只是瞥了一眼那畫面,當即落筆:「尉遲雪,大夏世界東嶼郡尉遲氏人,略有功德,判……」判官腦海中自然出現了一念頭。

    判投胎為人,轉世至吳穹世界華山郡東流氏,名東流雪,壽兩百年!

    這念頭是天道自然顯化!

    畢竟擔當判官,輔助六道正常運轉,已經算是天道的一部分了。不過判官完全可以強行改判詞,可若是改,就會影響功德。改的越離譜,功德影響越大,甚至有些判詞根本寫不出來。比如強行判尉遲雪去十八層地獄受刑千年,恐怕判詞還沒寫出來,這小小判官就會罪孽纏身,立即被剝奪判官之職了!

    「判投胎為人,轉世至吳穹世界華山郡東流氏,名東流雪,壽兩百年!」判官當然順應天道,一個普通鬼魂,他當然不會絲毫干涉。

    ……

    看著母親被押送出去,紀寧卻喃喃道:「果真是吳穹世界華山郡東流氏,沒有騙我。」

    「可還要看紀一川的?」一旁延王詢問。

    「看,當然要看。」紀寧點頭,隨即道,「延王,麻煩了。」

    「不麻煩,如果我遇到這事恐怕也會急的,不過……不成天仙,將永遠在六道輪迴中掙扎,運氣好能超脫,可超脫那是億萬中無一。其他的盡皆沉淪。乃至身死魂滅。」延王看著紀寧,「你要看的開。」

    紀寧輕輕點頭。

    「走,去另外一判官殿。」延王繼續帶領。

    ……

    又是一判官殿,原本正源源不斷判罰被中斷了,判官和鬼兵們都嚇得連都出來了,在那殿廳內只剩下紀寧和延王,延王再度施展時光倒流之術。觀看到了過去的場景,也看到了紀一川被判罰審判的場景。

    「父親。」紀寧看著白衣紀一川,聽著判詞,「沒錯,果真是吳穹世界華山郡。」

    「我要去一趟吳穹世界。」紀寧道。

    「好,我陪你去一趟。恐怕到時候施展時光倒流之術,你還得靠我呢。」延王點頭,隨即囑托道,「不過紀寧你可得小心,這吳穹世界可不像大夏世界,吳穹世界的根基沒有我大夏深厚,所以那無間門也更加瘋狂,我們此去只為查你父母轉世之事。最好別插手那紛爭。」

    紀寧輕聲道:「我懂。延王你儘管放心,我不是頭腦發熱的傻小子了。」

    「嗯。」延王點頭。

    當即二人離開了判官殿。隨即也穿梭虛空直接前往『吳穹世界』。

    ******

    吳穹世界,也是赤明道祖麾下的數十個大世界之一,其實在赤明道祖的麾下,大夏世界的情況算是很好的了,比大夏情況糟糕的,多了去了!像碑山大世界,已經幾乎完全屬於無間門統領了。

    吳穹世界也陷入仙魔紛爭的戰火當中。

    「這就是華山郡東流氏的所在。」夜空中,延王俯瞰下方,下方的一座城邑內卻有著大量妖怪盤踞。

    「東流氏完了?」紀寧皺眉。

    「還有些殘餘在苟延殘喘吧。」延王俯瞰下方,「現如今整個吳穹世界都很亂,那些大宗門大部族或許還能頑抗,可很多小地方,早就殺戮不斷了。無間門不太在乎秩序,反而各種興風作浪,似乎越亂越好。」

    紀寧點頭。

    他也發現了這點。

    人族統治,講究一個秩序。

    可無間門卻鼓勵廝殺,而且各種挑撥,越亂越好!

    「這東流氏的城邑被妖怪們攻破,妖怪盤踞於此,東流氏殘餘族人流亡逃竄去了。」延王道,「那我施展時光倒流了。」

    「好。」紀寧點頭。

    紀寧朝下方城邑看了一眼,頓時神魂的無形波動瀰漫了下去。

    整個城邑內的大量妖怪,以及和妖怪割據對立的一些人族全部身體一軟,盡皆倒地。一時間……整個城邑,所有妖怪人族都陷入沉睡昏迷中。

    「時光逆轉。」延王俯瞰下方,施展開法術。

    ……

    「哇。」

    啼哭中,一個嬰孩降生了。

    「哈哈,我這女兒就叫東流雪吧。」一名高大漢子開心道。

    東流雪逐漸長大,她聰明乖巧,跟隨父親學煉氣法門,和一些同齡的孩子們玩耍……

    紀寧在一旁默默看著。

    「好像。」

    「和母親長的好像。」紀寧默默道,這一世的東流雪因為一直生活在無憂無慮中,充滿了活力,而前世的尉遲雪其實總是帶著一絲憂鬱的。

    東流雪逐漸長大,十六歲後,更是和其他族人一樣出去闖蕩。

    在外闖蕩時……

    她遇到了另外了一個少年,這少年救了她。

    「你是誰?」

    「我叫柳河川。」

    十六歲的東流雪和還很稚嫩的少年柳河川相識了。

    「母親,父親?」紀寧、延王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們一起闖蕩,柳河川個子逐漸長高,雖然小幾歲,可少年個子本就竄的高,且柳河川又是神魔煉體,很快柳河川就比東流雪就還高了。一起在外闖蕩的兩年多,他們倆或許是天生吸引,自然而然就彼此親密起來,柳河川和東流雪在這過程中更是突破到了先天生靈層次!不過柳河川神魔煉體也突破了,東流雪僅僅只是煉氣流突破。

    「川弟弟,父親已經派人召喚我了,這次我必須得回去了。」

    「雪姐,我會去找你的,我要讓你父親把你嫁給我。」

    「我等你。」

    「嗯,我一定會去。」

    ……

    「哈哈哈,雪兒,你還挺有眼力的。這柳河川能夠成為先天生靈,也算是柳河氏中的天才了。不過柳河氏……畢竟是小部族。和我東流氏沒法比。」

    「父親。」東流雪急了。

    「哈哈哈。逗你玩呢,既然你看中他了,我不會阻礙的。」

    ……

    數月後。

    「川,別著急,父親他其實是同意的,故意考校你呢。」東流雪悄悄溜到柳河川所在的客人居所,告訴柳河川。

    「原來是這樣。我太著急了。」柳河川摸著腦袋,「雪姐,既然你父親不阻攔,那我回去就準備聘禮,按照部族規矩,準備九鼎聘禮。」

    「嗯。」東流雪輕輕點頭。卻是有些害羞了。

    ……

    九鼎聘禮是很高的規制了,不過柳河川能夠早早成為先天生靈,在部族內地位也很高,很快準備了聘禮。東流氏雖要強大的多,不過卻也沒阻礙這事,很快定下了好日子,來年春天便將迎娶完婚。

    東流氏府邸內。

    「裂冰真人,這三個小子拜入華山仙門後。還要多多麻煩裂冰真人。這是拜師禮,還請真人收下。」

    「教導弟子本是應該。這拜師禮就不用了。我來你東流氏也有一段時日,也該回了,你讓那三小子出來,我帶他們回華山仙門。」

    「是,真人。」

    東流族長小心翼翼伺候著這位華山仙門的裂冰真人,華山仙門在整個『華山郡』都是最頂尖的大門派,據傳門內更有一位天仙,且華山仙門教導弟子很是嚴厲,甚至若是弟子罪孽纏身,將直接逐出門派,可見門規森嚴。

    如此正道強大門派,自然想要拜入者甚多。

    「這是真人遺忘的,請轉交給真人。」東流族長將拜師禮悄然又給了裂冰真人的一跟隨,那跟隨卻是直接收下。

    很快三名青年出來了。

    「去了仙門,可得努力。」

    「你們是我東流族年輕一代的翹楚,將來部族還得靠你們。」

    「小叔,可記得回來看我。」

    「二哥,要小心啊。」

    這三名青年的一些親人也送別著,其中就有東流雪。

    在一旁遠遠看著的裂冰真人目光一掃,忽然落在了東流雪身上,當即傳音道:「東流族長。」

    「真人。」東流族長連應道。

    「那個穿白衣的女娃娃不錯。」裂冰真人傳音道,「本真人正缺一侍女,她看起來乖巧,挺適合。你幫忙說說,若是她願意便送到我那,若是她不願,也就罷了。」

    隨即裂冰真人便帶著跟隨以及三名剛剛紫府前期的青年,駕著法船,離開了東流氏。

    東流族長卻是遲疑了下,便和東流雪父親說了。

    「族長,你說要將雪兒送給那裂冰真人?這怎麼行,雪兒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完婚了,難道不能拒絕?」

    「怎麼能拒絕,難道你不知道這裂冰真人的脾性,看起來絕對的君子。可暗地裡貪婪好色的很!正是因為他貪婪,我東流氏才能送三人進入華山仙門,可若是我們不將雪兒送去,恐怕會令他惱羞成怒,牽連『扶將』他們三個。扶將他們三個是我們東流氏的未來,為了我東流氏,雪兒一個小姑娘犧牲就犧牲吧!」

    「那柳河氏?」

    「那柳河氏僅僅才兩名紫府修士,如此部族,豈敢得罪我東流氏?無需管他。為了部族,我都可以犧牲!別說雪兒了,我只是和你說一聲,回頭我親自和雪兒說,相信雪兒也知道輕重,還有從今天開始,你也不要見雪兒了,別出紕漏,一切我親自來。」

    ……

    「族長,你,你讓我……不,不……我要見父親,我要見父親。」

    「你該知道輕重,來人,關押下去,明天我親自押送。」

    ……

    在蒼茫的荒野中。

    「雪姐,你怎麼捏碎信符,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靠小挪移道符逃了出來,我們沒時間了,我要你拋棄一切,和我離開這,甚至離開華山郡,我們倆在一起,好不好?」

    在愛情和親情抉擇下。

    柳河川只是跪下朝部族方向磕頭:「父親母親,讓大哥二哥帶我孝順你吧,恕孩兒不孝,待得將來有機會,孩兒會回來的。」

    「走。」

    當夜。

    柳河川和東流雪,離開了家鄉,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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