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停拿出自已的手電,藉著手電光芒端詳手裡細鋼纜的時候,景東仁獨自打著手電四下探勘,在撿到鋼纜處左手邊向前第二間石室裡喊道:「應該是這裡了!」
雷停收好細鋼纜,快步走過去。
那是一個八九平方米的小面積石室,壁角、牆面上儘是濕綠的青苔,牆上年代久遠的白灰被洇出的水漬弄得斑駁不堪,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一片狼籍,佈滿了腳印和擦蹭的痕跡。
景東仁蹲在牆邊,用一個刮刀小心地將牆上的灰堊刮到手中的小塑料袋裡:「這裡的白灰從質地上看與關強身上所沾到的極其相似。」
雷停也走過去蹲到他的旁邊,仔細地看著灰牆上很不明顯的幾處擦痕,之後又小心地趴俯到地面上,借助手上手電白亮的光芒用放大鏡檢視起地面上的痕跡,並在景東仁身後不遠的塵土裡撿起兩顆石子樣的東西小心地裝進塑料袋裡。
雷停佝僂著高大的身軀,貓著腰幾乎完全趴在地上,一直從靠近最裡面屋角的景東仁身邊檢查到石室門口,這才緩緩站起身說道:「關強死前就是被囚禁在這裡。盡快通知其他警員過來拍照取樣吧。」
兩分鐘後,幾個趕來的警員用五個大功率乾電池照明燈將石室照得裡外通明,眩目的閃光燈在石室中此起彼伏,按動快門的卡嚓聲不絕於耳。
景東仁斜倚著門邊的間隔牆,對雷停說道:「裡面的腳印都是關強的?」
雷停站在門的另一邊,面龐隱在黑暗裡,冷然說道:「你不記得關強的腳印嗎?」
景東仁揉了揉鼻子,這裡的濕氣和霉味讓他的鼻子很不舒服:「關強的腳印我記得,那個兇手的腳印我可一點都不熟悉。還有,你剛才撿到那兩個東西是什麼?」
雷停哼了一聲:「那是兩顆牙齒,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關強被兇手毆打後從嘴裡掉落出來的。裡面除了關強的腳印外,其餘的足印都與劉進海一案案發現場對面樓頂的足印一致。」微微側頭,看了看石室裡忙碌的警員,低聲說道:「等他們忙完了,找兩個人打燈照路,我們要繼續往裡面走一走。」
景東仁低頭看了看石室門口,門口的地面上是兩個不是很清晰的腳印,一個腳尖朝裡、一個腳尖朝外的兩個腳印:「你要看看兇手B君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嗎?」
一半身子處在黑暗中的雷停搖頭:「這只是一個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剛才的那段鐵軌的發現,讓我明白了很多東西,之前的很多疑點都可以得到解釋。」
景東仁想也不想地追問:「你明白了什麼?」
雷停輕輕歎了口氣,淡然說道:「也許孫超說的對,你們都讓我慣得不會當警察了!」在景東仁撓頭訕笑之際,又續道:「B君為什麼會抓關強?為什麼要把他囚禁在這裡?為什麼要塞一顆DAP92鋼芯手槍彈在關強的耳朵裡?這裡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防空洞,完全是一個軍事意義上的地下堡壘,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的!那麼到底是B君將關強綁到這裡來的?還是關強帶B君到這裡來的?」
景東仁皺起了眉頭,說道:「那段鐵軌讓你把這些疑點全部解開了?」
雷停向後退了一步,用鞋底將門口的灰塵拔到一邊,一段暗黑色、滿是�袑顒瘍K軌暴露在燈光下:「不是一段,是一整條!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條鐵軌是直通向另一端的隱秘的大型洞口的。我們向前找,可能不出百米就能發現一段�袑颸雂眲あ雰S有�袑顒瘍K軌。」
東仁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已的腦門,大聲說道:「我明白了!」
雷停淡定地點頭:「你要是再不明白,我就真的該引咎辭職了!說一下,你都明白什麼了?」
景東仁不好意思地抓抓耳後的頭髮,清了清嗓子,說道:「這裡存放了一批重要的物資,鐵軌是建洞之初就有的設施,為了方便快速地運送軍備物資所設的。後來被關強利用來運送那批重要的東西,而只有關強一個人知道這批東西藏在這裡。為了得到這批東西,B君和他身後的勢力抓到了關強,在嚴刑拷打之下,關強吐露出了這個所在,並在B君的掌控下,帶領B君來到了這裡。B君為了守護那批東西,就將關強囚禁在這裡。這樣既可以看顧物資,還可以將關強牢牢控制在手裡。」
雷停忽然插口問道:「B君為什麼不在這裡殺死關強,卻非要冒著危險將他帶到困牛巷殺害呢?」
淡然的一句話卻將景東仁的思路完全打亂。楞楞地望著雷停,景東仁一時說不出話來。
雷停一笑:「看來你還沒有完全理清楚。B君帶關強去困牛巷是為了一個人,他的目的是要以關強為餌,捎帶手的除掉那個人!」
景東仁眼睛一亮,說道:「顧海蛟!」
雷停點頭:「從現在所有線索上看,我們現在正面臨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一個整個白江市、整個C省乃至於全國都很罕見的有可能涉及軍火交易及走私的大案!」
「軍火!」景東仁失聲驚呼:「你是說關強看管的這批物資,是,是軍火!」
雷停點頭:「B君塞在關強耳朵裡的DAP92鋼芯手槍彈不是要留給警方的,那應該是要留給顧海蛟的!」
「顧海蛟與這批軍火有關?」
雷停向前走回到門口,被石室中的燈光映得如石雕般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顧海蛟應該與這批軍火沒有直接關係,但他應該瞭解一些內情,否則,他不可能在困牛巷表現得那麼反常。」
這時,石室中的警員已經完成了取樣、拍照的工作,紛紛走了出來,站在寬闊的甬道裡等候雷停下一步的任務指令。
雷停說道:「現在先不說這些事情了,先到前面看一看再說吧。」
景東仁點頭說道:「希望能夠看到你說的那一段沒有�袑顒瘍K軌。唉,如果真的看到了,就意味著在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無法正常睡眠了!」
雷停沒理會景東仁的感歎,向幾個警員擺擺手,落腳無聲地率先走進前方深遂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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