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發現馬諾斯塔比想像中的更大。塔呈角度很小的圓錐形,塔的直徑約莫有15米,塔高20米左右。在歲月風霜的侵蝕下顯得外表斑駁、老邁滄桑,恐怕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不過卻堅固依舊、屹立不倒。
塔的大門緊閉,仔細傾聽,裡面卻沒有哪怕一絲動靜傳出。
這種情況非但不能使大家安心,反而使他們本就已忐忑的心更加紊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最後落在那道厚重的大門上躊躇不前。最後,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頭盯住司徒亮,示意他做決定。
司徒亮慢慢走到大門前,雙手放在門上,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手上使勁而……刺耳的吱吱聲響起,卻比想像中的容易了許多。
大門開啟後,空氣的流通產生了一股微風,司徒亮用鼻子輕嗅幾下。他驚訝地發現,空氣中竟然沒有一點腐敗的氣息。
簡直奇怪之至!這哪像一座荒廢多年的塔啊?
「大家小心點!」司徒亮警告道,並當先在前面開路。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鬥氣流轉全身,小心戒備。
不用他提醒,眾人也發覺不對了。自然個個都全神貫注,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進入塔內,倒也並不顯得陰森恐怖。柔和的光線不錯是暗了點,可至少將塔內的所有建築照個一清二楚。
發光的是鑲嵌在牆壁上一顆鵝蛋大小的綠寶石,司徒亮不止一次見過,他知道在異界晚上這是最奢侈的照明方式。換句話說,這座塔的價值絕對比它外表看起來的要大許多。
塔內的擺設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空曠的間隔內偶爾能尋到幾把�袑騑陷釭漯Z器和一些木板、凳子之類的小物件,再就是蜿蜒的螺旋形樓梯通向上層。
在確定一樓沒有價值的東西和危險後,司徒亮叫大家繼續往上。
在二樓的門口,又是一閃緊閉的大門。這次無論司徒亮如何使勁,門再也打不開了。他用魔槍敲擊大門,傳出的是一種沉悶的金屬聲。也就是說,大門乃厚重的全金屬所製,想以武力強行破門而入幾乎不可能。
「喂,大家認為該怎麼做?」司徒亮拍拍手道。
人人眉頭深鎖,苦苦思索。只有戈林和尤莉婭二人滿臉清閒,反正有司徒亮在,他們根本不用費腦細胞。
伊莎多拉東瞧西望,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想從附近找出一點線索。她目光一寸一寸地緩緩挪動,再輔以雙手,神情專注,要多認真又多認真。
當她的指尖觸摸到大門正中時,那厚厚的灰塵後面傳來清晰的凹凸感,似乎有一絲那麼若有若無的鬆動。伊莎多拉神色一動,叫道:「在這裡!」
扒開灰塵,只見在兩扇門的正中處有一塊約兩尺見方的大方格,大方格內又有35快小方格,一個和小方格同樣大小的空格。那凹凸感便是刻在小方格之上的圖案,可惜圖案完全沒有邏輯,根本看不出是些什麼東西。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是什麼。
「這……這是……」司徒亮用手去撥弄小方格,果然可以移動。他沒看錯,這真是一個6X6的拼圖遊戲。
眾人聽他口氣,彷彿已經知道答案。
「萊特……哦,不對,是萊因哈特才對。」達古達習慣性的叫錯,但他隨即糾正,並問道:「你看出來了?」
「拼圖遊戲。」司徒亮做起示範:「你們看,每次可以移動一個小方格,將這些不知所謂的凌亂圖行拼成一個正常的圖案。我猜門就能打開了。」
「咦,你們全看我幹嘛?」司徒亮猛翻白眼:「先聲明,我十分不擅長這玩意兒,別想指望我!切,又不是我一個人尋寶,什麼都是我做,大家也該群策群力吧?這回輪到我先休息一陣,你們拼好後叫我。」說完,他很沒良心地走到旁邊養神。
眾人集體無語,不過司徒亮既已說明方法,那他們至少有個努力方向。嘿,說實話,這6X6的拼圖還真它X的麻煩。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司徒亮都快睡著了,他耳邊猛地傳出一陣歡呼。
「拼好了嗎?」司徒亮伸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呵欠問道。
「成功了!」花費一個多小時,在群體智慧的努力下終於將圖案評好了,
司徒亮定眼望去,原來圖案是一些比較抽像的浮雕,像魔獸、像怪物、又像某種宗教標誌?看那線條吻合的程度……唔,沒有拼錯。
「大家辛苦啦……」司徒亮像領導視察工作一樣,可惜,似乎沒人拿他當回事。呼,好吧,接下來就由他來探路。
司徒亮悻悻地上前推門,當門開啟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痞笑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凝重及……驚疑不定。是的,驚疑不定!二樓全然不同於一樓的柔和、波瀾不驚。二樓沒有一絲光線,黑暗深幽,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通向是地獄的最深處!
顧不得藏私,司徒亮連打三記光球——什麼都沒有,彷彿空間無窮無盡,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司徒亮百分之一百肯定,他光球的射程絕對大大超過了塔的建築面積,可現實的結果卻截然相反,遠去的光球根本沒碰到任何邊際!
開什麼玩笑?饒是藝高人膽大的司徒亮此刻也卻步了。有強敵他不怕,但假如裡面是另一個空間怎麼辦?最怕的就是進去出不來,要知道在黑暗中承受無邊無際的孤寂可不是好玩的,那種滋味比死更難受!
說他膽小也好、謹慎過頭也好,反正小心使得萬年船。總之司徒亮決定搞不清楚狀況就不冒險,對於兩件至寶在手的他來說,寶藏的誘惑無疑小了許多。
不止司徒亮,所有人都看出前面房間的凶險性了,即使亡靈也沒讓他們停下腳步的冒險者們此刻真有些束手無策了。
不過,還有一個人在思考——他便是嚮導。沉思良久,嚮導試探著道:「假如我沒猜錯……房間裡應該是佈置了結界——無盡的黑暗……如果結界的效果是單一而沒有其它混合威脅的話……我有八成的把握破解。但是……」嚮導就此打住,並將目光轉向司徒亮。
「有什麼話就直說。」
「我可以去破解結界,但必須要有一個武技高強的人為我守護。在所有人中,萊因哈特你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司徒亮稍作考慮便即答應:「沒問題!不過我必須要提醒你先,別在我面前耍花樣,否則後果自負!」
嚮導無所謂地笑笑:「當然,沒有別西卜的實力支持,我絕對無法完成父親的遺願。」說完,他當先走入黑暗中。
無盡的黑暗結界嗎?貌似和中國神秘的陣法有異曲同工之效,這樣想著,司徒亮也向前邁出腳步,且不忘提醒尤莉婭:「呆在原地。」
尤莉婭清楚司徒亮的性格,聞言只好道:「小心啊,萊因哈特哥哥。」
司徒亮回她一個自信十足的微笑。
「請務必跟著我,千萬不要踏錯一步,否則我們都有危險!」前面傳來嚮導的話。
「哼,知道了啦。」
司徒亮緊緊跟住嚮導,身處黑暗,那感覺簡直太奇怪了。彷彿懸浮於空中,腳不粘地。或許是無知產生的恐懼吧,即便強如司徒亮不由也缺乏安全感。
「喂,我們不會掉下去吧?」司徒亮忍不住問道。
嚮導聽出司徒亮語氣中的異樣了,他暗暗好笑,不過表面卻要裝作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會,這是結界欺騙了你的感覺,事實上,我們依舊踩在二樓的地板上。」
司徒亮葛地語氣一轉:「你說我要是用魔法無差別攻擊探路會怎樣?」
嚮導臉色嗖地大變,驚叫:「別亂來!」
「哈哈哈,開個玩笑。我又沒有吃錯藥,豈會自找麻煩?」
……
達古達、伊莎多拉等人腦後流下一滴巨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站在門外的人緊張地盯著室內人的一舉一動,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尤莉婭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兒,心中的焦急與擔憂可想而知。
司徒亮和嚮導慢慢地向前摸索,甚至有時走兩步便要停下。你可以看到嚮導那張因苦思而皺在一起的苦瓜臉,滑稽中帶著凝重。情況絕度比想像中的更嚴重,嚮導額頭此刻已經全部是汗,難言眼中的疲憊。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嚮導的努力得到了回報。到目前為止,黑暗結界依然波瀾不驚,沒有產生哪怕一絲異常。
兜兜轉轉,在極度壓抑的氣氛中,眾人終於迎來了好消息。只見嚮導臉上的表情猶如氣候般陰鬱轉晴,變化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歡叫出聲道:「找到了!」
小心翼翼地在不大的範圍內做複雜的曲線運動,司徒亮早就有些不耐煩了。若說誰聽到嚮導的話最高興,恐怕非他莫屬。司徒亮急急追問:「找到什麼?」
「結界的陣心,也就是發揮結界功效的關鍵之所在。換句話說,只要破壞陣心……」
「就可以破除結界!」司徒亮搶著道。
「沒那麼簡單。」嚮導搖搖頭,旋即盯著司徒亮雙眼道:「我們還要做最後的賭博,賭結界沒有後續變化,不然……」說道此處,嚮導戛然而止,不過意思已很明瞭了。
「你有多大把握?」
「也許兩三成吧。」嚮導苦笑道。
兩三成,還也許?司徒亮徹底被他打敗了。事到如今,他決定賭上這一把。實際上,相比較起可能出現的意外,他更擔心被困在黑暗中出不去。
司徒亮深吸一口氣,做好發動水晶牆的準備,然後問道:「要多大力量?」
「不用太大,只比火球大上一點點就可以了。」
「是嗎?我還準備用魔炎骷髏葬呢。」
嚮導:「……」
作為司徒亮的常用絕技,魔炎骷髏葬早已隨著別西卜的名聲傳遍天下。
司徒亮當然還是開玩笑,在他手中出現的,不過是一個加強版的火球術。
火球術落下,以燃燒的烈焰為中心,黑暗迅速褪去。雖不能說光明回歸,可也至少正常了,不似先前那麼詭異、令人生畏。
借助微弱的亮光,司徒亮看清楚了結界的佈置——地上橫七豎八,規律地刻著向電線一樣的線條,佈滿整個房間。又有寶石類的物品鑲嵌其中,形成一個個節點。再加上無數的銘文,這就是「無盡黑暗」結界的真實面目。而被司徒亮破壞的,則是位於圖案正中的一根立柱。
司徒亮和嚮導又等了幾分鐘,最終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招呼其餘同伴進入。
一行人繼續往上,這時,司徒亮特意和嚮導走在一起,低聲道:「嚮導先生,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不過嘛,你必須要在最後給我一個解釋!」幾乎用命令的口吻,且不容置疑。破除結界,那傢伙手法絕對是專業級別的,司徒亮對他越來越感興趣。
嚮導明顯一愣,隨即苦笑:「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