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幼膳房 第一卷永遇樂 第077章 小狼送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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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自得了那小廚房,又拿到了第一筆份例,心情像是被人用網撈了,又重新放回水塘的魚兒,快樂舒暢得不得了,她興致勃勃的要自個兒能出宮採買,卻被小狼攔住:「採買的都是太監,你何時見過管事宮女走出過虔化門?」

    其實蘇錦已經想到了這一點,跟小狼說起時,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情——萬一成了呢?誰讓小狼那麼神通廣大,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呢?

    想到這兒,她倒忍不住好奇起來:「皇上,你給奴婢要這小廚房,可還順利?」

    小狼笑著伸手輕彈她的腦門:「朕早就說過,這些不用你來費心,你只需高高興興的做你要做的就是了。」

    蘇錦心裡一暖,又見身邊只有沐桃兒和福公公,忍不住又開起了玩笑:「皇上想把奴婢藏在百寶囊裡嗎?若是您一眼沒瞧見,那百寶囊讓老鼠咬了個洞,那奴婢該怎麼辦?」

    她雖用玩笑的口吻說出來,那話卻是真的,小狼定然也意識到了,閃亮的眼眸稍稍有些黯淡,卻並不回應,只讓福公公拿過一個明黃的包袱,打開一瞧,裡面是一方淺綠色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小狼親自伸手打開,竟見那裙擺上繡著一隻可愛的白色小羊……

    蘇錦第一時間想到了喜羊羊,雖然極力忍著,嘴角還是忍不住有些抽搐……

    小狼斜瞥了她一眼,眼底的笑容忽然歡快異常,興致勃勃的走回蘇錦身邊,半推著讓蘇錦背對著自己,親手幫她繫上圍裙,卻在雙臂環上蘇錦腰間的那一刻停住了,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從蘇錦的背後,小心的抱住她。

    蘇錦大囧,抬眼偷看福公公和沐桃兒,那兩個幸災樂禍的壞人俱掩口偷笑,即便瞧見蘇錦看過去,也裝出一副什麼也沒看見的樣子把頭轉向一邊,無意中目光碰觸到一起,笑得更加會心和歡樂。

    「謝皇上,奴婢自己來。」蘇錦更加害羞,連忙掙脫了小狼的雙臂,紅著臉躲到一邊,自己好歹試了試,又解下來道,「很合適。」

    喵的,一個圍裙再肥了瘦了的不合適,那做的人不是也太笨了嗎?

    「很合適,」蘇錦把那圍裙折疊好,想遞還給小狼,卻又不敢,只是大著膽子補充了一句,「除了上面的圖案。」

    小狼笑得更加開心,晃晃悠悠的走到蘇錦身旁,湊近她耳邊說道:「我是小狼,送你一頭小羊,有什麼不對的?」

    這次,他說的竟然是「我」,而不是「朕」。

    蘇錦隱隱覺得事情似乎越來越不好控制。

    小狼處處都還不錯,長相好看,也算是疼愛自己,又從事「皇帝」這樣一個非常有前途的職業——可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皇帝」這個職業太有前途了,覬覦它的人也太多了,蘇錦自認有本事養活自己,犯不著和無數個女人搶奪一個男人。

    自己,似乎該強勢些,別讓他當真誤會了,到時候衝冠一怒,殺了自己也說不定。

    她心裡這樣想著,臉上也賠上了笑:「多謝皇上提醒,奴婢倒忘了——您愛吃羊,是不是?明兒奴婢給您做一隻烤全羊。」

    小狼似乎被她的裝傻氣到了,說出的話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好,明兒你把自個兒烤了,命人全須全尾的給朕送來」

    兩人正在鬥氣,正殿之外便傳來回事兒太監的高叫聲:「聖慈太后駕到——」

    蘇錦的腦子都放在小狼那兒,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是姚氏來了,直到看小狼說神色一變,快速的囑咐她跪候著,自己急急的撩袍趕出去迎接,才忽然明白過來——聖慈太后,是從來不曾謀面的何氏皇后啊

    她連忙和沐桃兒一起跪在一旁接駕,那雙耳朵自動把其他的瑣碎聲音都忽略了,只專心捕捉何氏和小狼的對話:

    「母后有什麼吩咐,差人招呼兒子一聲便是,怎麼大老遠的自個兒跑來了?仔細門檻兒……」

    「哀家不跑這一趟,怎麼能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用功?哀家聽說了,你這回的功課可不好,字也不好看——還有兩年就登基了,你讓哀家怎麼放心把這大胤朝交到你手裡?」這嗓音和姚氏的琅琊悅耳不同,她音域略粗,嗓音低沉,光聽聲音,便知道是個穩重沉靜的人。

    「兒子好好努力就是了……」小狼的聲音越發的吊兒郎當,彷彿世間萬物都不在他眼裡似的。

    一陣清香飄過,聲音已經朝龍書案那邊飄了過去:「這硯可還好用?」

    「好用極了,連余太傅都說這硯溫潤如玉、研磨無聲,發墨又不壞筆,是稀世珍品呢。兒子說,這是去歲母后送給兒子的生辰賀禮,自然是天上少有,世上難尋的好東西。」小狼的語調雖然隨意,卻親暱不已,還口口聲聲叫著母后——蘇錦還記得,小狼叫姚氏,可是叫太后來著。

    「油嘴滑舌。」何氏雖然在批評小狼,那語氣卻是有幾分快樂的,蘇錦聽得出來,那快樂似乎發自真心,「記著,這硯台要每天清洗,去除積存墨汁,新磨的才會光亮潤澤。」

    「母后,這墨�蚴蝏簻~不乾淨呢?初時兒子還責罰他們幾回,可眼見著他們洗了半天,還是……」

    「笨,清洗時用些蓮蓬殼就好了,這都不懂,快把他們趕去掖庭宮浣衣,還敢在皇上跟前伺候。」一個「笨」字,讓蘇錦都覺得,那母子倆的關係似乎親近無比。

    小狼聰明靈透,自然也是感受得到的,立刻嘿嘿憨笑起來。

    「哀家此次前來,是要再送你一盒上好的古墨——來,試試。」

    福公公早就淨了手在一旁候著,聽何氏一說,便抄手垂眉小跑過去,手腳麻利的打開那墨盒,小心的取出一塊來在硯中細細研磨,小狼則湊近了觀看:「瞧它質地輕,墨色清,嗅之無香,研磨無聲,便知果真是塊好墨」

    ……

    那母子倆一唱一和,倒真的熱熱鬧鬧的說了大半個時辰。

    蘇錦倒是第一次這麼緊張的、規規矩矩的侍立了這麼長時間,只覺得肩酸腿麻,渾身上下哪裡都不舒服,再聽何氏和小狼,卻仍舊談笑風生。

    原來,要想在宮裡頭好好活著,不單單是件技術活,更是體力活,你表現得再好,才陪著太后、皇上站了這麼一會兒就渾身酸疼了,還能有好臉色、好心情,去應對那表面平靜之下的暗潮湧動,或是偷偷射來的冷槍暗箭?

    想到這兒,蘇錦暗暗打了個寒戰,越發堅定了不能再讓小狼誤會的決心。

    等聖慈太后終於走了,蘇錦才偷偷的喘了一口大氣,想跟小狼告退,回小廚房研究自己即將上場的幼膳大宴時,卻被小狼一把拉住,並促狹的眨了眨眼睛:「下個月初,你那寶貝弟弟就能進宮了。」

    「哈?」若不是沐桃兒拉著,蘇錦只怕就要跳起來了。

    小狼對她反應如此巨大頗不以為然,誇張的斜睨了蘇錦幾眼,故作不喜的嘲笑道:「就是他來了,也沒資格進後~宮,你有什麼可高興的?一個臨時認下的弟弟而已……」

    蘇錦心中歡喜,也不與他計較——也沒得計較——岔開話題,語重心長道:「皇上,聖慈太后跟您真是母子情深啊,求皇上好好讀書,不要辜負了那好硯和好墨,也要讓太后娘娘放心得把大胤朝交給您啊」

    她自己都奇怪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說出這樣放肆的話來,難道,雖然她一心想避開小狼,私心裡卻仗著小狼對自己的疼愛,真的沒大沒小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在家裡沒大沒小頂多會被打罵一頓,在宮裡跟皇上沒大沒小,今兒你受寵,皇上又高興,怎麼都沒事兒;明兒你失了寵,皇上心裡不爽,你還要不要你的項上人頭了?

    不過,她也只能用這種辦法提醒小狼,別一味的裝紈褲——你若成了傀儡,或被亂臣賊子取而代之,讓我這個靠著你生存的小人物怎麼辦?

    小狼向來是蘇錦肚子裡的蛔蟲,哪裡不知道她的顧慮?可他偏偏不言語,只是抬手輕輕揉了揉蘇錦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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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今日似乎越發的忙碌了,從前蘇錦每日都能見著他,他也每日都會抽出半個多時辰陪著蘇錦說說話,這幾日卻不能夠了。

    她不能去問小狼,只能從窈兒嘴裡套話,或者偶爾見到福公公,打聽那麼一兩句,知道如今朝中似乎有了一些變動。

    蘇錦聽了幾日才漸漸弄清了關係利害——孝慈太后姚氏跟高大人的關係的確很親近,而姚氏的要求也並不多,她只要小狼活著,哪怕做一個傀儡皇帝都行,只要她可以做她的太后,享盡她的榮華富貴,小狼是不是得到了實權,她並不太過在意。

    而高大人,他本身雖然並不是輔政大臣,卻是某位輔政大臣的得意門生,關係之親近,只怕那位輔政大臣的同族子侄都自歎弗如。

    聖慈太后呢,她是當朝丞相的親閨女,老丞相自然也是輔政大臣之一,勢力盤根錯節,非任何人可以與之抗衡。

    所以,一邊是自己的親爹娘,親兄弟,一邊皇上和野丫頭生出來的孽種,一個正常人該怎樣權衡?

    蘇錦不知道聖慈太后是不是正常人,總之,她表面上對小狼視如己出,疼愛有加,只由著那幾個輔政大臣明爭暗鬥去。

    ……

    蘇錦聽了幾日,又想了幾日,發覺那些朝中的爭鬥簡直比後~宮還要讓人頭疼,很多事兒即便發生了,她也想不明白,才明白小狼為什麼一直說,那些不用你操心,你只好好的做你喜歡做的事兒就行了。

    因為,那些事兒,就算她操心了,也實在沒有什麼用處。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每次小狼抽空來看她,她都瞧準機會把自己所聽說過的秦始皇親政、康熙親政等歷史過程講給小狼聽,希望對他能有所幫助,小狼每次都聽得極認真,倒也並不發表見解,只是每次聽完之後都疼愛的揉揉蘇錦的頭,只說讓她放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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