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雪宮。
「娘娘,求求您起來用膳吧!」
「娘娘,您已經餓了整整三天了。再不吃點東西,會餓壞您的身體的!」
……
兩名宮女跪於宋輓歌的榻前,不停的哀求,拚命的好言相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卻依舊得不到一絲回應。
「弄影,你說娘娘會不會已經餓死了呀?!」其中一名身穿淺黃色宮裝的小宮女突然抬起頭來,看向身旁一起跪著的同伴,顫抖著聲音輕語道。
「弄花,別胡說,哪有三天不吃飯就餓死人的!」被稱作弄影的粉裝宮女迅速掃了一眼榻上躺著的宋輓歌,隨即壓低聲音訓斥道。
「可是這都快一個時辰了,娘娘都沒生出一點動靜,怕是……」弄花說到這裡,被弄影瞪了一眼,不由住了嘴。片刻,似有些不服氣的辯解道,「弄影,也不是我胡說,前兩日我們來送膳食的時候,娘娘總會冷哼幾聲的,要不就是翻過身去背對著我們。可是今天,娘娘卻一點聲響都沒有,難道我不該疑惑嗎?」
「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早膳時,就沒見娘娘出過聲。」弄影說著,也不由開始擔心了。皇上派她二人來這毓雪宮伺候剛賜封的臠妃娘娘,說是不許出現任何閃失。
可這位娘娘自從皇上走後便一直絕食,怕皇上怪罪,她倆一直瞞著不敢上報。可現在該怎麼辦?這臠妃娘娘要是真的餓死了,她們也別想活命了。
弄影越想越害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往床榻方向挪去。
「弄影,你要幹什麼?」弄花疑惑地問道,接著也自地上站了起來。
「我想探探娘娘的鼻息,看看還有呼吸沒。」
弄影邊說邊伸出手去,手還沒探到宋輓歌的鼻下,就被一聲冰冷刺骨的呵斥聲嚇得立刻縮了回去。動作之大,險些跌倒。
「拿開你的手!我還沒死!」
宋輓歌強忍著背部傳來的鑽心之痛,猛地坐起身來,冰冷的眼神就像兩道利劍,直直射向弄花和弄影,凍得她二人禁不住直打哆嗦。
「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宋輓歌虛弱的吼道,話落,閉上眼睛。她討厭這個宮裡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物,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惡魔暴君的。
「是……娘娘,奴婢們告退!」弄花和弄影也不敢再多話,恭敬地行了一禮,慌忙退了下去。娘娘沒有餓死,已經是她們的萬幸,剩下的就是求神拜佛希望她們的娘娘不要再絕食了。
聽房內再沒有任何聲響,宋輓歌才睜開眼睛,起身下榻來到桌邊。
「不吃白不吃!」宋輓歌冷聲嘀咕一句,隨手拿起調羹舀了一勺薏米粥送入嘴裡。感覺味道還不錯,便又連著吃了幾勺。隨後又喝了幾口湯,這才帶著三分飽的肚子從新爬回榻上躺好。
三天前,她從那個暴君的話中知道了她的塵兒還活著,她當時不知道有多高興。可是那個暴君卻偏偏不讓她跟塵兒見面,還將她囚禁在這座毓雪宮,並且下旨封她為臠妃。
他給的屈辱和折磨她可以不在乎,只要能讓她跟塵兒在一起就行。
所以,為了見到塵兒,她只能再次以絕食來表示抗議。那個暴君既然不殺她,那他就肯定會妥協,絕不會真的放任她去餓死。
但是宋輓歌又不敢妄自猜測那個惡魔暴君的心,怕自己高估了自己,怕自己真的餓死了,他也不妥協。所以,她表面上絕食,背地裡卻是每頓都會偷偷的吃一點。雖不抵事,但也不至於太餓,總好過一點也不吃。
「龍御邪,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以報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傷害和屈辱!」
宋輓歌在心底暗暗發著誓,眸中燃燒著徹骨的恨意和憤怒。
「你除了絕食就不會別的麼?」譏諷不屑的冷嗤聲驀地自房內響起,下一刻,龍御邪頎長挺拔的明黃身影便居高臨下的籠罩在宋輓歌的床榻上方。
「我要見塵兒!」宋輓歌坐起身,同樣譏諷不屑的瞪著他,眸中還有著濃濃的厭惡和鄙夷。
「把桌上的飯菜都吃了,朕便讓你去見他。」龍御邪瞇了瞇眼,眸中閃過一抹邪惡的光芒。「只要你待會兒別太激動了就行!」
◎◎◎◎◎
陰暗潮濕的地牢裡,�袑騑陷釭瘍K柵欄和鐵窗滲著陰森沁骨的寒意,腐朽惡臭的氣味瀰漫在空中,刺人鼻息。地上到處散亂著濕得發霉的稻草,成群的蟑螂或老鼠不時的在稻草上爬來竄去,發出「吱吱」的叫聲。
月挽塵小小的身子被關在一個生了�蛌瘍K籠子裡面,那鐵籠只有他一半高不到,以至於他只能趴在籠子裡,而不能直起身來。
離鐵籠不遠處,擺放著兩個缺了口的破碗,一隻碗裡面放著兩個黑乎乎的發了霉的饅頭,另一隻碗裡裝的是渾濁且散發著餿味的水。
月挽塵伸出小手,拚命地往前夠著,卻還是差那麼一點點才能夠到放饅頭的破碗。可他並沒有洩氣,撅了撅小嘴,又將小小的身子使力往前探,右手以最大限度往前伸去。
呵呵,夠到了,終於夠到了,月挽塵面黃肌瘦的小臉上盈滿了開心的笑。可是,就在他剛要將碗挪到自己面前時,猛地竄過來兩隻老鼠,打翻了破碗,兩個黑乎乎的饅頭也滾向了更遠處。下一刻,成群的蟑螂瞬間爬滿了那兩個饅頭。
「臭老鼠,臭蟑螂,每天都搶我的饅頭,我討厭你們!」
月挽塵小手摸著咕咕直叫的肚子,大眼狠狠的瞪著那群搶他饅頭的蟑螂和老鼠,委屈的淚水氤氳在晶亮的瞳眸中,卻倔強的沒讓它滴落下來。
他真的好餓,好餓好餓,那些壞人一直把他關在這裡,每天只給他黑乎乎的饅頭和散發著怪味的臭水,而且放的地方一次比一次遠,讓他越來越難夠到。
他好害怕,好想放聲大哭,可他還是拚命忍住了。因為姐姐時常跟他說,男孩子要堅強,動不動就哭鼻子是會被人笑話的。所以他聽姐姐的話,無論多麼害怕和難過都不許自己哭。
「姐姐,你在哪裡?塵兒好想你,姐姐……」
當宋輓歌被龍御邪帶到地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
她的塵兒縮著小小的身子趴在�袑騑陷釭瘍K籠子裡,身上發上全是泥土和�袑鞢A之前那圓潤白皙的小臉早已瘦了一大圈,而且泛著不健康的蠟黃色,粉嫩的嘴唇因缺失水分的滋潤而變得乾燥龜裂。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雙亮晶晶的大眼,可此刻正帶著滿滿的渴望,盯著離鐵籠不遠處,早已被老鼠和蟑螂啃得只剩下殘渣的饅頭。
宋輓歌壓抑不住滿滿的酸楚和心痛,淚水瞬間如出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氾濫在臉上一發不可收拾。
「塵兒……」宋輓歌踉蹌著奔跑到鐵籠前,伸手穿過鐵籠摸向月挽塵面黃肌瘦的小臉,心痛的淚水一如雨下。「塵兒,姐姐來了……」
月挽塵聽到宋輓歌那熟悉的溫柔的聲音,突然「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似要哭出這些天來壓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還有難過和恐懼。
「姐姐,塵兒好想你,塵兒也好害怕……」月挽塵緊緊抓著宋輓歌的衣袖,小臉上亦是沾滿了淚水。「姐姐,這裡好黑,也好熏人,還有好多蟑螂和老鼠,它們總是搶我的饅頭,還打翻我的水……姐姐,塵兒好餓,也好渴……」
「塵兒乖,別怕,姐姐馬上帶你離開這裡!」宋輓歌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心有這麼痛過,她的塵兒才這麼小一點,就被人如此虐待,這讓她對龍御邪的恨意瞬間又加深了好幾分。
「把籠子打開!」宋輓歌深吸一口氣,轉頭冷冷的看向滿臉興味和冷笑的龍御邪,雙眸憤怒得似要冒出火來。
「你這是在命令朕麼?」龍御邪無視宋輓歌恨不得殺人的憤怒,邪邪地挑了下眉,隨即神色一凜,聲音帶著慣有的陰寒邪冷,叱道,「別忘了,你也不過是朕的玩物!以後與朕說話,先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語氣!」
聞言,宋輓歌緊緊的咬住了嘴唇,好半晌,才放軟了語氣。
「皇上,求求你,放了塵兒!」
「哈哈哈!」龍御邪突然狂肆的大笑起來,伸手緊扣住宋輓歌的下顎,迫使她正視著自己,「求朕也沒用!你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用處值得朕答應你的要求!本來你這副身子朕還可以勉強接受的,可你就跟條死魚似的沒有一點激情,讓朕倒盡了胃口!你連侍寢都不會,對於朕來說,你這身為女人的唯一用處都沒有了,朕憑什麼答應你?!」
「如果我能夠取悅你,那你是不是就會放了塵兒?」宋輓歌雙拳握得死緊,指甲再次深深的嵌入手掌心,鮮血滴滴落於地上,融於土中。但她依然毫無所覺,呵,心都在滴血,手上的那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哦?取悅朕?」龍御邪滿臉興味的瞇了瞇眼,邪惡放肆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宋輓歌,冰冷的薄唇吐出曖昧的話語,「那就得看朕的滿意程度了!」
話音剛落,龍御邪便拖著宋輓歌走出了地牢,只餘下宋輓歌和月挽塵雙雙讓人聞之心欲碎的哭叫聲。
「塵兒……」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