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才是凌霄閭繁華的開始,街道上人來人往,隨處可見紙醉金迷的景象,男人們擁著美貌的女人或談天說地或調笑嬉鬧,街道兩旁遍佈著青樓、賭場和酒樓,吆喝聲、唱歌聲不絕於耳。
一身粗布衣裳的南宮纖塵走在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畢竟能在這個銷金窟裡放浪形骸的都是巨賈一方的人物,所以當她行過街道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忍不住看上她幾眼,不過也只是幾眼而已,沒有人會對穿著不好相貌也說不上傾國傾城的她感興趣。
凌霄閣地域很廣,南宮纖塵走了許久直到頭暈眼花也沒有找到大門的方向,白天坐在馬車裡只匆匆看了大門一眼,沒想到現在尋找起來卻是這般麻煩。
「媽的,輸光了屁股還不給老子滾,還想賴著不走?這裡是凌霄閭,可不是你可以隨便撤野的地方,兄弟們給我打,打斷兩條腿看他還敢往這裡擠!「一個四十歲的漢子雙手插腰,指揮著手下的幾個打手將一個老頭兒扔出了賭坊外,剛好落在南宮纖塵的面前。
那老者六七十歲,已經是風燭殘年,可是幾個打手一擁而上,下手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留情,拳腳都無情的向老者的身上砸了過去。
「大爺們饒命啊,我還有錢,我在城西還有個老宅子,我還要賭,就用那個老宅子賭!」老者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仍然要嚷嚷著翻本兒,周圍路過的人一個個撇撇嘴,均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城西的老宅子?」那中年男人皺眉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的道:「你是說那個什麼閩家的老宅子吧,就那破宅子能值幾個錢,再說那裡可是個鬼宅就算你白送還沒人要呢,你還拿來做賭本?告訴你,那破宅子我們可不收」,
中年男人撇撇嘴,一腳踢在那老者的肚子上,那老者嗷嗷直叫了幾聲又接著嚷嚷:「大爺,那宅子雖然沒用,可是到底還是那麼大一塊地方呢,就算賣地皮也值些銀子的。」
「哼,鬼宅的地皮能值幾個錢?」中年男子啐了一口唾沫,突然眼神一亮,卻擺出一副大義泯然的模樣道:「要不這樣得了,你那宅子的確沒什麼用,我看你也可憐,這樣好了,用那鬼宅的房契做押,我給你十兩銀子,你可別嫌少,只要運氣好,十兩銀子在賭場裡翻幾因下來,一樣能暴富,本錢不在少,只要運氣好。」
「十兩?」那老者心中一陣肉疼,這中年男人搖明瞭是敲詐啊,十兩銀子買幾塊磚都不夠。
「怎麼,還不樂意?」中年男子提高了音量,沖旁邊的幾個打手道:」兄弟們,他不樂意就算了,打斷兩各腿仍遠些,這種東西留在面前都是礙眼,」
一聽這話,老者臉上瞬間變了三變,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道:「好吧,十兩就十兩吧,反正老婆都賣了,那鬼宅子也沒人敢要。」
「早說不就好了嘛,還惹來一頓毒打!諾,這是十兩,房契拿來吧。」中年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定銀子扔在那老者的面前,那老者這才不甘願的掏出了懷中的房契。
南宮纖塵將眼前的一幕都看在眼中,瞳孔漸漸縮進,看著那個老者一瘸一拐的重新走進賭場中,她的雙拳握緊,一雙眸子能噴出火來。
這個老者她認識,正是閩家當年的管家,那時的他是好賭,還多次因為這件事而被爹爹責罰過,沒想到如今卻落得如此田地。
「喲,姑娘也要進來賭兩把嗎?」門口的一個小二見南宮纖塵站著不動,扯開嘴淫笑了兩聲,南宮纖塵回過神瞪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逕直隱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那個老者再次被賭場的人扔了出來,十兩銀子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幾把下來已經輸了個精光,這一次他再也拿不出賭本了,又被暴打了一頓,瑟縮在地上芶延殘喘。
突然一隻芊芊玉手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手中握著的是一張銀票,老者掃了一眼銀票上的數額,頓時雙眼冒光,顧不得渾身是傷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眼饞的盯著那張銀票。
「想要嗎?」南宮纖塵的聲音很冷,一雙眼睛更是像能洞穿一切般看得他心底發麻。
「想要!想要!」老者堆起諂媚的笑容,就差跪下來搖尾乞恰了。
「跟我刺」南宮纖塵轉身邁開步子,那老者見錢眼開也不問緣由就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南宮纖塵腳步一頓,微微回頭道:「帶我去閩家日宅!我有話問你,答得好的話,這銀票便是你的,我還會再給你一張同樣面額的」,
「好,好,好,只要小的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老者看見那銀票腦海裡已經是一片空白,什麼也不想問,心底打定主意就算她要問的是他祖宗十八代他也照樣說得清清楚楚。
在老者的帶領下,兩人出了凌霄閣的大門穿過四條大銜之後終於來到了一個破落的院子,這是城西的郊區,平日裡本就人少,又是大半夜的,更是見不到一個人影。
大門上了鎖,鎖上�袑騑陷部A顯然已經許久沒有用過了,整個宅子只能看見一個隱約的輪廓,宛如一個龐然大物屹立在夜色中,彷彿隨時能衝出來張開它的血盆大。將周圍的一切吞噬乾淨。
老者在距離大門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顫抖的往前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往前走,口中瑟生生的說:「姑娘,那就是閩家日宅了,姑娘有什麼要問的就在這裡問吧,那宅子鬧鬼,現在深更半夜的正是妖鬼出沒的時候,我們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妖鬼?」南宮纖塵凝眉,呢喃著這兩個字思緒飄遠,許久沒有說話。
老者翻了個白眼心中不快,若不是看南宮纖塵手中面額巨大的銀票,他才不會大半夜的陪著她在這裡發呆。八年前閱家到底出了什麼事?」許久之後,南宮纖塵總算開了。」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周圍隱約釋放出一股殺氣,這樣的殺氣比起陀羅門那些人釋放出來的也毫不示弱,若是會武功的人看見了恐怕也要嚇破了膽。
老者一個瑟縮,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姑娘怎麼會問起閩家的事?姑娘認識閡家的人?」
南宮纖塵猛地回頭,狠根地瞪了他一眼,道:,是我問你還是你來問我,銀子,你還想不想要了?」
老者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猶豫了一下,才道:「要,當然要。不過說起閩家,那可真是遭罪啊。八年前一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大早老爺就將兩位小姐和少爺送了出去,說是去城西的導管拜訪仙人,小的正奇怪,前日老爺還派小的去那道觀拜訪過道觀,那仙人根本就雲遊四海去了,童子說要大半年才能回來,那時去根本就見不到仙人啊。而那馬車前腳一走,老爺就將大門關了個嚴實和夫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六月中文首發文字版
隨著老者的敘述,南宮纖塵眼中隱隱泛起淚光,八年前,她是記得爹爹一大早就將他們姐妹叫起來,讓他們幾人馬上去拜訪道觀中的一個仙人道長,幾人都疑感,可是卻也不違背爹爹的意思,這才上了馬車,誰知那一去,竟成了和親人的訣別。
「小的從來怕死,一見這情景,心裡琢磨著一定是仇家尋上門來了,所以老爺子才將小姐們送走,那閩老不死也真是的,自己的兒女是人,我們下人就不是人了嗎?竟然只送走小姐,把我們這些下人都留下了。」老者咕嚕了一句,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
「往下說!」南宮纖塵握緊拳頭,狠狠地瞪著他,老者瑟縮了一下,不再抱怨這才接著往下說。
「小的躲在書房外,聽見老爺和夫人說什麼那東西絕對不能落到他們的手中,不過那些人馬上就要來了,閩家保不住了,只能佯裝什麼也不知道,為小姐少爺們爭取一點逃亡的時間。小的聽到這裡就好生氣憤,沒想到閱家那老不死竟然存的是這個心,死還要拉著我們做墊背的,我且能甘心?所以拿了一些銀兩和房契離開了。誰知我剛走了沒多久,就看見閩家起了大火,等我再這回去的時候,閩家已經死光了,上上下下是連根骨頭都沒刺下啊!還好我跑得快。」
老者說著還一陣後怕的模樣,再看那陰森的日宅子時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南宮纖塵怔怔的站著,隱藏了八年的仇恨一點一點的瀰漫而出,浸透了人的靈魂,站在閩家大宅前,她只能感覺通透的痛。
「姑娘,姑娘,你的問題我可是回清楚了,那銀子,毗」老者吸了吸。水,恨不得搶了她手中的銀票跑。
南宮纖塵回過神來,陰狠的目光直直的射進老者的眼中,冰冷殘酷,嚇得那老者一個腿軟癱在了地上,他驚出一身冷汗,連連道:「算了算了,姑娘不要殺我,我不要銀子了,這就走,這就走!」
天啊,這女人真是怪到了極致,就那眼神都能讓人死上好機回。老者一邊狼狽的跑,一邊心中嘀咕,臉上更是悔恨交加,這次真是白跑了一趟。
可是剛跑出沒幾步就一個跟頭栽倒在地,恍惚間他只看見一個黑影從頭頂上飛過,嚇得他一聲驚呼,雙腿發顫竟是想站也站不起來。
南宮纖塵聽到響動回過頭,卻只看見來時的路上依舊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異常。老者哽咽了一陣,手顫抖的指著前方,結結巴巴的說:「有、有鬼,鬼亦六
「鬼?」南宮纖塵凝眉左右看看卻依舊沒有看見什麼異樣,即便有鬼,那也是她閩家的冤魂,都是自己至親至極的人,她也是無懼吧。
「啊!」老者餘光又見一個黑影從村梢上飛過,這一次像是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他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拼了命的往來時的方向跑了過去,口中尖叫連連,刺耳的聲音比傳說中的鬼怪還恐怖了幾分。
南宮纖塵眼睜睜看著老者離開,心中卻越發的疑惑了,她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走到大門的邊上,掏出懷中的匕首,毫不猶豫的就揮了出去。鐵鎖上了年月本就脆性很大,匕首一擊便成了碎片,賽窣一陣聲響,鐵鎖掉在地上,沒有推門,門卻緩緩往兩邊開了。
風,從門內吹了出來,帶著陰森的意味,帶動她額前的髮絲不住飛揚,最後瀰漫成凌亂的美麗而已。
突然,一直沉睡在她懷中的千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下便醒了過來,發出「嘰嘰!」兩聲,它彈出一個小腦袋往門內看,一雙小爪子拚命的指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