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外遇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看到季璃昕目光游離,似乎在找東西。(小說~網看小說)

    不能坐以待斃,某人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還在受人威脅當中。

    房內沒有鋒利的東西,他身子一點點挪動到床邊,靠著床腳,想要讓綁住兩隻手的麻繩送鬆弛掉一些。

    太緊了,什麼也做不了。

    木頭畢竟不鋒利,麻繩可不會輕易鬆掉。

    客房內淺橘色的燈光越過精緻簡約的水晶鏈子淡淡灑下來,細碎燈影如溪水一般在他臉上輕晃緩流。

    季璃昕看著他狼狽地幾乎是滾過去的,那不叫挪動,向來高高在上的冷峻男做這等事,還是挺有看頭的。

    時間一點一滴滴流逝,他倒是有毅力,額頭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都沒有半途氣餒,依舊咬緊牙關堅持著。

    房內除了床腳的木頭是有稜角的,再也找不出不規則的東西了,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

    幸而這裡沒人監視他們,外頭的那幫人都太自信了,殊不知忘了檢查他們的身體,沒收該沒收的東西。

    英挺如劍的眉,深瀚如海的眼,堅毅如山的鼻,聞人臻就算狼狽,依然不可否認,他還是個出色的英俊男人。

    形勢所迫,就算他平日裡再厲害,仍然要低頭。

    她身子往後稍稍靠了靠,欣賞著他一上一下、來回重複的動作。

    身在敵營,她倒是安逸起來,或許是房內除了摩擦聲沒有其它聲音的緣故,又或許是沒有旁人監視的緣故,又或許她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會鬆掉他手中的累贅,順帶解救她一把。

    亦或者,這樣的或許盤算,讓自己底氣足些,壓力得到緩解。

    灝灝在家,希望范菊花能夠好好照顧他。若是灝灝也被他們抓來,定會成為自己最大的包袱。

    曾經不想要的小人兒,如今卻一點一滴漲滿了自己的心,在心中佔了最大的份量,融入了她的骨血當中,她根本就無法想像失去他的危險性。

    一聲極淡的唏噓傳來,隨之他的眉峰展開來,她明白,他是磨開了手中粗糲的麻繩。

    他垂下睫毛,修長的手指在雙腳之間認真地忙碌。

    他的唇動了幾下,目光轉為深邃,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來。他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水,但卻任由它滑落,不去理會。

    手工縫製的高檔黑西裝,將他的身軀修飾的極為頎長挺拔,鑽石袖口下,一雙手乾淨修長。當他向自己走過來時,分明是熟悉到極致的五官,卻更改了截然不同的氣質。

    西裝上有殘缺,一個一個深色的皺痕,是被麻繩勒出來的。

    他蹲下身來,眸光沉沉,舉手投足間,流淌著渾然天成的高貴氣息,彷彿遙不可及的神祇。

    定睛看去,他渾身哪來的狼狽?之前的,仿若是自己的錯覺。

    手上的麻繩纏繞得很緊,打的是死結,他卻極有耐性。

    靠得這麼近,他灼熱的呼吸都噴薄在她的身上,令她無端生出幾分侷促來。

    若是以往,早就推開了他,但是這個時侯,她除了眼珠子能動,其他的功能都嚴重呆滯。

    目光落在他的手腕間,本來他的袖口擋著不甚清晰,當他手微微上抬的時候,她分明捕捉到了那觸目驚心的繩印,青紫,甚至破了好大一塊皮,還隱約滲出血絲,然而,他卻渾然不在意。

    剛才在他跟床腳做困獸之爭時,也沒瞧到他臉上吃痛的表情,除了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兩下。

    她冷不防抬頭,望向他,他卻沒看向自己,依舊忙著手中的正事。

    她想了想,他說這話,是否是無意間窺見了自己的不耐,她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臉上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你應該先打電話求救的。」

    想了半晌,她有些心虛地提醒道。

    他嗯了一聲,還是照樣我行我素地行事,沒聽她的。

    她不明白,若是自己先掙脫了繩索,定是先求救,以他們的智商,都知道只靠自身脫逃的機會不大,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外頭有多少人守著。

    當手上的繩索被鬆開後,她發現她的手腕,也多了兩圈紫色的淤痕。

    他竟然沒有立刻推開,溫潤的指尖,在她的淤痕處,細細滑過,動作溫柔到不可思議。

    她甚至有剎那的茫然,被他的動作震懾住,忘了推開他。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幫她解腳上的繩索了。

    她咬著唇沒吭聲,或許不想提醒自己去回想剛才的那一幕,全然當自己的錯覺。他鬆了一口氣,難纏的麻繩終於解開了。

    一抬頭,就瞧到她雪白的牙齒嵌入粉嫩的紅唇當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糾結的事情。

    而她,卻不知道,她這個細微的動作令他突然覺得喉頭發緊,心裡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他強迫自己視線離開她的臉,有些東西,有些人,一旦戀上,便分外上心。

    她不過是無意間的一個小動作,竟然也能夠讓自己想入非非、一陣心悸。

    聞人臻忽然有些了悟,難怪自己一直下意識地排斥她,人總有本能,尤其像它這樣不喜歡人家摻和自己生活的,避而不承認。

    可惜,最後還是清醒了。

    躲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一想到她依偎在別的男人的懷中淺笑如菊,他連個好臉色也擠不出來。

    不想讓自己今後遺憾,現在必須要正視這個問題起來。

    他是個聰明人,從來都知道如何做對自己最為有利,可是他卻偏偏拿感情這事沒辦法。他心底慢慢浮出一絲悲哀來,他對征服眼前這個女人,沒有半分的把握。

    因為,因為她從未展露過她的在意。

    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什麼,她像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這樣的女人,其實他還是一次碰到,也沒類似的可供參考。

    身邊唯一可以拿來參考的女人是沈念初,她跟其他的女人也差不多,偶爾讓秘書選個小禮物送過去,就歡天喜地不已。

    可季璃昕,跟沈念初的性子南轅北轍,根本就不能拿來照抄照搬。

    季璃昕根本就沒去想他所想,當手腳都被解救出來之後,她站了起來,活動了下手腳,覺得筋骨舒展開了些,從褲袋裡掏出手機,欲要撥電話,才想起忘了跟他說句謝謝。

    雖說這被抓來,與他有著絕對的關係,但是剛才好歹是他幫自己解開的麻繩,他也可以選擇視而不見的。

    「謝謝。」

    反正說這兩個字純粹出於禮節。

    她在通訊錄上找著,卻一時不知道找誰來。

    畢竟,這來,是冒著風險來的,而她又不想欠人這麼大的一份人情。

    很難還的,真的很難還。

    被她那一聲「謝謝」扯回了現實,聞人臻也跟著站了起來,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來打。」

    他找的是沈童,壓低聲音跟沈童說了下這邊的境況,地點他們兩個肉票倒是分外清楚,不然還真讓外援難找。

    他說的極為簡單,他向來是寡言的人。

    很快,便掛了電話,在床上斜躺了下來,還不忘衝她道,「養精蓄銳。」

    她也沒有客套,反正床很大,在離他有點遠的另一側靠了下來。

    她知道,沈童不會很慢的,因為左皓人跟聞人泰他們給聞人臻的時間只有一個晚上。

    沈童定要在天亮之前安排好一切,趕來解救他們。

    她閉上眼睛,想,看來沈童跟他關係真的匪淺,畢竟他在陷入困境的時候頭一個找的就是他,還有另一層涵義,便是他信任沈童。

    聞人臻還是有些小小的吃驚的,隨即釋然,他以為她不會聽自己的,他只不過隨口說說的,沒想到她倒是不避諱,跟自己躺在同一張床上。

    其實,他被她吸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她的舉動,經常會令自己吃驚。

    他閉上眼,不去想她就躺在自己身側。

    客房內,愈發的安靜起來。

    「你睡吧。」

    他像是料到她沒睡著,陡然出聲。

    她詫異,睜開眼看向他,他扯了扯性感的薄唇,「來了我會叫醒你。」

    他是睡不著的,且不論這是敵營,就是她在自己身側躺著,淡淡的清香若有似無鑽進鼻中,也足以令他難寐。

    總覺得這人有點奇怪,但季璃昕也沒有放心上去。她對於有些理不清的事,淡漠到極點。是啊,想不通就想不通,有時候,想通了,還不是無濟於事,有時還會帶來沒必要的困擾。

    她,向來不喜歡跟自己過不去,素來不喜跟自個兒為難。

    這是重逢之後,季璃昕跟聞人臻難得沒有爭鋒相對的時刻,可惜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不過,也只有這等時間跟地點,他們才會有著如此難能可貴的『和睦相處』。

    她以為自己是睡不著的,畢竟還在敵營裡,殊不知怎的,閉著閉著竟然睡了過去。

    他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看,也只有這一刻,他才能如此恣意看著她的睡顏。

    只是,令他不悅的是她的眉頭還是皺著的。

    他試探著伸出手去,終於觸到她的眉心。她的眉,是那種清清淡淡的,就跟她的人一樣。

    像是做賊心虛般,他飛快地起身,側著身子,看她還未醒來,膽子不由又大了幾分。

    這一回,他碰觸的是她的唇,回想之前在客廳裡聞人泰的惡態,他心底裡猛然躥出一團火來。

    於是,他也沒顧及輕重,發了狠一般地吮吸起她的唇來,要消去聞人泰留在上頭的味道。

    她突然驚醒,睜開眼睛,一剎那目光裡彷彿有幾分迷惘,過了一會兒,「你在幹什麼?」

    他在她睜開眼的瞬間,身子本能地朝後仰了仰。

    他知道自己被逮了個正著,態度倒是較為光明磊落,「消毒。」

    她蹙眉,正要說他,他的手機振動起來,他忙接了起來,嗯嗯嗯應了幾聲之後,掛了電話,朝著她道,「人來了。」

    她知道他言下之意是救援來了,於是也忘了先前的,沒跟他計較,眼下逃出去最為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拋諸腦後。

    「安排呢?」

    她想知道具體的安排,這樣心裡有些底。

    「隨機應變。」

    他薄唇間吐出這四個字,她無語了那麼一下下,很適合沈童的作風。

    她不知道他是否心中有底,但是看他的神色,輕鬆了不少,應該是有七八成的把握的。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二樓的客房,所以沒有一樓的窗戶那般難逃,一樓的窗戶外頭都加了防盜窗。

    二樓的,倒是沒。不過二樓有點高,外頭的水管又都是生了�蛌滿A年代有些遠了,不知道牢固不牢固。下面若是沒人接應,萬一中途斷了,那得不償失。再說院子裡不知道有沒有人守著……

    那些人都是身上有傢伙的人,所以他們在外援沒來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當窗戶傳來聲響的時候,季璃昕有些驚詫,倒是立刻去開了窗,放人家進來。

    季璃昕皺了皺眉,這沈童可是真夠大膽的,自己就這樣爬進來了,也不去想想外頭少了個指揮的,會亂成怎樣。

    再說他這不是自投羅網嗎?他們裡頭的可是拼了命想逃出去來著。

    聞人臻對此,也是吃驚不已的,壓低聲音道,「你怎麼自己上來了?」

    季璃昕暗暗思忖,看來沈童是自作主張的,連聞人臻也給瞞著,若是聞人臻知曉,定是不願讓他上來的。

    「下面還有個牛人頂著。」

    沈童不以為然,神秘兮兮地道。

    「牛人?」

    聞人臻呢喃。

    沈童意味深長地睨了季璃昕一眼,「衝冠一怒為紅顏。」文縐縐地念叨了這麼一句。

    季璃昕腦海中模糊的飄過一個人的影子,隨即被自己強壓了下去,他應該不可能知曉自己出事了的。

    聞人臻沒有才出來人來,臉色有些難看,不喜歡自己被忽悠,朝沈童挑了挑眉。

    沈童勾了勾唇,笑得痞氣,丟出了兩個字,「宋柯。」

    宋柯這名字聞人臻是知曉的,還知道他是b市宋市長的二兒子,還是……還是季璃昕大學時期的男友。

    心思雜亂,一瞬間轉了無數個念頭,只聽沈童又說,「我們從窗戶下去。」然後他從窗邊扯出一圈粗繩來,應該是他爬上來的時候帶上來的。

    推開窗戶,沒有別的固定點,看來他剛才是靠水管爬上來的。

    季璃昕聽到「宋柯」兩個字,怔忪了下,沒想到果真是他。

    「他在哪裡?」

    沈童正要說話,忽聽門外腳步聲雜沓,屋內的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顯出了凝重。畢竟這下脫逃,即便三個人從窗口跳下去,也來不及了。

    季璃昕聽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聞人臻忙將沈童帶來的粗繩一頭綁到了床腳,另一頭遞給她,示意她快點下去。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脫,她知道眼下逃一個是一個,自己在,還會成為他們的後顧之憂,畢竟她勢單力薄,又沒功夫,一點忙也幫不上。

    忽然她整個人又被帶了下來,捲到了床底。

    三個人都捲到了床底,門被踢了開來,有幾個人進來了。

    季璃昕的嘴巴被聞人臻捂得嚴實,三個人都頗有默契一般地屏住了呼吸,不想讓進來的人發現端倪。

    「沈小姐,他們應該逃了。」

    客房的窗戶打開著,床腳繫著一條麻繩,這一條麻繩通向的是樓下的院子。

    地上還有凌亂的斷繩,床上的被單有些亂,在逃脫之前,他們應該在床上呆過。

    沈念初眸子一沉,倒是小看了他們。

    聲音跟著一冷,「都給我下去看看,應該沒逃多遠的。」

    「不去幫堂主忙嗎?」

    有人倒是出了聲。

    「不差你們兩個。」

    沈念初若有所動,「哧」地一笑,道。

    門被甩上了,床底下的三個人,鬆了一口氣,虛驚一場。

    剛才沈念初的那襲火紅耀眼的裙裾一角,已經曳地漫入床底了,就這麼一片,夠他們心驚肉跳了。

    雖然床底下有兩個男人,但是沈念初帶來的這兩個男人畢竟有槍。

    「宋柯帶了多少人,你又帶了多少人?」

    聞人臻瞇了瞇眼,不能再受制於人了。

    「他就一個,我帶了五個人來。」

    他嘴上說著,手卻往身上某一處掏著掏著,掏出兩把槍來。季璃昕這是頭一次看到真槍,黑色的槍管,心頭當下一震。

    沈童遞了一把給聞人臻,另一把自己留著。季璃昕不知道沈童這些槍是從哪裡來的,不過也知道若是此刻他們沒槍,而外頭的人有槍,他們勝的幾率會很小。

    「宋柯他們肯定是被發現了。我本來是計劃我們從窗口逃脫的,避免沒必要的紛爭。這槍劈里啪啦的,引來警察就比較棘手了。這幫龜孫子,開得倒是痛快。」

    沈童啐了一口,奚落道。

    季璃昕腦海中隨即出現一片血海,想著就覺得胃裡酸液大作,想吐,還沒看到真實的場景,想想就有些受不了。

    不知道外頭有沒有人死了。

    這樣一想,心頭緊緊地揪了起來。

    上次自己將寶寶成功救回,還好用了腦子,那幫人手上都是有槍的,現在回想了下,還是心有餘悸。

    「你留在這裡,我們出去看看,千萬別出來。」

    聞人臻叮囑道,他跟沈童有默契一般地從床底鑽了出去。

    外頭情況不明,不知道宋柯被斃了還是左皓人贏了,他們是男人,還是要出去關照下帶來的人的。

    季璃昕知道他們決心已定,也沒有叫住他們,想了想,在他們站起來的時候,道了一句,「小心點。」

    畢竟拿的是槍,面對的是生命危險,也許……她遏止自己往好處想,不去往壞處想。

    聞言,聞人臻抿了抿唇。

    他們走後,樓下又是砰砰砰的聲音傳來。

    季璃昕趴在床底,匍匐著一動也不動,身子像是麻掉了一般。

    腦子裡很亂,像是有一隻蜜蜂在嗡嗡嗡地叫著不停一樣,煩躁的很。

    主要是外頭的情形不明,沒有身臨其境只憑聲音,人總會克制不住往壞處想。

    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時間過了多久,聽到房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渾身的血液都凝聚了起來。

    而且,來人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直接朝著床一步一步走來,目的性明確。

    他的身子,慢慢地,彎了下來。

    她的心,驟然一縮,手伸了出去,做出襲擊狀。

    正要朝著他的小腿抓取,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是宋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了出去,覺得自己好過了許多。

    然後鑽了出去,輕輕搓了兩下手。

    宋柯看向她,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多少有些被嚇住了。

    他很想摟住她,想要感覺下她的存在,但是又不敢,怕她抗拒。

    他帶著她從窗口爬下去,讓她趴在他的背後。他動作敏捷,她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看到外頭的慘象。

    上了車,她發現沈童面色凝重,聞人臻俊臉上血色正在流失,蹙著眉頭,臉上都是濕汗,像是十分的難受,但是他極力忍耐,沒吭聲。

    因為是很疼,他緊咬著牙關。

    「他怎麼了?」

    還是忍不住問道。

    宋柯開車,沈童的手落在聞人臻的右側腹部上,緊緊按著。

    季璃昕眉心也皺了起來,心裡是有些明瞭了,他是中槍了。

    宋柯開的車,東拐西彎,到了一處小型別墅,跟沈童將聞人臻給抬了上去。

    門開了,這別墅有人居住的,來人大概還沒睡醒,口氣窩火著,「宋柯,你三更半夜的搞什麼鬼。」

    「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命。」

    宋柯拋下這一句話,用身子將他給頂到一邊去,然後跟沈童將聞人臻給扶了進去。

    那醫生頗為懊惱,低低地咒罵了兩句,然後轉回屋,季璃昕也跟著進去了,雖然人家沒邀請她進來。

    那醫生翻箱倒櫃,找了個醫藥箱出來,懶洋洋地問道,「哪裡傷到了?」

    「你自己看,又沒瞎。」

    宋柯逕自從廚房拿了一杯水,又遞給季璃昕一杯,其他的人,他都沒怎麼理會。

    那醫生翻了下醫藥箱裡頭的器具,又有了一處大發現,「沒麻藥了。」

    沈童頭一次發現還有比自己更欠揍的人存在,看聞人的臉色愈發的慘敗,他有些沒好氣,現在救人命呢,這人速度還慢成這樣,媽的,真的快看不過去了,真的想一拳揍死這個人。

    之前太信任宋柯了,也沒問具體的,早知道自己找醫生了。

    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看這醫生的態度,他真懷疑這醫生是否是東郭先生。

    「我能忍。」

    倒是聞人臻睜開眼,出了聲,聲音極其的沙啞。

    他此刻一點也不想講話,身體上的疼,從腹部蔓延開來,那種疼痛不適針扎一般的,而是火辣火辣的。

    剛中槍的時候,還不是很痛,幾分鐘後越來越痛。

    再說,他還沒止血呢。

    再這樣下去,他定不是因為中槍而是因為失血過多而亡了。

    懶醫生這下倒是正視起病人的存在了,眸中多了幾分欣賞之意。

    「那好,找個地方,讓他躺下。」

    最後,聞人臻被搬到了客房的床上,懶醫生拿了一把剪刀,將他上身的襯衣從兩側剪開,而他的西裝外套早就被脫掉了。

    然後從醫藥箱裡拿出一雙手術用手套,一隻戴在右手上,伸手扒開傷口看了看,「還算幸運,沒有傷到骨頭。」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用酒精棉球仔細的擦著手指和手臂,聲音平板。

    季璃昕自然石看到了他的傷口,那一側,血肉模糊,有點猙獰,甚至可怕。他裡面是雪白的襯衣,被染上了妖嬈的紅色。

    不知道他怎樣中的槍,看來自己在他離開之前說的那一句「小心點」一點用處也沒。

    不過聽到醫生說,「還算幸運,沒有傷到骨頭」時,她竟然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剛才自己也是有些緊張的,寬慰了些許後,察覺到雙手有了少許的濕意。

    畢竟,這是中槍。

    那醫生大概是見怪不怪了,也沒問為何他會中槍。

    她是知道的,沈童將他送到這邊來,一方面是宋柯的提議,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他們自己好,畢竟這一起槍殺案明天會被報導出來,還極有可能牽扯眾多,所以自然是不能將他往醫院送去的。

    取出子彈,用了五分鐘。

    整個傷口的縫合,前後大概十幾分鐘,聞人臻躺在那裡動都沒動過一下,就連神經末梢的顫動都沒有。

    季璃昕有些佩服起聞人臻來了,他分明是極痛的,但是還是克制住了,醫生也沒吭下。

    屋內,除了冰冷的器具碰撞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安靜到了極點。

    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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