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茅草屋歪歪扭扭的坐落在村頭,柳條編成的籬笆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上天空,院門早已不復存在,就連屋門也已經破敗不堪,偶爾幾隻不知名的菌類植物在門縫裡溜出來,向外吐出點點清香。
不過門口上的一副對聯卻是氣勢不凡,上聯寫「三間東倒西歪屋」,下聯寫「一個千錘百煉人」。
中間更是用一塊木板懸掛了一幅橫批,上寫「天工造化」四個大字。
字體蒼勁有力,鐵劃銀鉤,端的是不同凡響。
不過這小小河鄉之內識字的人卻是寥寥無幾,這副對聯可謂是明珠暗投,掛錯了地方。
…………………………
胡來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外,將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屋內的動靜。
半晌過後,室內鴉雀無聲,胡來終於按奈不住,輕輕推開了那扇毫無防護能力的門。
室內一切擺設依舊,但是卻空無一人,胡來暗鬆了一口氣,趕緊跑到一個幾乎佔據了半間屋子的書架上順手拿下一本書來,裝模做樣的打了開來。
剛剛打開書頁,沒想到一個面帶古怪之色的老頭出現在了書裡,而且居然聲色俱厲對胡來開口大吼:「臭小子!居然又來晚了,趕緊給我抄十遍《天地奇金譜》」。
胡來嚇的手一哆嗦,書掉到了地上,那老頭的影像也很快消失了。
胡來知道這不是幻覺。老頭就是韓老伯。這老傢伙在人前總是一副人畜無害地模樣。但是背地裡對自己卻是百般刁難。而且手段也是厲害地出奇。像剛才地小小把戲是他經常用來戲弄自己地手法。
嘴裡嘟囔著詛咒老頭地話語。胡來無奈地爬到書架上。順手抽出那本帶給自己無數悲痛回憶地《天地奇金譜》。將其擺在桌子上。拿過一隻快要沒毛地毛筆。沾著墨汁開始伏案疾書。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窗外地日頭已經偏西。胡來終於完成了十遍地抄書任務。將手中地毛筆奮力向窗外擲去。揉了揉酸痛地手腕。站起身來。
「老頭子還沒回來。早知道就不將那隻雞給李胖子了。」胡來感覺到肚子在咕咕叫。忍不住在韓老伯地屋內四下尋找可吃地東西。
雖然他知道在韓老伯屋內找到吃地可能性比大海撈針也高不了多少。但是他又不敢擅自離去。到處東摸摸。西敲敲。
來到韓老伯地臥床前。胡來停下了腳步:「老頭會不會一直躲在這下面呢?」但是看床上被褥齊整。不像有人動過地樣子。胡來眼睛轉了轉「趁老頭不在。下去玩玩。雖然現在還只是黃昏時分。但是估計等他回來也要晚上了吧!」
胡來做事向來是想到哪做到哪,立刻將被褥掀起,對著床板狠狠的踹了四五腳才將床板踹開,露出下面昏暗的地洞,喘著粗氣道:「老傢伙,機關都�蛈矰F,還說自己什麼天工造化。」
縱身躍入地洞,摸黑走了幾步後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是一個幾丈方圓的房間。
十數盞油燈懸掛在牆壁四周,閃著忽明忽暗的光,棚頂處開了一個二尺寬的圓洞,房間中央一根三丈多高的木製器械正在緩緩轉動,下面是複雜的將近繁瑣的各種金屬部件在帶動器械運轉。
木製器械下粗上細,上方一個尖尖的金屬物品從頂棚的圓洞上探出,好像還外露了一點,但是胡來知道那裡是韓老伯家的柴堆,在外面是看不到那個金屬物品的。
胡來看了看木製器械的中央部分,那裡鑲嵌著一個金屬刻盤,刻盤周圍佈滿了許多奇怪的圖案,中間有一片光滑的部分似乎是用來擺放什麼東西的。
看到中央部分空無一物,胡來撇了撇嘴:「老頭真小氣,一定是怕我動他的「聚星儀」,將星石都藏起來了。」
胡來在這木製器械前轉了轉,東摸摸,西敲敲,最後實在是沒有頭緒,忍不住道:「老頭子就會故弄玄虛,這東西能有什麼威力?我看還不如當兵的那把刀有用。」
「混帳東西!」一聲炸雷般的聲響在胡來耳邊響起,嚇的胡來一蹦三尺高,猛一回頭,正看見韓老伯手裡拿著一塊拳頭般大小、奇形怪狀的石頭站在自己身後,鬚髮皆張,滿臉怒氣的瞪著自己。
胡來立刻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蔫兒了下來,陪著笑臉道:「老伯,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哇!你居然又找到星石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韓老伯一聽此話,在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居然立刻將剛才的怒氣拋到了九宵雲外,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嘿嘿,可真不容易呀!這次的星石居然掉到了百里之外,我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看,個頭還不小呢。」
說完,將那塊拳頭般大小的小石頭獻寶一樣的遞到了胡來面前。
胡來伸手摸了一下:「咦!還有點溫呢。」
「那是當然!」韓老伯得意的笑著,「這星石在天外飛來,落到地上的時候可是滾燙的呢,現在已經有點變涼了,不然就你剛才摸這一下,保證燙掉你一層皮。」
「哦,對了,這次星石掉落的位置遠了幾十里,是不是聚星儀出了問題呢?我得趕緊調整一下。」韓老伯站起身來到那木製儀器旁。
剛把那石頭放下,韓老伯猛一拍腦門:「我差點忘了,臭小子,你剛才說什麼?背地裡叫我老頭子也就算了,可你居然說我這聚星儀還不如一把廢銅爛鐵!是不是這樣說的?」
胡來知道抵賴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不說話。
韓老伯也不著急調整他的儀器了,重新坐了下來:「阿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很少見到韓老伯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胡來不僅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想去學武功?」
胡來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想學什麼武功?」韓老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胡來心裡有些忐忑,但是由於一直以來對武藝高強的期盼,還是開口道:「我想學那個當兵的一樣厲害的刀法。」
在胡來的心裡,當兵的一把鋼刀能使的上下翻飛,煞是好看,而韓老伯教給他的東西卻難免有旁門左道的嫌疑。
韓老伯歎了一口氣:「也難怪,我一直以來沒有告訴過你真正的東西,是我疏忽了,這樣,阿來,你跟我來。」
韓老伯將手中的石頭放到了那金屬刻盤之上,起身離開了地洞,胡來也只好跟隨其後。
二人一前一後,一直來到村外的無人荒野上,看到離村子已遠,韓老伯站了下來:「阿來,老伯教你學習東西多久了?」
胡來掰著指頭算了算:「已經兩年零七個月了。」
「那你都學到了什麼?」
胡來想了半天,楞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韓老伯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認為,我一直都是讓你看書、抄書,而真正的東西一點都沒學到是不是?」
胡來低頭不語,但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韓老伯又道:「那阿來你認為老伯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次胡來只是猶豫了一下,就給出了一個答案:「變戲法的。」
「什、、、什麼!」韓老伯氣的吹鬍子瞪眼「我堂堂神通者,你居然認為我是個變戲法的?」
看到胡來肯定的表情,韓老伯終於有點抓狂了:「好、、好、、既然你認為我是變戲法的,那我今天就好好給你變一回戲法,讓你看看我這戲法變的究竟怎麼樣?」
「看到那塊石頭沒?」韓老伯指著遠方的一塊巨大的山石問道。
胡來點了點頭。
「看好了!」韓老伯伸出右手,探爪如鉤,對著那塊山石遙遙一抓:「起!」
那塊看上去足有萬斤的山石居然緩緩離地而起,在韓老伯遙遙的牽引之下開始移動,越升越高,升到十幾丈的距離後,韓老伯張開的右手猛的一捏,口中喝道「給我爆!」
「轟隆!」一聲巨響,那塊巨大的山石竟被韓老伯生生虛握而碎,化為漫天塵土。
表演完這一切後,韓老伯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胡來,得意的道:「怎麼樣?小子,我這手戲法如何呀?」
胡來半晌才將張大的嘴閉上,雙目放光的看著韓老伯:「老伯,你這就是戲法裡的大搬運術吧!可是你是用什麼方法把石頭弄碎的呢?」
「什麼!?大搬運術!氣死我了!你小子以後少看那些雜書,那些統統是騙人的!」韓老伯像一頭憤怒的獅子對胡來咆哮著,聲音響徹原野。
胡來一張黑臉帶著無辜的表情看著韓老伯,不知道他為什麼發這麼大的脾氣……(快捷鍵:←)(快捷鍵:回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