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你也找不到那個歐陽碧碧?」上官雲飛的叫聲如同一個響雷炸響,以楚白的強悍也不得不為自己加持了一個靜音咒。
「沒錯。」楚白點點頭,給他一個簡單明瞭的回答。
「完了完了,我都答應了他們要在一個星期內找到歐陽碧碧啊,這可怎麼辦啊!」上官雲飛哀號道,突然又滿懷希望的向楚白問:「你的那個什麼法訣說不定也會失效的,說不定明天你再找找就找到了,對不對?」
「搜天法訣絕對不會失效,除非我要找的人修為高過我,或者不在範圍內,否則不可能躲過我的搜索。」楚白自傲的答道。
「完了,看來一個星期後我死定了!」上官雲飛神色呆滯,顯然是接受不了這個沉重的打擊。
「其實,你不必死的。」
「啊,你有什麼好辦法?快告訴我!」
「我沒有什麼好辦法,不過就算你失敗了,那些妖怪也不會殺你的,畢竟你又不是讓歐陽碧碧失蹤的人。」楚白優閒的安慰著他,見上官雲飛的臉色漸漸轉好,他又加了一句:「不過我想爆打一頓應該是免不了,但是你放心,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我都能救得回來。」
聞言上官雲飛臉色發青,口吐白沫,終於昏了過去。
楚白邁著四方步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散步,迎面而來的女生都向他投以靦腆的笑容,楚白也向她們點頭致意。
經過那場籃球賽,楚白已經成為校園內最知名的人物,雖然之後的比賽楚白以身體不適為由棄權,但這並沒有阻礙他成為校園內無數受日本漫畫毒害的青春少女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現在楚白是不勝其擾,先是學校籃球社的人三天兩頭來勸他加入籃球社,然後是天天收到情書或者是同學的口信,都是些正為籃球癡迷的小女生們送來的。最讓楚白啼笑皆非的是,其中還有一封男人寫的情書,也不知道是哪個有斷袖之癖的老兄看上了他。
心不在焉的和迎面而來的幾個女孩點頭致意,楚白轉進了旁邊的小樹林,靠著一棵樹坐下。
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讓他這個清修八千年的人都頗為茫然,先是奇怪的怪物,然後是西方地獄的死神,接著又是歐陽碧碧失蹤,妖怪聯盟差點和人類打起來,真不知道這麼多事怎麼會都湊到一起來了。
楚白苦苦思索著,這些事件間是否有什麼聯繫在內?還是真的就這麼倒楣,所有事都碰在一起了?
苦思良久,楚白還是想不出這其中有什麼聯繫,他只有淡淡的歎口氣不再去想,畢竟修真信奉的是隨遇而安和一切隨緣,死鑽牛角尖不是他們的風格。
楚白斜靠在背後的樹幹上,突然想起還在為歐陽碧碧的失蹤忙得焦頭爛額的上官雲飛。
由於在妖怪聯盟的人面前誇下了海口,上官雲飛現在身後彷彿有一條無形的鞭子
在鞭策著他似的,幾日幾夜沒命的找人,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黑眼圈倒是深了些。
想到上官雲飛,楚白不禁輕笑出聲。
上官雲飛是他來到人世間的第一個朋友,從目前來說也是關係最密切的朋友。說實話,他挺喜歡和上官雲飛相處的感覺,從上官雲飛身上,楚白可以感受到一種活力,或者該說是生命力的澎湃,那是一種讓他這個過了幾千年單調生活的人頗為陌生的感覺。
至於上官雲飛現在正在煩惱的問題,楚白可不認為有什麼大不了的,最多妖怪聯盟的人把上官雲飛一頓好揍,反正自己這裡什麼奇藥異果都有,只要沒斷氣都能救得回來。
想到這裡,楚白拋開思緒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現在已經是放學時間了,他也該回去修煉了。
看看四周也沒有閒人,楚白捏了個法咒,他那修長的身影便漸漸淡去,轉眼間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內。
楚白家那扇被紫無暇撞壞的門已經由上官雲飛找人換成了不�袗�防盜門,楚白還在上面刻下了幾個簡單的防禦法陣,不但可以阻止別人的神念窺視,還有不錯的抵抗物理攻擊能力,免得下次再被什麼人撞壞。
一進客廳楚白就愣住了,其實還沒進門他就已經感應到了上官雲飛正在客廳內,但是他沒感應到客廳竟然是如此模樣──十幾個空瓶子被橫七豎八的扔在地上,上官雲飛則一身酒氣的躺在沙發上,呼嚕呼嚕的睡得正香,他的眼窩深凹,一臉憔悴,顯然這幾天是拼了老命了。
楚白搖了搖頭,沒去打擾他的美夢,順了個響指,旁邊一張疊好的毯子就自動飛了過來,舒展開來蓋在上官雲飛身上。然後他又看了看一地狼籍,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順手招來一陣旋風將那些垃圾掃進垃圾箱,這才回自己房間入定去。
從入定中清醒過來,已經是午夜時分了,廚房裡傳來水聲,楚白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上官雲飛在那裡洗漱的情景。
楚白緩緩站起身來,周圍已經完成了使命的防禦法陣紛紛破碎,化成一塊塊五顏六色的碎塊消失在空氣當中。
剛在沙發上坐定,上官雲飛就跌跌撞撞的從廚房裡出來,一屁股坐在楚白身旁,捧著頭哀叫半天,這才道:「唉,喝醉酒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啊,頭好疼,以後打死我也不喝酒了。」
「你以前沒喝醉過嗎?」楚白不禁莞爾,笑著問道。
「我以前連酒都沒碰過!」上官雲飛捧著頭道:「幹我們這工作的,是不能喝酒的,喝過酒的人反應會變得遲鈍,發揮不出平日實力,很容易被人一刀兩半。我平日裡得罪的人和妖怪不少了,萬一醉得不省人事,那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到時候做個冤枉鬼就慘了!」言語中有著說不出的無奈和疲憊。
想起他幹的那種刀口上舔血的工作,楚白也有些惻然,想要安慰他幾句,卻又無奈的發現自己從沒有安慰人的經驗。
不過好在上官雲飛生性豁達,很快就把這點傷感情緒拋之腦後,他大笑道:「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楚白敏感的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妥,彷彿有什麼心事似的,似乎還有些認了命的意味,不由得試探性的問:「怎麼了?我看你好像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上官雲飛把頭深深的埋在雙膝之間,良久沒有說話,楚白也沒催他,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好一會兒,上官雲飛才吐了口氣,直起身來,從旁邊一個垮包中掏出一疊資料扔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的說:「你自己看吧。」
上官雲飛扔出來的是一疊照片,楚白拿起來細看,其中有幾張是前一陣子那個商場裡的死人堆,有幾張是那個肉團怪物死後留下的女妖怪屍體,最後幾張是那個女妖怪的屍體被裝進袋子,搬上飛機運走了。
「這不是那個被地府引路者和西方死神聯手殺掉的怪物嗎?」楚白仔細端詳著手裡的照片,疑惑的問。那個怪物和他煩惱的事有什麼關係,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就是因為這樣麻煩才大了呢。」上官雲飛以手捂臉,哀歎道:「你仔細看那個怪物死後留下的女妖怪的臉。」
楚白聞言又仔細看了半天,只看出那個女妖怪模樣不錯,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啊。
上官雲飛見他實在看不出來,又甩來一張照片,歎道:「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楚白揀起那張照片,原來是妖怪聯盟給上官雲飛的一張歐陽碧碧的近身照,是要讓他手裡有張照片,找起人來更加方便,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把照片給自己是何用意。
楚白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照片,突然心中一顫,一個可怕的念頭蹦了出來,他急忙拿起旁邊那張死去的女妖怪的照片與歐陽碧碧的照片對比,頓時臉色大變。「不會吧,那個商場女妖怪就是歐陽碧碧?不會這麼巧吧!」
兩張照片上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只不過其中一張照片上的歐陽碧碧慘了些,被裝在袋子中,早已變成了冰冷冷的屍體。
「就是這麼巧。」一旁的上官雲飛也是慘笑一聲,「這下子死定了,妖怪聯盟肯定會以為是我們特處局殺了她,而且我們也確實和她動了手,雖然最終不是我們殺了她。」
「那你就告訴他們是地府引路者和西方死神殺的啊,讓他們找引路者和死神索命去。」
「不行,他們不會信的,誰會相信地府引路者和西方神話裡的死神會聯手殺一個小姑娘呢?我說出來他們只會以為我是在推卸責任。」上官雲飛苦笑了下。他長期與妖怪們打交道,對這些妖怪的理解遠遠超過了楚白,自然也就清楚妖怪們是不會相信這個解釋的。
楚白默默不語,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妖怪們不相信這是地府引路者和西方死神所為這點他可以理解,畢竟地府引路者只會在將死之人以及自己這種跳出輪迴外的修真者面前出現,上次在上官雲飛等人面前出現是為了任務不得已。
至於西方死神,那更是少見了,本來和東方仙界不和的西方神族就很少到東方來,更何況是西方世界裡負責死者接引的死神,那是比地府引路者還要神秘的傢伙。
因此如果妖怪聯盟那些只修行了幾百年,還不能跳出輪迴的小妖怪們相信了上官雲飛的這個解釋,那才是不正常的呢。
「現在怎麼辦?」上官雲飛打破沉默,用乾澀嘶啞的聲音問。
楚白考慮了一會兒。直接通知妖怪聯盟是不可能的,那些妖怪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個反應可能就是與人類大打出手。現在當務之急,是尋找一個可以耐心的聽上官雲飛解釋的妖怪。
楚白想到了同樣見過地府引路者的紫無暇。
「我看我們還是先找紫無暇過來商量一下,由她來通知妖怪聯盟的人吧。」楚白苦笑著,拿起床頭的電話打給紫無暇。
紫無暇來得很快,楚白放下電話不過十分鐘,她已經衝了進來。
「請坐。」楚白拍拍沙發,示意她坐下,「你怎麼來得這麼快,用土遁術嗎?」
「你以為我像你啊?我的修為還不足以使用土遁術。」紫無暇白了他一眼道:「
我坐計程車到一半遇見堵車,心裡一急才飛過來的。」
像紫無暇這樣修為還不足五百年的妖怪是不足以使用土遁術的,而飛行術雖然可以施展,但耗用的妖力實在太大,因此一般妖怪不在緊急關頭是不會使用飛行術的,以免遇見敵人時卻沒有妖力抵抗。
「你在電話裡說你們找到了歐陽碧碧的蹤跡,這事是真的嗎?」紫無暇喘了幾口氣後急切的問。
楚白和上官雲飛對視一眼,見上官雲飛的精神實在不好,楚白才道:「我來吧。」然後他從給上官雲飛朱果開始,一直到地府引路者和西方神族一起把那個肉團怪物殺掉的經過都講給紫無暇聽。
「那個肉團怪物死後,留下了一個半人半妖形態的女妖怪,就是歐陽碧碧,只不過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那就是我們要找的歐陽碧碧。」最後,楚白以這麼一句話結束了他的敘述。
楚白的話實在太過駭人,教紫無暇一時有些無法接受,她怔怔的看著手裡的照片,彷彿要從上面找出什麼來說服自己相信似的。
「我們找你來,就是想透過你向妖怪聯盟解釋,否則他們肯定不會信的。」上官雲飛打量著紫無暇臉上的表情,想由此推測她是否相信楚白的話,但紫無暇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他只好問道:「不知剛才楚老弟的解釋你是否相信?」
紫無暇長歎一聲說道:「我能不信嗎?如果真的是你們特處局干的,你會編這麼一個離奇的藉口來騙我嗎?不過也幸好你們找的是我,妖怪聯盟中大概也只有我見過地府引路者了,所以我才會相信。」
「那就好!」上官雲飛鬆了口氣,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他就怕紫無暇無法接受這麼離奇的解釋,現在既然她相信了,那由她向妖怪聯盟解釋總比自己去要更能取信於人。
「這些東西我拿回去,我會盡快和聯盟的人解釋的,只是他們是否相信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紫無暇站起身來,見上官雲飛不住點頭,她將那疊照片收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臨到門口,她突然站定,頭也不回的問:「那她的身體現在在哪裡?」
上官雲飛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歐陽碧碧的屍體,急忙答道:「已經運去北京了,所有妖怪的屍體都要送去那裡銷毀,以免在外引起恐慌。」
「也好,人死燈滅,這身皮囊處理了也好。」紫無暇頭也不回的淡淡說道,聲音雖然平靜,但楚白卻感覺到了其中的悲慟之意。
把紫無暇送下樓,看著她坐上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楚白又回到樓上,上官雲飛沒有像往日那樣辦完事就走,而是攤坐在沙發上發呆。
「還有其他事嗎?」楚白坐到他身旁問。
上官雲飛一驚,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事?」
「你是個能坐得住的人嗎?每次不是有事找我才不會坐在這裡呢。」楚白淡淡答道,看到上官雲飛頗為不好意思的樣子,他不禁莞爾,「說吧,什麼事?你還用得著和我客氣嗎?」
「我們頭想見見你。」
「你們頭?他為什麼想見我?」楚白挑了挑眉毛,他知道上官雲飛口中的頭應該是特處局的負責人,只不過他不知道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想見自己。
「大哥,我只是個跑腿的,上頭的意思我怎麼知道啊。」上官雲飛頗為無奈的答道。說實在的,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那個從沒見過面的頂頭上司怎麼會知道楚白的存在。
上官雲飛對他那個頂頭上司毫不瞭解,因為那個人從沒有來上過班。但是奇怪的是,每次需要他做什麼決定的時候,他總能通過電話或者傳真發來指示,而且每次指示都與實際情況相符,顯然他是很瞭解局裡的情況的。
當上官雲飛接到通知要他傳達口信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楚白的存在他一直沒有報上去,就是因為他知道楚白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上次還告誡手下不許把楚白的事說出去,但沒想到這個神秘的上司竟然知道了他的存在。
想到這麼一個神秘的上司要見楚白,上官雲飛心裡就七上八下的,他可是知道楚白的厲害的,萬一那個神秘上司不知深淺把他惹惱了,自己從此以後損失一個好幫手不說,甚至有可能多個恐怖的敵人啊。
想到楚白許給他的那兩顆朱果,上官雲飛的心立刻傾向楚白這邊,他一五一十的把關於那個神秘上司的所有傳聞都講給楚白聽,希望對他有所幫助。
聽到上官雲飛的話,楚白也有些興趣了,這麼神秘的一個上司為什麼會想見自己呢?想到這裡,他倒覺得或許去和他見見面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他說想什麼時候見我?」
「啊,楚老弟要去見他嗎?」上官雲飛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隨時都可以去見他,只要我事先打個電話給他就可以了。」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我想見見那是什麼人。」楚白揮揮手道,見上官雲飛還愣在那裡,不由得笑罵道:「幹嘛?還發什麼呆,快打電話啊。」
「哦哦,知道了!」上官雲飛這才反應過來,一邊掏手機一邊向門外走去,楚白則跟在他身後步出房門。
上官雲飛所在的特處局在郊區,旁邊就是一個部隊駐地,上官雲飛說那其實是一支有部隊編號的特處局所屬部隊,配備有最好的醫生和戰士。裡面的人都學習過簡單的心法,可以對付一些簡單的小妖怪,同時他們也是在除妖後維持現場秩序
並清理現場的人,可以說是特處局所屬最基層的人。
「什麼樣的心法?」楚白饒富興趣的問。
上官雲飛正忙著給門口值勤的警衛看他的證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到車子通過了檢查後,他才回道:「就是光雷他們練習的那種心法,是由國家派人統一來培訓的,成就高的就可以升級為光雷那樣的工作人員。」
「那你的寒冰心法是誰教的?你不是統一培訓出來的嗎?」楚白想到上官雲飛在商場用的寒冰心法,不由得好奇的問。
「你怎麼知道我用的是寒冰心法?」上官雲飛嚇了一跳,差點把車開進旁邊的排水溝裡。
楚白向他一笑。因為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所以他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楚白不知道,他的這個笑容看在上官雲飛眼裡,就變成了高深莫測的笑容,讓他覺得這個老弟彷彿渾身都是謎。
「那是我小時候遇見的一個老者教我的,他說礙於門規所限,所以不能傳我什麼高深的心法,只能把這入門法訣傳給我。我只知道這套心訣叫寒冰心訣,至於那個老者叫什麼,以及他說的是什麼門規我都一概不知。」上官雲飛敬畏的回頭看了楚白一眼回答道。
楚白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上官雲飛的話已經證實了他的推測,他學的果然只是入門心法,難怪與那個怪物戰鬥時他的寒冰心訣要花那麼長的時間聚氣,威力還小得要命。
「到了!」上官雲飛突然說道,把車停到一棟六層的白色大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