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明逕自把我拉到一邊一個人少的角落坐下來。
「說吧,」我笑了看著韓小明,「這麼神秘到底有什麼好事?」
韓小明看了一下四周,見沒有注意我們兩個才低聲說,「是這樣的。我認識股票市場上的幾個老大,最近他們想聯手做一次莊。想招認入伙。怎麼樣?有沒有興趣玩一把?」
我皺了一下眉頭。韓小明所說的做莊,不用說就是做黑莊了。莊家,這是我們這個國家股票市場獨創的一個名詞。而黑莊在大多數炒股票的小股來說,這個詞代表的就是貪婪殘忍。他們通過在暗地裡操作,用非法的手段拉高股票價格,而當那些小股誤以為有利可圖而跟進時,他們則乘機拋售股票逃離。正是因為他們藏在幕後的黑手的操作,讓股票市場上無數的小股民血本無歸。最有名的一次就曾經轟動一時的「XX科技」股票事件。在那次做黑莊的過程中,很多人被黑莊害得破產。甚至於有人因此自殺。曾經有人在報紙上寫文章大罵這些做黑莊的幕後黑手,說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在我看來,這些人比吸血鬼還可惡!沒想到現在韓小明竟然找我來入股做黑莊,一起去騙那些小股民的血汗錢。你說,我怎麼能答應呢!
韓小明誤以為我的遲疑是因為放心,忙低聲說,「你放心。這次牽頭的人很有路子。不會出什麼事地。這些帶頭的人可都是很有來頭的,在上面都人照顧。不會出問題。要不是因為要求每個人最少股一千萬,我就不來找你了。因為我實在是拿不出那些多錢。怎麼樣,老同學。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是一個穩賺不賠的好事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冬明,我問你一個問題。」我抬頭望著坐在我對面地韓小明,「你認為賺這樣的黑心錢,你自己能心安嗎?韓小明一愣,有點吃驚地望著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歎了一口氣,「剛明,古話說的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該掙的錢就去掙。可不該掙的錢,就是白給也不能拿。」
「切!」韓小明不屑地撇撇嘴。「都什麼時代了你還信這個。現在這個社會是笑貧不笑娼。你只要有錢做什麼都是對的,可你要是沒有錢。就是說的再好、再對,也是廢話。良心?良心價值幾何?沒想到你還這麼高尚。」
「可是錢不代表一切。」我指指自己的胸口,「人做事要講良心。別昧著自己的良知做事。那些做黑莊的人害了多少小股。那些錢可都是他們地血汗錢,用卑鄙無恥的手法騙他們地錢,你於心何忍?」
「我看他們是自找的!」韓小明毫不客氣地回敬我,「那些小鼓民如果是整天做著發財的白日夢。不進股市去找機會。誰能騙得了他們的錢?既然有貪心夢想著一日暴富,那也就應該有心理準備可能會一夜破產。你要是自己沒有貪心,怎麼會上別人的當呢?認賭就要服輸,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一時知道該怎麼反駁韓小明瞭。想想也是,股票最高出現的時候,大家誰都不去理睬這個新生事物。可當在股市上出現「楊百萬」這樣一夜暴富地傳奇人物以後。股市馬上在大家的眼裡變成了發財的寶地。無數的人抱著成為百萬富翁的夢想殺入了這個被稱呼為「鱷魚潭」的市場中。渾然知道這裡面的凶險。雖然各種媒體看天把「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掛在嘴邊。可普通百姓中相信的人能有多少呢?在大多數人的心裡,還有那種股市是政府開地。政府怎麼能讓老百姓賠本的這樣思想。我就親耳聽見過原來住在一起的一位鄰居大伯說過這樣地話。我當時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許端了幾十年的「鐵飯碗」後,大家腦子裡還多少留著一些陳舊的觀念。現實的變化永遠比思想的轉變要快。
「方格子。我沒有發現你還這麼思想守舊。」韓小明見我說話就繼續說下去,「這個社會是一個充滿競爭的社會。沒有人再可憐弱者。坦白說,就你這種看粥棚救濟難行善的思想。實在是太落伍了。你要總有這種老舊思想,你的路也就該走到頭。」
我苦笑了一下,「也許我真有點落後於這個時代了。」
「知錯能該善莫大焉!」韓小明滿意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再者說,這種事不是說你去做就不會發生了。你不做,我做,可照樣會有人去做的。你我都阻止了。與其空乏善心,還不如來點實在的呢。」
我抬頭看著他,「剛明,也許你的道理更正確,也更有道理。可是我還是不想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我想為了錢就放棄我一直以來做人的原則。對不起,我不能參加。」
「怎麼著?」韓小明有點吃驚地看著我,「你還真不幹啊!我說了了這麼半天你還是沒開竅嗎?我告訴你,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可以讓你翻番的掙一大筆錢。錯過了,你以後可別後悔啊。」
「我雖然也像大多數人那樣喜歡錢,可掙這樣的錢會讓我的心裡不安。」我搖了搖頭,「所以我寧肯放棄這個機會。我說過,我信奉那句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像這樣的昧良心掙來的錢,我是不會要的。我是不會要的。」
「你不再考慮考慮了?」韓小明還是有點不死心,想勸說我改變主意,「這個機會可很難得啊。」
「別再說了。」我揮斷韓小明的話,「總之這錢我不掙!我也勸你別掙這種黑心錢。韓小明盯著我看了半天。歎息一聲搖頭說,「真不明白現在怎麼還有你這樣地怪胎。有錢都掙。你還真是個大傻冒啊!」
「誰是大傻冒?」話音一落,雨菲、美芳和孫虹三個人出現在我們兩個人身邊,雨菲笑著問剛才我聽見有人說傻冒,你們兩個誰是傻冒?」
「他!」韓小明指了一下我,「有掙大錢的機會都不知道抓住,百揀一樣的錢都不要。你們說他是不是傻冒?」
雨菲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到底怎麼回事?說說看。」「要是別人我就不說了。可這裡沒有外人,我就告訴你們好了。」韓小明就把整件事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後說,「你們說,這個方格子是不是太迂腐了,都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天真。難道良心可以當飯吃嗎?小方同志,我看你的腦子真是�袕r了。已經是不可就要了你!」
「冬明,」我正色說道。「做人要講良心!人要是都講良心,那這個世界會成什麼樣子?小明,你是我地好朋友,我不想看見你變成的眼睛裡只有錢的貪財鬼!全身都是銅臭氣!錢不能代表一切,明白嗎?」
「你——」韓小明連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見了。他有點生氣地盯著我,臉上明顯帶著不滿。
雨菲瞪了我一眼,「你真是的。人家小明是好心。你可到好,還在這兒教訓人家。你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對啊,」美芳也嗔怪道,「你還以為你是上學當班長的時候嗎,張嘴閉嘴教育人。」
我看到一臉不悅的韓小明感覺自己剛才說的話真有點過火了,忙順坡下驢,沖韓小明笑笑說,「冬明。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也有自己的原則。剛才我的話有點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啊。咱們是多年地老朋友,你不會真的生我地氣吧?你說是是?老朋友。」
韓小明搖頭苦笑了一下,「你呀。還和原來一樣。」
孫虹笑了在旁邊說,「方大哥,沒事的。我到是覺得你剛才的話說的有道理。小明這幾年是太往錢上看了。是該有個敲打敲打他了!你這個好朋友可以多教育著點他才是。」
「行了,」美芳忙打岔了,「賤人在那邊起哄說一會去酒吧K歌呢?怎麼樣,等會你們去不去?」
「好啊,」孫虹馬上拍手.叫好。剛才的不快也就消失了。
很快,同學聚餐就結束了。在陳建等人的「倡議」下,所有意猶未盡的老同學就紛紛讓我請客,要去酒吧Happy一下。我也是一個喜歡和朋友談天說地,喜歡熱鬧地人,對這樣的要求當然不會拒絕,,,,,,,,,,送走了要回家去做好丈夫、好太太的同學以後。我們一夥人就浩浩蕩蕩地「殺」奔那條有名的酒吧街。
「對了,」我從後視鏡裡看看坐在後排正在和雨菲竊竊私語的美芳,「你老公今天怎麼沒來?」
林美芳臉微微一變,冷淡地回答道,「他今天晚上要陪客人,所以不能來。」
我看到她臉上明顯有點黯然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麼一提到她老公她就有點不自然。可我也不好意思問她出什麼事了。
「美芳,他是是又去那個女人那裡了?」雨菲有點生氣地責問美芳。
「不,不是的………他真的是有事來不了,」林美芳的神色很不正常,說話也有點慌亂起來,「你別亂說。」
「你真能忍耐,」雨菲悍然歎息一聲,「你都忍了這麼長時間了,難道你還想忍一輩子嗎?我看你也該下決心了。和他離婚吧,別再這樣耗下去了。」
林美芳傷心地搖了搖頭,「別說了!……我想再說這事了。」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輕聲問雨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美芳她……」
雨菲長歎一聲,「那天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能肯定和美芳一起來地男人不是她老公嗎,那我現在告訴你吧。美芳和她現在這位老公的感情早就完了。他老公在外面有了一個情婦,成年累月的回家。我勸了美芳很長時間,讓她不要再這樣生活下去了,趁早離開那個混蛋重新開始自己地生活,可她就是不肯。」
我吃驚地問道,「怎麼會這樣?你要說我怎麼都想不到,看美芳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們之間一定很恩愛呢,誰想到會是這樣。」
「美芳那是在強顏歡笑,裝出來一副幸福快樂的樣子給別人看的!其實,在背地裡她還不知道要流多少眼淚呢。美芳啊就是太要面子了,總是怕離婚以後會被別人笑話,就一直忍耐,可這要忍到什麼時候啊!」
「雨菲,別說了!」林美芳生氣地打斷了雨菲的話,「我說過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別人關心!」
雨菲看著林美芳,輕歎一聲無奈地搖搖頭,「美芳,為了一個面子,受這麼多年罪值得嗎?」
林美芳的眼圈一紅,低聲說,「好了。雨菲,我求你別說了,我真的不想再說這事了。」
「美芳,」雨菲摟住林美芳的肩膀,「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還是要最後再勸說你一句。因為我不想看到你總是這樣強做出一副笑臉。我知道,這些年你太苦了……難道你就想這麼孤苦伶仃地過一輩子麼?早點下決心吧,美芳。林美芳忽然一頭撲進雨菲的懷裡,嚶嚶地小聲哭泣起來。我把目光轉到車前的道路上,心裡不由得為林美芳長歎一聲。誰能想到看似幸福的林美芳竟然生活在這樣痛苦中。如果不是雨菲剛才說破,我真能想像這會是真的。原來她那人前開心快樂的樣子做出來給別人看的,那是在強顏歡笑,水知道她在人後的辛酸呢?可憐的美芳啊。難道面子比自己的終身幸福還要重要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