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夜無話,第二天曹用罷早飯,依舊如往常一般,帶著蔣等人去了戶部衙門。[]
將到衙門時,曹顒想起十六阿哥昨日的話,對蔣堅道:「非磷,兵部那邊除西北消息外,還有其他消息沒有?」
蔣堅尋思了一下,道:「沒聽到其他處所有消息,東南這兩年年景尚好,蒼生都有活路,自然不搞三搞四;西南土人太零散,早已無力抵當朝廷。」
看來雍正年間將要迎來的平西戰役,天時與人和都佔上了,朝廷的贏面大於往年………,早在曹顒出來前,跟妻子約好了,讓妻子下午先行去平親王府,他落衙後直接過去。
因此,等曹顒從衙門出來,到平親王府時,初瑜已經早到了。
不單初瑜在,曹頤也在,姑嫂幾個聊得正熱鬧。
因姑嫂幾個話中提及天慧親之事,所以天慧早避下去,其實不在跟前。
其實,曹頤這邊,也有心與娘家聯姻,可是因有曹佳氏在前頭,輪不到她話。等曹佳氏碰壁,緣由還是因血脈親緣,曹頤便曉得兄嫂這個意思,更是欠好提了。
現下,曹佳氏與的曹頤姊妹兩個看好的,都是宗室裡的旁支子弟。家裡人口要少,要不就是沒婆婆,要不婆婆就身世低,是綿性子的。
依照她們的意思,最好是同國公府與親王府的旁系,要是有個不鐺鐺,她們姊妹兩個也能借明日支身份上話。
不過,想要找到十全十美的人家,哪裡是那麼簡單的?襲爵太低的話,也怕往後生計艱難,天慧受委屈:襲爵高的話,不知幾多人盯著。
聽大姑芋與姑子得熱鬧,初瑜不由失笑。
在座這三個」可不都是嫁給人口簡單、尊長殘落的人家?
可是即便這樣精挑細選的人家,曹頤還有失子之痛,曹佳氏也曾被「妒毒」惡名侵擾,到底一半看娘家依仗,一半還得看自己經營。
想到這裡,初瑜有些笑不出。
曹頤正值壯年」天估、恆生也開始當差,幾個姑奶奶都加入宗室」天慧不缺娘家依仗,可她哪裡有曹佳氏與曹頤的手段?
曹佳氏是曹家老太君教導出來的,曹頤因少時坎坷心中自有丘壑,天慧伶俐是伶俐」性子有些傲了些。
見曹顒來了,姑嫂幾個住了話頭。
曹頤仔細看了曹佳氏兩眼,見她氣色還好,暗暗鬆了口氣。
難得湊到一塊,曹佳氏便留了飯。
飯後,曹佳氏同弟弟零丁了幾句話。
曹這才曉得福彭差事已定之事,曹佳氏的意思,是想要回盛京開解丈夫,早日上折子讓爵。
那樣的話,再過個三、兩年,「讓爵」事件平息了,他們一家想要回京也廉價。
這天下最大的是皇帝」不管心裡樂意不樂意」胳膊哪裡又擰得過大腿,與其固執惹人生厭,還不如早些知趣些好。
該的話,曹顒早就了」現下也就沒同姐姐多囉嗦。
有福彭在,即便訥爾蘇隱退」平親王府一脈也堅挺得狠。
因明早曹佳氏解纜,囑咐曹顒不消過來送行,讓他這回記住,天慧的親事,千萬別越過她這個明日親始母。
曹頤自是一一應了,才帶了妻女回府。
李氏已經曉得曹佳氏回盛京的消息,卻是並沒有什麼捨不得。
在老人眼中,兒女日子過得好,才是真的好。究竟�]結果走出嫁的女兒,即便留在京中,母女兩個也見的次數不多。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京城秋意更濃。
李氏與初瑜婆媳兩個的日子,都有些忙碌。不只初瑜經常帶了天慧出府,加入各府宴請,連帶這些年不怎麼愛出門的李氏,也多了很多往來交際。
她年紀大,輩分長,到旁人家做客,比初瑜更容易見到年輕晚輩。
雖天慧親事不急,可曹顒恨不得樂意讓母親多出門轉轉,自是支持。
九月初,吏部放置新進士選官,魏文傑正在其中。
另外處所,曹顒也不安心,就使人放置了浙江省一知縣。
雖只是個中縣,可不附郭省府,官場人際相對簡單些。上面還有個李衛在,輕易不會呈現什麼閃失。
再加上淅江與江蘇挨著,魏仁想念侄兒,骨肉相見也廉價。
魏文傑不知道李衛與曹家關係,不過也曉得自己借了曹家的光,才能選官這麼順利。
即便只是中縣,可能選在兩江富庶之地,比那些去偏遠省份苦熬的同年不知要強上幾多。
這一日,探問到曹顒休沐,魏文傑過來致謝。
魏文傑既然已經成家,如今正式授官,也算立業,有些話曹靦就要交代一番。
尤其是江寧魏仁那裡,總不克不及讓他們兄弟一直對明日親大伯誤會下去,使得骨肉親情沒了轉圜餘地。
他沒有直接對魏文傑,而是留他喫茶,而後使人往莊王府尋魏文志。
魏文傑心中忐忑,言談之間也帶了拘謹。
早年還不顯,隨著進京這兩年,開始接觸權貴,魏文傑才真正明白曹家與自家身份是天壤之別。
早年他只當曹顒是父親的故交,即便官職高些,兩家還有鄉土緣分。
究竟�]結果,魏家是江寧鄉紳之首。曹家作為外來戶,在江寧那幾十年中,也受過魏家的助力。
待到魏文志入籍,補了王府侍衛,莊氏帶著豐厚嫁妝嫁入魏家,魏文傑才明白自己到底錯過子什麼。
如今兄弟依然是兄弟,可旗民有別。
魏文志不但自己直接以從五品的王府侍衛出仕,比及一子落地,還能襲莊家功爵。其他兒子,只要到十六歲,就能補差事拿丁銀。
魏文傑心裡也曾鄙夷自己,男子漢在世,當靠自己高昂圖強,不當想著旁門左道。可對著妻子何氏依舊柔弱的模樣」心底憐惜卻越來越淡。
他自幼見過的女子有限,廣州時家裡的幾個姨娘,都是以色侍人,不見有什麼利益。
回到江寧老家,祖母與伯母都是精明婦人。
他之所以選擇何氏,也是喜她柔順」能做個寬和長嫂,善待兄弟與妹子。
魏文志來的不算快,曹顒已經使人換了兩遍茶,魏文志才急忙忙地趕到。
他是王府三等侍衛,每日差事也極清閒,除隨侍十六阿哥左右外」就是在王府駐守。
依照規制,親王府共有一等侍衛六人,二等侍衛六人,三等侍衛八人,都是有品級的,其他長隨護院就不是官,而是奴了。
一等二等侍衛三天中休一天,三等侍衛則是四天中休一天。
今天不是魏文志休沐的日子,他其實不知兄長今日來曹家,否則就讓其等上一、兩天,兩人一道來了。
如今兄弟兩個雖比鄰而居,可文傑有自的同年好友,文志有自己的侍衛同僚,除子到曹家請安外,兄弟兩個同出同進的機會本就不多。
對兄長撇開自己來曹府,魏文志面上不顯,心裡有些憋悶。
前些日子」何氏收到姑母魏何氏家書,提及外官大計之事」意思是托魏文傑在京裡幫魏德走動走動,看是否是藉著大校天下官員,幫魏德留心一二。
魏德不可是何氏姑父,還是文傑、文志兄弟的族叔,對文傑又有半師之誼。
文傑心中為難,便對文志提了此事。
文志其實不贊成兄長為此事求曹,曹離開直隸前,將魏德提拔到清苑知縣任上,已經是看在他們兄弟的情分上。
現下魏德清苑知縣上才一年半,再謀其他官職,有得隴望川之嫌。
若是曹顒有心提點魏德,不消他們兄弟去也會提點;若是無心提點,他們冒然上門,也顯得太不知好歹了些。
文志得直白,文傑心裡就有些不高興,只當弟弟眼高了,不將官職低的族叔放在眼中。
今日撇開弟弟,自力來曹府,也是他猶豫之後的一種選擇。
對曹顒這個二品大員來,照拂一化品知縣,不過是舉手之勞。
文傑想著自己是晚輩,即即是厚著臉皮,幫一下族叔也無可厚非。究竟�]結果,那是他的族中尊長,往後在官場上大家也是同氣連枝。
可是沒想到,沒等他開口,曹顒就打發人去找文志。
文傑心裡有鬼,原本想好幫族叔的辭也嚥了下去。
曹頤覺察出文傑的拘謹,卻也沒想旁的。
在曹顒看來,隨著年紀漸大,文傑得失心越重,有的時候想的太多,行事之間少了坦蕩。又因是長子的緣故,他凡事又喜歡自己拿主意,聽不進勸導。
這樣的性子,在官場上容易碰壁,人際往來中,也難獲得真正助力。
正因如此,曹顒才多操一回心,將他放置到淅江做官。
想著他左右還年輕,看顧一下,也省的他挫折太過,在官場上吃了大虧。等文傑年歲漸長,在官場上見識多了,性子也就圓滑了。
待文志給曹顒見了禮,曹顒便叫他坐了。
曹頤臉上露出鄭重,道:「今年年初從江寧回來前,曾受們大伯托付一件事。因擔憂文傑考試分心,一直拖著沒。現下文傑已經正式授官,們兄弟也能算是安家立業,有些話也該告訴們了。」
文傑聽了,眉頭微蹙:文志則楞了一下,笑著道:「不過乎請世叔照看我們那些老話,大伯也真是,我們都大了,孝敬世叔還來不及,哪裡就那麼不懂事還要累及世叔操心?」
見文傑不吱聲,曹曉得他對魏仁心有芥蒂,有些後悔沒有早點為魏仁辯自可這也委實不克不及怨他,在魏仁拿出那三十多萬兩銀子前,連曹顒都心存誤解,以為魏仁侵吞了魏信的銀子。
究竟�]結果,魏仁送文傑兄弟上京時,帶了兩萬兩銀子,連侄女的嫁妝銀子都算在裡頭,一副安設侄子們自立門戶的意思。
文傑受了伯母的氣,又帶著年少的弟弟、妹妹遠離家鄉,心中對大伯有埋怨也正常。
「不是這些話,是同們父親相關的。」曹顒淡淡地道。
文志收斂笑意,文傑也忍不住直了直身子。
曹頤的心裡,也有些沉甸甸,道:「這話來也長,還是從頭起吧。們的父親本是富戶鄉紳家無憂無慮的少爺,因老太太溺愛幼子,成了飛揚囂張的性子。我那時也不過十2、三的年紀,與他不打不成相識,成了至交好友。
後來我祖母故去,我居喪守孝,他性子跳脫,想要出去闖闖。我家那時在太湖養珠,正好要放置人去廣州開舖子,見魏信如此,我便將此事托付給他。我出本金,他出人,算是合股做買賣。
他十八歲下廣州,在廣州待了十幾年,正經賺下了很多銀子。按理來,那些買賣,其實不是魏家出的本金,賺多賺少也只是們父親自己的,不合魏家其他人有什麼相干。不過他年少未成家,對父母又孝順,每年賺的銀兩,大大都還是使人送回江寧。
魏家是大族,只們祖父這一房,就有五個兒子。們父親排行最,其他人早已娶親生子。
銀子多了,是非也就多了。
不只們父親寄回江寧的銀子入了他們的眼,連廣州那邊的買賣,都開始惦記上了。
一家子至親骨肉,開始算計起來。因有曹家在裡頭,他們不敢明搶廣州的買賣,一個兩個的,都想要娘家妹子、娘家表妹給們父親做明日妻,捏著身契的丫鬟也一波一波往廣州送,不過是想要將父親拉攏過去,好放置人名正言順地插手廣州的買賣。
們父親性子最是豪爽灑脫,哪裡受得了這些齷齪?
早年們父親支起那攤,一半是為了幫我,一半是找個事做,省的被人當作是無用紈褲。
銀子也賺了,能力也顯了,們父親不耐煩那些烏七八糟的,就將買賣收了。他選擇出洋,除想要見見世面,也是對家人心灰意冷,想要出去散散心……「……」
這些事情,文傑、文志也都影影綽綽地知道些,只是沒有這麼詳細。
現下聽曹起這些,兄弟兩個心裡不無憤慨。
他們不是心疼那些被尊長們吞併的銀子,而是想著被親戚強逼出洋的父親。
一口氣了這些,曹顒有些口乾,吃了半碗茶,接著道:「我早對們過,們父親出洋之前,曾進京一趟,在我這裡留了一些銀子,「…
不過是怕們將來有什麼委屈,兩手準備………
前些年見們大伯護不住們,讓們在江寧受委屈,我實在看不過眼,打發人接們進京。們大伯拿了兩萬兩銀子,在京城給們置產,我心中也曾有埋怨,覺得他不該該如此。即便江寧魏家舊產五房均分,們兄弟也不該只得這一點家產。更不要,魏家在江寧的財產,有很多是用們父親賺的銀子添置的………
到這裡,他頓了頓,道:「直到今年,我才曉得,自己是人之心了。」
聽到曹顒話中轉折之意,文傑與文志都不解地望過來。
曹頤歎了口氣,將在江寧見魏仁的事與那三十萬兩股銀之事了。
「三十萬兩!」文志驚訝作聲,驚得合不攏嘴。
文傑眼神晦暗難明,袖子裡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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